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干货(女生冬天最适合穿什么衣服)女生冬季出街保暖法则:穿得暖又美,告别臃肿感,
36 2026-01-15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沈若租下的那个钟点房,装的不是暧昧,是眼泪那三年,她像一只精准的候鸟,每周三下午准时出现在我们家那栋老旧的“幸福旅馆”前台,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林然,还是307”然后,三个小时后,她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一间整洁如初的房间,和空气里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叫林然,是这家“幸福旅馆”名副其实的“长工”从我大学毕业回到这个江南小镇开始,我的生活就被固定在这方小小的柜台后面,看着人来人往,听着南腔北调,日子像门口那条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一眼能望到头 第1章 307号房的秘密。
我们家的旅馆不大,一共四层楼,三十几个房间,是我爸妈半辈子的心血装修风格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暗红色的木地板,米黄色的墙纸,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来往的客人多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或是来镇上谈生意的零散商贩,他们图的是便宜和干净。
沈若的出现,像是在这杯温吞的白开水里,滴进了一滴格格不入的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个初夏的午后阳光把前台那盆养了多年的绿萝晒得蔫头耷脑,我也昏昏欲睡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柜台前我抬起头,瞬间清醒了。
眼前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真丝连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烈日的细腻冷白,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妩媚和疏离。
她整个人,和我们这个灰扑扑的小旅馆,以及这个慢悠悠的小镇,都显得那么不协调“开个钟点房”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敲在石头上,冷冽又悦耳我妈正好从后面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绿豆汤,看到沈若,眼睛都亮了我妈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爱琢磨别人的家长里短,尤其对这种“有故事”的漂亮女人,好奇心能撑满整个太平洋。
“哎哟,姑娘,一个人啊?”我妈热情地把绿豆汤放在柜台上,一边擦着手一边搭话沈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登记本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们这儿钟点房三个小时六十块,很实惠的”我妈还在努力找话题我有些尴尬,连忙拿出钥匙:“身份证登记一下。
”她从一个款式简约但质感极好的皮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我沈若,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快速登记好,把307的钥匙牌推了过去307是我们旅馆最好的房间,在顶楼,朝南,窗外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夏天的时候,满眼都是绿意。
她接过钥匙,道了声谢,便踩着高跟鞋,优雅地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她的背影很美,像电影里的女主角她一走,我妈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像个特务接头:“然然,你说,这么个大美人,一个人来开钟点房,干嘛呀?”“妈,人家干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就是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却还望着楼梯口“歇脚?谁歇脚穿成这样?你看她那裙子,那包,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家的少妇,跑到我们这破旅馆来歇脚?”我妈的分析头头是道,充满了市井的智慧和想象力,“我猜,肯定是等人的。
待会儿啊,你注意点楼下的动静,看看有没有男的上来找她”我嘴上应付着“知道了”,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在小镇,人们的生活轨迹简单而透明,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和解读沈若这样的女人,注定会成为闲言碎语的中心。
然而,我妈的预言落空了整整三个小时,旅馆门口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男性时间一到,沈若准时下楼,将钥匙放在柜台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说了句“谢谢”,便离开了我上楼去检查房间,准备打扫一推开门,我愣住了房间里整洁得不像有人待过。
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甚至连枕头上的压痕都几乎看不见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只有洗手台上留下了几滴未来得及蒸发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应该是她身上的味道唯一能证明她来过的,是垃圾桶里的一样东西——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这太奇怪了一个女人,花六十块钱,在一个旧旅馆的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只是喝了一瓶水? 第2章 栀子花的香气从那以后,每周三的下午两点,沈若都会准时出现她总是穿得那么得体又迷人,有时是优雅的长裙,有时是干练的裤装,但无论穿什么,都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风情。
她就像一本封面精美的书,让人忍不住想翻开看看里面的内容而她的要求也总是那么固定:“林然,还是307”我妈对她的好奇心有增无减,每次她来,我妈总要找各种借口在前台逗留有时候是假装擦桌子,有时候是整理报纸,一双眼睛却总是不着痕跡地瞟向沈若。
“沈小姐,又来啦?我们这儿最近新换了茶叶,要不要给您泡一壶?”“沈小姐,今天天热,我熬了酸梅汤,给您送一碗上去?”但沈若总是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不用了,谢谢”她的防备心像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来。
她不与人闲聊,也从不多看我们一眼,仿佛我们这个旅馆,只是她庞大世界地图上一个功能性的坐标点久而久之,我妈的热情也渐渐冷却,只剩下背地里的嘀咕“我看啊,她就是个,专门吊着哪个有家室的男人这钟点房,就是他们幽会的地方。
只不过那男的精明,从来不跟她一起出现”我听着,不反驳,也不赞同我承认,我对我妈的猜测也曾有过一丝认同毕竟,这是最符合逻辑,也最符合小镇居民想象力的解释我们甚至在私下里,给她取了个代号——“307”“哎,‘307’今天来了吗?”
