干货满满(我摆摊贼赚)我摆摊供女友读研,她毕业那天,递给我一张请柬,

网络来源 99 2025-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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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攥着那个天鹅绒首饰盒赶到学校时,手掌心全是汗盒子棱角硌得他生疼,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吊坠是颗小钻,在商场柜台灯下亮得晃眼他攒了快一年,白天在物流仓库分拣包裹,晚上在夜市支个炒粉摊,烟熏火燎,一毛一毛地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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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薇薇研究生毕业,他想给她个惊喜,庆祝她终于熬出头,也庆祝他们苦尽甘来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位袍、头戴方帽的学生,脸上洋溢着解脱和憧憬的笑容,家长捧着鲜花,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刘浩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半旧的牛仔裤,在光鲜的人群里有些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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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急切地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寻找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找到了图书馆前那片宽阔的草坪上,林薇薇正站在那里她穿着黑色的学位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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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心头一热,刚要扬起手喊她,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薇薇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微微侧头,含笑对薇薇说着什么薇薇也仰着脸看他,脸上是刘浩许久未见的、轻松又带着些仰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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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很自然地伸出手,帮薇薇正了正她学位帽上的流苏,动作亲昵而熟稔刘浩觉得喉咙发干,攥着首饰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他认得那男人,或者说,见过照片薇薇有一次提起过,是她导师带的往届优秀师兄,叫陈锐,现在在一家顶尖投行工作,年轻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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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刘浩只是听着,觉得那是薇薇学术世界里的另一个遥远人物,与他炒锅里的油烟和仓库里的纸箱无关可现在,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薇薇身边,姿态从容,与这学术殿堂的氛围浑然一体而他自己,像个误入华丽剧场的局外人,浑身沾着夜市的油烟味和仓库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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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陈锐拿出手机,似乎是要合影薇薇笑着点头,很自然地朝陈锐那边靠了靠陈锐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薇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方,忽然定住了她看到了刘浩笑容有一刹那的凝滞,但很快,更准确地说,是迅速地被一种平静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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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静让刘浩心里猛地一坠陈锐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彬彬有礼的神情,带着些许询问看向薇薇薇薇对陈锐低声说了句什么,陈锐点点头,很绅士地退开两步,目光转向别处,仿佛给他们留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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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薇薇转过身,朝着刘浩走了过来学位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慌乱,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刘浩喉咙发紧,想扯出个笑容,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无比他下意识地把拿着首饰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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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你来了”薇薇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比以前更清瘦了些,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他身边、为了一道难题皱眉、为了一顿好饭雀跃的女孩,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成熟“薇薇,恭喜你毕业。

”刘浩干巴巴地说,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想看清她眼睛里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疏淡的礼貌“我……我来看看你你今天真好看”“谢谢”林薇薇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他朴素的衣着,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手包,是刘浩不认识的牌子,但看起来质地很好。

沉默了几秒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被隔在一层玻璃罩外刘浩终于忍不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静静等候的陈锐,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那是……你师兄?看起来挺不错的”“嗯,陈锐师兄”薇薇的回答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介绍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开了手包的搭扣刘浩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他看着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张红色的卡片边缘烫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林薇薇将那张红色卡片递了过来,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浩子,”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字字清晰,砸在刘浩耳膜上,“下个月八号,我和陈锐结婚希望……你能来”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刘浩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红色请柬,觉得周围的嘈杂人声、相机快门声、欢笑声都迅速褪去,变成一片嗡嗡的空白。

他只能看见那张红,红得像血,红得像他此刻骤然被攥紧又瞬间掏空的心脏他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请柬卡片很硬,边缘光滑他低头看去,烫金的字体印着两个人的名字:陈锐 & 林薇薇婚礼地点是一个他听说过、但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有任何关联的豪华酒店。

“为……为什么?”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哑得他自己都陌生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林薇薇,“薇薇,这三年……我白天黑夜地干,供你读书,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毕业就……”“浩子,”林薇薇打断了他,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波澜,“别说了。

那些钱……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还?还钱?刘浩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供她读书,倾尽所有,掏空自己,从未想过“还”这个字他以为那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共同的投资可现在,她轻飘飘的一句“还你”,就把过去三年所有的辛苦、期待、那些相濡以沫的温暖时光,全都抹杀成了冰冷的债务关系。

