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跑长途一次多少钱呀)93年跑长途,一个搭车的漂亮女人在副驾睡着了,裙子滑到了大腿根,

小小兔 170 2025-12-24

1.跑长途一趟多少钱

很多年后,我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副驾驶那里空空荡荡,就像我心里那个再也填不满的角落我知道,那个角落,永远留给了1993年夏天,那个叫林月的女人从那辆颠簸的“东风140”,到如今方向盘带助力的二手捷达,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2.长途跑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从一个为了养家糊口,拿命在国道上奔波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孙子都能打酱油的半大老头我守住了我的家,守住了我对妻子秀兰的承诺,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在那条尘土飞扬、通往南方的312国道上,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永远地丢掉了。

3.跑长途多少钱一个公里

一切,都要从那个燥热得能把柏油路晒化的午后说起 第1章 国道上的陌生人1993年的夏天,热得不像话我开着那辆跟我差不多岁数的“东风140”大卡车,跑在从我们县城通往南京的国道上车厢里装的是一整车本地酒厂产的白酒,老板催得急,让我三天之内必须送到。

4.跑长途车一年能赚多少钱

这意味着我除了吃饭撒尿,基本就得耗在车上驾驶室里像个蒸笼,唯一的降温设备,就是那台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破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我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汇集在腰间,把裤腰都浸得湿透了车窗外,金色的阳光把路边的白杨树烤得蔫头耷脑,连蝉鸣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5.跑长途费用

这条路我跑了快五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急弯路上的风景也早就看腻了,除了田还是田,偶尔冒出几个灰扑扑的村庄时间长了,人就会被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包裹住收音机里不是卖猪饲料的广告,就是咿咿呀呀的地方戏,听得人心里更烦。

6.跑长途费用怎么算

我唯一的伴侣,就是一盘被我听得快要掉磁的邓丽君磁带就在我被太阳晒得眼花,嘴里哼着《甜蜜蜜》提神的时候,远远地,我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那年头,在国道上搭车是常事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但一般都是些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或者一看就是附近村里赶集的乡亲。

7.跑长途一月大概多少钱

可路边那个人影,纤细、窈窕,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跟这尘土飞扬的国道格格不入车越开越近,我看得也越清楚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当时很时髦的碎花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8.跑长途挣钱吗挣多少钱啊

她不像是在等车,更像是一件被遗落在路边的精美瓷器,脆弱又扎眼我的第一反应是踩油门过去,别多管闲事跑长途的规矩,漂亮女人和路边求救的,都是麻烦的代名词我爹,一个跑了一辈子车的老司机,从小就跟我说:“建军,在路上,心要硬,眼要尖。

9.跑长途车赚钱吗

不是咱不善良,是坏人太多,咱惹不起”车轮滚滚,我几乎已经与她擦肩而过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烈日下,她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就是那一眼,我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10.跑长途要多少钱

我想起了我媳妇秀兰她怀我们家闺女的时候,有一次挺着大肚子去镇上给我买治胃病的药,回来的班车坏在半路,她就那么一个人在太阳底下走了五里地回到家,人都快虚脱了我当时在外地跑车,听我妈在电话里说起这事,心疼得一晚上没睡着。

鬼使神差地,我踩下了刹车沉重的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拖出两道长长的刹车印,停在了她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我从车窗探出头,冲她喊:“喂!去哪儿啊?”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停车,赶紧拖着箱子小跑过来跑到车门下,她仰着头,喘着气对我说:“大哥,去南京方向吗?能不能……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的钱包被偷了,车票也丢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泉水,清清亮亮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的长相瓜子脸,大眼睛,皮肤很白,虽然被晒得有些狼狈,但依旧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你的时候,让人没法拒绝。

我心里那点江湖经验和老爹的告诫,瞬间就被这双眼睛给冲垮了我犹豫了一下,说:“上来吧不过我这车开得慢,拉着货呢”“谢谢大哥!太谢谢你了!”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像一朵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我下了车,帮她把那个不算太重的行李箱扛上车,放在我座位后面的卧铺上。

她手脚麻利地爬上高高的副驾驶座,坐下后,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不停地道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都在这儿站了快一个钟头了,路过十几辆车,就你停了”我重新发动车子,卡车“轰隆”一声,再次汇入国道我没接她的话,只是从仪表盘上拿起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上,猛吸了一口,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你一个小姑娘家,胆子也太大了”“我也是没办法”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委屈,“本来是坐长途汽车的,在服务区下来上了个厕所,回去车就开走了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随身的小包也不见了,里面有我所有的钱和车票”这套说辞,听着合情合理,但也可能是编的。

