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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庶妹捂着被撕烂的衣裙冲进新房，哭诉世子与她圆错了房红烛高烧，哔剥一声，溅起一星烛泪我端坐于拔步床的边缘，指尖隔着盖头，轻轻摩挲着身下锦被上用金线绣出的、繁复而冰冷的鸳鸯空气里浮动着合欢香与酒气的混合味道，本该是暖的，熏人的，我却只感到一种置身事外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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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清辞，大理寺卿嫡长女今日，是我嫁与镇北侯世子顾今渊的大喜之日也是我，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律师，变成这具十四岁身体里的陌生魂魄的第三年三年，足够我学会这里的规矩，足够我敛起所有的锋芒，扮演一个温良恭顺的世家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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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足够我，将这场婚姻，当做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庭审原告，被告，证据，陈词我，是法官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力道之大，让两扇沉重的朱漆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又颤巍巍地弹回风灌了进来，烛火狂乱地摇曳，将满室的喜红切割成幢幢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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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甚至没有掀开盖头视野里，那一片固执的、密不透风的红，就是我的囚笼，也是我的堡垒紧接着，是女子压抑却又刻意要让人听见的哭声，凄厉，破碎“姐姐……姐姐救我！”这声音，我熟悉我那位艳冠京华、却因姨娘身份而处处低我一头的庶妹，沈云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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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凌乱地冲到我面前，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混合着夜露的寒意，扑面而来“姐姐，世子他……他……”她哽咽着，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依旧没有动陪嫁的侍女春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来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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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芷的哭声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得意她知道，这出戏，必须有观众“姐姐，你说话啊……世子他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他……他把我……”她的话说得含糊，重点却无比清晰圆错了房新婚之夜，新郎错认了新娘的妹妹，还生米煮成了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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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妻颜面扫地、沦为整个京城笑柄的奇耻大辱我终于有了动作我缓缓抬手，用那根嵌着玉石的喜秤，轻轻挑开了盖头盖头顺滑地落下，像一层褪去的红色的皮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沈云芷跪在地上，发髻散乱，几缕湿发贴在惨白的脸上，泪痕宛若蜿蜒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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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件水粉色的衣裙，从领口到胸前，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和若隐若现的肌肤那裂口，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划开，而非情急之下的撕扯她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一双盈盈水眸，惊恐又无助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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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得真好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了一个受害者的模板上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顾今渊站在门口，身形颀长，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似乎也有些怔忪，眉头紧锁，眼神里有薄薄的酒意，更多的，是狼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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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沈云芷还在低低地啜泣，像一曲精心编排的背景音“春禾”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汪深潭“在，在的，小姐”春禾的声音还在发抖“去，把门关上”“是。

”春禾小跑着过去，将两扇门重新合拢，落了闩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这间新房，成了一个密闭的审讯室我站起身，裙裾上华丽的翟鸟纹饰随着我的动作，在烛光下流淌过一片暗金色的光我一步一步，走到沈云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世子与你圆错了房？”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她伪装出的脆弱她瑟缩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点头：“是……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世子他……他把我拉进西厢的暖阁，我挣扎不过……”“西厢暖阁？”我打断她，“离这里，隔着一个穿堂，两道抄手游廊。

世子醉成这样，还能走那么远？”沈云芷的哭声一滞我继续问：“你说他把你当成了我可我今日着凤冠霞帔，你穿水粉常服这也能认错？”“天黑……世子他喝多了……”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天黑？”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今夜侯府内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妹妹是觉得，世子不仅醉了，还瞎了？”我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她的头发，她那件被“撕烂”的衣服“你头上的珠花，是母亲赏的南海珍珠，你平日最是爱惜，此刻却连一根都没有掉”“你嘴上的胭脂，是新进的‘落雁红’，沾唇即染，不易脱色。

妹妹哭了这么久，妆容却丝毫不乱”“还有你这件衣服”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那道裂口，“上好的云锦，若是用力撕扯，必然会抽出乱丝，边缘毛糙可你这道口子，利落干净，倒像是……被剪刀精心裁开的”每说一句，沈云芷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她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惊恐，连哭都忘了我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着的男人顾今渊我的丈夫“世子”我平静地看着他，“现在，轮到你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辩解的话“在我开口问之前，我想提醒世子一件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沈清辞，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的婚姻，更是”“这场婚事，是陛下亲指，维系的是沈家与镇北侯府两家的联盟，牵动的是朝堂上多少双眼睛”“它是一份契约一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的契约”。

