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看(七八十年代的供销社是怎么样的)85年,我和女同学在瓜棚躲雨,她突然凑近我:瓜熟了该摘就摘,
目录:
1.八十年代供销社视频
2.七八十年代供销社图片
3.80年代供销社属于什么单位
4.80年代供销社老照片
5.八十年代供销社工作人员待遇
6.80年代的供销社是国企吗
7.八十年代供销社图片欣赏
8.80年代供销社布柜图片
9.80年代供销社是干什么的
10.80年代供销社怎么样
1.八十年代供销社视频
很多年后,我依然能清晰地记起那个夏日午后,林晓月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陈辉,瓜熟了,该摘就摘”我用了半辈子的时间,才慢慢嚼透了这句话里的滋味那滋味,一半是青春的甜,另一半,是贯穿了整个中年时代的、无声的遗憾。
2.七八十年代供销社图片
那一年,我二十岁,以为未来像一本刚刚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无限的可能我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答案故事,要从1985年的那个夏天说起 第1章 绿皮火车与白衬衫1985年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而又朴实的气息。
3.80年代供销社属于什么单位
整个社会像一锅温水,底下烧着柴火,表面平静,内里却有无数细小的气泡正在酝酿、升腾对于我们这些刚刚考上大学,从县城和乡镇走出来的年轻人来说,省城的大学校园,就是那锅水的中心,是所有热量和梦想的汇聚地我叫陈辉,来自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4.80年代供销社老照片
我父亲是县机械厂的一名老钳工,一辈子信奉的哲理就是“技术是铁饭碗,规矩是顶梁柱”他用这套哲理把我送进了省城的工业大学,读的是最热门的机械制造专业临行前,他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反复叮嘱我:“到了大学,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学习,毕业分配个好单位,爹妈这辈子就放心了。
5.八十年代供销社工作人员待遇
”我点头如捣蒜,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在我的世界里,人生是一张严谨的图纸,每条线都有它的规定尺寸,每个角度都必须精准无误而林晓月,就是那张图纸上,最意想不到的一笔林晓月和我们机械系这群穿着蓝布工装裤、浑身机油味的男生不一样。
6.80年代的供销社是国企吗
她是中文系的,总是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走起路来,裙摆像一朵晃动的云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漂亮,但很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像落了两颗星星在里面,亮晶晶的我们认识,是在学校的图书馆。
7.八十年代供销社图片欣赏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啃一本厚厚的《机械原理》,一个公式卡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心里烦躁,一抬头,就看见了斜对面的她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低头读着一本诗集,手指纤细,轻轻捻着书页,神情专注而宁静。
8.80年代供销社布柜图片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些复杂的齿轮和杠杆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她安静的侧脸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林晓月,一个像诗一样好听的名字我们的交往,是从借书开始的她喜欢文学,而我,一个标准的工科男,却莫名其妙地对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字产生了好奇。
9.80年代供销社是干什么的
每次去图书馆,我都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找到后,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追随着她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有时会抬起头,对我善意地笑一笑那笑容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圈圈涟漪真正熟悉起来,是因为一次文学社的讲座。
10.80年代供销社怎么样
主讲人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讲的是朦胧诗我一个学机械的,本不该去凑这个热闹,但听说林晓月是文学社的干事,负责这次活动,我鬼使神差地就去了阶梯教室里挤满了人,我缩在最后排的角落林晓月在台上忙前忙后,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显得格外动人。
讲座结束后,人群散去,我磨磨蹭蹭地没走看到她一个人在收拾桌椅,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上前,声音有些发紧:“林同学,需要帮忙吗?”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有些意外,随即笑了:“是你啊,陈辉不用了,没多少东西。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个发现让我心脏漏跳了一拍,脸上顿时有些发热我坚持着帮她把桌椅搬回原位,又陪她把剩下的宣传海报送回社团办公室一路上,我们聊着天她问我为什么会来听诗歌讲座,我支支吾吾地编了个理由,说想换换脑子。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机械原理》的兴趣,比对北岛和顾城要大得多呢?”我的脸更红了,像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子,窘迫得说不出话她却没再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们工科生,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学文科的,整天无病呻吟,不切实际?”。
“没有,绝对没有!”我赶紧摆手,急切地解释,“我觉得……我觉得能把心里的想法用那么美的文字写出来,很了不起不像我们,整天跟一堆冰冷的铁疙瘩打交道”她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朵在晚风中绽放的栀子花“铁疙瘩也有铁疙瘩的美啊,它们能造出火车,造出轮船,能改变世界。
我们写的那些东西,最多只能改变一下人的心情”那天晚上,我们从学校东门走到西门,又从西门走回东门,聊了很多聊各自的家乡,聊未来的理想我告诉她,我的理想就是毕业后进一家大国企,当一名工程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陈辉,你的理想真……踏实”我听不出她这句“踏实”是褒是贬,但能和她这样散步聊天,我已经心满意足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我的心也跟着颤一下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近了很多。
我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周末的时候,我还会用省下来的饭票,请她去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一碗两毛钱的阳春面我们的交往,纯洁得像那个年代的白开水,却也因为这份纯洁,而显得格外珍贵我的舍友王凯,一个脑子活络的家伙,看出了端倪。