我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跑江湖的,话不能说得太满,事不能做得太绝,但心里的防备不能丢车里多了一个人,气氛有些微妙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像是某种花香,混杂着汗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我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侧脸的轮廓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为了打破尴尬,我主动开了口:“我叫王建军,你呢?”“我叫林月,树林的林,月亮的月”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好名字。

”我干巴巴地夸了一句接下来的路,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知道了她老家是安徽南边一个小县城的,这次是去南京投奔一个远房亲戚,想在那边找个活干她说她念过高中,在我们那个年代,高中生已经算是文化人了不像我,初中没毕业就跟着我爹学开车。

她说起她的家乡,说起她对大城市的向往,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是我在秀兰眼睛里从没见过的秀兰的眼里,是柴米油盐,是女儿的学费,是家里的那几分薄田而林月的眼里,是远方,是梦想,是未经世事的天真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心里却在想,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跑到南京,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世道,对没根没底的漂亮女人,从来都不算友好车子开到傍晚,我们在一个路边的小饭馆停下我点了两个菜,一盘土豆丝,一盘炒鸡蛋,又要了两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她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像我,开了一天车,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呼啦呼啦地扒着饭“王大哥,这顿饭钱……我回头一定还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行了,一顿便饭,说这些干啥”我摆摆手,“赶紧吃,吃完还得赶路呢。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夏夜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国道上没什么路灯,只有我的车灯,像一把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林月的话渐渐少了,大概是累了她靠在座椅上,头一点一点的我放慢了车速,尽量开得平稳一些。

“困了就睡会儿吧,”我说,“到南京还有大半夜呢”“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孩子。

也许是座椅不舒服,她睡梦中换了个姿势,整个身子都侧向我这边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那条碎花连衣裙的裙摆,顺着光滑的座椅面料,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去起初只是到膝盖,后来,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滑到了大腿根。

车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她大腿柔和的曲线,那片皮肤在昏暗的驾驶室里,白得有些晃眼我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2章 夹克衫与回忆我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干又涩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睛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无法从那片晃眼的白皙上移开。

车厢里那股淡淡的花香,此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搅得我心神不宁我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我和秀兰结婚快四年了,女儿都能满地跑了可眼前的景象,带着一种禁忌的、不期而遇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了我被长途跋涉和孤独熬得有些脆弱的神经上。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秀兰的感觉秀兰的身体,是熟悉的,是带着烟火气的,是属于妻子的而林月的身体,是陌生的,是充满想象的,是属于一个遥远故事的这种陌生感,在国道寂静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我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方向盘上的胶皮套子被我攥得有些发粘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咚咚,敲得我耳膜生疼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王建军,你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看一眼怎么了?又没做什么”。

另一个却在厉声呵斥:“王建军!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人家一个小姑娘,相信你才上了你的车,你就在这儿动歪心思?想想你媳妇秀兰,想想你闺女!”“秀兰”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我想起秀兰。

想起她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的手,想起她每天晚上等我回家时,在门口留的那盏昏黄的灯,想起她知道我跑长途辛苦,每次都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我她不漂亮,也没什么文化,可她是我媳妇,是我闺女的娘,是我王建军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我如果真做了什么,或者哪怕只是放任自己的目光去亵渎这个睡着的姑娘,那我跟路边那些对着女人吹口哨耍流氓的混子,又有什么区别?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热又浊,仿佛要把心里的邪念全都吐出去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林月身上移开,死死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可余光里,那片白色依旧顽固地存在着,提醒着我身边这个活色生香的诱惑不行,不能这样我腾出右手,摸索着拿起放在座位后面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衫那是我春天时穿的,一直扔在车上没拿回家衣服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和汗味。

我捏着夹克衫的一角,动作尽可能地轻,小心翼翼地,把它盖在了林月的腿上夹克衫很宽大,一下子就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春光,也遮住了我的视线做完这一切,我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整个人都虚脱了,后背的汗出得更凶。