“来了,刚上去”这样的对话,成了我和我妈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可我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丝怀疑因为我每次去打扫307房间,都发现那里干净得不可思议床铺永远是整齐的,甚至连一丝褶皱都很少见她从不用我们的毛巾,也从不碰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
垃圾桶里,除了一个空矿泉水瓶,偶尔会多出一两张用过的纸巾,纸巾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是有些湿润的褶皱,像是擦过眼泪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震眼泪?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我发现,她每次来的时候,妆容都是完美的,无懈可击。
但离开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我总觉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少了一点光,多了一层疲惫的薄雾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我的男朋友陈皓对此嗤之以鼻陈皓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我们正处于谈婚论嫁的阶段,也正因此而矛盾重重。
他希望我能辞掉家里旅馆的“工作”,去省城找一份“真正的”工作,然后结婚,买房,过上他规划中的“标准生活”“然然,你还在为那个神秘女人费神?”一次视频通话里,他听完我的描述,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个被包养的女人,或者自己当,找个地方等金主呗。
你们小镇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嚼半天舌根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儿出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仿佛我和我们的小镇,都是落后而蒙昧的我的心被刺了一下“陈皓,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而且,我在家帮忙不是也挺好的吗?至少能陪着我爸妈。
”“陪着?然然,那不叫陪着,那叫浪费生命!”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生,每天就守着个破前台,登记身份证,换床单?你的人生价值就是这个吗?我跟你说,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都比你有追求”每次通话,最后总会演变成这样的争吵。
他描绘的城市生活光鲜亮丽,充满机遇,而我固守的小镇,在他口中成了封闭、无聊、消磨意志的代名词我承认,我有时也会羡慕他朋友圈里的高楼大厦、团队建设和深夜食堂但我也眷恋这里的安逸,眷恋每天能吃到我妈做的热饭,眷恋推开窗就能闻到香樟树的味道。
挂掉电话,我心里堵得慌窗外,夜色渐浓,小镇的灯火零星亮起,宁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忽然想起了沈若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和挣扎?她那间整洁的307房,那瓶被喝光的矿泉水,那几张湿润的纸巾,背后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对她的好奇,渐渐演变成一种莫名的共情在这个被男友定义为“浪费生命”的地方,观察和猜测沈若的故事,成了我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悬念和寄托 第3章 走廊里的回声日子在周而复始的平淡中流淌,转眼又是一个秋天香樟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里带了些许凉意。
沈若依旧雷打不动地在每周三下午出现,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去赴一场无声的约会那天下午,她来的时候,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她撑着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
她把湿漉漉的雨伞收好,放在门口的伞桶里,动作轻柔我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林然,还是307”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外面冷,要不要喝杯热水?”。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关心她,随即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算作是笑:“谢谢,不用了”她上楼后,我妈又开始她的常规分析:“你看她今天那样子,失魂落魄的,肯定是跟那个男的吵架了啧啧,这种关系,长久不了。
”我没有理会,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苍白的脸色那天旅馆的生意格外冷清,整个下午,除了沈若,再没有别的客人我坐在前台,听着窗外的雨声,时间过得特别慢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争吵,也不是什么暧昧的动静,而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声音很轻,顺着空旷的楼梯间飘下来,若有若无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307房间传来的她哭了?这个念头让我坐立不安我妈在里屋午睡,整个旅馆只有我和她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看看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可万一她只是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发泄情绪,我的出现会不会很冒昧?。
内心的挣扎持续了十几分钟,那呜咽声也断断续续地响了十几分钟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我端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木楼梯在我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越靠近307,那压抑的哭声就越清晰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拼命忍耐,却又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的、带着绝望的抽泣听着那样的哭声,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我妈口中的“”,陈皓嘴里的“”,似乎都无法和眼前这个躲在房间里独自哭泣的脆弱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站在307门口,端着那杯热茶,手心沁出了汗门板很薄,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蜷缩在房间的某个角落,肩膀耸动,泪流满面我举起手,想敲门,可手指在触到门板的一刹那,又停住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呢?我凭什么去窥探她的伤口?。
她选择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旅馆,选择这个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陌生和疏离能给她安全感在这里,她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她只是一个需要三个小时来消化痛苦的、匿名的“沈若”我的出现,只会打破这份她用金钱和时间换来的脆弱平衡。
想到这里,我默默地收回了手我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轻轻地放在了她房间门口的地毯上,然后转身,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逃回了楼下回到前台,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角洗过的蓝天。