他不止一次地用胳膊肘捅我:“陈辉,你小子行啊,把中文系的系花都快拿下了什么时候请客?”我总是红着脸否认:“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普通同学?”王凯怪叫一声,“普通同学能天天晚上送人家回宿舍?普通同学能一封家信翻来覆去写三天,就为了遣词造句能优美点,好在林晓月面前显摆?”。
我的心思被他一语道破,更是无地自容确实,为了能和林晓月有更多共同话题,我开始偷偷地读诗,读小说那些我以前认为“不切实际”的文字,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仿佛也变得有了温度我甚至开始在写给父母的信里,尝试着用一些新学的词汇,描绘校园的景色和我的心情,尽管我知道,我爸只会关心我的成绩和身体。
我享受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像一个胆小的探险家,站在一片未知森林的边缘,既渴望深入,又害怕里面潜藏的危险我沉浸在这种朦胧的美好里,以为时间可以一直这样,不快不慢地流淌下去直到那个夏天的到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我推到了森林的入口,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第2章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大二的暑假前夕,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我们机械系和中文系被分到了一组,任务是去学校南边几十里外的一个乡镇企业,做一次联合调研我们负责考察他们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流程,中文系则负责撰写调研报告和宣传材料。
这个消息让我兴奋了好几天这意味着,我将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林晓月待在一起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那种洗过的蓝色,阳光明晃晃的,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我们几十个学生,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乡下进发。
林晓月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骑着一辆小巧的女士自行车,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队伍里穿梭我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她并排骑着风吹起她的长发,掠过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膏的清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路边的庄稼,聊天上的云,聊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琐事,但彼此的心情都像这天气一样,晴朗而雀跃。
“陈辉,你看那片玉米地,长得多好”她指着路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嗯,秋天肯定能有个好收成”我应和着,眼睛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下,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我小时候,最喜欢在玉米地里捉迷藏了”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藏在里面,外面的人怎么也找不到。
有时候玩累了,就躺在地上,看着玉米叶子把天空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特别有意思”我听着她讲童年的趣事,心里一阵柔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把最平常的事情,都说得生动有趣调研的过程很顺利。
乡镇企业的厂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带着我们参观了车间我忙着记录设备型号和技术参数,偶尔抬起头,总能看到林晓月也在认真地做着笔记,或者和工人们交谈,了解情况她工作时的样子,和在图书馆里读诗时一样专注,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我们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了下来晚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在镇上散步我和林晓月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小镇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蛙鸣和偶尔的犬吠我们沿着一条小河走,河边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陈辉,你以后真的就想当个工程师,一辈子和图纸、机器打交道吗?”她突然问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好像问过,又好像没问过“是啊,这不挺好的吗?稳定,踏实”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也是我自己一直坚信的“可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点……单调吗?”她停下脚步,看着河面倒映的星光,“世界那么大,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
比如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写一本关于路上的书或者开一家小小的书店,里面只卖自己喜欢的书”她说的这些,是我从未想象过的生活我的世界里,只有读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这条清晰可见的轨道而她的世界,却像一片广阔的原野,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那些……太遥远了”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不现实”“为什么不现实呢?”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只要你敢想,敢去做,有什么不现实的?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如果总是活在别人画好的框框里,那多没意思”她的目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看得我有些心慌。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正确道路”,是否真的是我想要的我们之间的差异,就像机械图纸和朦胧诗,一个要求精确,一个追求意境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能找到一个交点第二天下午,调研基本结束,我们准备返校。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刚把自行车推出招待所,天空就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大块大块的乌云从西边的天际翻滚而来,像是打翻了的墨汁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路边的白杨树东倒西歪“要下雨了!快走!”带队的老师大喊一声我们赶紧跨上车,拼命地往学校的方向骑。
