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早知道越好(我的1994年歌曲)94年我误闯女上司办公室,撞见她换衣,她关门说:正好有事谈,

小小兔 100 2025-12-25

1.越早知道越好的道理

很多年后,当我偶尔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苏静意气风发的照片时,我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那块晓月送我的旧手表,早就在某个搬家的午后不知所踪了可我知道,我真正弄丢的,不是那块表,而是1994年那个莽撞、青涩,却完整的自己。

2.越早知道越好的人生建议

那扇被我推开的办公室门,像一个命运的扳机门内是苏静的秘密,门外是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我用了整整十年,才从那一天、那间屋子,和那句“正好有事谈”里,勉强走了出来可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早已被那场谈话,塑造成了另一个人。

3.25条越早知道越好的建议

现在,就让我回到那个闷热的夏天,回到那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第1章 那扇不该推开的门1994年的夏天,南方的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连风都是黏糊糊的我在市外贸集团总公司做业务员,刚满一年。

4.一些越早知道会越好的人生经验

大学毕业时那点天之骄子的意气,早被日复一日的打印文件、端茶倒水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消磨得差不多了我的直属上司,是业务二部的经理,苏静在那个年代的国企里,苏静是个异类她不到三十岁,漂亮得很有攻击性,不像办公室里那些大姐,美得家长里短。

5.越早知道越好的经验

她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套裙,走路带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我们部门所有人心跳的节拍器她业务能力极强,据说有海外关系,能拉来谁也想不到的订单因此,尽管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从未断过,但她在公司的地位却稳如泰山。

6.40个越早知道越好的道理

对于我这种刚入职的愣头青来说,苏静是山顶那道遥不可及的风景我敬畏她,甚至有点怕她每次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我都会提前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三遍,生怕哪个字用错了,惹她不快她对我,也仅仅是一个普通下属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更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有。

7.25条越早知道越好的人生建议

她看我的时候,眼神总是穿过我,落在更远的地方那天下午,改变一切的下午,我正被一件焦头烂额的事困扰一份要得极急的出口合同,因为一个数据错误,需要主管外贸的刘副总签字修改刘副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而苏静的办公室,就在去刘副总办公室的必经之路上。

我抱着厚厚的文件,一路小跑,脑子里全是刘副总那张严肃的脸跑到二部区域时,我习惯性地朝苏静的办公室瞥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我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领导办公室门开着,意味着可以随时进入汇报工作;门关着,就是天大的事也得在外面等着。

那条门缝,在我眼里,就等同于“可以进入”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那份合同,想着早一分钟拿到签字,就能早一分钟解脱或许是太急了,或许是那天下午的阳光太过刺眼,让我产生了错觉我没有多想,甚至连象征性的敲门都忘了,深吸一口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经理,这份合……”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嗡”地一声全冲上了头顶苏静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她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内衣,刚刚脱下的一件蓝色衬衫搭在椅背上,另一件干净的米色真丝衬衫还放在桌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光洁的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影,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我甚至能看清她脊柱那道优美的沟壑,以及蝴蝶骨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而微微扇动她听到了我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但那惊愕迅速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镇定所取代没有尖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慌乱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而我,像个被钉在地上的傻子,手里那沓几十页的合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白色的纸张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四散纷飞。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完了,我死定了在九十年代的国企,冲撞领导是大忌,而撞见女上司换衣服,这简直是职场我几乎能预见自己的下场:被安上一个“流氓”的罪名,灰溜溜地被开除,档案上留下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我爸妈攒了一辈子钱供我读大学,指望我光宗耀祖,我却要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结束我的第一份工作恐惧像冰水一样,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我哆哆嗦嗦地想道歉,想解释,可舌头打了结,只能发出“我……我……我不是……”这样毫无意义的音节。

就在我准备跪下去捡文件,然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时,苏静却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不急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米色衬衫,随意地披在肩上,然后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关门?她要做什么?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从社会新闻里的桃色陷阱,到单位里流传的关于她和某某领导的绯闻我的腿开始发软,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苏静转过身,倚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那个姿势让她肩上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我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老式空调的嗡嗡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你叫陈宇,对吧?”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是的,苏经理。

”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她“进门为什么不敲门?”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我看到门没关严,以为……我太着急了,对不起,苏经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发誓。

“什么都没看见?”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宇,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你自己是瞎子?”我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她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找刘副总有急事?”。

“是,一份合同数据错了,需要他签字……”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拿给我看看”我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散落一地的合同捡起来,整理好,双手递给她我的指尖都在颤抖,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很凉,像一块玉。

我触电般地缩回手她接过合同,走到自己的大班台后坐下她没有急着穿好衣服,只是将那件衬衫拢了拢她快速地翻阅着合同,纤长的手指划过一行行铅字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站在办公桌前,手足无措,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我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磨损的黑皮鞋视线的余光里,是她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笔筒,一个水晶烟灰缸,还有一个看不清牌子的女士香烟盒几分钟后,她“啪”地一声合上合同“这个数据,不是简单的笔误。

”她说,语气笃定,“这是采购成本核算的问题你直接拿去找刘副总,他不会签的他只会把问题打回来,让你们部门重新核算一来一回,两天就过去了这批货后天就要上船,你等得起吗?”我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她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份合同是我跟了半个月的,里面的门道,连我们部门的老业务员都未必清楚。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份单子,最初是我和外商谈的框架,后来才转到你们小组里面的每一个环节,我都清楚”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