三个小时后,沈若准时下楼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已经用妆容巧妙地遮盖了过去她将钥匙放在柜台上,目光与我交汇了一刹那我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她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雨伞,顿了顿,回头对我说:“谢谢你的茶。
”说完,她便推门离去,消失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我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我跑到门口,看到她房间门口的那杯茶已经不见了那天晚上,陈皓又打来电话,照例催我尽快去省城他兴奋地告诉我,他看好了一个楼盘,首付他家可以多出一些,但需要我们共同还贷,所以我的工作必须尽快落实。
“然然,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在那个小旅馆里待一辈子,每天就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八卦?”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意气风发的规划,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疏离他不懂,他永远不会懂他不懂我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的哭声而感到揪心,也不懂我为什么会因为一杯被喝掉的热茶而感到一丝慰藉。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毫无价值的、浪费时间的情绪“陈皓,”我打断他,“我们……也许不是一路人”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第4章 未曾寄出的信和陈皓的冷战,从那个下雨的秋日开始,一直持续到初冬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从每天的视频通话,变成几天一次的微信问候,再到后来,只剩下朋友圈里礼貌性的点赞。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距离,更是价值观的鸿沟他像一艘鸣着汽笛、目标明确的巨轮,驶向广阔的海洋,而我,只是一座固守在原地的灯塔,我们注定渐行渐远这段时间的我,情绪很低落父母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我都以“工作累了”搪塞过去。
其实,守着这个小旅馆能有多累呢?真正累的,是心是对未来的迷茫,是对现状的不甘,是对一段即将逝去感情的无力这种时候,我总会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试图逃离这个小镇大学毕业后,我像所有热血青年一样,怀揣着对大城市的向往,留在了省城。
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住在隔音效果极差的出租屋里,吃着千篇一律的外卖起初,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奋斗的勋章,是实现自我价值的必经之路我拼命工作,熬夜写方案,周末也用来参加各种培训。
陈皓那时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我们一起规划着未来,梦想着在这个城市扎根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精心准备了两个月的方案,在提案前一天,被总监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理由是“不够新颖”我连续加班一个月赶出来的项目,功劳却被一个擅长交际的同事抢走。
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脸上的痘痘层出不穷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父亲的一次意外他骑着三轮车去进货,为了躲避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孩子,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摔断了腿我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正在公司被领导训话,手机调了静音。
等我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我疯了一样往医院赶,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票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看到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的父亲,和旁边憔悴不堪的母亲时,我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都涌了上来。
我所谓的追求和梦想,在亲人最需要我的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甚至连第一时间接到求助电话都做不到我在医院陪了父亲一个星期白天,我妈回家做饭送饭,我就在病床前守着晚上,我睡在走廊的折叠床上那一个星期,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用他宽厚的肩膀扛着我看庙会;想起了每次我从学校回家,母亲总会提前炖好的那锅鸡汤;想起了我们家那个虽然老旧但充满温暖的小旅馆,那里有我全部的童年记忆我发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也并没有那么热爱大城市的快节奏和人情冷漠。
我怀念小镇的宁静,怀念街坊邻居亲切的问候,怀念推开窗就能看到的那片熟悉的风景出院那天,我跟爸妈说,我想回家我妈愣住了,随即红了眼眶:“回来干啥?家里这小旅馆,能有啥出息?”我爸却拍了拍我的手,说:“回来好,回来好,家里有爸妈在。
”陈皓对我这个决定表示了强烈的不解和反对他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是逃避现实我们为此大吵一架他说:“林然,你现在回来,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我说:“出不来,就不出来了吧”于是,我辞掉了省城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回到了这个我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小镇。
我把自己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在前台添置了一台电脑,学着做起了线上推广我以为,我会就此安心地过完这一生可时间久了,安逸变成了温水煮青蛙的锅尤其是看着陈皓在朋友圈里分享着升职加薪、团队旅游的动态,而我的生活,除了迎来送往,就是柴米油盐,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又开始悄悄滋生。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我曾经给陈皓写过一封很长的邮件,想要解释我内心的矛盾和挣扎我告诉他,我既眷恋家的温暖,又害怕被这份温暖困住;我既羡慕他的光鲜,又恐惧那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那封邮件还是静静地躺在我的草稿箱里,从未寄出。
就像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而现在,沈若的出现,像是在这堵墙上,凿开了一个小孔我透过这个小孔,窥见了另一个女人的挣扎和痛苦她的痛苦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那种独自舔舐伤口的姿态,却让我感同身受我们或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对抗着。
她选择了一个封闭的房间,而我,选择了回到这个封闭的小镇 第5章 火锅店的倾诉我和闺蜜小雯约在了镇上新开的一家火锅店小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初中毕业后就去学了美容美发,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店,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她是我们这群朋友里,最早结婚生子的,也是我唯一能倾诉心事的人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牛油的香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我把和陈皓的冷战,以及我对“307”那个女人的种种猜测,一股脑地都告诉了她小雯一边熟练地用筷子捞着毛肚,一边听我絮叨。