“我不是要你还钱!”刘浩低吼出来,额上青筋跳动,“薇薇,我要的是你!是我们!我们这三年算什么?我算什么?”他的声音引来了旁边一些人的侧目,陈锐也往这边看了过来,眉头微蹙林薇薇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刘浩心寒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陈锐的方向,似乎从他那里汲取了某种力量,然后转回头,看着刘浩,眼神复杂,有歉疚,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刘浩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浩子,我们不一样了”她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看,这里是学校,是研究生的毕业典礼。

可你呢?你身上还是油烟味我们聊什么?我跟你说的论文、课题、行业前景,你懂吗?你能接话吗?陈锐他能懂,他能给我建议,能带我认识对我有帮助的人,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和未来”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残忍:“你给我的,是生存。

他给我的,是生活还有……尊重在他和他的朋友面前,我是林薇薇,是优秀毕业生,是有潜力的新人而不是……一个摆摊人的女朋友”刘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这三年的汗水,他自以为是的付出和牺牲,在她眼里,最终只变成了让她感到难堪的“油烟味”,变成了无法沟通的鸿沟,变成了拿不出手的“身份”。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摊回家,薇薇还在台灯下看书,他会给她煮碗热汤,默默放在桌边她会抬头对他笑笑,说声“浩子辛苦”那时他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可现在想来,那笑容里,是不是早就藏了厌倦和疏离?。

他想起她越来越频繁地提起学校里的见闻,提起那些他听不懂的术语和名字,他只能憨笑着听着,插不上话那时他只觉得自己没用,要更努力挣钱,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却从未想过,她或许已经不再需要他这种方式的“支持”了“所以,”刘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这三年,我只是个跳板,是吗?供你读完书,飞到更高的枝头,我就没用了,是吗?”

林薇薇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看向地面“对不起,浩子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对我好,我知道,我记在心里但感激不是爱情和陈锐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是完整的,我能看到清晰的、向上的路和你在一起……”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和刘浩在一起,只有一眼望到头的辛苦,和无法摆脱的底层气息“完整的……向上的路……”刘浩喃喃重复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刺眼的请柬,又看了看一直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天鹅绒盒子。

多么讽刺啊他省吃俭用,梦想着用这根项链锁住他们的未来,锁住这份他视若珍宝的感情而她却用一张请柬,轻易地斩断了一切,把他推入万丈深渊他慢慢地把首饰盒拿出来,递到林薇薇面前林薇薇看着他手里那个小小的、沾着他汗渍的盒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浩子,这……”“拿着”刘浩的声音很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可怕的平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毕业礼物”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不太配你了随便处理吧”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手包里。

“谢谢”她的声音更低了“钱不用还了”刘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爱了五年,供了三年的女人她依然美丽,甚至比从前更添风韵,但那美丽已经与他无关,甚至成了刺伤他的利刃“就当……我这三年,喂了狗”说完,他不再看林薇薇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也不看远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他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他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些欢声笑语,逃离那令人窒息的红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校门的阳光刺眼,车水马龙,世界依旧喧嚣运转,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他人生击碎的变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请柬,坚硬的卡片边缘割着他的手心,却感觉不到疼胸口那里空了一大块,呼呼地漏着风,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要难以忍受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记得薇薇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天,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说:“浩子,我一定好好读,将来找好工作,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搂着她,心里满是豪情和甜蜜,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他记得她第一年学业繁重,经常熬夜,他变着法子给她做夜宵,送到她租住的小屋楼下她穿着拖鞋跑下来,接过还温热的饭盒,眼睛亮晶晶的他记得她偶尔会因为经济压力、学业压力对他发脾气,抱怨他不能给她更好的支持他总是默默听着,然后更拼命地干活,想着多挣点,让她宽裕些。

他以为那是情侣间难免的摩擦,过去了就好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她越来越少主动联系他,总是说“在忙”、“在实验室”、“在跟师兄师姐讨论”开始?是从她回家时,谈论的话题他越来越听不懂,而当他说起仓库里的趣事或者夜市上的麻烦时,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开始?

