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我发现家里多了一双高跟鞋,我默默在他车上装了定位
很久以后,陈阳问我,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话可说的我想了想,告诉他,大概是从我发现家里那双不属于我的红色高跟鞋开始的吧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再没追问其实,那双鞋像一根刺,在我心里扎了整整七天。
那七天,是我嫁给陈阳五年来,最漫长的七天在这一百六十八个小时里,我从一个笃信枕边人、满足于烟火日常的妻子,变成了一个冷静的侦探,一个在深夜里反复观看地图上红色定位点的偏执狂我学会了在电话里听着他的谎言,还能不动声色地微笑,也学会了在巨大的空虚和寒冷里,拥抱冰冷的自己。
那七天,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你看着那个最熟悉的人,却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一切,都要从那个潮湿的周二下午说起 第1章 不速之客那天,南方的初夏,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陈阳已经出差三天了,说是去邻省跟一个重要的项目,顺利的话,周末就能回来。
我像往常一样,把我们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地板光洁如镜,沙发靠垫被我拍得蓬松柔软,阳台上的绿萝舒展着油亮的叶子,连空气里都飘着我刚换上的、带着淡淡柠檬草香气的香薰我是个对生活细节有轻微洁癖的人,陈阳总是笑我,说家里干净得像个样板间,让他回来都不敢随便乱坐。
我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把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布置成我理想中温暖、洁净的模样这让我觉得,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感情,也像这间屋子一样,稳固、清爽,一尘不染下午三点,我做完成手头的工作,准备把陈阳换下来的几件衣服收进洗衣机。
他的脏衣篮放在主卧的角落,我走过去,弯腰拾起他的衬衫和T恤,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后调,萦绕在鼻尖这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曾经让我无比安心就在我把衣篮清空,准备拿去阳台清洗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衣柜和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蹲下身那是一只鞋的鞋跟,极细,极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金属的冷光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伸出手,有些颤抖地将那东西从缝隙里拖了出来不是一只,是一双一双酒红色的绒面高跟鞋,目测鞋跟至少有十厘米。
鞋子的款式很张扬,鞋头上缀着一圈细碎的亮钻,在午后斜射进来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这不是我的鞋我的鞋柜里,清一色的平底鞋、运动鞋,最多的是为了上班方便穿的粗跟乐福鞋我从不穿这样具有攻击性的鞋子,我的脚踝承受不了,我的性格也驾驭不了。
这双鞋的尺码是37,而我穿38码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个家我捏着那双鞋,像捏着两条冰冷的毒蛇,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手脚冰凉这是谁的鞋?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我和陈阳的主卧室里?。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每一个都带着毁灭性的可能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像个刑警一样勘察现场鞋子被塞在衣柜缝隙里,显然是仓促之间藏起来的鞋底有些微的磨损,但鞋面很干净,说明它不是一双新鞋,但主人很爱惜它。
鞋子里面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是那种在小精品店里才能淘到的款式我站起身,环顾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卧室白色的大床,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还放着我和陈阳的结婚照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灿烂可现在,这双鞋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嘲讽,让这个空间里所有温馨的细节都变得虚假和可笑。
陈阳出差前的那天晚上,我们……我们还像往常一样亲密他抱着我,说会想我,让我等他回来他的语气那么诚恳,眼神那么温柔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吗?我不敢想下去我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打给陈阳,想立刻质问他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我问什么呢?问他家里为什么会有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如果他矢口否认,我该怎么办?如果他承认了,我又该怎么办?那种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堵脆弱的墙我害怕我一拳打过去,墙就塌了,露出的会是我无法承受的废墟。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双鞋重新塞回了原来的缝隙我告诉自己,林微,冷静,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要自乱阵脚也许……也许有别的解释比如,是陈阳的妹妹陈月来过?她倒是喜欢穿这种风格的鞋子可是她上个月刚跟男朋友去了国外旅行,现在还没回来。
或者是婆婆?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婆婆一辈子朴素,脚上永远是那双黑色的老式布鞋会不会是我的哪个朋友来过,不小心落下的?我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来家里的客人只有上周,我的闺蜜张曼来过一次但张曼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掉了鞋,她会当场就嚷嚷起来,绝不可能隔了这么多天才让我发现。
而且,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穿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所有的合理猜想都被一一推翻,只剩下那个最不合理,也最伤人的可能那个下午,我什么都没干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个蓬松的靠垫,一遍遍地回想陈阳出差前的种种细节。
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他的手机是不是比平时看得更勤?他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刻意避开我?我想了很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体贴、正常也许,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一个准备或者正在背叛你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破绽呢?还是说,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而我,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竟然迟钝到毫无察觉?。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我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老婆,今天累不累?我刚跟客户吃完饭,准备回酒店了你早点休息,别太想我哦”后面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看到这条信息,还会觉得温暖和甜蜜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编排的台词他在酒店吗?是一个人吗?那个“客户”,是男是女?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藤蔓一样,从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迅速缠绕住我的理智。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胡乱猜测我要证据我要知道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么残酷我解锁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三个字:定位器页面跳转,各种各样微型、强磁、超长待机的GPS定位器出现在屏幕上。
