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会(大姐,我来了 十八年了我终于回来了)当年,我大姐走了,我家的大小事仍由我大姐夫做主,
目录:
1.大姐我来了什么小说
2.第一章大姐 我回来了
3.大姐我来了周天
4.大姐 你回来啦
5.第一章大姐我来了什么小说
6.小说第一章大姐我回来了
7.第一章大姐我回来了免费阅读
8.第一张大姐我来了
9.第一张大姐我回来了
10.大姐我回来了周天
1.大姐我来了什么小说
当年,我大姐走了,我家的大小事仍由我大姐夫做主一高铁站的顶棚,像一张被无限拉长的灰色滤网,筛着深秋傍晚的雨丝雨不大,却密,织成一片冰凉的雾气,黏在皮肤上我站在出站口,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G7358,正点到达。
2.第一章大姐 我回来了
是我姐夫,顾深他去邻市参加一个建筑行业的峰会,今天回来是我爸妈让他去的,说他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他们总觉得,姐姐林朝走了五年,顾深的心也跟着死了半颗只有我知道,顾深的心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跳动两天前,在他去开会的前一晚,他来家里给我爸妈送新买的按摩椅。
3.大姐我来了周天
他手机没电,就随手插在客厅的充电座上我爸喊他去书房看新淘的字画,他手机就那么亮着屏,放在玄关柜上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本想提醒他屏幕上,一条航旅App的推送弹了出来“您关注的常用同行人‘小安’已出票,11月15日,G7359,前往S市。
4.大姐 你回来啦
”G7359,正是他第二天要去开会的车次常用同行人小安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像一台被瞬间抽走电源的服务器,所有情绪都停摆了,只剩下这五个字在黑暗中嗡嗡作响我没有动我甚至没有让自己的呼吸乱掉一拍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推送在十几秒后自动消失,屏幕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5.第一章大姐我来了什么小说
顾深从书房出来,笑着拿起手机,对我说了句“晚饭不吃了,公司还有个会”,就匆匆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却觉得,那声音砸穿了我五年来的所有认知这两天,我没有声张我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在家庭群里提醒他,S市降温,记得多带件外套。
6.小说第一章大姐我回来了
他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周到,温和而我,用这两天的时间,做了一件非常冷静的事我打开了顾深的朋友圈他很少发动态,最近的一条是半年前,一张建筑设计图的局部我点开那张图,放大,再放大。
7.第一章大姐我回来了免费阅读
图纸的右下角,压着一只笔,笔的旁边,是一只握着笔的手那只手很年轻,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素圈戒指我认得那枚戒指一个月前,我陪一个刚订婚的同事去挑戒指,在一家小众设计师店里见过同款。
8.第一张大姐我来了
叫“初见”我找到了那家店的网店,找到了那枚戒指然后,我点开了商品的“买家秀”一共有三百多条我从第一条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最顽固的矿工,在三百多座废矿里,寻找一粒微弱的光翻到第278条时,我找到了。
9.第一张大姐我回来了
一张照片,同样是那枚“初见”戒指,戴在一只秀气的手上背景,是一张高铁票G7359S市日期,就是顾深出差的那天发布照片的ID,叫“安静的然”她的头像是只猫我点进她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照片,S市美术馆的门口,一个年轻女孩的侧影,穿着米色的风衣,围巾裹住了半张脸,笑眼弯弯。
10.大姐我回来了周天
配文是:“风很大,但心里很暖”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男人的手,拿着一杯热咖啡,递到她面前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那块表,是我姐当年用她第一笔项目奖金,给顾深买的五年了,他一直戴着原来,他不是念旧。
他只是,没有换掉一个还走时精准的习惯广播里传来G7358次列车进站的播报我收起手机,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朝出站口的人潮走去我的心很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诡异的、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我不是来捉奸的捉奸,是情绪失控的产物,又吵又闹,像一出廉价的戏剧,最后除了让自己难堪,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重新定义一份合同的一份,关于我姐姐留下的,这个家的“遗产”的,无形合同顾深,违约了而我,是这份合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清算人二顾深很快就从人流里走了出来他个子高,肩宽腿长,在一群刚下车的疲惫旅客中,显得很挺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成熟,英俊,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恰到好处的疏离感难怪难怪那个叫“小安”的女孩,会觉得“心里很暖”他看到我,有些意外,随即快步走过来。
“晚晚,怎么来了?外面下着雨,多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暖意,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伞,另一只手,想来接我的包我侧身躲开了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爸妈让我来接你,说给你炖了汤”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像AI播报“辛苦你了”他笑了笑,和我并肩朝停车场走去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没有在意,只是把伞的大半,都倾向了我这边。