等我说完,她把一块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所以,你现在是跟男朋友快吹了,然后对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神秘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被她精准的总结噎了一下,只能苦笑着点头“陈皓那边,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们俩不合适。
”小雯说话向来直接,“他那个人,心气高,眼睛往上看,觉得大城市才有未来你呢,心软,恋家,骨子里就喜欢安稳你们俩的追求从根上就不一样,早分早解脱”“可是,我们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那又怎么样?”小雯白了我一眼,“谈恋爱又不是熬中药,不是时间越长药效越好。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拖着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浪费生命’?他凭什么定义你的人生价值?我看他就是嫌弃你家这小旅馆,觉得配不上他那个‘城市精英’的身份了”小雯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戳破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脓包。
是啊,陈皓的字里行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闷头吃着碗里的肥牛“至于你说的那个沈若,”小雯话锋一转,也来了兴趣,“听你这么一说,是挺神秘的长得漂亮,又有钱,每周固定去你家开钟点房,一个人待着,还偷偷哭。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你别取笑我了”我无奈地说,“我现在都快魔怔了,每天都在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帮你分析分析”小雯立刻切换到了“情感顾问”模式,“第一种可能,就是说的那样,当,跟吵架了,找个地方伤心。
但是呢,疑点在于,为什么每次都一个人来?连安慰一下都不肯?这也太不称职了”“第二种可能,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播?”小雯脑洞大开我摇了摇头:“不像她看起来很正派,而且房间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了”小雯的表情严肃起来,“她可能……生了很重的病,或者家里有人生了很重的病她需要一个地方,卸下所有伪装,好好地崩溃一下你想啊,如果是在家里,怕家人担心;如果在公司,怕同事看见只有在一个完全陌生,谁也不认识谁的地方,她才能做回自己。
”小셔的分析,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一直把她的行为往男女关系上引,却忽略了生活本身可能带来的、更沉重的打击疾病,意外,生离死别……这些东西,远比情情爱爱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有多孤独,多辛苦?每次都要精心打扮,用完美的妆容和得体的衣着,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走进我们旅馆的那段路,或许是她一天中最艰难,也是最轻松的一段路“然然,”小雯看着我,认真地说,“别想那么多了。
不管是陈皓,还是那个沈若,他们都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继续守着这个旅馆,还是鼓起勇气,再出去闯一闯?”我沉默了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答案那顿火锅,我们吃到了很晚。
走出火锅店,冷风一吹,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小雯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把太多的精力,耗费在了别人的故事和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上,却唯独忽略了自己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草稿箱我看着那封写给陈皓、却从未寄出的邮件,犹豫了很久,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话,不必再说了有些人,也该放下了 第6章 crumpled drawing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关小镇上开始有了年味,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街道上卖炒货和春联的小贩也多了起来旅馆的生意比平时忙了一些,都是些在外地工作、提前回来过年的年轻人。
这期间,沈若依旧每周三准时来她似乎没有受到节日气氛的影响,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我发现她变得更瘦了,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那天,又是一个周三她来的时候,我正在帮一个客人办理入住她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等我忙完,她才走上前“林然,还是307”我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钥匙,转身正要上楼,我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沈小姐”她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询问我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苹果,递了过去:“今天平安夜,送你一个苹果,祝你平平安安。
”这是我妈今天特意买的,说是图个吉利她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愣了很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最终,她还是接了过去,对我说了声:“谢谢”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礼貌和疏离之外的表情。
她上楼后,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暖意也许,我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能给她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吧那天下午,旅馆里出了点小状况二楼一个房间的下水道堵了,污水漫了出来,我爸妈和我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处理了半天,又是通下水道,又是拖地,又是安抚客人,忙得焦头烂額。
等我们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快到傍晚了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屁股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才猛然想起,沈若还没下来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半了,超过了她平时离开的时间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赶紧上楼,来到307门口。
我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又喊了两声“沈小姐”,依旧静悄悄的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傍晚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整洁,床铺平整,被子叠得好好的。
她已经走了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可能是我下午在忙,没注意到她离开我正准备关门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底下似乎有样东西我弯下腰,伸手把它够了出来那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我好奇地展开那张纸,发现是一张画。