我选了销量最高的一款,它的广告语是:神不知,鬼不觉,让你轻松掌握一切我点了“加急配送”,地址填了公司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水开了,我把面扔进去,看着它在沸水里翻滚、沉浮,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面煮好了,我捞出来,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汤里,无声无息这个家里,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只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第2章 无声的追踪。
第二天,定位器就送到了我公司快递员打电话时,我正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发呆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我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到公司楼下,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包裹。
包裹很轻,可我攥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回到工位,我等周围的同事都去吃午饭了,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定位器比我想象的还要小,黑色的,只有一个火柴盒那么大,背面是强力磁铁说明书上写着,把它吸附在车底的金属架上,下载一个App,就能实时看到车辆的位置。
我盯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手心沁出了冷汗我,林微,一个循规蹈矩、连闯红灯都会内疚半天的良民,现在竟然要去做这种类似私家侦探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笑婚姻,竟然把一个女人逼到了这个地步但我没有犹豫比起未知的、被蒙在鼓里的折磨,我宁愿选择亲手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下午,我提前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走出办公楼,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我和陈阳住的小区地下车库陈阳的车停在B2层的固定车位上那是一辆黑色的SUV,当初买车的时候,他说要买一辆大一点的,以后有了孩子,带着全家出去玩才方便。
我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车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嗡嗡声昏暗的灯光下,车身反射着冷硬的光我走到车旁,拉了拉车门,锁着我绕到车后,蹲下身,假装在系鞋带,眼睛却在飞快地寻找可以安装定位器的地方。
车底盘的结构很复杂,布满了灰尘和泥土我按照说明书上的图示,找到了靠近车轮内侧的一根金属横梁那里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也方便吸附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小黑盒,撕掉背面的保护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伸手,把它“啪”地一下吸在了那根横梁上。
磁铁的吸力很强,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吓得心脏都快停了,立刻站起身,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到还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做完这一切,我像个做贼心虚的逃犯,快步离开了车库回到地面,重新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家,我反锁上门,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我拿出手机,下载了那个名为“行踪”的App,用定位器上的序列号完成了绑定很快,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旁边标注着我们小区的名字红点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一只蛰伏的怪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喜怒哀乐,都将被这个小小的红点所牵引晚上,陈阳照例打来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正在App上研究历史轨迹功能“老婆,在干嘛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温和“没干嘛,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么早?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啊?”他笑着说我心里冷笑一声,害怕?我不是害怕,我是恶心“没有,就是有点累你呢?还在忙吗?”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刚回酒店这边应酬太多了,酒喝得胃里难受”他说着,还刻意打了个嗝,仿佛在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说“好老婆,你真好”他顿了顿,又说,“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礼物?我心里一阵刺痛。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也是你送给某个人的“礼物”吗?我没有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挂断电话的瞬间,我立刻点开了那个App地图上的红点,依然安静地停留在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他说他在酒店这一晚,我彻夜难眠我一会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也许那双鞋真的只是个误会。
陈阳对我这么好,我们感情一直很稳定,他没有理由背叛我一会儿又觉得,所有的风平浪静都只是假象,那双鞋就是戳破这层假象的利器我在这种自我怀疑和肯定的反复拉扯中,熬到了天亮第二天是周四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次App那个红点,一直没有动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婆婆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小林啊,在忙吗?”婆婆的语气一如既est往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妈,不忙,您说”对于婆婆,我的感情很复杂。
她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善良、懦弱,一辈子都在为两个儿子操心“那个……就是……阿旭他又……”婆婆欲言又止,声音越说越低我心里一沉,立刻明白了阿旭,就是陈阳的弟弟陈旭每次婆婆用这种语气说话,十有八九都和这个小叔子有关。
“妈,陈旭又怎么了?”我耐着性子问“他……他之前跟朋友合伙开的那个农家乐,不是赔了吗……欠了点钱现在人家催得紧,他……他也是没办法……”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又是钱陈旭就像个无底洞,永远有填不完的窟窿。
结婚这五年,陈阳明里暗里补贴了他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这次要多少?”我直接问“不多不多,他说先周转五万就行”婆婆连忙说,生怕我不同意五万?还不多?我和陈阳每个月辛辛苦苦,刨去房贷和日常开销,一个月也就能攒下一万多块钱。
这五万,是我们小半年的积蓄“妈,这事您跟陈阳说了吗?”我压着火气问“说了说了,我上午就给他打过电话了陈阳说,让你先从家里取给他他说他出差在外,不方便转账”婆婆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不跟我商量,就直接做了决定在这个家里,我像个管家,却不像个女主人尤其是在牵扯到他家人的事情上,我永远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我知道了,妈”我平静地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婆婆的通话记录上。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我愤怒的,不仅仅是陈阳再一次无视我,擅自决定把我们共同的积蓄拿去填他弟弟的无底洞我更愤怒的是,他一边在电话里对我温情脉脉,说着“老婆你真好”,一边却在背后,和他的家人结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把我排挤在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行踪”App发来的推送通知:“您关注的设备已开始移动”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立刻点开App地图上,那个原本静止的红点,正在缓缓地驶出我们小区的车库,然后汇入了城市的车流陈阳不是在邻省出差吗?