可没骑出多远,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一片雨幕,模糊了整个世界风裹着雨,抽打在脸上,生疼“不行了,雨太大了!找个地方躲躲!”有人在前面喊大家纷纷停下车,四处张望路边都是农田,一马平川,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眼尖,看到不远处田埂的尽头,有一个用来看瓜的瓜棚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点头顶的雨“那边!去那边!”我大声喊着,指着瓜棚的方向我和林晓月离得最近,立刻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瓜棚跑去其他人也陆续跟了上来。
瓜棚很小,是用几根木头和竹竿搭起来的,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和塑料布我们十几个人挤在里面,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狼狈地拧着衣角的水雨越下越大,在棚顶上敲打出密集的鼓点外面电闪雷鸣,天色暗得像傍晚。
棚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成熟瓜果的甜香我这才注意到,瓜棚周围的田里,种满了西瓜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静静地躺在墨绿的瓜藤之间,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哇,好多西瓜啊!”一个男生兴奋地叫起来。
“别乱动,这是人家的东西”带队老师立刻制止大家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我和林晓月被挤在瓜棚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空间狭小,我们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她微促的呼吸。
我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烫得像是发了烧,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她的靠近为了掩饰尴尬,我没话找话地说:“这雨……真大”“是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紧张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棚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听雨的声音这种被暴雨困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感觉很奇特,仿佛与世隔绝外面的世界只剩下风声、雨声、雷声,而棚里的这个小角落,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上。
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嘴唇因为有些冷而微微泛白,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美我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帮她把那几缕头发拨开这个念头让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着我爸的教诲:“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 第3章 瓜熟了,该摘就摘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瓜棚里,大家从最初的喧闹,渐渐归于沉默有人靠着柱子打盹,有人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雨幕我和林晓月被挤在角落里,彼此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让我心神不宁。
我不敢看她,只能盯着棚外地上被雨点砸出的一个个小水洼,看着它们不断地汇合、扩大“陈辉”她突然轻轻地叫了我一声“嗯?”我猛地回过神,转向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汪深潭,似乎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害怕打雷吗?”“啊?不……不怕”我有些结巴地回答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承认怕打雷其实,小时候我挺怕的,每次打雷都要往我妈怀里钻她好像看穿了我的逞强,低声笑了笑:“我有点怕。
”说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我这边靠了靠我们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隔着两层湿漉漉的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奔涌向全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我怕身边的人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将整个瓜棚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响起,整个瓜棚似乎都晃动了一下“啊!”林晓月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雨水的湿意,但抓得很有力。
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电流从手臂传遍全身我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犹豫,在那一刻似乎都土崩瓦解我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这场雨永远不要停,就让我们一直这样被困在这里,该有多好雷声过后,雨势似乎小了一些棚里的人又开始活动起来,有人提议等雨小点就冲回去。
带队老师看了看天,觉得可行可我却希望他们都别走林晓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慢慢松开了手,但身体并没有离开,依然紧挨着我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陈辉,”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梦呓,“你看那些西瓜。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棚外的瓜地里,一个个西瓜在雨水的洗涤下,显得愈发青翠欲滴“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她幽幽地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雨声淹没,“瓜熟了,在地里待久了,要么被虫蛀了,要么就自己烂掉了可惜了。
”我没有领会她话里的深意,只是傻傻地附和:“是啊,是挺可惜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她缓缓地转过头,身体也跟着转过来,正对着我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几厘米我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情绪翻涌,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孤注一掷的勇气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得我耳朵一阵酥麻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陈辉,瓜熟了,该摘就摘。