“而忠诚，是这份契约里，最核心、最不容动摇的条款”顾今渊的脸色，在烛光下明明灭灭他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的审视他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新娘不哭，不闹，不质问他“你爱不爱我”，而是在新婚之夜，跟他谈“契约”与“条款”。

“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今晚，是否违约了？”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剑，直直地刺向他没有给他任何回避和模糊的空间是，或者，不是沈云芷大概没想到，我会把火引到顾今渊身上她原本的剧本里，我应该是崩溃、羞愤，然后和她撕打，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人尽皆知。

届时，顾今渊出于愧疚和责任，必然要给她一个名分而我，则会沦为笑柄，在新婚第一天就失去丈夫的心和管家的权一石数鸟可惜，她算错了一点她的对手，不是一个十四岁的深闺少女是一个，在法庭上见过无数人性丑陋、习惯用逻辑和证据说话的成年人。

顾今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云芷又开始小声地抽泣，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姐姐……你不要怪世子，都是我的错……”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她瞬间噤声顾今渊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碰她。

”“很好”我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然后，我转向沈云芷“你听见了？”沈云芷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世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承认！你明明……”“我明明什么？”顾今渊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明明是在暖阁外，看到你鬼鬼祟祟，将你拦下。

你却自己撕了衣服，要往我身上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厌恶：“若非我躲得快，今夜之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云芷的脸，血色尽褪原来，不是她算计了顾今渊而是顾今渊，将计就计，把她这颗烫手的山芋，直接扔到了我这个正妻面前。

他想看看，我会如何处置这是他对我的，第一次试探“证据呢？”我问顾今渊他愣了一下：“什么证据？”“你说她自己撕了衣服，要往你身上撞可有人证？”“当时……只有我们二人”“那就是没有”我下了结论，“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一件没有证据的悬案”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沈云芷，你，深夜闯入新房，意图构陷当朝世子，污蔑主母单凭这一条，就够将你打发到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沈云芷浑身一抖，瘫软在地。

“至于世子你……”我重新看向顾今渊，“就算你没有碰她，你让她一个外男，近了你的身，还给了她构陷你的机会这叫‘处置不当’”“在我的规矩里，处置不当，等同于失职”“失职，就要承担责任”顾今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很不习惯被一个女人这样“审判”“你想怎样？”他问，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我不想怎样”我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烛光下，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漾着微光我端起一杯，递给他“今夜之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沈云芷，我会处理保证她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你我面前，碍我们的眼”“侯府的颜面，沈家的颜面，你我的颜面，我都会保全”“我给你体面”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补充“但是，作为交换，我也要一样东西”顾今渊没有接那杯酒，只是看着我：“什么？”

“这个家的，管家权”我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镇北侯府的管家权，历来由主母掌管但顾今渊的母亲，镇北侯夫人，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她以我年纪小、不懂庶务为由，至今没有交出中馈的意思这是我嫁进来之前，就预料到的第一场硬仗。

我本以为，要花上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慢慢谋划没想到，沈云芷和顾今渊，亲手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面前顾今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终于明白，我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一个解释，一声道歉，或者虚无缥缈的夫妻情分。

我要的，是权力是能让我在这个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的，实实在在的权力“你倒是……算得很清楚”他低声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我说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举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世子，这是一笔交易。

你用一个本就理亏的麻烦，换来一个清净的后院，和一个能为你守住脸面的盟友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仿佛要从我这张尚带稚气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最后，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交易，达成我笑了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玉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琴瑟和鸣是契约，成立我们各自饮尽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团火我放下酒杯，对瘫在地上的沈云芷说：“春禾，夏安，送二小姐回去。

就说她偶感风寒，不胜酒力，需要静养从明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是，小姐”两个侍女上前，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沈云芷架了起来沈云芷似乎还想说什么，我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和顾今渊气氛，比刚才三人对峙时，还要尴尬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我笼罩其中“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突然说“意外什么？意外我那个庶妹会来这么一出？还是意外你，会配合她演戏？”我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我没有配合她”他辩解道“是吗？”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你明知她心怀不轨，却还是任由她靠近你把她带到我面前，不是想看我如何应对吗？想看看沈家送来的这个嫡女，究竟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还是个能与你并肩的硬骨头。