这个男人,体贴周到得,几乎毫无破绽如果不是那条推送,我大概会一直活在这种“毫无破綻”的假象里,心安理得地,把他当作亲人,当作这个家的顶梁柱车里开了暖气雨刮器在玻璃上,一下一下,规律地摆动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雨点击打车窗的沙沙声。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一路无话这种沉默,在我们之间,很少见通常,他会问我工作上的事,或者聊聊爸妈的近况今天,他什么都没问或许,他也察觉到了什么车开到我家楼下,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他上去喝汤“姐夫,”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嗯?”了一声,侧头看我路灯的光,透过沾着雨水的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我说“关于什么?”“关于你,我,还有我姐”我说出“我姐”两个字时,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好”他沉默了几秒,说,“去哪儿聊?”“就这儿吧”我说,“我不想让爸妈看到”他懂了他把车熄了火,车厢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昏黄的路灯,像一只疲惫的眼睛,窥视着车内这一方小小的、密闭的空间。
黑暗,让人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我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城市的,陌生的酒店气息甚至,能想象出,那气息里,可能混合着另一个女人的,年轻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味道我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那张,我从“安静的然”主页上保存下来的照片。
S市美术馆门口,女孩的侧影,和他递过去的那杯咖啡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英俊的脸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就像一部正在高速播放的电影,被人狠狠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情绪,惊讶,错愕,慌乱,都定格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像一座冰封的雕塑,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没有去看那张照片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他甚至,没有尝试去辩解没有说“这是我同事”,或者“你误会了”这种直接的承认,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我觉得……寒冷那是一种,被剥夺了“自欺欺人”权利的,赤裸裸的冷“她叫什么?”我问,声音依旧平静“安然”。
“多大?”“二十四”“多久了?”“……一年半”一年半原来,在我为他每一次的“触景生情”而心疼时;在我爸妈为他“至今孤身一人”而唉声叹气时;在他像个长兄,像个父亲一样,为我们家遮风挡雨时……他已经,在另一个女人的世界里,风生水起了,一年半。
我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荒谬生活,真是一个最高明的骗子它用最温情脉脉的细节,包裹着最不堪一击的真相“为什么?”我问出了那个最俗套,也最没有意义的问题顾深沉默了他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被雨水模糊的夜色。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像一幅用尽了所有力气的素描“晚晚,这件事,和你姐无关”他过了很久,才说“和我姐无关?”我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深,你和我,我们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姐才联系在一起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和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在一起一年半,这件事,和我姐无关?”“我没有忘记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阿朝”“那你怎么解释安然?”我追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是阿朝的替代品吗?还是说,你累了,倦了,需要一个年轻鲜活的身体,来证明你还活着?”。
我的话,很刻薄我知道但那一刻,我控制不住五年来的所有敬重、依赖、亲情,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我想捅向他,也想捅向我自己顾深猛地转过头来车厢里那么暗,我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不是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不能这么想我,晚晚你不能”“那我该怎么想?”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让我,怎么想?”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颓然地,靠回到椅背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对不起”。
从他的指缝间,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巨大疲惫感的道歉“对不起,晚晚”我没有回应因为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它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也无法,让破碎的信任,重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年“姐夫”的男人看着这个,在我心里,一度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此刻,他在这狭小的车厢里,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狼狈但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也没有一丝同情我的心,像一块被浸在冰水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顾深,”我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不想听你的道歉,也不想听你的故事我现在,只想和你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慢慢放下手,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怎么办?”“对,怎么办”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我的要求。
