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我的猫扔了,我把他收藏多年的高达模型全卖了
回到家的时候,晚上七点十五分玄关的感应灯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我开门的瞬间,被一团白色的小毛球触发,提前为我亮起一片漆黑我心里咯噔一下“豆腐?”我摸索着墙壁,按下了客厅的开关灯光“啪”地一下,将整个屋子照得惨白。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我的猫,豆腐,没有像往常一样,迈着它那优雅又有点傻气的猫步,从某个角落里溜达出来,用小脑袋蹭我的裤腿它总是在我回家的时候第一个迎接我“豆腐?你是不是又躲起来了?”我一边换鞋,一边提高声音喊。
衣柜里?沙发底下?还是钻进了没来得及收拾的快递纸箱?这是它常玩的游戏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开始满屋子找它卧室,没有书房,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我甚至打开了冰箱门,看了一眼那个它永远不可能进去的地方一种冰冷的、黏腻的恐慌,像毒蛇一样,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
我的视线扫过客厅的角落那里原本放着豆腐的自动饮水机,24小时发出汩汩的细微水声,像家里的第二颗心脏现在,那里空空如也旁边的自动喂食机,不见了阳台上,那个我斥巨资买的全封闭式智能猫砂盆,消失了墙角它最爱的猫抓板,墙上我给它钉的猫爬架,沙发上它专属的小毯子,地上散落的逗猫棒和毛线球……
全都不见了这个家里,所有属于一只猫的存在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豆腐,我养了三年的英国短毛猫,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拨通了陈凯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外面的饭馆。
“喂?老婆,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含混“豆腐呢?”我的声音也在抖,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就是这两秒的沉默,让我坠入了冰窖“哦,猫啊”陈凯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我把它送人了”。
送人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送人了?送给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哎呀,就是一个同事,说他家孩子喜欢我就给他了”他很不耐烦,“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这么审问我吗?”“陈凯”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把它的东西都扔了?”。
“对啊,不然呢?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都是毛那猫砂盆,一股味儿我早就想弄走了,正好”他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我帮你解决了大麻烦”的得意我没法呼吸了我真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你再说一遍?”“我说我把它送人了!你听不懂话吗?”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酒劲上来了,“不就一只猫吗?至于吗?我跟你说,林瑶,你别没事找事啊。
我这儿跟领导吃饭呢!”“你把它送去哪儿了?”“不知道!一个远房亲戚!哎呀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谎言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如果真的送人了,他会连对方是谁都说不清楚?会把所有东西都扔掉?一个可怕的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陈凯,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我的豆腐,弄到哪里去了?”电话那头,是他带着醉意的咆哮“扔了!我他妈的扔了!行了吧!一只而已!你他妈的为了只跟我闹什么!天天回家就抱个猫!你抱我了吗?那猫毛掉得到处都是,沙发上都是它挠的印子!我告诉你,这个家,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啪”我挂了电话世界安静了我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个我和陈凯结婚两年的家,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他笑得温文尔雅可我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扔了!我他妈的扔了!”。
扔了他把我视若家人的豆腐,像一袋垃圾一样,扔了我的豆腐,胆子那么小,除了我谁都不让抱我的豆腐,肠胃那么弱,只能吃特定的猫粮我的豆腐,被我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它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流浪猫会欺负它,车会撞到它,坏人会抓走它。
它会饿,会冷,会害怕它会死我不敢再想下去眼泪涌了上来,但我一滴也没让它掉下来哭没有用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书房那里,有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是陈凯的圣殿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他从大学时代开始,收藏了十几年的高达模型。
PG、MG、RG,限定版、电镀版、联名款……每一个,他都视若珍宝每一个,都比我重要他花几个月工资买一个限定版眼都不眨,却嫌我给豆腐买的猫粮太贵他花一整个周末拼一个模型,细致地打磨、上色、贴水贴,却从没耐心陪我看一场我不喜欢的电影。
他会因为我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模型的零件,跟我冷战三天现在,他把我最重要的东西,扔掉了很好这很公平我走进书房,打开了那扇玻璃门一股塑料和油漆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我拿起离我最近的一个,是那个通体雪白、带着巨大翅膀的“掉毛天使”,PG级别的能天使。
我记得,他为了买这个,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二手交易APP拍了一张照片配上文字:“出PG能天使,全新仅拆,盒子八角尖尖老公跟小三跑了,急用钱,500块,不包邮,同城自提,速度”点击,发布不到三十秒,手机“叮咚”一声。
有人拍下了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第二个“MG沙扎比,卡版,带金属改件,喷涂成品前夫出轨被车撞了,急需医药费,800拿走,不议价”“叮咚”又一个“RG海牛,夜光水贴,完美素组丈夫赌博,高利贷上门,家里所有东西都卖,300块,求求好心人带走吧。