”我的话说得直白，不留情面顾今渊沉默了这便是默认我取下最后一支珠钗，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清冷，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羞，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顾今渊，”我叫他的名字，“我不管你过去和沈云芷有过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管你心里藏着哪家的白月光。

那些都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也毫无兴趣”“但是，从我们交换庚帖、三书六礼走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叫‘利益’”“我需要镇北侯府世子妃的身份，来保我下半生的安稳尊荣你需要我沈家的势力，来助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巩固你的世子之位。

”“我们可以没有爱情，但我们必须是，最牢固的盟友”我转过身，正视着他“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试探我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而我的底线，也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冷硬”“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不会再帮你遮掩。

我会把所有证据，摆在你父亲镇北侯，和我父亲大理寺卿的面前届时，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我的话，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最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顾今渊的脸色，第一次，显出一种近乎苍白的震惊。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像他母亲一样，用身份和规矩来压人他却没想到，我会用最冷静、最理性的方式，和他谈判把一场本该是桃色丑闻的危机，变成了一场关于权力交接的博弈“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喃喃自语。

“一个，只想好好活下去的人”我淡淡地说说完，我不再理他，径直走向内室的浴房热水早已备好我需要洗去这一身的疲惫，和那些不相干的人，留下的污浊气息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敬茶的时候，婆母镇北侯夫人果然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她端坐于高堂之上，一身暗紫色的福寿纹样褙子，满头的珠翠，不怒自威我跪在蒲团上，双手举着茶杯，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她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底下的管事仆妇们，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却都竖着耳朵，等着看我这个新妇的笑话。

顾今渊站在我身侧，几次欲言又止我没有看他，脊背挺得笔直，举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我知道，这是第二场仗比昨晚的，更难打昨晚是突袭战，讲究快准狠今天，是阵地战，拼的是耐力，是心性终于，侯夫人开了金口“新妇进门，规矩还是要学的。

世子妃年纪小，往后，就让府里的张妈妈，好好教教你”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要在我身边，安插她的人我垂下眼帘，声音恭顺：“是，儿媳记下了”她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终于接过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在了一边。

“起来吧”“谢母亲”我站起身，膝盖处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就在这时，顾今渊开口了“母亲，清辞初来乍到，对府中事务不熟儿子想着，不如就将中馈之事交给她，让她边学边做，也能早日为您分忧”这话一出，满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今渊身上。

包括镇北侯夫人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今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幕僚管家之事，何等繁琐，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上手的？”“正因为繁琐，才更不该劳烦母亲操心”顾今渊不卑不亢地回答，“母亲为侯府操劳半生，也该享享清福了。

清辞虽年轻，但她是沈大人的嫡女，自小耳濡目染，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况且，还有母亲和张妈妈在旁指点，出不了乱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侯夫人台阶，又坚持了自己的立场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想到，他会真的履行昨晚的“交易”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直接、强硬的方式侯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刚过门的妻子，公然顶撞自己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我坦然地回视着她，不闪不避，脸上挂着得体的、温顺的微笑我知道，她在评估评估这件事的利弊，评估我和她儿子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最后，她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为我分忧’”她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在桌上“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再拦着，倒显得我不慈了。

”“这府里的中馈，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管出个什么名堂来！”钥匙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我知道，这把钥匙，我接下了接下的，是权力，也是一场更严峻的考验“谢母亲信任”我屈膝行礼，然后上前，将那串钥匙，稳稳地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一直凉到心底却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从那天起，我成了镇北侯府名副其实的世子妃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沈云芷我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我只是派人将她院子里所有华丽的摆设、精美的衣料、名贵的首饰，全部收缴入库。

然后，按照侯府庶女的份例，给她送去了最普通的吃穿用度同时，我以“静养”为名，禁了她的足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接受了我知道，她在等等顾今渊念及旧情，去救她可惜，她等不到了顾今渊一次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他甚至，没有在我面前，再提起过她的名字。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沈云芷这颗棋子，已经废了而我这个盟友，价值，远比一个庶女的眼泪要高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相敬如宾，客气疏离我们会在人前，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会为我布菜，我亦会为他整理衣冠回到房里，我们便各自占据书桌的一角，他看他的兵书，我看我的账本。