驾驶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内心挣扎,像是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我不敢再看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很自然地,我又想起了秀兰那段关于我和秀兰的回忆,就像是老旧的黑白电影,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播放起来我和秀兰是相亲认识的那年我二十三岁,刚开始跟着我爹跑车,还没出师媒人把我领到秀兰家的时候,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秀兰从里屋端着一盘瓜子出来,低着头,脸红得像块布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两条辫子又粗又黑,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邻家姑娘我当时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这姑娘看着老实、本分,适合过日子。

我爹也说,娶媳妇,不用多漂亮,关键是心眼好,能持家我们就这么定了亲后来接触多了,我才慢慢发现秀兰的好她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心也细我记得有一次我跟车回来,手上划了个大口子,随便包了包就没当回事秀兰看见了,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去了卫生所,又是打破伤风针,又是买消炎药,比我自己还在意。

晚上,她看我吃饭不方便,就一勺一勺地喂我那一刻,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就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结婚那天,家里穷,没办什么像样的酒席我就用攒了半年的钱,给她买了一件红色的新棉袄她穿上那件棉袄,站在我们那间简陋的新房里,脸上的笑容,比窗户上贴的喜字还要灿烂。

她对我说:“建军,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在外面跑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有我,你放心”婚后的日子,清贫但安稳我开始独立跑长途,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家里的里里外外,老的少的,全靠秀兰一个人操持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苦。

每次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她总会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卧上两个荷包蛋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她就在旁边笑着看,眼神里满是满足我知道,她也羡慕过别人邻居家男人在镇上的厂里上班,每天都能回家两口子吃完晚饭,还能手牵着手出去溜达。

而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有一年我过生日,正好在外面,电话打不通等我半个月后回到家,才发现她给我织了一件新毛衣,还用红纸包了一个煮鸡蛋,一直放在碗柜里,等我回来那鸡蛋早就坏了,她却舍不得扔我抱着她,心里又酸又愧疚。

我对她说:“秀兰,等我再跑几年,攒够了钱,咱们就买一辆自己的车,自己当老板到时候,我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天天都能守着你和孩子”秀兰靠在我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说:“我不求你当老板,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平安”这两个字,从一个跑长途的司机家属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能砸死人这条路上,我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每一次出门,秀兰都会把我送到村口,看着我的车走远了,才肯回去我知道,每一次我踩下油门,都带走了她全部的牵挂。

这些年,我不是没遇到过诱惑在那些司机扎堆的廉价旅馆里,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城市边缘,总有些女人像飞蛾一样扑上来我的那些同伴,有不少人都在外面有相好的他们笑我傻,说我“守着一个黄脸婆过日子,不知道图个啥”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知道我图个啥我图的,是那个不管我多晚回家,都给我留灯的家;我图的,是那个一碗热汤面就能让我忘掉所有疲惫的女人;我图的,是每次回家,闺女迈着小短腿扑到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我“爸爸”这些,是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给不了我的。

这是我的根,我的念想,是我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支撑着我把稳方向盘的唯一力量可今天,就在刚才,我差一点就动摇了我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心里一阵后怕林月的美,像一剂毒药,差点就麻痹了我的神经她的出现,让我那颗因为常年奔波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悸动。

但这种悸动,是危险的,是会毁掉我现有的一切的我王建军,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我能做的,就是在我犯错之前,用我对秀兰和家庭的责任感,死死地勒住那匹脱缰的野马那件盖在林月腿上的夹克衫,不仅仅是遮住了春光,更像是我给自己划下的一道界线。

界线这边,是我的责任和家庭;界线那边,是不可触碰的欲望和深渊我深吸一口气,车厢里那股柴油和汗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的踏实和心安 第3章 饭馆里的闲话车子又往前开了两个多小时,我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眼皮像灌了铅,上下打架跑夜车最忌讳疲劳驾驶,稍不留神,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我看到前面路边有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像是个大车司机歇脚的饭店我把车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消失,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声零星的狗叫和草丛里的虫鸣。

我这一停车,林月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到盖在自己腿上的夹克衫,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感激,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王大哥,到哪儿了?”她把夹克衫拿起来,叠好,递还给我。

“还没呢看你睡得沉,没吵醒你”我接过夹克衫,随手扔到后面卧铺上,避开她的眼神,说:“我有点困了,下去洗把脸,顺便吃点东西你也饿了吧?”“我不饿”她摇摇头,然后又轻声说,“刚才……谢谢你,王大哥”我心里一跳,知道她说的是夹克衫的事。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夏夜的凉风一吹,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这是个典型的路边店,一个用石棉瓦搭起来的大棚,门口挂着几个蒙着厚厚油污的灯泡,招牌上写着“司机之家”门口停着好几辆和我一样的大卡车,几个司机正光着膀子,围着一张油腻的桌子划拳喝酒。