“我要见她”三我们约在了第二天下午,一家很安静的茶馆是我选的地方包厢里,有淡淡的檀香我到的时候,那个叫安然的女孩,已经在了她比照片上,显得更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很长,柔顺地披在肩上。
看见我,她立刻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敢说出口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我突然就明白了,顾深为什么会选择她她和姐姐林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我姐,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发光的人明艳,自信,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永远活得热气腾騰而眼前这个女孩,她像一杯温水不烫,也不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无害,也……无趣但或许,对于一个心里装着一个“黑洞”的男人来说,一杯温水,比一团烈火,更能给予他此刻需要的,所谓的“安全感”。
我没有理会她的局促,径直在她对面坐下顾深坐在她旁边,脸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得出来,他昨晚,没睡好也好我就是要他睡不好我把包放在一边,开门见山“安小姐,你好,我是林晚,林朝的妹妹”我的自我介绍,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这间包厢里,伪装的平静。
安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朝顾深看了一眼顾深放在桌下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一个很小的,安抚的动作却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看着安然,语气平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然后,我们来谈一个解决方案。
”“林小姐……”安然终于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音,“对不起,我……”“你的‘对不起’,应该去我姐的墓前说”我打断她,“但她听不见了所以,你的道歉,对我,对我们家,没有任何意义”我的话很重安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顾深皱起了眉“晚晚,别这样”他沉声说,“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我在冲你来”我把目光转向他,眼神冰冷,“她是你的选择,你的行为,自然,也是你的责任现在,我需要你,和你的‘选择’,一起,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我昨晚连夜做好的PPT是的,PPT我是一名律师,我习惯用最理性、最结构化的方式,来处理所有的问题包括,我姐夫的出轨我把平板电脑,推到他们面前第一页,标题很大“关于顾深先生与林家‘事实抚养与监护关系’的未来处理方案”。
顾深看到这个标题,瞳孔猛地一缩安然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她没看懂“我长话短说”我敲了敲桌面,像在法庭上,提醒对方律师注意听,“我姐去世五年,这五年里,你,顾深,对我父母,尽到了堪比亲生儿子的赡养义务对我,也尽到了长兄般的照顾责任。
从法律上讲,你没有这个义务但从道德和情感上,你和我们林家,已经形成了一种,超越普通姻亲关系的,‘事实家庭成员’关系”“这种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的”我顿了顿,看着顾深,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你,是我姐姐林朝,唯一的,合法的,丈夫。
你对我们家的所有付出,都被我们默认为,是你对我姐爱情和责任的,一种延续”“但是现在,这个基础,动摇了”我滑动屏幕,翻到下一页PPT上,是我整理的时间线从一年半前,他们第一次共同出行的航班信息,到昨天,S市美术馆的那张照片。
证据清晰,逻辑缜密“安小姐的出现,证明了你,顾深,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稳定的,排他性的亲密关系这意味着,你单方面,改变了我们之间那份‘无形合同’的性质”“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份新的,‘有形’的合同来重新界定,你和我们林家的关系,以及,你的权利和义务。
”我说完,整个包厢,死一样的寂静安然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大概从没想过,一段感情,可以被这样,像解剖尸体一样,冷静地,一条条地,摆在台面上分析顾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晚晚,”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你在做什么?你在把我们的家事,当成一个案子来办吗?”“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要我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撕扯你的头发,痛骂她是小三吗?顾深,我不是演员,我没兴趣演那种八点档的伦理剧。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解决问题?”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管这个叫解决问题?你这是在审判我!”“如果你认为,忠诚是一种需要被审判的罪名,那就算是吧”我毫不退让,“你背叛了我姐,也背叛了我们全家对你的信任。
现在,我只是要求你,为你的背叛,付出一点‘违约’的代价这,不公平吗?”“公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跟我谈公平?林晚,我为你们家付出了五年!这五年,你爸的心脏搭桥,你妈的两次住院,你工作上遇到的那些麻烦,哪一件不是我跑前跑后?我把你们当成我唯一的亲人,我把阿朝的责任,全都扛在自己身上!我累的时候,我难受的时候,谁问过我一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的红血丝,比昨晚更重了“顾深……”旁边的安然,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让他冷静下来他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是,我承认,我对不起阿朝。