画的笔触很稚嫩,显然是出自孩子之手上面用蜡笔画着三个小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他们手牵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三个小人的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天上有太阳,有白云,旁边还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很普通的一张儿童画,就像我小时候画过无数张的那种但在画的右下角,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同样歪歪扭扭的字:“祝妈妈生日快乐!希望乐乐的病快点好起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乐乐的病……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雯的猜测,那几张湿润的纸巾,她日渐消瘦的身影和苍白的脸色,以及她刚刚接过苹果时眼中那抹悲伤……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她不是什么被包养的,也不是什么感情受挫的怨妇她是一个母亲,一个正在为自己生病的孩子而痛苦挣扎的母亲。
她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不是为了等待一个不该出现的男人,而是在给自己一个喘息和崩溃的空间她在这里脱下坚强的铠甲,独自面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放声大哭哭完了,再重新化好妆,整理好情绪,走出去,继续扮演那个无所不能、永远不会倒下的母亲角色。
我拿着那张画,手抖得厉害这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斤我仿佛能看到,一个小男孩躺在病床上,用尽力气画下这幅画,送给他最爱的妈妈我也仿佛能看到,沈若一个人坐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这张画,泪如雨下我小心翼翼地将画纸重新抚平,夹在了旅馆的登记本里。
我想,她一定会回来找的 第7章 无声的点头第二天,沈若没有来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一连过了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再出现这打破了她近一年来的规律我开始不安起来是不是她孩子的病,加重了?还是她发现了画不见了,以为是我们清理掉了,所以不想再来了?。
我每天守在前台,都忍不住朝着门口张望,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我妈也发现了异常,问我:“‘307’怎么好久没来了?是不是跟那个男的彻底断了?”我摇摇头,说:“妈,你别乱猜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她。
我妈听完,愣了很久,脸上的八卦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同为女人的恻然她叹了口气,说:“唉,原来是这样……这女人,也真是不容易一个当妈的,最看不得孩子受罪了”从那以后,我妈再也没提过“”三个字。
又过了一个星期,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沈若终于来了那天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她走到前台,还没等她开口,我就从登记本里拿出了那张被我夹得平平整整的画,递给了她“你上次落下的”我说她看到那张画,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接过画,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上面“乐乐”的名字,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朝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连忙摆手:“不用这样,真的不用”她直起身,眼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钱,放在柜台上“我……不住了”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看着那沓钱,没有去拿“你……是……”“乐乐走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但她很快就用手背擦掉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悲伤,“前天走的,很安详,没受什么罪”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的生离死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以后,我用不上这里了”她看着这个她待了近一年的地方,眼神里有留恋,也有解脱,“谢谢你,林然也谢谢你的苹果”她说完,又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旅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的背影不再像电影女主角那样摇曳生姿,而是多了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平静和孤单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我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沓钱,没有数,直接锁进了抽屉里。
我想,这大概是她留下的,对过去的一种告别吧 第8章 栀子花香的消散沈若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的小旅馆,也再没有过那股清冷的栀子花香307房间,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迎来送往着各色各样的客人,他们在这里短暂地停留,然后离开,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母亲的避难所。
沈若的故事,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如水的生活里,激起了久久的涟漪我常常会想起她,想起她精致的妆容,想起她压抑的哭声,想起她最后那个无声的点头她用她的故事告诉我,每一个人,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内心深处,可能都有一片不为人知的、正在下着暴雨的海洋。
而生活,就是一边打着伞,一边在暴雨里艰难前行春节过后,我给陈皓打了个电话,平静地提了分手他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声“祝你幸福”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们都解脱了挂掉电话,我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天下午,我坐在前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我拿出纸和笔,开始规划旅馆的改造方案我想把一楼的大厅重新装修一下,改成一个集书吧和咖啡馆为一体的公共空间;我想把顶楼的露台利用起来,种上花花草草,放上几张桌椅,让客人们可以在那里晒太阳,看星星。
我甚至开始在网上学习酒店管理和市场营销的课程我妈看我整天忙忙碌碌,又是画图又是查资料,笑着问我:“然然,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笑了笑,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不管在哪里,生活都可以很有趣关键在于,你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它。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永远留在这个小镇但我知道,我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沈若用她的坚韧和勇敢,让我看到了生命另一种可能即使身处绝境,也要用力地活下去我的生活,不能再是别人的风景,或是对过往的逃避。
我要把它过成我自己的故事窗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