”轰——我的大脑里,仿佛也响起了一声炸雷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她近在咫尺的、轻柔的呼吸声“瓜熟了,该摘就摘”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内心所有紧锁的、关于青春、关于爱慕、关于未来的想象。
我不是傻子,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是一句最直白、最大胆的暗示,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交付在那个男女之间拉一下手都会脸红心跳的年代,一个女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我应该做点什么我应该抱住她,或者至少,握住她的手。
我应该告诉她,我懂,我一直都懂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陈辉,就是现在!别再犹豫了!可是,我的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第4章 父亲的来信就在我天人交战,身体和灵魂激烈撕扯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我离家来上大学前,父亲在昏黄的灯下给我写信的背影。
我的父亲,陈建国,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他不善言辞,爱得深沉而严厉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靠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把我这个儿子培养成了大学生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他总是沉默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味道。
他很少对我笑,更多的是板着脸,检查我的作业,考校我的功课“男孩子,不能油嘴滑舌,要靠真本事吃饭”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他对我寄予了全部的希望,这份希望沉重得像他手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大铁锤考上大学那天,是我们家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不苟言笑的父亲,破天荒地喝多了,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我儿子,有出息了”他的眼睛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湿润的光从我上大学开始,他坚持每半个月给我写一封信他的文化水平不高,信里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力量。
信的内容也总是大同小异,无非是叮嘱我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不要乱花钱,以及最重要的——不要辜负家里的期望就在这次社会实践出发前,我刚收到了他的一封信此刻,那封信的内容,像被刻刀雕刻过一样,一字一句地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小辉吾儿:见字如面家中一切都好,勿念的咳嗽老毛病了,不碍事厂里最近任务重,我带的徒弟出了次小事故,幸好人没事,但被扣了奖金你一个人在外,要懂得照顾自己,天冷加衣,天热防暑钱还够用吗?这次随信给你寄了二十块钱,省着点花。
不要和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攀比,咱们家情况你清楚,每一分钱都来之得不容易你的任务就是学习,把专业知识学扎实了我听厂里的大学生说,现在毕业都看成绩,成绩好了,才能分配到北京上海的大单位,端上金饭碗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女同学,爸不是说不让你和同学交往,但你要分清主次。
年轻人,心思活络是正常的,但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了正经事咱们家三代工人,就出了你一个大学生,你身上背着的,不光是你自己的前途,还有我和后半辈子的指望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现在你的事,就是读书。
等毕了业,分了好的工作,还怕找不到好对象吗?记住爸的话,做人要稳,走路要正不要去碰那些你现在不该碰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像路边的野花,好看,但会让你分心,会让你走错路……父:陈建国”这封信,我当时看了好几遍。
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的脑子里他的话,就是我人生的准则,是我不敢逾越的红线“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不要去碰那些你现在不该碰的东西”这些话,此刻就像紧箍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晓月,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光芒里有青春的火焰,有爱情的渴望。
我知道,只要我伸出手,就能拥抱这份炙热可是,我伸不出手我的手上,仿佛拴着父亲的期望,拴着整个家庭的未来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真的“摘”了这颗瓜,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人尽皆知在80年代的大学校园里,谈恋爱虽然已经不是禁区,但依然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情。
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被辅导员找去谈话,甚至影响到毕业分配我害怕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我的未来,已经被父亲用他一生的辛劳规划好了,那是一条通往“稳定”和“踏实”的光明大道我不敢,也不愿,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这条路出现任何岔子。
林晓月和我不同她来自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思想开明她没有我这样沉重的家庭负担,她可以自由地去追求她想要的“诗和远方”而我,我的远方,就是县机械厂旁边的那栋家属楼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理智,像一个冷酷的法官,迅速地判决了这场内心斗争的结果。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干涩、沙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对林晓月说:“晓月,你……你别这样大家都在呢”这是一个多么拙劣、多么懦弱的借口我说完这句话,清楚地看到,林晓月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那是一种比黑夜还要深沉的失望。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和我拉开了距离那个刚刚还因为我们的靠近而显得无比温暖的小角落,瞬间变得空旷而冰冷她没有再看我,只是转过头,默默地望着棚外的雨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失去了色彩的石膏像,美丽,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生动和鲜活。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弥补,想解释,想道歉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句懦弱的推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这时,棚外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雨停了!雨停了!”我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那场倾盆大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被雨水洗过的田野,绿得耀眼空气中充满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一切都过去了那场困住我们的雨,停了那个属于我们的、与世隔绝的瞬间,结束了我知道,有些东西,也随着这场雨的停止,永远地失去了。