那现在,开着他的车的人,是谁? 第3章 记忆的锚点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像一只红色的甲虫,在城市的道路网络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它的任何一点轨迹它没有上高速,而是在市区里穿行。
它的目的地是哪里?去见谁?车里坐着的是谁?是那个高跟鞋的主人吗?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又一片空白手边的文件,同事的交谈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和随之起伏的心跳红点最终在城西的一家高档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那家酒店我认识,叫“铂悦”,以奢华和私密性著称,是很多商务人士和情侣的首选车停了十几分钟,红点又开始移动,最后进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彻底静止了铂悦酒店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如果陈阳真的在邻省出差,他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开车的又是谁?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出差,这几天,他一直都待在这座城市里,陪着另一个人?而他所谓的“出差”,所谓的“跟客户吃饭”,所谓的“回酒店”,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个巨大的、天衣无缝的谎言,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我想起了婆婆的那个电话,想起了陈阳对我说的“让你先从家里取五万给他”。
他一边欺骗着我,一边还心安理得地让我动用我们的共同财产,去接济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凭什么?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气,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从我的胸口喷涌而出我想起了三年前,我们刚买下现在这套房子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掏空了所有的积蓄,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才勉强凑够了首付。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得异常节俭我连买一杯十几块钱的奶茶都要犹豫半天,陈阳也戒掉了抽了多年的烟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点一点地攒钱,计划着装修,计划着未来就在我们好不容易攒下了五万块钱,准备用来做最基础的硬装时,陈旭出事了。
他第一次创业,开网店卖衣服,被人骗了,不仅赔光了本钱,还欠了三万块的货款婆婆哭着给我们打电话,说追债的人都找到家里去了,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胳膊那天晚上,陈阳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他红着眼睛对我说:“微微,我们先把这五万给阿旭吧。
他是我弟,我不能见死不救”我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那五万块,是我们一分一分省下来的,是我们对未来小家的第一笔规划我不想给,我一万个不想给陈旭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为自己的愚蠢和轻信负责可是,看着陈阳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一夜之间憔悴下去的脸,我心软了。
我从小就是个不懂得拒绝的“讨好型”人格,尤其是在面对我爱的人时我害怕看到他失望,害怕因为我的“不通情理”而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安慰自己,我们还年轻,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人的情义,比钱重要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好。
”我记得我点头的那一刻,陈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抱着我,一遍遍地说:“老婆,谢谢你,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这笔钱,算我借我们家的,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加倍努力挣钱补回来”我相信了他的话我相信他会记得我的付出和体谅。
那五万块钱,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陈旭的账户,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我和陈阳的装修计划,则整整推迟了半年那半年里,我们住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所有的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晚上睡觉,风从没有安玻璃的窗户里灌进来,冷得刺骨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同意,会怎么样?我们会大吵一架吗?他会觉得我是个冷血无情的嫂子吗?
可生活没有如果我选择了退让,选择了顾全他所谓的“兄弟情义”那件事之后,陈阳确实对我更好了他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对我百依百顺我一度以为,我的牺牲和理解,换来的是更稳固的感情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退让,并没有换来陈旭的成长和感恩,反而让他和婆婆觉得,从我们这里拿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第二次,是陈旭谈恋爱,女方要求买一辆车他又找到了陈阳这一次,陈阳没有像上次那样跟我商量他只是在一天晚饭后,很随意地跟我说:“我取了三万块给阿旭,让他先付个首付”我当时正在洗碗,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滑掉。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却避开了我的眼神,假装在看电视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他甚至都懒得再用“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用了“通知”他承诺的“算我借我们家的”,也再也没有提过我没有跟他吵我只是默默地洗完了碗,然后一晚上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我知道,吵也没用在他的观念里,他是家里的长子,是顶梁柱,帮扶弟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不是我一个外姓人能够改变的从那以后,关于他家里的事,尤其是钱的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做,我听着。
我不发表意见,也不再抱任何期望我只是把我自己的工资卡管得更紧了,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守好自己的那份,我们的生活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可我忘了,我们是夫妻,我们的财产是共有的他的每一次“慷慨解囊”,都是在割我们这个小家的肉,补他那个大家庭的疮。
而现在,这种“割肉”,升级到了我完全无法容忍的地步他一边可能用着我们共同的钱,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住着高档酒店;一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指挥着我,让我拿出五万块钱,去填他弟弟的窟窿凭什么?!这三个字,像战鼓一样,在我心里擂响。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失望、不甘,和此刻新添的背叛感、羞辱感,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不能再做那个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老好人我关掉电脑,拿起包,跟部门主管说了一声,就冲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城西的那家铂悦酒店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我付了钱,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却犹豫了我进去要干什么呢?冲到前台,拿着陈阳的照片,问他们这个人是不是住在这里,住在哪一间房?酒店会告诉我吗?就算告诉了我,我冲到房间门口,然后呢?一脚踹开门,去抓一个可能让我当场崩溃的场面吗?。