“陈宇,”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闯进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按理说,我可以让你立刻从这个公司消失,而且保证你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你信吗?”我拼命点头,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我相信,以她的能力和手腕,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香水味的气息包围了我这种味道很特别,不像晓月身上那种单纯的香皂味,它复杂、成熟,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你看到了我的窘迫,”她轻声说,目光却丝毫没有窘迫的意思,“那么作为交换,我也想看看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现在这副只会点头哈腰,连门都不会敲的蠢样子”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恐惧、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恼怒,在我心里交织。

她没理会我的反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新的笔记本,又从那份合同里抽出了几页纸“现在,你坐下”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告诉你怎么改你重新整理一份数据报告,不要提原来的错误,就说是根据最新汇率和运输成本的浮动,做出的合理调整。

然后,你不要去找刘副总”“不找刘副总?”我脱口而出,“那找谁签字?”“你直接去找集团一把手,王总”“王总?”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王总是整个外贸集团的最高领导,我连在年会上遥遥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让我直接去找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静看着我惊恐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她关上了门,对我说:“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第2章 秘密与筹码坐在苏静对面那张昂贵的皮椅上,我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浑身不自在。

屁股底下是软的,心却是悬在半空的“王总……我……我不认识,他也不会见我的”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苏静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

“他会见你的”她淡淡地说,“你拿着这份我重新给你梳理的数据报告,就说是受我委托,来向他做紧急汇报你就告诉他,这单生意如果因为流程耽搁了,责任我们二部担不起,刘副总那边也担不起,最后板子只会打在他这个一把手身上。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挟着单子去逼宫我一个刚入职一年的小兵,去跟集团最高领导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苏……苏经理,这……这不合适吧?”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这么做,不是把刘副总给得罪死了吗?”。

刘副总是公司的老资格,主管我们这一大块业务,是我们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绕过他,等于直接向他宣战我在这个单位还想不想混了?苏静的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陈宇,你觉得在这个公司,是不得罪刘副总重要,还是把事情办成重要?”。

她把那支烟放在唇边,又拿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以为你今天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一切,就那么容易过去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滚出去,把今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然后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你就会因为某个‘莫须有’的错误,被调到档案室或者后勤,一辈子跟灰尘和扫把打交道。

你信不信,我有这个本事”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信,我当然信“第二,”她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按我说的去做办成了,这单生意的功劳,我会分你一份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在这公司里,走得比谁都快。

办砸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办砸了,所有责任我来扛跟你陈宇,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今天你撞见我的事,也一笔勾销”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另一边是通往云端的阶梯,而代价,仅仅是当一次她的“刀”。

我不是傻子我明白她和刘副总之间肯定有矛盾,她想利用我,利用这件事,去攻击她的对手我成了她手里的一个筹码,一个因为撞破了她的秘密而不得不被她利用的筹码我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拒绝,离这个是非旋涡越远越好。

我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工作,攒钱和女友晓月结婚的普通人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嘶吼:陈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甘心一辈子在底层被人呼来喝去吗?你忘了你来这座大城市的初衷了吗?我想起了老家那间漏雨的平房,想起了父亲常年劳作而弯曲的脊背,想起了母亲为了省几毛钱跟菜贩子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我想起了晓月,她那么好,我拿什么给她一个安稳的家?靠我现在每个月一百多块的死工资吗?苏静似乎看穿了我的挣扎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刚刚捡起来的合同纸都浸得有些发皱终于,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苏经理,我干”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将彻底偏离预设的航道。

苏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朵在悬崖边绽放的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很好”她点点头,似乎对我的选择毫不意外,“现在,你坐好,我跟你说具体的数据和说辞”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苏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随意,她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她只用了几分钟,就指出了原合同里几个隐蔽的数据陷阱,那都是刘副总那边的人做账时留下的“伏笔”,一旦出了问题,责任就会全部推到我们业务二部。

然后,她教我如何重新构建数据模型,如何利用国际贸易规则里的模糊地带,把成本和风险巧妙地转移她说的很多专业术语和操作手法,我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我这才明白,平时在大会上听她做报告,感觉到的那种差距,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对规则的极致运用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她一边说,我一边飞快地记录崭新的笔记本上,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要点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大脑转得这么快过“报告的抬头,就写‘关于紧急应对国际纸浆期货价格波动,调整7号订单成本预算的补充报告’。

”她最后叮嘱道,“姿态要做足,我们不是去告状,是去为公司挽回损失你要表现得专业、焦急,但不要慌乱见到王总,先别急着说刘副总的问题,只谈订单的风险王总是聪明人,他一看数据,自然会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把所有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我见到王总时,应该站在他办公桌的哪个位置,身体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角度,才能显得既尊重又不卑微。

我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部门经理,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好了,去吧”她把那支一直没点的烟,扔进了烟灰缸里,“用我的内线电话,直接打给王总的秘书,就说你有天大的急事,必须在下班前见他一面”。

我拿着写满笔记的本子,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站起身,走到她的电话旁,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苏经理……我还是……”我还是怕苏静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她身上那件米色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系好了,一丝不苟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苏经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的衣领她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我的皮肤,这一次,我没有躲那冰凉的触感,反而让我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陈宇,”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你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往前走,你可能会赢往后退,你一定会输”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是啊,我没有退路了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起了电话听筒,按下了那个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按照苏静的嘱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焦急与自信的语气,向王总的秘书通报了情况。