”“叮咚”“HG新生元祖,就当交个朋友,50块”“叮咚”“MB命运,日版全配无损老公已火化,骨灰拌饭吃2000块,带走他的灵魂”“叮"咚”我一个一个地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拍照,一个一个地胡编着悲惨又恶毒的理由。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稳得像外科医生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死寂的冰冷我把他十几年的心血,他所有的骄傲和珍爱,用最侮辱的方式,以垃圾般的价格,一件一件,全部清仓买家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一个小时后,第一个买家上门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小哥,看到我拿出来的PG能天使,眼睛都在放光“姐,你这……真是500?”他有点不敢相信“是”我把盒子递给他,“现金还是扫码?”“扫码扫码!”他连忙掏出手机,生怕我反悔。
交易完成他抱着那个巨大的盒子,如获至宝,连声道谢“谢谢姐,太谢谢了!你……节哀”他可能是看了我的商品描述,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和尴尬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第二个买家来了,是个中年大叔第三个,第四个……我的客厅里,人来人往,像个热闹的集市。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捡到大便宜的狂喜,和对我编造的悲惨遭遇的廉价同情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模型的板件,讨论着某个零件的涂装,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黑话而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收钱,发货晚上十一点半,最后一个买家离开了。
书房里那面顶天立地的展示柜,变得空空荡荡,像被洗劫过的战场只剩下一些空盒子,和几瓶没用完的油漆地板上,落满了灰尘原来这些所谓的“珍宝”,蒙尘已久我看着手机APP里不断进账的款项两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他十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宝贝,只值这么点钱。
真可悲我打开另一个APP,找到一家我关注了很久的流浪动物救助站把这两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一分不剩,全部捐了过去捐赠人姓名,我写的是:豆腐做完这一切,我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我才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发抖。
我蹲在地上,抱住膝盖,终于放声大哭不是为了那些被卖掉的模型是为了我的豆腐是为了我这可笑的、一败涂地的婚姻陈凯是凌晨一点多回来的他满身酒气,脚步虚浮,一进门就把钥匙“哐当”一声扔在鞋柜上“林瑶!你他妈发什么神经!敢挂我电话!”。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地瞪着他“怎么?还给我摆脸色?不就一只猫吗?我告诉你,我扔了都是轻的!下次再敢往家里弄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那面空无一物的玻璃柜。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踉跄着冲进书房,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我的高达呢?我的模型呢!”他趴在玻璃柜上,用手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砰砰”的巨响“林瑶!我操你妈!你把我模型弄哪儿去了!”。
他冲出来,双眼赤红,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我问你!东西呢!”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闻到了他身上劣质的酒味,和他嘴里没来得及消化的饭菜的酸腐味我觉得恶心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卖了”他的手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你那些破塑料,全都卖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耳朵里“不可能……你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松开了我,又冲回书房,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还在的证据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他妈的疯了!林瑶你这个疯婆子!”他终于接受了现实,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冲到我面前,扬起了手我没有躲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扔了我的豆腐,我卖了你的高达很公平”他的巴掌,悬在半空中,最终没有落下来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冷,或许是他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转而开始砸东西他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地上,把沙发上的靠枕扔向电视。
客厅里一片狼藉他像一头困兽,在屋子里疯狂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是老子十几年的心血!你懂个屁!你个儿!”“你知道那个PGU元祖我排了多久的队吗?你知道那个电镀沙扎比现在炒到多少钱了吗?”“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表演“那你凭什么动我的豆腐?”我问他噎住了“那能一样吗?那他妈就是个!这些是我的宝贝!”他指着空荡荡的柜子,声嘶力竭“在我心里,它们一样”我说,“不,不一样”我顿了顿,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豆腐是我的家人而你的那些,只是一堆塑料”“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钱呢?你卖了多少钱?钱给我!”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我扑过来“捐了”我说“什么?”“卖掉你那些宝贝得来的两万三千七百五十块,我一分没留,全都捐给了流浪动物救助站。