我没有那个勇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所有的力量,都只够支撑我走到这里再往前一步,我怕我会碎掉我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每一个走出来的年轻女人,我都会下意识地打量她的脚。
我在想象,那双酒红色的高跟鞋,穿在谁的脚上,会是什么样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手机App上的那个红点,依然在地下停车场里,一动不动他会在酒店里待多久?一晚上?还是……他所谓的“出差”结束?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给张曼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听到她“喂”的一声,我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曼曼……”我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微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曼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我抽泣着说“有空有空,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我们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见了面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张曼什么都没问,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个拥抱,让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瞬间垮了下来我趴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第4章 闺蜜的刀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每一张桌子上可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发冷张曼给我点了一杯热可可,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等我哭声渐歇,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开口,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说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陈阳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我苦涩的嘴里蔓延开,却丝毫无法缓解我心里的痛我看着张曼,这个我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从那双突兀出现的红色高跟鞋,到我网购的定位器,再到今天下午,那个闪烁的红点最终停在了铂悦酒店我还把婆婆打来电话要钱,以及陈阳不与我商量就擅自答应的事情,也都一并说了出来我说得很慢,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把自己心里的伤口重新划开一遍张曼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等我说完,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微微,你……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曼曼,我真的不知道我脑子很乱我想冲到酒店去,把他揪出来,当面问个清楚可我又害怕,我怕我看到的,是我承受不了的画面我现在甚至觉得,只要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骗我的,只要能让我骗过自己,我也愿意相信。
”我说着,又忍不住流下眼泪我鄙视自己的软弱和卑微原来在爱情里,人真的可以低到尘埃里张曼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握住我冰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微微,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抓什么现场,也不是去质问他。
而是你要想清楚,如果,我是说如果,陈阳真的了,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的脑子里,只有背叛、谎言、愤怒和伤心“结果?”我喃喃地重复着“对,结果”张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能剖析人心的手术刀,“你是要离婚,还是选择原谅?这个问题,你必须在见到他、跟他摊牌之前,就想清楚。
因为你的答案,决定了你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她接着说:“如果你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背叛,一旦证实,立刻离婚那么好,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酒店哭闹,而是冷静下来,开始搜集对他不利的证据比如,那双鞋,你要拍好照片。
酒店的定位记录,你要截图保存甚至,你可以找个私家侦探,拍下他和那个女人进出酒店的视频这些,都是你将来在分割财产、争取权益时,最有力的武器”“可如果……”张曼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如果你还爱他,你还想给你们的婚姻一次机会,你希望他能回归家庭。
那么,你就更不能冲动男人在那种情况下,被当场揭穿,恼羞成怒,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到时候,本来可以挽回的局面,就彻底没有余地了”我呆呆地听着,张曼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混乱的情绪中浇醒她说的没错我一直陷在“他是不是背叛我”的痛苦里,却从来没有想过,当答案揭晓后,我该何去何从。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问“我的建议是,按兵不动”张曼说,“你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出差’回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听听他怎么说有时候,男人的谎言,比真相更能看出他的态度”“谎言?”我不解“对”张曼点了点头,“如果他回来后,对这件事只字不提,继续跟你扮演恩爱夫妻,说明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或者说,他有恃无恐,觉得你根本发现不了。
这种男人,最可怕,也最不值得原谅”“但如果,他回来后,表现出心虚、愧疚,或者想方设法地对你更好,来弥补什么那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有你,还有这个家他害怕失去你这种情况下,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至于那五万块钱,”张曼的语气又冷了下来,“我的意见是,一分都不能给。
微微,你不能再当那个无限付出的圣母了你对陈旭的每一次心软,都是在纵容他,也是在给你自己的婚姻埋雷凭什么你们辛辛苦苦挣的钱,要一次次给他填窟窿?这次,你必须守住底线这也是一次试探,试探在陈阳心里,你和你们的小家,跟他那个原生家庭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
”张曼的话,字字珠玑,句句都敲在我的心坎上她比我理智,也比我看得通透在处理感情问题上,我总是被情绪牵着走,而她,却能迅速剥开情绪的外壳,直指问题的核心“可是……如果我不给钱,婆婆那边……陈阳那边……肯定会对我……”我犹豫着说。
“会怎么样?会说你不孝顺?说你胳膊肘往外拐?”张曼冷笑一声,“微微,你醒醒吧!你嫁给陈阳五年,你做得还不够好吗?你对他家人还不够尽心尽力吗?你一再地退让,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们的理所当然和得寸进尺!你记住,你是陈阳的妻子,不是他们家的扶贫办主任!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会舍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他会主动为你挡掉这些麻烦,而不是把你推到前面,让你去当那个恶人。
”“你必须让他明白,这个家,是你们两个人的任何重大的财务支出,都必须经过你们两个人的共同同意这不是自私,这是对你们婚姻最基本的尊重和负责”我看着张曼,心里五味杂陈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我一直以来用“善良”、“体谅”、“顾全大局”编织的虚伪外衣,露出了里面那个懦弱、逃避、渴望被认可的真实的我。
是啊,我一直在害怕害怕冲突,害怕陈阳不高兴,害怕婆婆说我闲话,害怕自己“好妻子、好儿媳”的人设崩塌所以,我一次次地委屈自己,吞下所有的不甘可结果呢?我的委屈,并没有换来对等的尊重“我知道了,曼曼”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一晚,我和张曼聊了很久她陪着我,分析了各种可能性,以及我应该如何应对她就像我的军师,在我最慌乱无助的时候,为我指明了方向,注入了力量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不知疲倦地站岗。