或许是我的说辞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苏静”这个名字的分量,秘书在短暂的沉默后,让我五分钟后直接去王总办公室挂掉电话,我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去吧”苏静的表情依旧平静,“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窗前,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知为何,我感觉她也在看着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依旧安静我仿佛做了一场离奇的梦可手里的笔记本和那份沉重的合同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人生,就在刚才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被一个只穿着内衣的女人,彻底改变了航向而我,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舵手第33章 秘密与筹码坐在苏静对面那张昂贵的皮椅上,我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是软的,心却是悬在半空的。

“王总……我……我不认识,他也不会见我的”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苏静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他会见你的”她淡淡地说,“你拿着这份我重新给你梳理的数据报告,就说是受我委托,来向他做紧急汇报。

你就告诉他,这单生意如果因为流程耽搁了,责任我们二部担不起,刘副总那边也担不起,最后板子只会打在他这个一把手身上”我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挟着单子去逼宫我一个刚入职一年的小兵,去跟集团最高领导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

“苏……苏经理,这……这不合适吧?”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这么做,不是把刘副总给得罪死了吗?”刘副总是公司的老资格,主管我们这一大块业务,是我们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绕过他,等于直接向他宣战我在这个单位还想不想混了?。

苏静的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陈宇,你觉得在这个公司,是不得罪刘副总重要,还是把事情办成重要?”她把那支烟放在唇边,又拿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以为你今天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一切,就那么容易过去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滚出去,把今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然后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你就会因为某个‘莫须有’的错误,被调到档案室或者后勤,一辈子跟灰尘和扫把打交道你信不信,我有这个本事”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信,我当然信。

“第二,”她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按我说的去做办成了,这单生意的功劳,我会分你一份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在这公司里,走得比谁都快办砸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办砸了,所有责任我来扛。

跟你陈宇,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今天你撞见我的事,也一笔勾销”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另一边是通往云端的阶梯,而代价,仅仅是当一次她的“刀”我不是傻子。

我明白她和刘副总之间肯定有矛盾,她想利用我,利用这件事,去攻击她的对手我成了她手里的一个筹码,一个因为撞破了她的秘密而不得不被她利用的筹码我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拒绝,离这个是非旋涡越远越好。

我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工作,攒钱和女友晓月结婚的普通人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嘶吼:陈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甘心一辈子在底层被人呼来喝去吗?你忘了你来这座大城市的初衷了吗?我想起了老家那间漏雨的平房,想起了父亲常年劳作而弯曲的脊背,想起了母亲为了省几毛钱跟菜贩子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我想起了晓月,她那么好,我拿什么给她一个安稳的家?靠我现在每个月一百多块的死工资吗?苏静似乎看穿了我的挣扎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刚刚捡起来的合同纸都浸得有些发皱终于,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苏经理,我干”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将彻底偏离预设的航道。

苏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朵在悬崖边绽放的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很好”她点点头,似乎对我的选择毫不意外,“现在,你坐好,我跟你说具体的数据和说辞”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苏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随意,她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她只用了几分钟,就指出了原合同里几个隐蔽的数据陷阱,那都是刘副总那边的人做账时留下的“伏笔”,一旦出了问题,责任就会全部推到我们业务二部。

然后,她教我如何重新构建数据模型,如何利用国际贸易规则里的模糊地带,把成本和风险巧妙地转移她说的很多专业术语和操作手法,我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我这才明白,平时在大会上听她做报告,感觉到的那种差距,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对规则的极致运用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她一边说,我一边飞快地记录崭新的笔记本上,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要点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大脑转得这么快过“报告的抬头,就写‘关于紧急应对国际纸浆期货价格波动,调整7号订单成本预算的补充报告’。

”她最后叮嘱道,“姿态要做足,我们不是去告状,是去为公司挽回损失你要表现得专业、焦急,但不要慌乱见到王总,先别急着说刘副总的问题,只谈订单的风险王总是聪明人,他一看数据,自然会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把所有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我见到王总时,应该站在他办公桌的哪个位置,身体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角度,才能显得既尊重又不卑微。

我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部门经理,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好了,去吧”她把那支一直没点的烟,扔进了烟灰缸里,“用我的内线电话,直接打给王总的秘书,就说你有天大的急事,必须在下班前见他一面”。

我拿着写满笔记的本子,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站起身,走到她的电话旁,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苏经理……我还是……”我还是怕苏静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她身上那件米色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系好了,一丝不苟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苏经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的衣领她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我的皮肤,这一次,我没有躲那冰凉的触感,反而让我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陈宇,”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你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往前走,你可能会赢往后退,你一定会输”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是啊,我没有退路了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起了电话听筒,按下了那个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按照苏静的嘱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焦急与自信的语气,向王总的秘书通报了情况。

或许是我的说辞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苏静”这个名字的分量,秘书在短暂的沉默后,让我五分钟后直接去王总办公室挂掉电话,我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去吧”苏静的表情依旧平静,“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窗前,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知为何,我感觉她也在看着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依旧安静我仿佛做了一场离奇的梦可手里的笔记本和那份沉重的合同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人生,就在刚才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被一个只穿着内衣的女人,彻底改变了航向而我,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舵手第3章 第一次交锋王总的办公室在顶楼,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映在梯厢光亮铁皮上的脸,苍白,紧张,但眼睛里有一种陌生的光。

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她引我进去的时候,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王总只有十分钟”王总的办公室比苏静的大了一倍,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批阅文件听到我进来,他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那种无形的压力,比刘副总的当面呵斥要强大一百倍我按照苏静教的,走到办公桌右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不远不近,既能让他看清我,又不至于有压迫感“王总,您好,我是业务二部的陈宇,受苏静经理委托,向您紧急汇报一份关于7号订单的补充报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不大,但力求清晰王总手里的笔没停,眼皮也没抬一下:“苏静自己为什么不来?”来了,第一个坎苏静早就预料到了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苏经理正在和外商进行紧急电话会议,沟通后续船期问题。