还是从她开始注意打扮,用上了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显然不便宜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开始?他当时还傻乎乎地高兴,觉得她越来越漂亮了原来,所有的变化都有迹可循,只是他沉浸在“为她付出”的自我感动里,选择性失明了她早已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他还在原地,守着那个“等她毕业就结婚”的旧梦,拼命刨食,想为她垒一个简陋却温暖的小窝。

却不知,她想要的,早已是高楼广厦,是与他无关的广阔天空刘浩走到江边,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他拿出那张请柬,想把它撕碎,扔进江里可手指颤抖着,竟使不上力气烫金的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陈锐 & 林薇薇”。

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如此和谐,又如此刺眼他想起陈锐那身笔挺的西装,从容的气度,想起他站在薇薇身边,那种自然而然、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匹配感而自己,灰头土脸,掌心粗糙,浑身油烟,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不,连丑小鸭都不算,顶多是只泥地里的土鸡。

薇薇说得对,他们不一样了从他选择辍学打工供她读书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他亲手把她托举到了更高的平台,看着她羽翼渐丰,然后,她振翅高飞,去了他永远无法抵达的高度,留他在原地,仰望都变得吃力“嗬……嗬……”压抑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以为自己在哭,抬手抹了一把脸,却是干的原来极致的痛苦,是流不出眼泪的他把请柬塞进裤兜,那红色的一角露在外面,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接下来去哪里?能去哪里?回那个他和薇薇曾经共同生活过、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出租屋?那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她的书,她没带走的衣服,她喜欢的零食袋子……每一件都会变成凌迟他的刀。

去物流仓库?今天他请了假,老板不会给他好脸色而且,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搬不动任何东西去夜市出摊?炉火点燃,油烟升起,周围是嘈杂的食客……可从前支撑他在油烟里熬着的那个念想,已经没了彻底没了刘浩沿着江堤,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喧嚣而迷离他走到一个偏僻的桥洞下,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冰冷的桥墩滑坐在地上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他麻木地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妈”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僵硬,迟迟没有接听。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过了一会儿,又执拗地响了起来刘浩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浩浩啊!”母亲熟悉而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今天不是薇薇毕业吗?你见到她没有?怎么样啊?典礼热闹不?你给她买点好东西没?钱够不够?妈这里还有一点……”。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充满了最朴实的喜悦和期待在她眼里,儿子和那个懂事、有出息的女朋友,是绝配,是苦尽甘来的典范她早就把薇薇当成了准儿媳,无数次憧憬着他们结婚、生子的场景刘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听着母亲话语里毫无保留的欢喜,只觉得那把无形的刀,又在心口绞了一圈“浩浩?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母亲疑惑地问“妈……”刘浩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厉害“哎!儿子,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跟薇薇闹别扭了?”母亲立刻听出了异常,语气紧张起来。

闹别扭?刘浩惨然一笑如果是闹别扭就好了,至少还有和好的可能“妈,”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声音保持平稳,尽管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和薇薇……分手了”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母亲才不敢置信地、小心翼翼地问:“分……分手?浩浩,你说啥呢?今天不是她毕业的好日子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年轻人吵架很正常,你让着她点,薇薇那孩子通情达理……”。

“不是吵架,妈”刘浩打断母亲,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彻底崩溃,“是她……她要结婚了跟别人下个月”“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结婚?跟别人?这……这怎么可能!浩浩,你是不是弄错了?薇薇她不是那种孩子!你们好了这么多年,你为了她……”。

“妈!”刘浩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哀求,“别问了……求你了,别问了是真的我……我亲眼看到的请柬……都给我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母亲是个坚强的农村妇女,很少哭。

刘浩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蜷缩起身体“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母亲终于哭骂出来,“我儿子为了她,吃了多少苦啊!白天黑夜地干,人都瘦脱相了!她……她书读完了,翅膀硬了,就不要你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浩浩,我的儿啊……你怎么办啊……”

母亲的哭声透过电波传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刘浩痛苦他不仅自己坠入了深渊,还把一直以他为傲、盼着他好的母亲,也拖入了这无边的痛苦和愤怒之中“妈,我没事”刘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别哭,别着急我……我挺好的。

真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你在哪儿?浩浩,告诉妈你在哪儿?妈让你爸接你去!回家来!咱回家!”母亲焦急地说“不用,妈我在城里……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去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我爸”刘浩匆匆说完,怕再说下去会泄露更多情绪,“我先挂了,手机快没电了。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他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关了机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桥洞下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江水流动的呜咽黑暗包裹着他,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寒意他掏出那张请柬,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再次看着那两个名字。