第5章 沉默的回程路雨过天晴,世界焕然一新,可我的心情,却比下雨时还要阴沉大家欢呼着冲出瓜棚,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准备继续上路泥泞的土路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车轮碾过,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水我默默地推着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林晓月走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我能看到她淡黄色的连衣裙上沾了不少泥点子,像一幅被弄脏了的水彩画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回学校的路,变得异常漫长来时一路的欢声笑语,此刻荡然无存大家似乎都急着赶路,没有人说话,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咔哒”声,和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
我好几次想骑快一点,追上林晓月,跟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你冷不冷”,或者“累不累”可是,我的脚下像踩着千斤重的石头,怎么也使不上劲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听我说瓜棚里那句“大家都在呢”,像一根鱼刺,死死地卡在我的喉咙里。
它不仅推开了她,也给我自己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回到了学校在宿舍楼下,大家纷纷告别我看着林晓月推着车,和几个中文系的女生一起,朝着她们的宿舍楼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那么单薄和孤单。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那一晚,我失眠了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瓜棚里的那一幕林晓月凑近我耳边时温热的呼吸,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她说那句话时微微颤抖的声音,以及最后,她眼中光芒熄灭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陈辉,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懦弱?答案清晰而又残酷:我怕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我懦弱是因为我不敢打破父亲为我设定好的人生轨迹。
我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笼门已经打开,却因为习惯了笼子里的安稳,而不敢飞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空舍友王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从上铺探出头来,问我:“陈辉,你小子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社会实践不顺利?”王凯是我们宿舍最“见多识广”的人。
他家里条件好,思想也比我们这些从县城来的要开放得多他正和一个外语系的女生谈恋爱,两人在学校里出双入对,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把下午在瓜棚发生的事情,含糊地跟他讲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林晓月说的那句最关键的话,只说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王凯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很认真地对我说:“陈辉,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人,什么都好,踏实,认真,对朋友也仗义但你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活得太累,想得太多”他点了一支烟,在昏暗的宿舍里,烟头的火星一明一暗。
那个年代,宿舍里偷着抽烟是常有的事“你总想着以后,想着毕业分配,想着你爸妈的期望这些都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人生有很多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尤其是感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林晓月是个好姑娘,全校谁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你呢,也喜欢她。
既然两情相悦,有什么好犹豫的?”“可是……未来……”我喃喃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未来?未来谁说得准?”王凯打断我,“谁能保证你按部就班地走,未来就一定一帆风顺?谁又能说,你现在勇敢一次,未来就一定会一塌糊涂?我们才二十岁,陈辉!二十岁,如果连喜欢一个人,追求一次爱情的勇气都没有,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继续说:“我跟我女朋友,我们也不知道毕业后会分配到哪里,能不能在一起但我们想的是,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这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王凯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难道真的要像一张被设定好程序的图纸一样,不能有任何偏差吗?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想去找林晓月,现在就去我想告诉她,我错了,我不是不在乎她,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想告诉她,我愿意为了她,勇敢一次。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就想往外冲“这就对了!”王凯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是,我的脚刚迈出宿舍门,就又停住了女生宿舍楼,晚上十点就锁门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去了,也见不到她“明天,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她。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念头,让我焦躁了一晚上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我躺回床上,开始在脑子里演练明天见到她时要说的第一句话是先道歉,还是先解释?我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我的心意,让她原谅我的懦弱?我想了一整夜,准备了无数个版本的开场白。