情况紧急,她派我先来向您说明情况,她说,只有您才能立刻拍板,避免公司的重大损失”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解释了苏静为何没来,又把王总高高捧起,暗示他是唯一的决策者王总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像X光一样,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穿。

我心里一紧,手心又开始冒汗“哦?什么重大损失,说来听听”他靠在椅背上,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我深吸一口气,将苏静教我的那套说辞,结合着手里的数据报告,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我刻意回避了所有指向刘副总的字眼,只强调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以及原合同数据可能导致的成本倒挂问题。

我的语速不快,尽量显得专业、客观说到关键数据时,我会停顿一下,确保他能听清楚整个过程,我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生怕说错一个字王总一直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时而看看我,时而看看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我心里更加没底,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当我汇报完最后一个数据,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你的报告,我看明白了”王总终于开口了,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茶杯,呷了一口茶,“按照你的方案,公司的利润能提升三个百分点,还能规避掉至少五十万的潜在风险方案不错。

”我心里一喜,刚想说“谢谢王总”,他却话锋一转“但是,”他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这个方案,刘副总看过了吗?”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我感觉自己的后心都被汗湿透了我低着头,轻声说:“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向刘副总汇报。

苏经理的意思是,先拿到您的指示,再去和刘副总沟通具体执行细节,这样效率最高”“哼,效率最高?”王总冷笑一声,“苏静这个女娃娃,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在我这里捅破天啊”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完了,王总看穿了“小伙子,”王总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叫‘越级汇报’?在公司里,这是大忌你就不怕刘副总给你穿小鞋?”我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含糊地应着:“我……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把工作做好?”王总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看你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苏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她卖命?她一个年轻女同志,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这番话,又狠又重,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一瞬间甚至怀疑,苏静是不是判断错了,王总根本就和刘副总是穿一条裤子的我今天来,就是自投罗网我站在那里,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王总的语气却又缓和了下来“行了,你也别害怕”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苏静的报告,我看懂了。

刘副总那边的小动作,我也不是不知道这次,算是苏静抓住了他的痛脚”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总拿起我的报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首页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写下两个字:“同意”然后,他把报告扔回到我面前。

“拿回去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告诉苏静,事情我准了让她尽快执行另外,告诉她,下不为例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她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总想着走捷径”我怔怔地看着那份签了字的报告,感觉像在做梦从地狱到天堂,只在王总的一念之间。

“还愣着干什么?”王总看了我一眼,“拿走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叫住我“你叫陈宇是吧?”“是,王总”“嗯,小伙子,胆子不小,条理也还算清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好干跟着苏静,能学到东西”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理我,仿佛我只是空气。

我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报告,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直到电梯门关上,我才敢大口喘气我靠在冰冷的梯厢壁上,感觉双腿还在发软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比我过去二十多年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王总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跟着苏静,能学到东西”他到底是支持苏静,还是在敲打我?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有一点是清晰的:我成功了我拿着这份签了字的报告,就像拿着一份战利品回到二部的办公区,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了。

苏静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里面透出灯光我定了定神,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这一次,我敲得很稳,三下,不轻不重“请进”里面传来苏静的声音我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

看来,她也在等得焦急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我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将那份签着王总大名的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桌上苏静的目光落在“同意”那两个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拿起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不是之前那种嘲讽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和喜悦的笑“陈宇,”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一刻,办公室窗外的夕阳,正把最后一片余晖投射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所有的紧张、恐惧和后怕,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我忽然觉得,为了这个笑容,刚才那一场豪赌,是值得的“苏经理,”我看着她,第一次敢于直视她的眼睛,“以后,还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我知道,我说出这句话,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彻底交到了这个女人的手上第4章 暗流与女友从王总办公室回来的第二天,公司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又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悄然改变早上我到办公室时,几个老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口就使唤我“小陈,去把那份文件复印一下”,而是变得客气了许多我们组的组长老张,甚至主动给我泡了一杯茶“小陈啊,昨天下午辛苦了”老张笑呵呵地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听说你直接去跟王总汇报工作了?真给咱们二部长脸!”。

我心里一惊,消息传得这么快?昨天还只是下班时分,今天就全公司都知道了?我只能含糊地笑了笑:“没什么,都是苏经理指导得好”我不敢多说,苏静昨天特意叮嘱过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上午的部门例会上,刘副总也出席了。

他全程黑着脸,目光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往我们二部的方向剜当苏静汇报到7号订单的最新进展,并轻描淡写地提到“已经获得王总批准,将采用新的成本核算方案”时,刘副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在会议结束时,冷冷地说了一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尊重流程,尊重老同志。

外贸工作,不是靠投机取巧就能做好的”这话明显是说给苏静听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我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靶子,浑身不自在散会后,苏静把我叫到她办公室“怕了?”她问我,一边整理着会议记录。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刘副总那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他想吃的不是你,是我”苏静淡淡地说,“你只是恰好挡在了他面前放心,他现在动不了你王总刚夸过你,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对你下手,就是不给王总面子”她抬起头,看着我:“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

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看做好了,是应该的;做错一点,就会被无限放大”我心里一凛,明白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那些打印复印的杂事了”苏静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我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以后,你就搬到外间的秘书位上我所有的文件,都由你来处理另外,这个项目,你从头跟到尾”我愣住了这等于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她的心腹助理要知道,那个秘书位,之前一直空着,是所有年轻同事都眼馋的位置“苏经理,这……太快了吧?”我有些不敢相信。