”我拿出手机,把捐款记录的截图举到他面前,“以豆腐的名义”陈凯死死地盯着那个截图,眼睛里的血丝仿佛要爆开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像一张蜘蛛网“林瑶,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或者说,是他的单方面咆哮和我的冷漠以对他把所有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一遍,把所有能怪罪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怪我不体谅他的辛苦,怪我把一只猫看得比他还重,怪我心狠手辣,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我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跟一个无法共情的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在他眼里,猫是,模型是宝贝在他眼里,他的感受是天,我的感受是屁争吵的最后,他筋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像一条脱水的鱼“离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我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行啊,林瑶,你够狠离就离!你净身出户!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可以”我说,“我只要我的东西”说完,我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豆腐温暖的身体蜷缩在我的脚边,卧室显得空旷而冰冷。
我终于意识到,我和陈凯的婚姻,就像那些被我廉价卖掉的模型一样从外面看,或许还算光鲜但内里,早已是空洞和腐朽豆腐的失踪,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它不是稻草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之间那道早已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我是一名自由插画师,工作时间很弹性陈凯也破天荒地没有去我们像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谁也不理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那面空柜子发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屋子乌烟瘴气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画具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陈凯去开的门我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女声“阿凯啊,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打电话给我哭天抢地,说林瑶要跟你离婚?”是我婆婆她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卧室的门。
婆婆正拉着陈凯的手,一脸心疼地嘘寒问暖看到我,她立刻松开手,换上了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林瑶!你可算出来了!你看看你把阿凯折磨成什么样了?啊?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离婚?”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听阿凯说了,不就是一只猫吗?你至于吗?为了个,家都不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道德制高点上的优越感“妈,那不是一只猫”我平静地说,“那是我的家人”“家人?你跟一个称兄道弟,你把我们阿凯放在哪里?把这个家放在哪里?”婆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把我的家人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他又把这个家放在哪里了?”我反问婆婆噎了一下陈凯在旁边煽风点火:“妈,你别跟她说了!她就是个疯子!她把我收藏了十几年的模型,全都给卖了!几万块的东西,她两万块就给卖了!还捐了!”。
“什么?!”婆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林瑶!你……你这是抢劫啊!那是我们家的财产!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他扔我猫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我看着陈凯,冷笑一声,“那也是我们家的财产”“那能一样吗!”婆婆尖叫起来,“模型值钱!猫值几个钱?”。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原来在他们母子眼里,所有东西的价值,都只能用钱来衡量感情,陪伴,爱,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对,在你们眼里,是不一样”我说,“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我拉起我的行李箱,准备离开“你站住!”婆婆冲过来拦住我,“想走?没那么容易!你把卖模型的钱还给我们家阿凯!不然你别想踏出这个门!”
她像个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在陈凯面前那样子,滑稽又可悲“钱,捐了”我说,“捐给了流浪动物救助站,收不回来了”“你……你这个败家精!你安的什么心啊!”婆婆气得直跺脚“我安的什么心,你应该问问你儿子”我绕过她,走向门口。
“林瑶!”陈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满脸憔悴,眼圈发黑他试图用这句话来威胁我,挽留我可我只觉得可笑“陈凯,”我说,“在我们完蛋之前,我的豆腐,先完蛋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点疼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我给我的闺蜜小雯打了电话“喂,瑶瑶,怎么了?”电话一接通,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瞬间断了。
我蹲在路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小雯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她气急败坏的怒吼“操!陈凯这个逼养的!他还是不是人!老娘现在就去撕了他!”“小雯……”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等着!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小雯开着她那辆骚包的红色小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我面前她跳下车,一把抱住我“没事了,没事了,瑶瑶,有我在”我趴在她的肩膀上,把这两天的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小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她把我塞进车里“走,姐带你去个好地方”她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她带我去了她家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和猫粮混合的味道一只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警惕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小雯家也养猫。
看到那只橘猫,我的心又像被针扎了一下“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小雯从衣柜里拿出她的睡衣递给我,“看你这鬼样子”洗完澡出来,小雯已经给我点好了外卖是我最爱吃的那家麻辣香锅“吃”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自己吃了几口“干得漂亮”小wen突然说我愣了一下“我说,你把他那些破烂玩意儿卖了这事,干得漂亮”她咬着一块午餐肉,含糊不清地说,“对付陈凯这种自私的,就得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去捅他。