然后,他拿出那个已经空了的、原本装着项链的首饰盒,把请柬仔细地、对折再对折,塞了进去小小的盒子,刚好能装下这张斩断他过去的纸他盖上盒盖,握在手里天鹅绒的触感柔软,却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这一夜,刘浩在桥洞下坐了很久很久。

没有眼泪,只是空洞地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往事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来,甜蜜的、辛酸的、充满希望的刘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座桥的天快亮时,他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请柬的首饰盒,指节发白。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城市的轮廓在灰蓝色的晨曦中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与他无关他回到了那个租住的、本打算作为婚房准备的狭小单间房间里还残留着林薇薇的气息——她喜欢用的那款廉价但清甜的洗发水味道,还隐约留在枕头上;墙上贴着两人在夜市摊前的合影,照片里的刘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林薇薇靠在他肩头,眼里有光;角落里堆着一些她没带走的书,大多是考研资料和专业书籍,书页边角磨损得厉害,那是无数个深夜她挑灯苦读的见证。

刘浩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没有撕心裂肺,只有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绵长而深刻的麻木他没有扔掉请柬,反而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压在了书桌的玻璃板下鲜红的颜色,刺眼夺目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洗了个冷水澡,刮掉胡茬,换上一身最干净但已洗得发白的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确实“瘦脱了相”,但眼神里某种浑浊的东西在沉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在浮现他没有再去工地,也没有出摊而是去了一趟银行,取出这几年除了汇给林薇薇和生活必需外,咬牙攒下的最后两万块钱。

又去二手市场,卖掉了那辆陪他风里来雨里去、载着无数货物和希望的三轮车拿着这些钱,他报名参加了一个为期半年的短期技能培训班,学的是电气自动化设备的安装与维护选择这个,是因为他打听过,结业后如果能考下证,收入比在工地和摆摊稳定,也高一些。

培训学校在城郊,住宿条件简陋,但刘浩毫不在意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了进去理论课他听得比谁都认真,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实操课上,他反复练习,手上很快添了新伤,旧茧叠着新茧他很少说话,几乎不与人交往,只是埋头苦学。

只有深夜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室友的鼾声,他才会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前闪过桥洞下的黑暗,闪过那张鲜红的请柬,闪过母亲电话里的哭声这些画面像鞭子,抽打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偶尔,他会从同学那里听到一点城市的消息。

听说林薇薇的婚礼很盛大,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新郎是本地一家知名企业的年轻高管,门当户对,佳偶天成照片还上了本地生活公众号,才子佳人,羡煞旁人刘浩听到时,正蹲在实训设备前接线,手稳稳的,连抖都没抖一下他只是更用力地拧紧了螺丝,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禁锢在冰冷的金属里。

半年时间,转眼即逝刘浩以优异的成绩结业,并顺利考取了中级职业技能证书结业那天,培训中心推荐了几家用人单位,其中一家工厂在邻省,规模中等,但提供的岗位待遇和发展机会不错刘浩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意向合同离开这座城市前,他回了一趟“家”,把那个小单间退了租。

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卖不掉又带不走的,包括那些残留着过往气息的物件,他都仔细打包,扔进了垃圾站最后,他从玻璃板下抽出那张请柬,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他看了一眼,然后撕成碎片,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红色的碎片打着旋,消失不见。

他又去了一趟银行,把第一个月预支的工资,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钱,凑了五千块,汇给了母亲在汇款附言里,他只写了四个字:“妈,我很好”然后,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南下的火车没有告别,这座城市,已无值得告别之人与事。

新的城市,新的工厂,新的生活刘浩从最基层的设备维护员做起他技术扎实,肯钻研,又沉默肯干,从不计较加班加点故障排查,他总能最快找到症结;脏活累活,他抢着上前他的沉稳可靠很快赢得了班组长和老师的傅的认可工厂的生活枯燥但规律,宿舍、车间、食堂,三点一线。

他把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自学,啃更深的专业书籍,研究厂里设备的图纸和说明书他依然很少说话,但眼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荒原,而是有了专注的光收入渐渐稳定,除了寄回家一部分,他开始有了一些积蓄他给自己买了几身像样的工装,换了部耐用的手机,但生活依旧极其简朴。