“快?”苏静笑了笑,“陈宇,在这个圈子里,机会从来不等人的抓住了,就得往上爬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而且脑子够用的人目前看来,你还算合格”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也有我的规矩第一,不该问的别问第二,不该说的别说。

第三,我让你做的任何事,都必须百分之百执行做得到吗?”“做得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从她办公室出来,我拿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里五味杂陈兴奋、激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我知道,我彻底被绑在了苏静这条船上,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像个陀螺我搬到了苏静办公室外间的小隔断里,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我开始接触到部门最核心的业务,整理苏静的私人文件,安排她的日程,甚至帮她应付一些她不想见的客户我学东西很快,苏静也毫不吝啬地教我。

她会告诉我,哪份文件里的哪个条款是陷阱,哪个客户的哪句话是试探,哪个领导的哪个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她像一个导师,把我从一个职场菜鸟,迅速催熟成一个懂得看眉高眼低、知道如何趋利避害的“准职业人”我的工资没变,但苏静会以各种“项目奖金”、“加班补助”的名义,塞给我一些信封。

信封里的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我第一次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推辞说:“苏经理,这太多了”她只是淡淡地说:“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穿得像个学生了,去买两身体面的西装”我拿着那笔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钱来得太容易,也太烫手但最终,我还是收下了我需要钱,为了我那遥远的未来我买了苏静说的那种“体面”的西装,换下了脚上那双磨损的皮鞋当我穿着一身崭新的行头,站在镜子前时,我发现自己看起来确实不一样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人诚不欺我。

但这种快速的变化,也让我和我女友林晓月的关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晓月是我大学同学,一个简单善良的姑娘她在一家中学当老师,生活规律,思想单纯我们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在郊区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虽然清贫,但很温馨。

过去,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每天下班挤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去吃她做的热饭热菜可现在,我几乎天天加班等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她早已经睡了桌上总是留着给我温在锅里的饭菜,还有一个小纸条:“陈宇,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饭记得吃”周末,我偶尔有空,想陪陪她但我们之间的话题,却越来越少她会兴致勃勃地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学生调皮,哪个老师要结婚了而我满脑子都是订单、汇率、还有办公室里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东西,我没法跟她说。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她根本无法理解在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而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灰色的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逛街我看到一条漂亮的连衣裙,想买给她那条裙子要三百多块,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陈宇,你疯啦!”晓月看到价签,吓得赶紧拉着我走,“这么贵!都够我们一个月房租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支支吾吾地说:“发……发奖金了”她怀疑地看着我:“什么奖金这么多?你们单位不是国企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心里一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静给我的那些钱,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就是……项目奖金。

我们经理……她……她看我辛苦,特批的”我编着谎话,脸有些发烫晓月没有再追问,但眼神里的疑虑却没有消散她那天情绪不高,我们草草地结束了逛街,回了家晚上,她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忽然问:“陈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没有啊,怎么会”“你变了”她轻声说,“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我问你工作上的事,你总说‘你不懂’你穿的衣服越来越贵,用的东西也越来越好可是你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我……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心里一酸,翻过身,从背后抱住她:“晓月,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工作太忙了我这么拼,不也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吗?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买个大房子,好不好?”她在我怀里,身体有些僵硬。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说:“陈宇,我不要什么大房子我只要你像以前一样我宁愿你还是那个穿着白衬衫,每个月挣一百多块钱,但会笑着陪我吃晚饭的陈宇”那一晚,我抱着她,一夜无眠我心里充满了愧疚我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尝到了权力和金钱带来的甜头,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那个穿着白衬衫、满足于一碗热汤面的陈宇,已经被我亲手埋葬在了1994年的那个夏天我和晓月之间的裂痕,从那晚开始,越来越大她不理解我的身不由己,我也不忍心把她拉进我这个肮脏复杂的世界。

我们就像站在两个不同的星球上,隔着遥远的星河,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却无能为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静,却似乎对我的私人生活毫不关心她只是不断地给我派发新的任务,把我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风口浪尖我像一个被她精心打磨的武器,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冰冷。

我常常在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时,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苏静办公室的香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地包裹住我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还是在为一个女人的野心卖命。

或者,这两者,本就是一回事第5章 第三方视角转眼到了秋天,天气渐渐凉了我在公司的地位,也随着7号订单的顺利完成而水涨船高现在,部门里的人都客气地叫我一声“陈助理”,再也没人敢把我当成打杂的小弟刘副总虽然还看我不顺眼,但几次想给我使绊子,都被苏静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几次交锋下来,他似乎也明白了我现在是苏静面前的红人,轻易动不得,便也暂时偃旗息鼓,只是那眼神依旧阴鸷我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每天围绕着苏静旋转她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我就能心领神会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在工作上,我们是最佳拍档;在私下里,我们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除了那次意外,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连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经理,我依旧是她恭敬听话的下属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被一个共同的秘密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密不可分只是,这种密不可分,是以牺牲我自己的生活为代价的。

我和晓月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更多的时候是相对无言的沉默她不再问我工作上的事,我也不再主动跟她分享我们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那个周末,我大学时最好的哥们儿,李浩,从邻省出差路过我们市。

他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让我无论如何要出来聚聚李浩和我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毕业后回了老家的一个事业单位他为人实在,是我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我跟苏静请了半天假,她很爽快地批了我特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穿上了以前常穿的牛仔裤和夹克,想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那是我们上学时最喜欢去的地方老板还认得我,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啤酒上来,我们碰了一下杯李浩一口气干了半杯,咂咂嘴说:“还是这个味儿!陈宇,你小子可以啊,听说现在混成领导助理了?出息了!”。