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他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毁了他的”我说“这就对了”小雯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瑶瑶,你以前就是太包子了什么都让着他,什么都依着他他今天敢扔你的猫,明天就敢把你扔了。
你这次要是不反抗,你这辈子都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沉默了小雯说得对我和陈凯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很自我我们一起吃饭,他永远只点自己爱吃的菜我们一起看电影,永远是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以为这是男人的主见,是强势。
结婚后,我才发现,这叫自私他要求我辞掉工作,说不喜欢我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妥协了,从一个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变成了一个在家接散单的自由画师他嫌我养猫,说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我每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豆腐的毛,我一根一根地粘掉。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妥协,能换来家庭的和睦结果,我只换来了他的得寸进尺“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小雯给我夹了一筷子金针菇,“离!必须离!财产分割的事你别担心,我给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他婚前财产是他的,但婚后共同财产,他一分也别想多拿。
”“他让我净身出户”“他想得美!”小雯冷笑一声,“法律不是他家开的再说了,你图他那点钱吗?你图的是争一口气!”是啊我图的,从来不是钱我图的,是尊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思想有感情的“人”,最基本的尊重而这一点,陈凯在扔掉豆腐的那一刻,亲手碾碎了。
在小雯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陈凯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仿佛我这个人,也随着那些高达模型,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也好我乐得清静我开始在网上找房子,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小雯帮我联系了律师,咨询了离婚的相关事宜律师告诉我,虽然房子是陈凯的婚前财产,但婚后我们共同还贷的部分,以及房子的增值部分,我是有权分割的。
还有我们俩名下的存款、理财产品,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凯想让我净身出户,是在做梦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我以为是中介,就接了“喂,是林瑶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犹豫的男声“是我,您是?”“那个……我是前几天在你那儿买了PG能天使的那个人。
”我的心沉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模型不对?”“不不不,模型很好,特别好”他连忙解释,“我就是……我看到你卖了那么多模型,价格都那么低,你写的那个理由……我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没说话“我加了几个也买了你模型的哥们儿,我们建了个群。
大家聊了聊,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老公……是不是叫陈凯?在那个……XX游戏公司做策划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圈子就这么大我们有个哥们儿,正好也认识陈凯他说陈凯最近没离婚,也没出轨,就是……他老婆把他模型全卖了,他快气疯了。
”我苦笑一声“所以,你们是来找我还东西的?”“不是不是!”他急忙说,“我们就是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几个凑钱买了你那么多东西,总觉得像是……趁火打劫心里过意不去”我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一个陌生人,说起我这狼狈不堪的家事。
“是这样的”我最终还是决定开口,“他把我养了三年的猫,扔了所以,我卖了他的模型”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小哥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我操……扔猫?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我……我也有猫”他说,“养了五年了我要是哪天回家,发现我老婆把我猫扔了,我可能不只是卖她东西那么简单了”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原来,还是有人能理解我的“姐,你别难过”他说,“你做得对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占你这个便宜。
我们把你卖的那些模型,按现在的市场价,给你估了个价你那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值六七万我们几个,把差价给你补上”“不用了”我立刻拒绝,“卖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要钱的道理谢谢你们的好意”“姐,你听我说这不是钱的事。
”他的声音很诚恳,“我们也是玩模型的人,知道那些东西对一个人的意义但我们也是养猫的人,我们更知道猫对一个人的意义他扔你的猫,是他不对在先你卖他的模型,是你的反击我们不能让你因为反击一个渣男,还让自己吃了亏。
”“对!姐!我们支持你!”电话里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显然是开了免提“渣男必须死!”“为豆腐报仇!”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一群因为贪小便宜而来的陌生人,会给我这样的温暖和支持“谢谢……谢谢你们。
”我哽咽着说“姐,你把卡号给我们我们这就给你转钱”在他们的坚持下,我最终还是把卡号发了过去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几条银行的入账短信加起来,四万多块他们真的把差价给我补上了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五味杂陈我把钱转给了小雯。
“干嘛?”她问“帮我请最好的律师”我说,“这个婚,我要离得漂漂亮亮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拿”小雯笑了“这才对嘛走,姐带你去做个头发,买几件新衣服离婚怎么了?离婚是新生的开始咱得容光焕发地去战斗”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为离婚做准备。