井水不犯河水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侯府上下所有的账目、田产、铺子，都梳理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侯府的内囊，早已被蛀空了大半侯夫人喜好奢华，花钱如流水底下的管事们，更是上行下效，一个个中饱私囊，胆大包天。

整个侯府，就是一个华丽的空壳子我没有声张我只是默默地收集证据，将每一个人的贪墨，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我等一个时机时机，很快就来了中秋家宴侯夫人为了彰显自己的气派，又置办了一场极其奢华的宴席宴席上，顾今渊被几位叔伯灌了不少酒，中途离席，回房休息。

我借口更衣，也跟了出去回到我们的院子，他正坐在窗边吹风，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装的？”我问“嗯”他应了一声，“那些应酬，烦人”我走到他身边，将一本册子，递给他“你看看这个”他接过去，翻开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册子里，是我整理出的，侯府这些年来的亏空，以及各个管事贪墨的证据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你想做什么？”他合上册子，看着我“清理门户”我说，“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镇北侯府就要靠变卖祖产度日了”“我母亲那边……”他有些犹豫。

“你母亲那边，我去说”我看着他，“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他看着我，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碎裂的星辰“沈清辞，”他突然说，“你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利益’？”。

“不然呢？”我反问，“世子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别的什么？”他沉默了良久，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站在你这边”那一刻，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我找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合伙人。

第二天，我以“账目不清”为由，将府里几个最大的管事，全部控制了起来侯府，炸了锅那些管事，大多是侯夫人的心腹，甚至还有她的娘家亲戚侯夫人气冲冲地来到我的院子，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不敬长辈”“牝鸡司晨”我没有还口。

我只是将那本账册，摆在了她面前“母亲，您请过目”“这些年，府里一共亏空了三十二万七千两白银其中，有二十万两，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他们用侯府的银子，在外面置办田产，买卖铺子，养着外室，过得比主子还风光”。

“而您，却被他们蒙在鼓里，还处处维护他们”“母亲，您是想保住您一时的脸面，还是想保住镇北侯府百年的基业？”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侯夫人的怒火，浇了个透心凉她看着账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这时，顾今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扶住侯夫人，沉声道：“母亲，清辞做得对是儿子不孝，没能早日发现这些蛀虫，才让您操心劳累至今”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又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侯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们了”她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场风波，以雷霆之势，开始，又以雷霆之势，结束我提拔了几个有能力、家世清白的寒门子弟，接替了那些管事的位置又重新制定了府里的规矩，堵上了所有可能出现亏空的漏洞。

杀鸡儆猴从此，侯府上下，再无人敢小觑我这个年仅十四岁的世子妃我的地位，彻底稳固了而我和顾今渊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开始，有了真正的交流他会跟我讨论朝堂上的局势，我会跟他分析各个派系的利弊他会带回一些难解的军务文书，我会用我前世的逻辑思维，帮他找到症结所在。

我们像两个严丝合缝的齿轮，开始，慢慢地，契合，转动有一天晚上，他又在看兵书我做完了一天的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忽然抬头，问我：“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什么意思？”“你的行事风格，你的思维方式，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他说，“你太冷静，太有条理，也……太不像这个时代的人”我沉默了我该如何告诉他，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我该如何向他解释，我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另一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知识和观念？“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读书，教我算术。

”我找了一个借口，“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女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番话，半真半假原主的母亲，那位早逝的沈夫人，的确是个奇女子顾今渊看着我，眼神复杂“令堂……是位了不起的女性。

”“是啊”我低声说如果她还在，或许，原主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是的，凄惨的下场在我刚穿来的时候，我接收了这具身体零星的记忆碎片碎片里，是沈云芷得宠，是顾今渊的冷漠，是侯夫人的刁难，是她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在冷宫里。

那场新婚之夜的闹剧，在原本的命运里，我，是那个输家我，才是那个，被构陷，被抛弃，最后被毁灭的人而我，用我的方式，改写了这个结局“在想什么？”他问“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你可以选择屈服于它也可以选择，将它，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秋去冬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沈云芷被送到了城外的家庙走的那天，她派人给我送来了一样东西是一支，断了的玉簪我认得，那是顾今渊送给她的是他们所谓的，“青梅竹马”的信物。