我打车回家,一路上,我没有再哭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主卧,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再次拿出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把它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然后,我把它放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扎紧了袋口,塞进了我自己的衣柜最深处。
接着,我打开那个“行踪”App,把从昨天下午开始,到此刻为止,那辆车的全部移动轨迹,都截了图,一张一张地保存了下来做完这一切,我卸载了那个App张曼说得对,我不需要再像个狂一样,时时刻刻盯着那个红点了我已经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陈阳回来,看他要如何导演这出戏而我,将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台下默默流泪的观众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主动权 第5章 无声的晚宴周五,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只是我的心境,已经和前几天完全不同。
没有了焦灼的等待和疯狂的猜测,我的内心出奇地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下午,陈阳发来微信,说他已经坐上回程的高铁了,预计晚上七点到家他还特意嘱咐我:“老婆,别做饭了,等我回来,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你。
”我回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排骨、玉米和冬瓜,准备煲一锅汤我还准备做一道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一道清炒时蔬我不想出去吃我想让这场审判,在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个“家”里进行。
我想看看,当他坐在这张我们一起挑选的餐桌前,吃着我为他做的饭,他要如何对我撒下弥天大G谎傍晚六点,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都飘着浓郁的肉香我把做好的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然后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七点整,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的心,在那一刻,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紧了门开了,陈阳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我,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婆,我回来了!”他张开双臂,向我走来。
我站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迎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怎么了?几天不见,老公都不认识了?”他笑着调侃我,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亲昵。
他的身上,还是那股我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一丝高铁车厢里沉闷的空气味没有香水味,没有陌生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如果不是那双鞋,如果不是那个定位器,我或许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刚结束了一场辛苦的差旅,回到了温暖的家。
“没有,就是看你好像瘦了点,黑了点”我挣开他的怀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是吗?项目太累了,天天陪客户喝酒,人都快废了”他一边说,一边换下鞋,把行李箱立在墙边“哇,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他循着香味走到餐厅,看到一桌子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不是让你别做了吗?老婆你太好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大狗“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这几天在外面,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他说话时喷在我脖颈上的热气曾经,这些是我最迷恋的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快去洗手吧,汤都快凉了”我轻轻推开他“好嘞!”他欢快地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很快,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我站在原地,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剧而我,既是导演,又是演员吃饭的时候,陈阳的兴致很高。
他一边大口地吃着红烧肉,一边眉飞色舞地跟我讲他这次“出差”的“趣闻”他说那个项目有多难搞,客户有多挑剔,他是如何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把合同签下来的他说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逻辑严密,仿佛他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我在听我给他盛了一碗汤,看着他喝下去“老婆,你煲的汤,水平越来越高了比外面那些大酒店的还好喝”他由衷地赞叹道“是吗?”我看着他,淡淡地问,“比铂悦酒店的还好喝?”。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陈阳正准备夹一块排骨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他缓缓地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故作镇定的疑惑所取代。
“铂悦酒店?什么铂悦酒店?”他问,眉头微微皱起,好像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好演员我心里冷笑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陈阳没有再说话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没有再动筷子,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我的表情一顿饭,在这样压抑的沉默中,终于结束了我默默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陈阳跟了进来,想从我手里接过盘子。
“我来吧,你累了一天了”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不用”我避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水槽边,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暂时打破了这令人窒管的尴尬他没有离开,就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老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我进门开始,就觉得你怪怪的。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水槽边,看着他“陈阳,”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你这次出差,真的是去邻省了吗?”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当……当然啊我不去邻省,我去哪儿?”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是吗?”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相册。
我没有给他看定位的截图,而是先调出了那张婆婆的通话记录截图“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人在邻省,却让我从家里的卡上,取五万块钱,给你弟弟?”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是说,你出差在外,不方便转账吗?”