在律师的指导下,我收集了各种证据银行流水、理财记录、我们俩的工资单我还回了一趟家,在我自己的电脑里,找到了我和陈凯这几年的聊天记录那些他对我冷嘲热讽的,对我养猫表示不满的,对我工作指手画脚的记录我都一一做了备份。
陈凯大概以为我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一直没动静直到他收到法院的传票那天,他给我打了电话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林瑶,你来真的?”“不然呢?”我反问,“你以为我在跟你过家家?”。
“非要闹到法庭上?丢不丢人?”“扔猫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他又被我噎住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离婚分割财产就这么简单”“你休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等着净身出户吧!”。
“那我们就在法庭上见”我挂了电话,懒得再跟他废话开庭前几天,婆婆又来了这次是来小雯家堵我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住在这里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撒泼,而是一脸憔悴,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好几天“瑶瑶啊,算妈求你了别跟阿凯离婚,行吗?”她拉着我的手,姿态放得很低。
“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说“怎么就回不去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阿凯他知道错了,他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了”我心里冷笑他是因为知道要分割财产了,才吃不好睡不着吧“他就是一时糊涂,才干了那样的浑事。
你卖了他模型的气也出了,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婆婆继续劝道“妈,这不是出一口气的事”我抽回我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这不是一件模型,一只猫的事这是尊重的问题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他怎么不尊重你了?他让你在家舒舒服服地待着,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这还不叫尊重?”。
我真的不想再跟她争辩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妈,您回去吧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林瑶!”见软的不行,她又开始来硬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阿凯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肯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抬举!”“那正好”我笑了,“让他去找他的福气吧。
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就不耽误他了”我把她推出了门外她还在门外咒骂着,骂我是白眼狼,是扫把星我关上门,把那些污言秽语,都隔绝在了门外开庭那天,我和陈凯在法庭上见了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掩不住满脸的颓唐和怨毒。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法官询问我们离婚的原因我说,感情破裂陈凯说,是因为我无理取闹,擅自变卖家里的贵重财产他的律师,把那堆高达模型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承载了当事人十几年青春和梦想的艺术品”,什么“价值不菲的限量收藏”。
然后,我的律师上场了她没有直接反驳对方,而是先向法官陈述了陈凯擅自将我的宠物猫丢弃的事实然后,她拿出了一份证据是我之前带豆腐去看病时,在宠物医院留下的所有消费记录猫粮、猫砂、疫苗、体检、绝育手术、零食、玩具……。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好几万“法官大人,”我的律师说,“我的当事人,在这只名叫‘豆腐’的猫身上,倾注了大量的金钱、时间和感情根据《物权法》规定,宠物属于个人财产陈凯先生在未征得我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置其个人财产,给我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财产损失。
”然后,她话锋一转“至于被告方律师所说的‘价值不菲的限量收藏品’,我方这里,也有一些证据”她向法官提交了我卖掉那些模型时的交易记录“大家可以看到,这些所谓的‘价值不菲’的收藏品,总共卖出了两万三千七百五十元。
这个价格,甚至远低于我的当事人为她的宠物猫所付出的金钱成本”陈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在法庭上,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宝贝的“真实价值”,来狠狠地羞辱他“而且,”我的律师继续说,“我的当事人,已经将这笔钱,全数捐赠给了动物保护协会,用于救助像‘豆腐’一样流离失所的动物。
这里是捐赠证明”法庭里一片寂静我看到陈凯的律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尴尬接下来,就是财产分割的拉锯战陈凯一口咬定,我们婚后没有任何共同财产我的律师,则不慌不忙地,一件一件地往外甩证据我们共同还贷的银行流水。
他瞒着我买的,写着他名字的理财产品他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明细陈凯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青白色他大概以为,我就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任他拿捏的家庭主妇他错了我虽然不爱管钱,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最终,法官当庭宣判准予我们离婚。
婚后共同还贷的房款及其增值部分,陈凯需要以现金形式补偿给我三十五万他名下的存款和理财,我分得一半,大约二十万总共五十五万宣判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陈凯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他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看他我站起来,向法官和我的律师鞠了一躬走出法庭,阳光灿烂小雯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她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赢了?”“赢了”“漂亮!”她高兴得跳了起来,“走!庆祝去!今晚不醉不归!”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我没有醉,反而异常清醒我终于,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解脱了出来我用那五十五万,在市中心一个离小雯家不远的小区,付了一套小户型的首付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我亲自设计了房子的装修我把其中一间卧室,改造成了我的画室。