林月也跟着下了车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出现在这种全是糙老爷们儿的地方,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司机喝酒的动作都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里毫不掩饰林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我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把林月领到角落里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对她说:“你在这儿坐着,我去要点吃的”我走到柜台,要了两碗面,又要了一碟花生米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边下面,一边用眼角瞟着林月,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挤眉弄眼地说:“兄弟,行啊。

在哪儿带的这么俊的妹子?”我没搭理她,付了钱,端着面回去林月大概是真的不饿,面条只是象征性地挑了几根我实在是饿了,呼噜呼噜地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就在我喝最后一口面汤的时候,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司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满脸油光,一身酒气,走路都有些晃悠我认识他,姓刘,跑这条线十几年了,大家都叫他老刘是个老江湖,也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建军,你小子可以啊!”老刘一屁股坐在我们桌子旁,毫不客气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林月,“这是你……弟妹?”

我心里一阵腻歪,但跑江湖的,面子上的事还得过得去我勉强笑了笑:“刘哥,喝着呢?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去南京办事,顺路捎一段”“哦……亲戚啊……”老刘拖长了音调,眼神里的不信和暧昧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向林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妹子,去南京发财啊?南京可是个好地方,就是人精多,不好混。

你一个女孩子家,可得留点神,别被人骗了”林月显然没应付过这种场面,有些局促地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我把碗放下,声音沉了沉:“刘哥,你喝多了”老刘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警告,自顾自地说道:“建军,不是我说你咱们当司机的,常年在外,家里那位顾不上,心里空,这都正常。

找个伴儿解解闷,也没啥可你得拎得清,啥是玩的,啥是正事儿别到时候钱没挣到,家也回不去了”他这话,明着是劝我,实际上句句都在点林月,把她说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林月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哐当”一响“老刘!”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亲戚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其他几个喝酒的司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老刘被我这一下也给镇住了,酒醒了一半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后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他愣了几秒,讪讪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站起来:“行行行,亲戚,亲戚当我喝多了,说胡话呢兄弟,别生气,别生气”说完,他端着酒杯,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

饭馆里恢复了嘈杂,但气氛明显变了我能感觉到,还有几道目光,不时地朝我们这边瞟我重新坐下,看到林月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我心里一阵烦躁,又有些愧疚我知道,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人这么当众羞辱,心里肯定难受。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上了我的车“别理他,”我笨拙地安慰道,“一群喝多了的酒鬼,满嘴喷粪”林月没抬头,只是用很低的声音说:“王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我心里一揪“说的什么话。

”我说,“是我给你添了麻烦才对要不是坐我的车,你也不会受这份气”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她的眼圈红红的,但眼泪忍住了没掉下来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王大哥,你是个好人”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我是好人了。

可我听着,心里却五味杂陈我真的是个好人吗?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对着她睡着的样子,动过不该有的念头老刘那些龌龊的话,虽然难听,但何尝没有说中我内心深处隐藏的那些阴暗面?我只是比他们多了一层伪装,多了一点还没被完全磨灭的良知而已。

“快吃吧,面都凉了”我岔开话题,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一顿饭,我们俩谁都没再说话周围的喧闹,仿佛离我们很远我能感觉到,我和林月之间,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司机和搭车客的关系因为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我们之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绑在了一起,成了站在同一边的“同盟”。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危险,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吃完饭,我没再停留,带着林月回到了车上重新上路,车厢里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凝重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看我,但我始终没有回头我打开了那台破旧的收音机,拧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播放音乐的电台。

里面正放着一首老歌,是齐秦的《大约在冬季》“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苍凉的歌声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回荡,像是唱着我们每个人的心事我不知道林月在想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乱了。

第4章 卧铺上的夜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我又闷头开了两个多小时后半夜的国道,车辆稀少,只有我的大卡车像一头孤独的钢铁巨兽,在无边的黑夜里穿行我的困意在刚才那场冲突中被冲散了不少,但身体的疲惫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知道,不能再硬撑了离南京还有一百多公里,天亮前肯定能到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上两三个小时我把车开进了一个国营的加油站这年头的加油站,通常都有一大片空地,专门给过夜的大车司机停靠我找了个角落停稳,熄了火。