陈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从这件他看来是“家常便饭”的小事上发难“我……”他支吾了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怕你不同意……阿旭那边催得急,我这也是没办法……”。
“所以你就撒谎?”我追问,“你对我撒谎,联合来骗我?陈阳,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欺骗和支配的提款机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不是的!微微,你听我解释!”他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好,我听你解释”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谎言和闪躲“你先告诉我,周四下午,你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城西的铂悦酒店?” 第6章 真相与裂痕当我问出“铂悦酒店”这四个字时,陈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雕像,僵立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名厨房里安静得可怕,连冰箱制冷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两个人对峙着,一个像手握利刃的审判官,一个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你……你怎么知道……”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不再是闪躲,而是一种被彻底揭穿后的恐慌“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你不是在邻省出差吗?为什么你的车会停在铂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从周四下午,一直停到今天早上。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所有顽抗的可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编造什么谎言,但看着我冰冷而决绝的眼神,他最终放弃了他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情绪的闸门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对不起?”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失望而微微颤抖,“陈阳,我嫁给你五年,我自问,我对你,对你家人,都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最基本的信任可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一边骗我说你在出差,一边开着我们的车,去那种地方你还让来找我要钱,去填你弟弟的无底洞!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一句句砸向他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微微,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冷笑一声,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到他面前,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了干净的餐桌上。
那双酒红色的高跟鞋,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妖冶和刺眼“那这个呢?这个也不是我想的那样吗?”我指着那双鞋,盯着他的眼睛,“陈阳,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卧室里?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看到那双鞋,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极度的复杂和痛苦他看着那双鞋,又看看我,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餐椅上,双手插进了头发里“我说,我说……”他痛苦地呻吟着,“我全都告诉你”我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看着他,如何把他亲手制造的这一地狼藉,一点点地剖开给我看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我一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陈阳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和无奈他所讲述的故事,比我想象中最坏的“”版本,还要荒唐,还要让人心寒。
他根本就没有出差所谓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陈旭陈旭之前那个倒闭的农家乐,不仅赔光了本钱,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这次,人家找上门来,不是要钱那么简单,而是威胁说,再不还钱,就要把他沉到江里去。
陈旭吓破了胆,不敢告诉爸妈,只能来求陈阳总共的欠款,不是婆婆说的五万,而是二十万陈阳听到这个数字,也懵了我们家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才刚过二十万这笔钱,是我们计划着明年要孩子,为未来准备的他不敢告诉我他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拿出这笔钱,去填陈旭这个无底洞。
他更知道,这些年,因为陈旭的事情,我已经积压了太多的不满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最愚蠢,也最伤人的办法:欺骗他先是骗我说要去邻省出差,为自己争取几天“自由”的时间然后,他偷偷地,把我们联名账户里的二十万,一次性全都转给了陈旭。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又怕又空他不敢回家面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空空如也的账户于是,他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至于那双高跟鞋,和铂悦酒店,则牵扯出了另一个人——陈旭新交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叫莉莉,在一家KTV工作。
她跟着陈旭,却不知道陈旭欠了这么多钱当追债的人找上门时,她也吓坏了陈旭拿到钱后,第一件事不是去还债,而是带着那个莉莉,躲进了铂悦酒店他天真地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阳联系不上陈旭,心急如焚周四下午,他通过那个女孩的朋友,才打听到他们在铂悦酒店。
他赶过去,在房间里找到了他们他跟陈旭大吵了一架,骂他不争气,骂他不负责任陈旭却反过来指责陈阳,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就在旁边哭哭啼啼混乱中,莉莉的高跟鞋被踢到了角落等他们吵完,陈阳逼着陈旭去还钱时,那个女孩已经气得跑掉了,鞋子也忘在了房间。
陈阳怕酒店查房发现,就顺手把鞋子带了出来,想着以后再还给她因为心里烦躁,他回到家,随手就把那双鞋塞进了衣柜的缝隙里,自己都忘了而他之所以在铂免酒店的停车场待了那么久,是因为他在车里,一个人坐了一整夜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消失的二十万。
他甚至想过,干脆在外面躲到周末,等我发现账户里的钱没了,再打电话跟他摊牌“所以,婆婆打电话跟我要五万,也是你安排的?”我听完他所有的叙述,声音冷得像冰陈阳点了点头,不敢看我:“我想着,先用五万块稳住你……剩下的,我……我再想办法……”。
“想办法?”我气得笑了起来,“陈阳,你拿什么想办法?你是不是觉得,我林微就是个傻子?钱没了,你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打着‘为你弟弟好’的旗号,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感情,掏空我们的家?”