工友有时拉他出去喝酒吃饭,他大多推辞,实在推不掉,也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喝一口啤酒,听别人高谈阔论时间如水,平静而固执地流淌一年,两年刘浩成了车间技术骨干,带起了徒弟,还参与了几次设备的小改造,提出了行之有效的建议,得了奖金,也受到了领导的注意。

第三年,厂里扩建新生产线,需要抽调人员组建新的维护班,他被任命为副班长任命下来的那天晚上,他独自在工厂外的小河边坐了很久夏夜的风带着湿热,吹在脸上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冰冷的桥洞,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心如死灰的夜晚。

如今,他依然不算富有,但脚下是实的,手里有技术,心里有底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平静地告诉了她升职的消息母亲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这次是高兴的眼泪,絮絮叨叨说着家里都好,让他别太累,注意身体刘浩听着,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又过了一年,刘浩已经升任维护班的班长厂里效益不错,他分到了一套小的员工公寓搬家那天,东西不多,但他收拾得很仔细在一个旧行李箱的夹层里,他无意中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林薇薇考研时用的笔记本,当初整理东西时可能无意中混入了自己的行李,一直没发现。

他拿着笔记本,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打开了里面是林薇薇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知识点、错题、复习计划翻到后面,偶尔会出现一些零碎的心情随笔“浩又送钱来了,看着他晒得黝黑、满是疲倦的脸,心里好酸我一定要考上,将来让他过好日子。

”“今天模拟考成绩不理想,压力好大浩打电话来,什么都没问,只说‘累了就休息,有我呢’挂了电话,哭了一场我不能辜负他”“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了!浩比我还高兴,抱着我转圈他说要更努力挣钱,供我好好读书浩,等我。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大量的专业课程笔记,再无一句私语刘浩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早已模糊的细节重新变得清晰曾经的相濡以沫,曾经的炽热承诺,都是真的只是后来,走散了,变质了他合上笔记本,没有撕毁,也没有珍藏,只是把它放进了准备捐给社区旧书回收点的箱子里。

过去,应该待在它该待的地方生活继续向前刘浩在厂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技术和管理能力都得到认可也有人开始给他介绍对象,同厂的女工,附近学校的老师,他都客气地回绝了,理由总是“暂时想先忙事业”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深深的裂痕,虽然不再流血,但依然存在,对亲密关系,他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和警惕。

直到一个周末,他去市里的图书馆查资料,在专业书籍区,遇到了同样在查找资料的沈静沈静是附近一家设计公司的工程师,气质沉静,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两人因为找同一本稀缺的参考书而有了简单的交谈沈静思路清晰,谈吐得体,对技术问题的见解让刘浩有些意外。

后来又在图书馆遇到过几次,渐渐能聊的话题多了起来,从专业到阅读,偶尔也谈及对生活的看法沈静不像他以前接触过的很多女孩,她独立、理性,但又不失温和,相处起来让人感到舒适自然交往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刘浩坦诚地向沈静讲述了自己的过去,包括那段倾尽所有却惨淡收场的感情。

沈静安静地听完,没有过多的同情或批判,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说:“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那一刻,刘浩感到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松动和沈静在一起,是另一种平实而温暖的体验他们各自忙碌,又彼此支持沈静欣赏刘浩的踏实可靠和一手好技术,刘浩则敬佩沈静的聪慧独立。

两人计划着未来,考虑着在这个城市安家,一步步,踏实而清晰就在刘浩觉得生活终于步入崭新而平稳的轨道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平静电话是他老家一个远房表叔打来的,语气焦急,说刘浩的母亲突发脑溢血,正在县医院抢救,情况危急,父亲已经慌了神。

刘浩如遭雷击,立刻请了假,和沈静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老家一路上,他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手微微发抖沈静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赶到县医院,母亲还在重症监护室父亲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佝偻着背,看到刘浩,浑浊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浩浩……你妈她……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刘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父亲,详细了解病情,又去找主治医生沟通母亲是常年高血压加上劳累过度引起的突发性脑溢血,出血量不小,虽然已经做了手术,但能否醒来、醒来后恢复情况如何,都是未知数。