我笑了笑,有些苦涩:“什么助理,就是个打杂的”“你就谦虚吧!”李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可听说了,你们那单位,水深得很你能出头,肯定有两把刷子快,跟哥们儿说说,怎么搞定的?”我看着他那张充满好奇和羡慕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我能告诉他,我是因为撞见女上司换衣服,才被“破格提拔”的吗?我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就是运气好,跟对了一个领导,她比较赏识我”“女领导吧?”李浩挤眉弄眼地笑起来,“我听说了,你们部门经理是个大美女,叫什么……苏静?是不是?”。

我心里一紧,没想到苏静的名声都传到外省去了“嗯”我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子!”李浩的语气里满是调侃,“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女领导,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不然能这么提拔你?”“别胡说!”我立刻否认,“我们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得了吧,还跟我装”李浩一副“我懂的”表情,“男人嘛,想往上爬,总得有点付出再说,那可是个大美女,你也不亏晓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李浩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心里最痛的地方我的脸色沉了下来,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我和晓月……可能快完了”我低声说,声音沙哑李浩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上个月打电话,你还说准备攒钱买房结婚呢”我摇了摇头,把这几个月来的压抑和苦闷,选择性地向他倾诉了出来。

我没提那次“撞破”事件,也没提我和苏静之间的交易,我只说我换了岗位,工作变得异常繁忙,压力巨大,导致我和晓月之间产生了隔阂“她不理解我”我红着眼睛,又喝了一大口酒,“她觉得我变了,变得功利,变得陌生她想要的是以前那个安稳平淡的我,可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每天都在撒谎,李浩,你知道吗?”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的收入,我的应酬,我接触的人,我没有一样能跟她坦白我怕她担心,更怕她看不起我我感觉自己戴着一个面具在生活,在公司是一个面具,回到家是另一个面具。

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有时候真想,干脆辞职算了带着晓月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回那个小县城,重复我爸妈一辈子的生活吗?我不想!”。

李浩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给我又满上了一杯酒等我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叹了口气,说:“陈宇,我明白你的感受其实,我们都一样从村里考出来,见识了外面的世界,谁还想回去?”“至于你和晓月……”他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我,“我觉得,问题不在于你变了,而在于你们俩的步调,已经不一致了。

你在往前飞奔,她还停在原地她要的是安稳,你要的是前程你们俩,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了”“那……那我该怎么办?”我迷茫地问李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陈宇,有句话,可能不好听,但我必须说你和晓月,可能真的不合适了。

你现在走的路,她陪不了你你硬要拉着她,对她不公平,对你也是一种拖累”“你那个女上司,苏静,”他话锋一转,“她能给你想要的,对不对?事业上的帮助,人脉上的提携,甚至……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扪心自问,你对她,真的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吗?”。

我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我对苏静,是什么感觉?是敬畏,是感激,是依赖,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她的能力和魅力所吸引的倾慕她像一株有毒的植物,美丽而危险,我明知靠近她会万劫不复,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我没有回答李浩的问题。

我们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烤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声音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是李浩把我送回了家我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看到晓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她看到我醉醺醺的样子,闻到我满身的酒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又喝酒了?”她的声音很冷“我……我跟李浩……同学聚会……”我口齿不清地解释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扶我,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脖子“这是什么?”她问,声音在发抖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那件夹克的衣领上,有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口红印。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这口红印是哪来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大排档里不小心蹭到的?还是……我猛然想起,今天下午离开公司时,苏静叫住我,说我领带歪了,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当时我们离得很近,她的头发擦过了我的脸颊。

难道是那时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这是个误会!”“误会?”晓月冷笑一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陈宇,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你每天晚上那么晚回来,真的是在加班吗?你那些‘奖金’,真的是公司发的吗?你身上这股不属于你的香水味,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我的心脏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和珍爱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因为她说的,都对我确实在撒谎我的世界,已经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肮脏和交易。

我无法向她解释苏静的存在,无法解释我们之间那种建立在秘密和利益之上的复杂关系任何解释,在那个鲜红的口红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晓月擦干眼泪,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我累了,陈宇。

我不想再猜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客厅里,酒意和寒意一起涌了上来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李浩说得对,我和晓月,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了第6章 无声的爆发和晓月冷战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凌迟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不再等我回家,不再给我留饭我们早上错开时间洗漱出门,晚上我回去时她已经锁上了卧室的门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是偶尔在客厅相遇时,那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试过道歉,试过解释,但每一次,都换来她冰冷的眼神和一句“我不想听”那个小小的口红印,成了压垮我们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知道,它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我们之间早已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的状态很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唐。

上班时,我频频出错,好几次在整理文件时都走了神苏静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那天下午,她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杯热咖啡“失恋了?”她开门见山地问我捏着温热的纸杯,低着头,没有说话这算是默认“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轻蔑。

我猛地抬起头,有些激动地说:“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女朋友!”苏静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她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优美的烟圈“陈宇,我跟你说过,做大事的人,不能被感情牵绊。

”她的声音透过缭绕的烟雾传来,有些飘忽,“女人,尤其是像你女朋友那种简单世界的女人,只会成为你的软肋,你的拖累她们要的是安稳和陪伴,而这些,是你现在给不了的”“你想要往上走,就必须学会舍弃一些东西亲情、爱情、友情……有时候,都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她的话,冷酷而现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血淋淋的现实“可是……”我痛苦地说,“可是我爱她”“爱?”苏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她转过身,掐灭了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你的爱,能给她什么?能让她住上大房子,穿上名牌衣服吗?能让她在同学聚会上,因为你的成功而被人羡慕吗?不能。