“就在这儿睡会儿吧,”我对林月说,“天亮了再走”林月“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她似乎也累坏了,精神很萎靡接下来,一个尴尬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怎么睡?我的驾驶室后面,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卧铺,那是我长途路上的“卧室”。

平时我都是一个人,困了就往上一躺可现在,车上多了一个林月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蜷一晚上吧?那也太不舒服了可让她睡卧铺,我睡哪儿?难道……我们俩一起挤在那个小卧铺上?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脸就有点发烫。

那卧铺窄得,两个人躺上去,连翻个身都困难,身体肯定会碰到一起我正纠结着,林月却先开了口她指了指后面的卧铺,轻声说:“王大哥,你开了一天一夜,累坏了你去后面睡吧,我……我就在座位上靠一会儿就行”她的体贴让我心里一暖,但更多的是惭愧。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坐着,自己去躺着?“那不行”我立刻摇头,“你睡后面去我趴在方向盘上眯一会儿就行,习惯了”“可是……”“别可是了,”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吃了亏,我不能再让你受罪。

快去睡吧”我说完,就从卧铺上把我那床脏兮兮的薄被子扯了下来,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拿了件衣服,准备垫在方向盘上林月看着我,没再坚持她默默地爬到了后面的卧铺上卧铺的空间很小,她躺下后,显得有些局促“王大哥,”她在后面轻声叫我,“被子……你盖吧,晚上凉。

”“我不用,车里热”我头也不回地说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我能听到身后传来她翻身的窸窣声,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混杂在卧铺陈年的汗味和烟味里,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我趴在方向盘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的脑子像一团乱麻。

林月的脸,老刘那张油腻的嘴脸,秀兰在村口送我时担忧的眼神,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我能感觉到,身后的林月也没有睡着她似乎也在辗转反侧我们就这样,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分享着这片刻的寂静,也分享着各自无法言说的心事。

过了不知道多久,身后传来林月幽幽的声音:“王大哥,你睡着了吗?”我心里一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没呢怎么了?”“我……我睡不着”她说,“王大哥,你是个好人,跟你媳妇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她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行吧过日子嘛,不都那样”“我看得出来”她说,“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媳妇能嫁给你,福气真好”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在我心上挠了一下,又痒又麻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梦话。

“我以前……也有个对我很好的人”我心里“咯噔”一下,竖起了耳朵我知道,她要开始说她的故事了“他是我高中的同学,我们那儿学习最好的男生他对我很好,每天都给我带早饭,下雨了会把唯一的雨伞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家。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考大学,一起离开那个小地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的回忆,但很快,就变得苦涩起来“后来,他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我落榜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等他他毕业了,就回来娶我”“我等了他两年这两年,我一边打零工,一边给他写信。

起初,他还回信,信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后来,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短直到去年过年,他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上海姑娘,说是他大学同学他跟我说,他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那时候才明白,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人家已经是城里人了,怎么可能还会要我这个乡下丫头我们家在村里,都快成了一个笑话了”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种故事,在那个年代,并不少见多少农村姑娘,就这么被进城的知识青年抛弃了。

“我不甘心”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凭什么就要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地方,被人指指点点?我也要去大城市,我也要过上好日子!我要让他看看,我林月,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你就一个人跑来南京?”我问“嗯我有个远房表姐在南京的一个舞厅里当服务员,她说能帮我找个活儿。

我把这两年打工攒的钱都带上了,结果……结果在路上全丢了”我终于明白了她所有的故事一个被爱情背叛、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姑娘她的脆弱,她的无助,甚至她在饭馆里被人羞辱时的隐忍,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这一刻,我心里对她最后的那一丝防备和猜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剩下的,只有同情和怜悯“过去了,就别想了”我干巴巴地安慰道,“那种男人,不值得你还年轻,长得又好看,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真的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我肯定地回答又是一阵沉默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她忽然又问:“王大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在这样暧昧的夜里,在一个孤男寡女共处的狭小空间里,一个漂亮的女人问你,她好不好看这几乎就是一道送分题,也是一道送命题我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外面加油站昏暗的灯光。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正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我的答案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好看”我说的是实话说完这两个字,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感觉到,我的回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潘多拉的魔盒。

“那……如果……”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如果,你没有结婚,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个问题,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赤裸裸的引诱我不是傻子,我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受了情伤,又身处困境,而我,是她在这段绝望旅途中遇到的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保护了她的男人她对我产生依赖,甚至是一丝情愫,这再正常不过而我呢?我敢说我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吗?我不敢我的身体里,属于男人的那部分本能,正在疯狂地叫嚣着。