我跟安然在一起,是我错了但是林晚,你不能用这个,来抹杀我这五年的一切!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控诉,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疼吗?疼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表现出软弱,我就会输掉这场谈判。
而我,输不起我输不起我爸妈,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的,晚年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顾深,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我们感激但是,感激,不能成为你背叛的豁免权克制,不是一种恩赐,它本就该是你的义务。
”“你觉得累,觉得苦,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分担甚至,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爱上了别人,你想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也会,虽然痛苦,但最终,会理解,会放手”“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你一边,享受着我们全家给予你的,‘深情亡夫’的道德光环和亲情依赖;另一边,你又心安理得地,在另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寻找慰藉和新生。
”“你想要所有,顾深你既想要贞节牌坊,又想要红袖添香”“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一寸一寸,刺入他心里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惨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这一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许久一直沉默的安然,突然开口了“林小姐,”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出乎我意料的坚定,“你说的对”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怯懦。
“这件事,是顾深……是他错了也是我,明知道他心里有人,还……还陷了进去我也有错”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伤害到了你们那么,我愿意退出”她说完,转头看向顾深“顾深,对不起。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顾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致的痛苦和挣扎我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是我敬重了五年的姐夫一个,是介入我们家庭的第三者。
按理说,我应该觉得大快人心但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赢了这场“审判”,但我们所有人都输了我姐,输掉了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顾深,输掉了他的忠诚和尊严安然,输掉了一段她以为可以“拯救”别人的爱情。
而我,输掉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我以为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亲人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四安然走了是她自己坚持要走的她说,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顾深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力气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服务员进来,给我们换了壶热茶茶叶在滚烫的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散发出清苦的香气“晚晚”还是顾深,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的对”“我太自私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暖不回他身体里的温度。
“遇到安然,是个意外”他看着杯子里浮动的茶叶,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那天,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我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回家的路上,车又抛锚了我就一个人,坐在车里,突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我不知道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阿朝不在了,这个家,也不再是家了它只是一个,我要负责到底的,巨大的责任”“我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黑洞里每天都在往下掉,没有光,也没有底”“就在那个时候,安然出现了她是个实习生,刚毕业,被派来给我送文件。
她看到我坐在路边,就跑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她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最后,只是帮我叫了个拖车”“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张,因为着急而涨得通红的脸,我突然觉得,那个黑洞,好像……有了一丝光”他没有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很像,刚毕业时的阿朝干净,天真,对未来充满了幻想但她又不是阿朝她比阿朝,更安静,更……柔软”“和她在一起,我不用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顾总’,也不用扮演那个深情不悔的‘姐夫’我就是我,一个会累,会烦,会需要人陪的,普通男人。
”他说得很慢,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静静地听着心里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似乎,有了一点点松动的迹象我一直以为,顾深是山是那种,无论经历多大的风雨,都不会倒塌的山我从没想过,山,也是会累的“所以,”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爱她吗?”