你现在所谓的爱,不过是一种自私的占有你一边享受着我带给你的名利,一边又想抓住那份廉价的温情,你不觉得虚伪吗?”我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的话虽然刺耳,但我无法反驳我确实虚伪我贪恋着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快感,却又舍不得晓月给予的温暖和纯真。

我想两样都要,结果却一样都抓不住“陈宇,”苏静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这个世界很公平,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密码是六个八”她说,“去给你女朋友买她喜欢的东西,或者,带她去一家高级餐厅,好好谈一谈如果能挽回,就当是我为你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的奖励如果不能……”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那就当是……给过去的告别费。

”我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感觉它像一块烙铁在1994年,五千块钱,对于我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我将近两年的工资苏静用这样一种方式,赤裸裸地告诉我,感情,也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想用这笔钱,来弥补我对晓月的亏欠;又或许,是想用金钱的力量,来验证一下我们的感情,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很早就回了家晓月也在,她正在收拾东西,把她的一些书和衣物,装进一个行李箱里。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晓月,你这是干什么?”我冲过去,按住她的箱子她没有看我,只是平静地说:“我申请了学校的单身宿舍,明天就搬过去”“搬走?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吗?”我慌了“我已经冷静够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陈宇,我们分手吧”“分手”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轻,却又那么重,砸得我头晕目眩“为什么?就因为那个口红印吗?我真的可以解释!”我急切地说“不是因为口红印。

”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那只是让我彻底清醒了而已陈宇,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你也不想给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又有什么意思?”“你看,”她指了指我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你现在穿的衣服,我连牌子都叫不上来。

你去的那些地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我每天晚上等你回来,等到饭菜都凉了,等到心也凉了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我只知道,回来的这个人,不是我的陈宇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控诉我的罪状我看着她,喉咙发干,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我想起了苏静给我的那张卡鬼使神差地,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递到她面前“晓月,”我用颤抖的声音说,“你别走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这张卡里有五千块钱,你拿着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竟然,真的想用钱来挽回她晓月看着我手里的银行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失望、悲哀,和一丝彻底的解脱她没有接那张卡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我手腕上那块她送我的旧手表,解了下来那块上海牌手表,是她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

表盘已经有些泛黄,表带也磨损了我一直戴着,从没离身她把手表放在我的手心,和那张冰冷的银行卡放在一起“陈宇,”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从你拿出这张卡开始,我们就真的,彻底结束了我爱过的那个陈宇,他虽然穷,但他不会用钱来侮辱我,侮辱我们的感情。

”“这块表,还给你我们的时间,走到了尽头”说完,她不再看我一眼,合上行李箱,拉着它,与我擦肩而过“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握着一张冰冷的银行卡,和一块已经停止走动的手表窗外,夜色如墨。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有冷风不停地往里灌这,就是苏静说的“无声的爆发”吗?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撕扯,只是一场平静的告别,却足以将我整个人都摧毁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用我的青春和单纯,换来了这些东西,然后,又用这些东西,亲手杀死了我的爱情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那一晚,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把那块坏掉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然后,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的男人。

我对自己说,陈宇,从今天起,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不停地往上爬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了第7章 赌局与新生和晓月分手后的日子,我像变了一个人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作狂。

我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职业化的、礼貌而疏远的微笑苏静交给我的任何任务,无论多么棘手,多么不合情理,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并且完成得滴水不漏苏静似乎对我的变化很满意她给了我更大的权限,更核心的项目。

我成了她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她最严密的一面盾在她的扶持下,我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不到半年,我就被破格提拔为业务二部的副组长,虽然只是个副职,但对于一个入职不到两年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了我拿到了更多的钱,搬出了那个和晓月一起住过的小出租屋,在市中心租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

我学会了抽苏静抽的那种女士香烟,学会了喝昂贵的洋酒,学会了在各种酒局上谈笑风生,虚与委蛇我成了别人眼中年轻有为的“陈助理”、“陈组长”,成了无数新入职的大学生羡慕和仰望的对象但我知道,我失去了什么我再也没有和李浩联系过,也刻意回避了所有大学同学的聚会。

我害怕从他们眼中看到过去的自己深夜里,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大床上,常常会闻到枕头上残留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有时候是苏静的,有时候是某个应酬场合的女客户的这些味道提醒着我,我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光鲜,又是多么的空虚。

我偶尔会想起晓月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那个中学教书?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陪她吃晚饭的人?每当这时,我都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块停摆的手表,看上很久那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1995年的春天,公司内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人事变动。

传闻集团要成立一个新的、独立运营的子公司,专门负责海外新兴市场的开拓而子公司的总经理人选,将在几个最有实力的部门经理中产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静和刘副总的最后一战胜者,将一步登天,成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败者,将彻底失去在集团内的话语权。

那段时间,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异常紧张刘副总仗着自己资格老,人脉广,四处活动,拉帮结派而苏静这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有一天深夜,苏静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给了我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陈宇,”她看着我,眼神异常凝重,“这是刘副总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和他亲戚开的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一些证据有合同,有发票,还有银行流水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他以前的一个心腹那里买来的”我拿着那个文件袋,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手心发麻。

“苏经理,您这是……”我惊愕地看着她“我要你,把这份东西,匿名寄给集团纪委”她说,一字一顿我的心狂跳起来这是要把刘副总往死里整啊!一旦这份材料被证实,刘副总不仅仕途完蛋,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这……这太冒险了!”我压低声音说,“如果查到是我们干的,那我们就全完了!”