它让我回头,让我去回应身后那个柔软、脆弱又美丽的身体它告诉我,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天天一亮,大家分道扬镳,谁也不认识谁可是,我脑子里,秀兰那张平凡但温柔的脸,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还在家里等我等我拉完这趟货,拿着工钱回家那笔钱,是闺女下个学期的学费,是家里下半年的嚼用我如果回头,我回去之后,还怎么面对她那双清澈的、满是信任的眼睛?我的人生,就像我开的这辆大卡车,虽然破旧,虽然缓慢,但一直都行驶在正确的轨道上。

我不能因为路边一朵野花的芬芳,就猛打方向盘,冲下悬崖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林月,”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睡吧别胡思乱想了到了南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我知道,她听懂了。

我用最温和的方式,拒绝了她身后,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她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住,很疼我知道我伤害了她,伤害了一个本就已经遍体鳞伤的姑娘的自尊可是,我别无选择长痛,不如短痛那一夜,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我就那么趴在方向盘上,睁着眼睛,一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第5章 南京城与分别天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照进了驾驶室我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身后的卧铺上,林月似乎也已经醒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刻意放轻了动作,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沉默。

昨晚那段对话,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我们中间我没回头,像往常一样,发动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也掩盖了我们彼此的心跳“走吧,进城了”我说,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嘶哑“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车子重新驶上国道。

越靠近南京,路上的车和人就越多路两边开始出现工厂和楼房,属于大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月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她向往已久的城市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arle的迷茫和不安我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很安静,不再像昨天那样叽叽喳喳地跟我说话我们之间,只剩下客气和疏离我知道,这样最好快到市区的时候,我把车停在路边,从兜里掏出我全部的家当这次出门,老板预支了三百块钱给我当路费,加油吃饭花了一些,还剩下一百八十二块五毛。

我数出一百五十块钱,连同一张写着我家里地址和电话的纸条,一起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我说,“你现在身无分文,到了南京,吃住都要花钱你那个亲戚,也未必靠得住”林月愣住了,看着我手里的钱,连连摆手:“不,王大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拿着!”我的语气很坚决,“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在南京站稳了脚跟,挣了钱,再还给我这上面有我地址,到时候给我寄回来就行”我当然知道,这钱,她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还的我也没想过要她还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一个女孩子家,独自闯荡,没有钱寸步难行我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林月看着我,眼圈又红了她没有再拒绝,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笔钱和纸条“王大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心里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记住,到了南京,凡事多留个心眼。

别轻易相信别人,也别跟人置气找个正经活儿干,好好过日子”我像个啰嗦的老妈子一样叮嘱着她这些话,也许没什么用,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车子开进了南京市区九十年代的南京,已经是一派大城市的繁华景象。

宽阔的马路,林立的高楼,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都让我这个从县城出来的人感到有些眼花缭乱按照林月说的地址,我七拐八绕,把车开到了一个叫“下关”的地方她说她的亲戚就在这附近的一个长途汽车站工作我把车停在汽车站对面的马路上,指着那个热闹的车站对她说:“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货车不让进市区,我得赶紧去卸货”“嗯”她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拿起那个红色的行李箱,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迈出车门的时候,她又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幽怨。

“王大哥,”她轻声说,“谢谢你这一路,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事儿,出门在外,应该的”我咧嘴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你的夹克衫,还在卧铺上”她说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件被我用来给她遮腿、后来又被她当成枕头的旧夹克。

“哦,一件破衣服,不要了”我说她却摇了摇头,转身从卧铺上把那件夹克衫拿了过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王大哥,你多保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她跳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也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她拖着那个红色的行李箱,站在路边车来车往,人声鼎沸她那纤细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那么渺小和孤单她没有立刻走,就那么站着,看着我我知道,我该走了再不走,我怕自己会心软,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挂上档,踩下了油门大卡车缓缓启动,汇入了车流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我的车拐了一个弯,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她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副驾驶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有那件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夹克衫,还留在那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她会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落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开始她自己的人生。

而我,也会回到我自己的轨道上,继续我那平凡得甚至有些乏味的生活我们,终究只是彼此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第6章 空荡荡的副驾卸完货,从老板那里结了剩下的工钱,已经是下午了回程的车是空车,开起来轻快了不少,可我的心,却像是被那车白酒压着一样,沉甸甸的。