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对于这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父亲嗫嚅着说家里没什么存款,刘浩这几年寄回来的钱,母亲都攒着,说要给他娶媳妇用,舍不得动刘浩看着父亲苍老无助的脸,看着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立刻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又预支了部分工资,但面对可能漫长的治疗和康复,仍是杯水车薪沈静默默地将自己工作几年的积蓄也拿了出来,塞到刘浩手里“先救阿姨要紧”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刘浩看着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刘浩四处筹钱,焦头烂额之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似乎很遥远的女声“刘浩?是我,林薇薇”刘浩怔住了,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声音干涩:“有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薇的声音很低,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听老家的人说了阿姨的事。

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钱?”刘浩没有回答林薇薇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我……我这里有一些钱,是我自己工作后存的,不多,但也许能应应急账号给我,我打给你”刘浩感到一阵荒谬的刺痛,他几乎要冷笑出声:“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刘浩!”林薇薇的声音急促起来,“你别逞强!这不是赌气的时候!阿姨的病要紧!就当……就当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你不欠我什么”刘浩的声音冷硬如铁,“路是自己选的我妈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

不需要你的钱”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拉黑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林薇薇的出现和提议,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刚刚愈合不久的旧伤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刺痛和愤怒,他并没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他清楚地知道,他不能接受这笔钱,那不是救赎,而是对他和母亲过去所有苦难的讽刺,也是对沈静现在默默支持的一种亵渎。

他的尊严,母亲的尊严,不允许他接受他回到病房前,沈静正轻声安慰着他的父亲看到他回来,沈静投来询问的目光刘浩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沈静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反手握紧了他刘浩开始动用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所有人脉和信用。

他联系了工厂领导,说明了情况,领导特批了一笔困难补助,并允许他预支更多工资,同事们也自发组织了捐款他在一些靠谱的网络筹款平台发起了求助,老家的亲戚、朋友、甚至一些知道他往事的旧相识,也纷纷伸出了援手沈静更是忙前忙后,帮忙整理材料,联系资源。

或许是众人的爱心汇聚,或许是母亲顽强的求生意志,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大半个月后,母亲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半边身体瘫痪,语言功能也受损,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但命保住了母亲醒来后,看到守在床边的刘浩和沈静,尤其是看到沈静细心给她擦脸、按摩手脚,眼里涌出了泪水,嘴唇翕动,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

刘浩俯身去听,依稀辨出是“好……孩子……对你好……”刘浩红着眼圈,用力点头:“妈,我知道你好好养病,别的都不用操心”母亲的治疗和康复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刘浩和沈静商量后,决定将父母接到自己所在的城市他在工厂附近租了一套稍大些的房子,方便照顾。

沈静毫无怨言,工作之余,帮着刘浩一起照料老人,联系康复医院,学习护理知识她的包容、理解和付出,刘浩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日子在忙碌和希望中慢慢过去母亲的病情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已经能在搀扶下简单走几步,也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父亲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笑容刘浩和沈静的感情,在共同经历这场风雨后,更加深厚和坚实他们开始正式规划结婚,打算等母亲情况再好一些就办婚事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刘浩推着轮椅,带母亲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

沈静陪着父亲在旁边慢慢散步母亲忽然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刘浩,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沈静,含糊但努力地说:“浩……静……好……结婚……妈高兴……”刘浩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眼眶发热,微笑着重重应道:“嗯,妈,我们很快就结婚。

让你和爸都高兴”母亲笑了,虽然嘴角还有些歪斜,但眼里的光彩是真实的,满足的这时,刘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他疑惑地点开,发现是一笔五万元的汇款,汇款人匿名,附言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刘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几乎立刻猜到了汇款人是谁这笔钱,此刻对他来说,已不似当初那般具有冲击力他现在的经济状况虽然依然不宽裕,但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沈静的支持,有了同事朋友的帮助,更重要的是,有了面对困难的底气和能力这笔钱,无法弥补过去,也无法定义现在。

他想了想,没有试图去追查或退回他起身,推着母亲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他决定,就以这匿名的“对不起”和这笔钱,为那段彻底尘封的过往,画上一个无声的、也是最终的句号它们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沉入水底,再无声息。

而他的生活,早已朝着有光的方向,稳稳地前行了他抬头,看向正俯身和父亲说着什么、侧脸温柔的沈静,心中一片平静的暖意未来的路还长,但有身边这些人,足矣风轻轻吹过,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所有的苦难、背叛、挣扎与救赎,都融进了这寻常而珍贵的阳光里,化作了向前生活的一部分力量,不再回头,也不再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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