我买了一张大大的画桌,把我的画具一样一样地摆好我还特意在阳台上,留出了一块地方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养猫我怕我看到别的猫,会想起豆腐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准备好了,我希望我的家里,能有一个温暖的小角落,是留给它的。
搬进新家的那天,我请了小雯和那几个买我模型的“模型兄弟”来吃饭他们几个,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吐槽渣男,一起聊动漫,一起云吸猫那个叫阿哲的,就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小哥,甚至开始追我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天,我们挤在我小小的客厅里,吃着火锅,喝着啤酒,聊得热火朝天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离开一个错误的人,我反而收获了更多的善意和温暖晚上,送走他们,我一个人收拾着屋子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林瑶”是陈凯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很疲惫“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静“我……我今天去交接房子,房产中介说,你把所有的家具都留下了”“那些都是你买的,我不需要”我说“你……过得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迟疑。
“挺好的”我说,“不劳你费心”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不起”我愣住了“那天……我不该扔掉你的猫”他说,“我喝多了……我……我只是嫉妒它我嫉妒你每天回家都先抱它,嫉妒你对它比对我好。
我就是想让你在乎我一下……”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太晚了陈凯你说的这些,太晚了在你把豆腐扔出家门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还有别的事吗?”我问“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如果没有,我挂了”我没有等他回答,就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晚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桂花的香气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我突然想起,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夜景了在和陈凯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的世界,只有那个小小的家,和他。
我为他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社交,我的爱好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现在,我终于自由了虽然,代价是失去了我心爱的豆腐想到豆腐,我的心还是会疼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我要带着对它的爱,好好地活下去我要画很多很多画,去很多很多地方,认识很多很多有趣的人。
我要把我的人生,过得热气腾腾一年后我的插画事业有了很大的起色我签约了一家知名的出版公司,出版了我的第一本个人画集画集的名字,就叫《你好,豆腐》里面画的,全是我和豆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画集的扉页上,我写着:。
“献给我永远的家人,豆腐谢谢你来过我的世界”签售会那天,来了很多人小雯和阿哲他们,都来给我捧场签售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吃饭阿哲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表白了他捧着一束向日葵,单膝跪地,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说:“林瑶,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帅但我保证,我会对你好,对你所有的‘家人’好我愿意和你一起铲屎,一起分享生活里所有的鸡毛蒜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看着他真诚的脸,看着他身后,小雯他们拼命给我使眼色的样子。
我笑了我接过那束花,把他拉了起来“机会可以给”我说,“但是,考察期会很长”阿哲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回去的路上,阿哲送我回家走到小区楼下,我看到一只流浪的狸花猫,瘦骨嶙峋的,警惕地躲在车底下,冲着我“喵呜喵呜”地叫。
它的叫声,又细又弱,像极了豆腐小时候的样子我的脚步,顿住了阿哲也看到了那只猫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根火腿肠和一盒牛奶回来了他撕开火腿肠,小心翼翼地放在离猫不远的地方,又把牛奶倒在包装盒里,推了过去。
那只狸花猫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探出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阿哲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它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一刻,路灯的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那个因为失去豆腐而结冰的地方,好像……开始融化了。
我走过去,和他并排蹲下“它好瘦”我说“是啊,不知道饿了多久了”阿哲说猫吃完了东西,舔了舔嘴巴,抬起头,用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我们它没有走,反而朝我们走了几步,用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裤腿和豆腐当年,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阿哲慌了,手忙脚乱地想给我擦眼泪我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我没事”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只狸花猫的头它没有躲它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咕噜”声“阿哲”我轻声说“嗯?”“我家……还缺一个家人。
”我说,“你愿意,帮我一起照顾它吗?”阿哲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我愿意。”他说。“一万个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