一个人开车,比来的时候更加孤独我习惯性地想找个人说话,扭过头,才发现副驾驶上空无一人那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就把我淹没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习惯了听她软糯的声音,习惯了闻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习惯了在后视镜里偷偷看她的侧脸。

她只在我的车上待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却仿佛在我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我把那盘邓丽君的磁带塞进录音机里,熟悉的旋律响起,却再也无法让我感到轻松歌声里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我和她的故事“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我烦躁地关掉了收音机,只想快点,再快点,赶紧回到家,回到秀兰身边仿佛只有回到那个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家里,我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想,才能被彻底掐灭回程的路,我开得飞快天黑的时候,我赶到了我们县城。

车子开进熟悉的街道,看到路边熟悉的店铺和行人,我那颗漂泊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有了一点着落的感觉把车停在运输公司的院子里,我拿着行李,几乎是跑着回家的家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我推开院门,看到秀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我回来了!”我喊了一声秀兰回过头,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向我走来“建军!你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两天吗?”“货送得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我把手里的包递给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上,有洗衣粉的清香,有厨房的油烟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这是我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我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秀兰被我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推我:“行了行了,一身的臭汗快去洗洗,饭马上就好”我松开她,看到闺女从屋里跑了出来,迈着小短腿,张着手向我扑来。

“爸爸!爸爸抱!”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她咯咯地笑着,用小手搂着我的脖子这一刻,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妻子,抱着怀里软糯可爱的女儿,我心里那最后一点关于林月的影子,也终于被冲散了我对自己说,王建军,这才是你的生活,这才是你该珍惜的一切。

那个叫林月的姑娘,不过是你人生路上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晚饭,秀兰给我做了一大碗手擀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切了一盘我最爱吃的猪头肉我吃得风卷残云,秀兰就在旁边看着,不停地给我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说,眼神里满是疼爱。

吃完饭,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秀兰在给闺女洗脚,哼着不知名的童谣闺女玩着水,不时发出一串串清脆的笑声我坐在床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无比踏实可就在我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我整理从车上带回来的换洗衣物,却摸到了那件林月给我叠好的夹克衫。

我把它拿出来,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又一次钻进了我的鼻子里秀兰正好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看到了我手里的夹克衫,随口问道:“这衣服怎么叠得这么整齐?不像你干的活儿”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了贼一样我慌乱地把夹克衫塞进柜子里,含糊地应道:“哦……在服务区一个老师傅教我的,说这样叠不占地方。

”“是吗?”秀兰没有怀疑,把水盆放下,开始给我铺床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地发虚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撒谎躺在熟悉的床上,抱着熟悉的妻子,我却失眠了我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林月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一会儿是秀兰毫无保留信任我的笑脸。

这两张脸,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撕扯着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我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出格举动,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干净了我在精神上,背叛了我的妻子,背叛了我们的家那个叫林月的女人,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

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曾经在悬崖边上走过一遭那一夜,我抱着秀兰,一夜无话,也一夜无眠 第7章 留在风中的回音从南京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生活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依旧开着我的“东风140”,在各个城市之间奔波,赚钱,养家。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我变得沉默了许多以前和别的司机凑在一起,还会吹牛打屁,讲讲路上的见闻现在,我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待着,抽着闷烟我对秀兰,也比以前更好了每次出车回来,我都会给她和闺女带些小礼物城里时兴什么新样式的头绳,或者有什么好吃的小零食,我都会买回来。

我帮她做的家务也更多了,我知道,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我内心的愧疚秀兰只觉得我变得更体贴了,常常跟邻居夸我,说我越来越会疼人了每当这时,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副驾驶的那个座位,我再也没有让任何人坐过不管是熟悉的工友,还是路边搭车的,我都会找借口拒绝。