“我没有!微微,我真的没有那么想!”他急切地辩解,“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我弟真的出事,我也怕你知道了会跟我离婚我夹在中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他的眼泪,再也无法让我心软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八年,嫁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在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我陌生的,不是他的欺骗,而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在他心里,原生家庭的责任,永远凌驾于我们小家庭的利益之上。
为了维护他那个“长兄如父”的形象,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牺牲我们共同的未来他口口声声说怕我离开,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往外推最让我心寒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在哪里他觉得他错在欺骗,错在方法不对。
但他从不觉得,他动用我们共同的财产去填他弟弟的无底洞,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那二十万,是我们两个人的血汗钱是我省吃俭用,是他辛苦加班,一点一滴攒下来的那是我们抵御未来风险的盔甲,是我们迎接新生命的底气可他,为了他那个扶不起的弟弟,毫不犹豫地,就把我们的盔甲给脱了。
“陈阳,”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冷成了一块石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需要冷静一下”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房,然后,反锁了房门我听到他在外面敲门,一声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充满了哀求和悔恨。
我没有理会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下我哭的,不是那消失的二十万,也不是那双刺眼的红色高跟鞋我哭的,是我那死去的、天真的爱情,和我这五年来自我感动的、可笑的付出原来,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另一个女人。
而是他那个,我永远也无法融入,也永远无法战胜的原生家庭 第7章 冰冷的墙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和陈阳陷入了漫长的冷战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睡主卧,我睡客房我们会在清晨的洗手间里相遇,他会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跟我说“早上好”,我只是点点头,然后擦身而过。
我们会在餐桌上吃饭,大多数时候是我做的,他会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默默地把碗筷洗掉整个房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没有了睡前的拥抱和晚安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知道,他在试图讨好我,弥补我。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不再有任何应酬他会买我最喜欢吃的草莓,或者新上映的电影票,放在我的书桌上但我一次都没有碰过我的心,像被一道冰冷的墙围了起来我拒绝他任何形式的靠近他尝试过很多次,想跟我好好谈谈。
他会在我睡前,敲响我客房的门“微微,我们谈谈好吗?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充满了疲惫和哀求我总是回答:“我很累,想休息了”我不是不想谈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信任一旦崩塌,就如同摔碎的镜子,即使勉强粘合,也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每一次看到那些裂痕,都会提醒我,它曾经是怎样被摔碎的那二十万,终究是没有要回来陈旭拿去还了高利贷,剩下的钱,很快又被他挥霍一空陈阳去找他谈过一次,兄弟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婆婆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她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反而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
“小林啊,我知道陈阳把钱给阿旭,没跟你商量,是他不对可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啊,阿旭再怎么不争气,也是他亲弟弟啊你们现在这样天天不说话,算怎么回事?你一个做嫂子的,也该大度一点嘛”我听着婆婆理直气壮的话,没有愤怒,只觉得可笑。
“妈,”我平静地打断她,“第一,陈阳不是为了这个家,他是为了陈旭这个家,是我和他的家,不包括一个需要我们倾家荡产去拯救的成年巨婴第二,我的大度,在过去五年里,已经用完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当一个‘大度’的嫂子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我的这番话,肯定会在他们家掀起轩然大波但我不在乎了我不想再扮演那个温顺贤良、通情达理的好儿媳了那个林微,已经在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那个下午,死掉了大概一个星期后,张曼约我吃饭。
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她心疼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你这是在折磨他,也是在折磨你自己”我苦笑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他和好如初吗?曼曼,我做不到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二十万,想起他和他妈联合起来骗我,想起他为了他弟弟,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们的小家。
我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我明白”张曼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不是让你原谅他我是想让你想清楚,接下来,你到底要什么”“离婚吗?”我问她,这两个字说出口,我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离婚,是你的权利,也是一个选择。
但不是唯一的选择”张曼看着我,认真地说,“微微,你爱陈阳吗?抛开他那个糟糕的原生家庭,抛开这次的欺骗,你还爱他这个人吗?”我沉默了我爱他吗?我想起我们大学时,在图书馆里并肩看书的安静午后;想起他为了给我买一张演唱会门票,在寒风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想起我生病时,他守在床边,一夜不睡,给我喂水、擦汗;想起我们拿到新房钥匙时,他抱着我在毛坯房里转圈,兴奋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那些甜蜜的、温暖的记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帧帧地闪过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真实的美好可是,爱,又有什么用呢?爱,能让那二十万回来吗?爱,能让他把我和我们的小家,放在他原生家庭的前面吗?。
“我不知道”我迷茫地摇了摇头“那就先别急着做决定”张曼说,“微微,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什么意思?”“以前,你是围着陈阳,围着你们那个家转的你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他一出问题,你的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张曼说,“但你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啊,林微你也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爱好你为什么不试着,把生活的重心,多分一点给自己呢?”“你可以去报个你一直想学的插花班,或者去练瑜伽周末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们出来逛街、喝下午茶,而不是总待在家里搞卫生。
你可以给自己买漂亮的衣服,贵的护肤品,而不是总想着省钱,为那个所谓的‘未来’存钱”“你得让他,也让你自己明白,你林微,不是离开他陈阳就活不了你的人生,很精彩,很有趣他如果想继续参与你的人生,他就必须拿出诚意,做出改变。
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对不起,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张曼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阴霾密布的心里是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和另一个人,和一段婚姻,捆绑得那么紧呢?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那天之后,我开始尝试着改变。
我把放在客房的行李箱,搬回了主卧但不是跟陈阳和解,而是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搬到了客房我对他说:“陈阳,在我们想清楚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之前,我们就先这样吧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关起来我会正常地生活,也请你,不要再用那些讨好的方式来打扰我。