“不会查到的”苏静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但是,寄信这件事,必须由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做我能信的,只有你”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陈宇,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赢了,我坐上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你就是副总。

我们俩,就彻底翻身了输了,我们一起滚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我忽然明白了,从我推开她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置身于这场巨大的赌局之中。

现在,是到了押上所有筹码,决一胜负的时候了我没有退路,也不想后退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去”苏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从抽大衣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喝一杯吧”她说,“算是……预祝我们成功。

”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像血我们碰了一下杯“陈宇,”她喝了一口酒,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不用”我摇了摇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也有些脆弱。

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弱“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比你还惨我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没背景,没靠山那些男人,要么看不起我,要么就想占我便宜我喝过数不清的酒,签过数不清的违心合同,才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不敢输,因为我输不起我身后,空无一人”我静静地听着,心里百感交集我一直以为她强大得无懈可击,却没想到,她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她第一次,向我敞开了她的世界那是一个充满了斗争、背叛和孤独的世界。

我终于明白,她那身坚硬的铠甲之下,隐藏着多少伤痕天快亮的时候,我拿着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文件袋,离开了公司我按照她的指示,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才把那封匿名信投进了邮筒做完这一切,我站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头,感觉自己像一个完成了刺杀任务的杀手。

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片茫然半个月后,消息传来刘副总因为“严重违纪”,被停职调查又过了一个月,集团正式发文,成立新的海外子公司,任命苏静为第一任总经理任命文件下来的那天,苏静把我叫到她的新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比王总的还要大,还要气派。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背影依旧那么骄傲,那么挺拔“陈宇,”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子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我用一切换来了的位置,心里却 strangely calm.。

“苏总,”我改了称呼,“也恭喜您”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她走到我面前,像一年前那样,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她说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烟和香水的气息。

我知道,我赢了这场赌局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地位,金钱,前程可是,当我深夜回到那间豪华却冰冷的公寓,当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块停摆的旧手表时,我却会忍不住想,如果,1994年的那个下午,我没有推开那扇门,一切,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会不会,还和晓月在一起,住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为了每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而奔波,却能拥有最踏实的幸福?我不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头也不回地走下去用苏静的话说,往前走,可能会赢;往后退,一定会输。

我赢了世界,却输给了自己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第8章 尾声:平静的疏远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无情的刻刀它能抚平伤痛,也能把两个人雕刻成截然不同的模样成为子公司的副总后,我和苏静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是那种紧密捆绑、生死与共的战友,而更像是两个心照不宣的合伙人我们共同经营着这个由我们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彼此尊重,也彼此提防那场决定命运的赌局,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都清楚对方手里握着怎样的底牌,所以谁也不会轻易越界。

我们之间的氛围,从过去的紧张、暧昧,渐渐变成了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平静她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的苏总,而我,也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陈总我们会在会议上因为某个项目的决策而激烈争论,也会在酒局上默契地为对方挡酒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却再也不是可以深夜谈心的两个人。

那间办公室里的秘密,那次惊心动魄的交锋,那些共同度过的紧张夜晚,都像是上辈子的事,被我们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谁也不愿再去触碰几年后,在一次行业峰会上,我意外地重逢了晓月她是一家教育机构的代表,来参加会议。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显得自信而干练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青涩的小姑娘,岁月让她变得成熟而优雅我们在茶歇区相遇,四目相对,都愣住了“陈宇?”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晓月。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我们像老朋友一样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彼此的近况她告诉我,她离开我之后,辞去了中学的工作,和朋友一起创业,办了这家教育机构,现在做得还不错她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她的合伙人,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你呢?”她问我,“看你的名片,已经是副总了真了不起”她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一丝嫉妒或怨恨“还好”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多少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聊了不到十分钟,她的丈夫就过来找她了。

她向我介绍,然后挽着丈夫的胳膊,对我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男才女貌,无比和谐我忽然就释然了我终于明白,当年的分开,对她,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只会毁了她。

她离开我,才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而我,也在这条我自己选择的路上,得到了我该得的,也失去了我该失去的那天峰会结束,我一个人开车回家路过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老旧小区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我走到那栋熟悉的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里面已经住进了新的租客,传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和孩子的笑闹声那里,曾经是我的家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我拿出手机,翻出苏静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喂?”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清冷的声音“苏总,是我,陈宇。

”“有事?”“没事”我靠在车上,看着那扇温暖的窗户,轻声说,“就是突然想跟您说一声,谢谢”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早点休息吧”她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笑了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

这声谢谢,是为了一切的开始谢谢她给了我机会,也谢谢她让我看清了现实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深夜想起过过去我把那块停摆的手表,连同那段青涩的记忆,一起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我和苏静,继续做着我们的商业伙伴我们一起把公司带到了新的高度,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我们都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我们的名字,偶尔会一起出现在财经杂志上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私人的交集我们像是两条在某一点相交后,便渐行渐远的直线我们彼此成就,也彼此疏远很多年后,当我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回想起1994年的那个夏天,回想起那扇被我莽撞推开的门,回想起门后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女人,和那句“正好有事谈”,我心里已经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往事的模糊感慨我知道,那一天,我撞见的,不是一个女人的窘迫,而是我自己的欲望而她关上的,也不仅仅是一扇办公室的门,而是我通往另一种平凡人生的退路我们,不过都是在命运的赌局里,被欲望驱使着,身不由己的赌徒罢了。

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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