我以为,我还有明天我以为,只要我鼓足勇气,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6章 一张没有地址的明信片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我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刮了胡子,还破天荒地换上了我最好的一件白衬衫那是我过年时我妈给我买的,我一直舍不得穿。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我努力地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果敢和坚毅,但看到的,依然是挥之不去的犹豫和怯懦“陈辉,你可以的”我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我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跑到了中文系的女生宿舍楼下。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早起锻炼的同学和扫地的清洁工我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宿舍楼的门口我等了很久我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看着陆陆续续有女生从楼里走出来,去食堂,去教室每一个走出来的身影,都让我心头一紧。
可是,没有一个是她一直等到上课的铃声响起,宿舍楼门口已经空无一人,林晓月也没有出现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见我?我心里一阵慌乱我跑到她们系的教学楼,在她们上课的教室门口徘徊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我看到了正在讲课的老师,看到了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但我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课也没心思听,饭也吃不下我像一个游魂一样,在校园里到处寻找,图书馆,食堂,我们曾经一起散步的小路……所有我们曾经待过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傍晚,我才从一个中文系的同学那里打听到,林晓月今天一早就请假回家了。
“回家了?为什么?”我急切地问“听说是家里有急事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她走得很匆忙,好像连假条都是托人代办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家里有急事?是真的有急事,还是……她为了躲我,才找的借口?我宁愿相信是前者。
接下来的日子,我陷入了漫长的等待和煎熬我每天都去收发室,盼着能有她的来信可一天天过去,我的期待一次次落空我试着往她家写了一封信,信里,我写下了我那一整夜准备好的话我为我的懦弱道歉,我向她解释我的顾虑,我笨拙地表达着我的爱慕和悔恨。
那封信,像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暑假很快就到了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偌大的校园,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没有立刻回家,在学校多留了一个星期,只为了等一封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信最后,我还是失望了。
那个暑假,我过得浑浑噩噩回到家,父亲看到我瘦了一圈,以为我学习太辛苦,我妈则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他们关切的眼神,让我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我不敢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能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那个曾经被我视为人生信条的、关于“稳定”和“踏实”的未来,第一次让我感到了窒息。
暑假结束,我提前回到了学校我幻想着,开学的时候,就能在校园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我等来的,是一个让我彻底绝望的消息林晓月没有回来她办了休学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有人说她生了重病,有人说她家里出了变故,还有人说……她要出国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没有一个能被证实她就像一颗流星,在我生命的天空中灿烂地划过,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那一届的学生,都知道中文系曾经有一个叫林晓月的女孩,也知道机械系有一个叫陈辉的男生,总是和她走在一起。
但后来,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它会慢慢磨平你所有的棱角和伤痛,也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那些你曾经无法接受的现实没有了林晓月的大学生活,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我拼命地做实验,画图纸,看书。
我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念,去后悔我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学霸大四那年,我以全系第一的成绩,得到了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所有人都向我表示祝贺,包括我的父母在他们看来,我的人生,正稳稳地走在那条他们期望的光明大道上。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空了一块那块地方,被那个下雨的午后,被那句“瓜熟了,该摘就摘”,永远地占据了就在我准备办理研究生入学手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信封里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深圳蛇口工业区的风景照高大的厂房,繁忙的港口,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而又洒脱,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林晓月的笔迹上面写着:“陈辉,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祝你前程似锦”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明信片,站在学校的收发室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这是我那几年里,第一次哭我终于明白了她没有生病,也没有出事她只是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了她去了那个她口中“充满无限可能”的地方,去实现她那些在我看来“不切实际”的梦想。