”陈阳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抱着自己的东西,走进了客房我给自己报了一个周末的陶艺班当我第一次,把手放在冰冷而湿润的陶泥上,感受着它在我的指尖慢慢成型时,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专注的快乐。
那种快乐,不依附于任何人,只来源于我自己我开始重新和朋友们联系我们一起去探店,一起去看画展,一起去郊外徒步我发现,原来我的世界,可以那么大,那么丰富多彩我不再每天计算着家里的开销,我给自己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香水,换了全套的护肤品。
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色越来越好,眼神越来越亮的自己时,我突然明白了张曼说的“为自己而活”的真正含义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陈阳把我的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再来打扰我,只是在我们偶尔的碰面时,眼神里会流露出越来越深的失落和恐慌。
他大概发现,那个曾经以他为中心的星球,正在慢慢偏离轨道,有了自己的运行轨迹而我,也在这段刻意拉开的距离里,得以用一种更冷静、更客观的视角,重新审视我们的婚姻,和我们之间的问题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那堵墙,依然存在。
但墙这边的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只会哭泣和自怨自艾的林微了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是等他道歉,而是等我自己,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和底气,去面对任何一种可能的结局 第8章 我自己的高跟鞋日子在一种平静而疏远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
转眼,秋天就来了我和陈阳,依然分房而居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共享着一个空间,却各自拥有着独立的生活他负责大部分家务和水电开销,我负责自己的生活和心情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脆弱的平衡我的陶艺课已经上了两个月。
我从一个连拉坯都做不好的新手,变成了可以独立完成一件像样作品的“熟练工”我最满意的作品,是一个素雅的白瓷花瓶,瓶身上刻着几竿清瘦的竹子我把它带回家,插上了几支淡紫色的桔梗,摆在了客厅的玄关上陈阳下班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花瓶。
他站在玄关处,看了很久很久“很漂亮”他转过头对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明白的落寞,“你做的?”“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在厨房里忙碌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默默回客房他坐在我对面,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微微,”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谈谈吗?”我停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真正平心静气地直视他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你想谈什么?”我问。
“谈我们”他说,“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伤了你的心,也毁了你对我的信任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可能就真的要失去你了”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上个星期,我回了一趟老家。
”他说,“我跟我爸妈,还有阿旭,进行了一次长谈我告诉他们,从今以后,我的小家庭,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位阿旭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负责我可以给他引导,但我不会再用我和你的钱,去为他的错误买单。
”“我还告诉他们,你是我陈阳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他们不能尊重你,那就是不尊重我以后任何事情,尤其是钱的事情,都必须先经过我们两个人的共同同意否则,我谁的面子都不会给”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些话,是我曾经梦寐以求,希望他能说出口的。
可当他真的说出来时,我的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和欣喜,只有一片平静“阿旭那边,我也跟他说了”陈阳继续说,“我帮他还了那二十万,但我也跟他签了借款协议我告诉他,这笔钱,他必须在五年内还清如果他还不上,我就去法院起诉他。
我不能再让他觉得,我这个哥哥,是他的无限提款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到我面前我打开,是一份手写的借款协议,上面有陈旭的签名和手印“我知道,这张纸可能没什么法律效力我也知道,以阿旭的德性,这笔钱很可能要不回来。
”陈阳苦笑了一下,“但我必须这么做我得让他,也让我爸妈明白我的态度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稀泥了”“微微,我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信任没了,很难再建立我也不敢奢求你立刻就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努力改变。
为了你,也为了我们这个家”他说完,眼眶红了,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期望我沉默了很久我能感觉到他的诚意这两个月,他一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煎熬他去面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去割裂那种看似牢不可破的“亲情捆绑”,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痛苦的自我革命。
可是,我心里的那堵墙,真的能因此就消失吗?“陈阳,”我缓缓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愿意为我,为我们这个家,做出这些改变”听到我的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我话锋没一转,“我需要时间我不知道这些改变,能维持多久。
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当你弟弟再出什么事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肠我被伤过一次,我怕了”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我明白”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我说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但是,不是回到过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像两个独立的成年人一样,重新认识,重新相处我会有我的生活,我的朋友,我的爱好我希望你也能有你自己的我们可以分享,但不能干涉我们可以依赖,但绝不依附。
”“家里的财务,我建议,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实行AA制房贷和固定开销,我们一人一半剩下的,各自支配如果家里有重大的支出计划,比如买车、装修或者旅行,我们共同商议,建立一个共同账户,一起存钱”“至于孩子的事情,我想,先放一放。
在我们的关系没有真正修复之前,我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去迎接一个新的生命”我平静地,把我这段时间想好的所有条件,一条条地罗列出来这不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要求,更像是一个合作伙伴,在商讨合作条款陈阳安静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冷酷”的方案这几乎是把我们之间,夫妻那层最亲密的联结,给彻底剥离了很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你说的,我都答应”那晚之后,我们之间的冰,似乎开始融化了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冰融化之后,留下的不是春天,而是一道深深的鸿沟。
我们开始像朋友一样交谈,聊工作,聊电影,聊我新做的陶艺品他不再试图用亲密的举动来靠近我,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默默地提供帮助生活,似乎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去了那个周末,我一个人去逛街。
在一家鞋店的橱窗里,我看到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只有五厘米,但线条流畅,设计简约而优雅我走了进去,试穿了一下镜子里,我的腿被拉长了,整个人都显得挺拔而自信我突然想起了那双被我藏起来的、酒红色的高跟鞋。
那双鞋,代表着谎言、背叛和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而眼前的这双,它不张扬,不具攻击性,但它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回家的路上,我拎着鞋盒,走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我突然明白,我的人生,不需要等待谁来救赎,也不需要依附谁来获得安全感。
我可以靠自己,买下我喜欢的高跟鞋,走出我想要走的路至于我和陈阳的未来,会走向何方,我不知道也许,我们会在这段漫长的修复期里,重新找回彼此也许,我们最终会发现,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然后平静地选择放手但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最可靠的人。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