那个位置,仿佛成了某种禁地有时候,在路上开得久了,精神恍惚间,我仿佛还能看到林月坐在那里,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窗外然后,她会回过头,对我甜甜地一笑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猛地踩一脚刹车,直到车子停稳,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那件被我洗了又洗,却仿佛总也洗不掉那股香气的夹克衫,静静地躺在卧铺上我没有扔掉那件夹克衫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它像是一个物证,证明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我偶尔也会想起那张我留给林月的纸条。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它扔掉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期待,期待着某一天,能收到她的来信,或者接到她的电话哪怕只是告诉我,她过得很好但同时,我又害怕收到她的消息我怕她的出现,会再次搅乱我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的生活人就是这么矛盾。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秋去冬来,春暖花开闺女上了小学,秀兰的眼角也添了皱纹我的车队里,来了新人,走了旧人生活像一条河,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推着你滚滚向前林月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炎热的夏天,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成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大概是两年后的一个夏天,我又一次拉货去南京这一次,路修得更好了,我的车也换了一辆新一点的办完事,我鬼使神差地,又把车开到了当年送林月下车的那个下关汽车站汽车站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出站口那些南来北往的旅客。

我在想,林月会不会就在这些人当中?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她找到她的亲戚了吗?她找到工作了吗?她有没有被人欺负?她……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王建军的卡车司机?我不知道我就那么傻傻地坐着,抽完了一根又一根烟,直到烟盒空了,天也黑了。

我终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南京这么大,两年过去了,人海茫茫,怎么可能就这么巧,让我碰上她我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看到车站门口的一个报刊亭里,挂着一本杂志杂志的封面,是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模特,笑得很灿烂。

那个模特的脸,我总觉得有些眼熟我停下车,走到报刊亭,买下了那本杂志回到车上,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我仔细地看着那个封面女郎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化了妆,发型也变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是林月她比两年前,更漂亮了,也更自信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迷茫和无助她像一朵完全绽放的花,耀眼夺目我翻开杂志,里面有一篇关于她的简短介绍说她叫“琳达”,是南京一家模特公司的新秀,前途无量琳达她连名字都换了。

我看着杂志上那个笑容明媚的“琳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欣慰,有失落,也有一丝淡淡的酸楚她真的做到了她靠自己,在这个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而我,依旧是那个奔波在国道上的卡车司机王建军。

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当年,更远了我把那本杂志,小心地收进了我的工具箱里然后,我发动了车子,没有再回头,驶入了回家的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心里关于林月的那个故事,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她有了她的新生,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后又迅速分开的直线,各自奔向了不同的远方,再无交集这样,就很好 第8章 副驾上的阳光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的“东风140”早就报废了,换成了二手捷达我也早就不再跑长途,在县城里找了个开通勤车的活儿,清闲又安稳。

闺女大学毕业后,嫁到了外地,一年也回不来几趟我和秀兰,守着我们的小院子,过着老年人的生活秀兰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有了高血压,腿脚也不太利索但她还是喜欢坐在我的副驾驶上,让我拉着她,去镇上赶集,或者去郊区的公园里转转。

她总是坐在那个位置,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家长里短说今天的菜价又涨了,说邻居家的孙子真淘气,说闺女在电话里又跟她抱怨工作累我听着,偶尔应和两句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很温暖有时候,看着她,我会恍惚。

我会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这个副驾驶座,也曾坐过另一个年轻的姑娘那个姑娘,也曾像秀兰一样,跟我说着她的心事那个叫林月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她是不是成了大明星?她结婚了吗?她幸福吗?我不知道那本杂志,在一次搬家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她就像一阵风,吹过我的生命,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曾试着在网上搜索“琳达”这个名字,但跳出来的,都是些我不认识的年轻面孔属于她的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那件夹克衫,也早就在岁月的流逝中,不知去向。

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我脑海里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有一天,秀兰坐在副驾驶上,整理储物箱,忽然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啥?”她拿起来,有些老花眼,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王建军……这好像是你的字啊。

写的什么地址和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拿了过来是那张我当年给林月的纸条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它是什么时候,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或许,是林月把它夹在了那件夹克衫里,还给了我而我,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一个老朋友的”我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声音很平静,“很多年没联系了”秀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又开始跟我说起晚上吃什么的话题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照着这个地址和电话去找谁了。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生,就像我开了半辈子的车你总会路过很多风景,遇到很多人有些人,会陪你走一段;有些人,只是上来问个路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到终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稳自己的方向盘,安全地把你最重要的人,送到幸福的彼岸。

对我来说,那个最重要的人,就是身边这个絮絮叨叨、陪了我一辈子的老太婆“建军,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秀兰推了我一下我回过神,转头看她,笑了“没想啥我在想,晚上就吃你做的手擀面吧,多卧两个荷包蛋”“馋猫”秀兰笑了,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阳光正好,洒满了整个车厢。我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我的副驾驶,从今往后,只会有一个乘客。她的名字,叫李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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