而我,还停留在原地“祝你前程似锦”这句祝福,像一把温柔的刀,插进了我的心脏她祝我的,正是我当初为了它而放弃她的东西我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选择了毕业分配我没有去北京,也没有去上海,我回到了我们省的省会城市,进了一家大型国营机械厂,当了一名技术员。
我回到了那条我最熟悉,也最安全的轨道上我用这种方式,惩罚着自己的懦弱,也纪念着我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青春 第7章 再闻瓜果香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1985年的那个夏天,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也从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鬓角染霜的中年男人我的人生,就像我当初规划,或者说,像我父亲为我规划的那样,波澜不惊我在机械厂按部就班地工作,从技术员,到工程师,再到高级工程师。
我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是同事介绍的,一个本分踏实的女人我们有一个儿子,今年也上了大学我的生活,稳定,踏实,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履行着它该履行的职责在外人看来,我无疑是成功的。
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在问:陈辉,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快乐吗?我没有答案我很少再想起林晓月不是忘了,而是不敢想她就像我心底一个被严密包裹起来的秘密,我害怕一打开,那些尘封的悔恨和遗憾就会倾泻而出,淹没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我和大学同学还偶有联系从他们口中,我零星地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消息有人说,她在深圳发了财,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成了女强人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香港商人,后来移民去了国外还有人说,她一直没有结婚,成了一个自由撰稿人,满世界地旅行。
每一个版本,都充满了传奇色彩每一个版本,都离我的生活那么遥远她活成了她想成为的样子,勇敢,自由,无拘无束而我,也活成了我当初选择的样子,安全,稳妥,循规蹈矩我们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有一年夏天,我因为一个项目,去深圳出差。
那是我第一次去深圳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潮湿的空气,让我有些不适这座城市,和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内陆城市完全不同它太新了,太快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行色匆匆的人群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欲望和活力我想,这大概就是林晓月当年向往的地方。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工作后,我特意留了一天,想在这座城市里走一走我没有去那些著名的景点,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下午的时候,天色突然阴沉下来,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和多年前那个午后一样大的雷阵雨我急忙跑到路边一个公交站台下躲雨。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站台的顶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看着街上的车辆在雨幕中穿行,溅起高高的水花街边的商店,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就在我怔怔出神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香气,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是……成熟瓜果的甜香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站台旁边,停着一辆卖水果的小货车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一个中年男人正费力地把一块塑料布盖在水果上,防止被雨淋湿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老板,这瓜怎么卖?”我问“本地的麒麟瓜,包甜!一块五一斤”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热情地招呼我我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麻利地帮我称好,装进袋子里我提着西瓜,站在雨中,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我又回到了1985年,回到了那个简陋的瓜棚。
雨渐渐小了我提着瓜,回到了酒店我没有刀,就用拳头,把西瓜砸开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瓜籽,清甜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我拿起一块,狠狠地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我吃着瓜,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我只知道,当我抬起头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轮残阳挂在天边,把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老婆”“哎,老陈,你那边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妻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快了明天就回”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老婆,等我回去,我们一家人,出去旅个游吧儿子不是一直想去西藏吗?我们开车去”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妻子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你不是最不喜欢出远门吗?厂里走得开吗?”。
“走得开”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回头,无法弥补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那段属于青春的悸动,将永远成为我心底的遗憾。
但是,王凯说得对,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的人生图纸,虽然早已画好了大部分,但在剩下的空白处,或许,我还可以尝试着,画上一些不一样的线条“瓜熟了,该摘就摘”林晓月,谢谢你谢谢你用你的勇敢,给我这个懦弱的人,上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虽然,我交卷的时间,晚了整整二十年。但我想,从现在开始,还不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