顾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只知道,在她身边,我能睡个好觉”我能睡个好觉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让我,感到一种无力的悲哀原来,压垮他的,不是别的,正是我们全家,强加在他身上的,那份沉重的,名为“亲情”和“责任”的枷M锁。
是我们,把他逼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怀里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柠檬很酸”我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顾深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生活给了我们一个酸到掉牙的柠檬”我看着他,慢慢地说,“我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也不能指望它自己变甜。
我们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把它榨成一杯,不那么难喝的,柠檬水”“现在,柠檬已经在这里了”“顾深,我们来谈谈,怎么加糖,怎么加水吧”他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你想怎么做?”他问“首先,关于安然”我说,“我收回,刚才让她退出的要求”顾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那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是,你和她的关系,必须和我,和我们林家,彻底切割”“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可以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过你们的日子。
但是,她,以及你们未来的孩子,永远,不能出现在我爸妈面前你不能,以任何形式,试图让他们接受她的存在”“这,对安然不公平”顾深皱起了眉“那你就去对我姐公平”我冷冷地说,“顾深,这是选择,不是两全你既然选了她,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
包括,让她一辈子,都活在你前妻的阴影里”他沉默了我知道,这个条件,很残忍但这是我的底线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的心脏,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视如己出的女婿,在他们日夜思念女儿的同时,已经和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
“第二,”我继续说,“关于你和我们家的关系”“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你只是我姐的丈夫,我爸妈的女婿,我的姐夫这个身份,仅限于此”“家里的事,我会学着处理爸妈的身体,我会负责钱的问题,你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大包大揽。
每个月,我会给你一个账单,该你承担的,你转给我不该你承担的,你一分钱都不用给”“我们,明算账”“晚晚,你不用这样”顾深急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是”我打断他,“从你和安然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
我们现在,只是一个,因为我姐,而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我们的共同利益,就是让我爸妈,安度晚年”“为了这个共同利益,我们需要一份清晰的,权责分明的,协议”我把我的平板电脑,又推了过去上面,是我昨晚做的第二份文件。
一份详细的,关于他未来如何参与我们家庭事务的,行为准则大到我爸妈的医疗方案,需要我们共同签字决定小到,他每周来家里吃饭的次数,不能超过两次每一条,都清晰,具体,充满了,不近人情的,理性顾深看着那份“协议”,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划过最后,停留在文件的末尾我写的那句话上“本协议自双方确认之日起生效,直至林父林母,百年之后,自动失效”“晚晚,”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脆弱,“你真的,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是”我点头,毫不犹豫“因为,我再也不敢,相信人心了”“我只能,相信规则”他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签”五那份“协议”,没有真的签在纸上顾深只是在我的微信上,回复了两个字“同意。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还是会每周来家里吃饭但不再是,毫无预警地,提着菜就上门而是会提前一天,在我们的三人小群里(我,他,我妈),发一条信息“爸,妈,晚晚,我周三晚上过来,可以吗?”。
我妈总是在第一时间回复:“来来来!随时来!家里给你留着门!”而我,会在我妈回复之后,冷静地,回一个字“好”他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也变了不再是那些昂贵的保健品,或者新出的电子产品而是一些,很日常,但需要花心思的东西。
比如,我爸念叨了很久的,城西那家老字号的酱鸭比如,我妈喜欢的,某个特定品种的,新鲜石榴他会把购物小票,工工整整地,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在我送他下楼的时候,对我说:“晚晚,酱鸭的钱,你记得转我”我每次都说“好”。
然后,一分不差地,把钱转给他我们之间,好像突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墙上,写满了“规则”和“界限”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墙上的规则,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我爸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变化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大事小事,都第一个想到顾深。
我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他会先拿给我看,问我:“晚晚,这个指标,要不要紧?”我妈想换个智能手机,她会拉着我,在网上看半天,让我帮她选他们开始,把我当成这个家的,另一个支柱而我,也开始,学着去撑起,这份责任。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姐姐和姐夫羽翼下,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女孩了我开始研究我爸的病历,咨询专业的医生我开始学习理财,规划家里的开支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去面对,生活的琐碎和沉重这个过程,很累有好几次,我深夜加班回到家,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都忍不住想,如果我姐还在,那该多好。
如果,我没有发现顾深的秘密,那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假装,我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人但这个念头,只会出现一瞬间然后,就会被我,狠狠地掐灭因为我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一个靠谎言和欺骗来维持的“家”,就像沙滩上堆砌的城堡,看起来再美,海浪一来,就会,瞬间崩塌。
我宁愿,要一个虽然不完美,但足够真实的,地基有一天,我妈在厨房炖汤,突然对我说:“晚晚,你有没有觉得,阿深最近,好像……变了”我正在择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说不上来”我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以前,他每次来,虽然也笑,但我总觉得,他那笑,是挂在脸上的,不走心。
他整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儿,好像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但现在,他好像……松下来了”“上次来吃饭,他还跟我们开玩笑,说我做的红烧肉,太咸了”我妈说着,自己都笑了,“以前,他可从来不说这种话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说好吃。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是啊他好像,真的,松下来了他不再需要,扮演那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好女婿”他可以,在我们面前,露出一点点,真实的,不完美的,自己了而我们,也开始,把他当成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普通人。
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供奉在道德神坛上的,“亡夫”或许,这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该有的样子我们彼此独立,又互相扶持我们不再用亲情和责任,去绑架对方我们只是,因为一个共同爱过的人,而选择,继续,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走下去。
那天晚上,顾深又来了他带来一个,巨大的石榴他说,是托人从一个很有名的产地,专门带回来的吃完饭,他把石榴,拿到客厅的茶几上,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开红宝石一样的石榴籽,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晶莹剔透他把一半,递给我爸妈。
另一半,推到我面前“尝尝,”他说,“很甜”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确实,很甜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她,还好吗?”我知道,他知道我问的是谁他正在收拾石榴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没有了歉疚,没有了躲闪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坦然“挺好的”他说“我们,打算明年结婚”我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虽然,我已经预料到了但真的听到,还是会疼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我姐姐林朝,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要,被彻底抹去了顾深,这个名字前面,很快,就要,冠上另一个女人的姓氏了他将不再是,“林朝的丈夫”他会是,“安然的丈夫”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又吃了一颗石榴。
我想用那股甜味,把心里的那点苦涩,压下去“晚晚,”顾深突然叫我我抬起头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红绳绳子上,穿着一块,小小的,玉坠那块玉坠,我很熟悉是我姐的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我外婆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后来,她走了,这块玉坠,就戴在了顾深身上。
他说,他想,离她近一点“这个,还给你”他把那块玉坠,放在我手心玉,是温的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阿朝的东西,应该由你这个,她最亲的妹妹,来保管”他说“我……”我看着手里的玉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晚晚,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也替我,跟她说声,谢谢”“谢谢她,让我爱过”他说完,站起身,对我爸妈说:“爸,妈,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我爸妈还想留他我站起来,说:“我送他”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锈钢的墙壁上,映出我们模糊的影子。
“顾深”我开口“嗯?”“祝你,新婚快乐”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了出去,没有回头“谢谢”他的声音,从长长的,空旷的走廊里,传过来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然后,我低下头,摊开手心那块小小的玉坠,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冰凉,却温润我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姐姐你看生活这个酸柠檬,好像,真的被我们,榨成了一杯,可以入口的,柠檬水了虽然,它还是,有点酸六尾声日子,就像那杯柠檬水,不甜,但也不再苦涩。
我们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新的平衡顾深和安然,办了一场很低调的婚礼没有请我们只是事后,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安然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很甜顾深穿着西装,站在她身边,看着镜头,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
我把照片,存了下来然后,回了他四个字“祝你幸福”我想,这是我,也是我姐,能给他的,最后的,体面我爸妈那边,我最终,还是没有说我只是告诉他们,顾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背过身去,偷偷抹了眼泪。
我爸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事,这是好事阿朝在天上,也希望他能好好的”他们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也更通透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顾深,不再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了而我,也在这场家庭的“结构重组”中,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我换了一份,更忙,但也更有挑战性的工作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拓展自己的社交圈我不再,把自己困在“失去姐姐的妹妹”这个角色里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开车回家。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随手,接了起来“喂,你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犹豫的,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林晚,林小姐吗?”“我是,请问你是?”“我……我是圣玛丽医院,档案室的”圣玛丽医院。
我姐当年,最后抢救的,那家医院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林小姐我们最近,在对五年前的旧医疗档案,进行电子化归档在整理您姐姐,林朝女士的病历时,我们发现了一份,之前因为系统错误,没有被录入的,附属文件。
”“一份,当时的主治医生,手写的,情况说明”我的手,握着方向盘,不自觉地,收紧了“这份说明,涉及到一些,关于您姐姐,送医时具体情况的,补充描述”“因为涉及到病人隐私,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直系亲属,签署一份授权文件,才能,将这份说明,录入到电子档案中。
”“请问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地,向后退去我的耳边,只剩下,那个女人,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对了,林小姐当时,送您姐姐来医院的,是她的丈夫,顾深先生,对吧?”“因为这份手写说明里,医生特别提到了一句。
”“他说,病人送来时,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的背后,有几处,很奇怪的,‘非典型性’的,拉扯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