春禾问我，要怎么处置我说：“扔了吧”一段不该存在的过去，一个不该有念想的人留着，也是徒增烦恼那天晚上，顾今渊回来得很晚他带了一身的寒气，和淡淡的酒味他坐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她走了”他说“我知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你想说，我便听着你不想说，我便不问”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握着温热的茶杯，苦笑了一下“我与她，确实自小相识我曾答应过她，会照顾她一生”“但，那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承诺无关风月”“我没想到，她会错了意，更没想到，她会用那样的方式，来逼迫我。

”“新婚那晚，我之所以将她带到你面前，一半是试探，另一半，也是想让你，替我做个了断”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心太软，下不了这个狠心”“而你，可以”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甚至，有些想笑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处理麻烦的，冷血的工具人“我知道了”我说“你不生气？”他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你没有违背我们的盟约，这就够了。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改变“沈清辞”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对我动过心吗？”我愣住了动心？多么奢侈，又多么可笑的词在一个连生存都要步步为营的世界里，谈论感情，就像在沙漠里，讨论如何游泳。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下雪了”我说，“明天，应该会很冷”我转移了话题他也没有再追问那个冬天，过得很快年关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有意在开春后，巡幸北境。

镇北侯府，作为北境军务的执掌者，自然要随行顾今渊，作为世子，更是责无旁贷这意味着，他要离开京城，至少半年我们，要分开了他走的前一晚，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没有情欲，没有缠绵我们只是，像两个在寒夜里，相互依偎取暖的旅人。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到了北境，万事小心”我轻声说“嗯”“战场上，刀剑无眼不要逞强”“嗯”“记得，按时吃饭”“……嗯”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清辞。

”“嗯？”“等我回来”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的，麻麻的“好”我闭上眼睛，“我等你回来”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走了我站在侯府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风雪，迷了我的眼我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地冷。

顾今渊走了之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处理府务，应对侯夫人时不时的敲打，和京城里各家贵妇们虚与委蛇日子，像一架精密的仪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总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会定期，给我写信信里，说的都是北境的风土人情，军中的趣闻只字不提，战事的凶险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担心我也会给他回信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母亲身体康健，让他不必挂念我们的信，像一份份工作报告冷静，客观，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却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春天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小心，沈云芷”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派人去家庙打探回信说，沈云芷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病逝”了尸体，都埋了病逝？我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躲了起来躲在暗处，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我加强了侯府的戒备同时，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那封信的来源然而，一无所获那个给我送信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夏天的时候，北境传来捷报顾今渊率领的军队，大败来犯的蛮族，立下赫赫战功陛下龙颜大悦，下旨嘉奖镇北侯府，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我们的联盟，因为这份军功，变得更加牢固。

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然而，就在捷报传来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侯府是宫里的李公公，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内侍他带来了一道，圣旨不是给镇北侯的，也不是给顾今渊的是给我的圣旨的内容，很简单陛下念我操持家务有功，贤良淑德，特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还有……一个，从教坊司里，挑出来的，美人赐给我，做“妹妹”让我，好生“照拂”我跪在地上，听着李公公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念完圣旨我的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美人，从教坊司里出来，赐给臣妻做“妹妹”这是何等的“恩宠”。

又是何等的，羞辱我抬起头，看到李公公身后，那个缓缓走上前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不施粉黛，却难掩绝色的容颜眉眼之间，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下拜“奴婢晚照，见过世子妃”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耳后，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上这个胎记，我见过在沈云芷的身上她没死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又回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我无法拒绝的方式，回到了我的面前成了，皇帝亲赐的，“妹妹”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我真正的对手，来了他不是沈云芷而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我们所有人命运的，皇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敲打军功日盛的镇北侯府？还是为了，离间我和顾今渊？或者，两者，都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我，正处在，风暴的中心我看着眼前这个，名为“晚照”，实为沈云芷的女人她也在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我忽然，笑了我扶起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好妹妹，快起来”“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姐姐，一定会，好好‘照拂’你的。

”我将“照拂”两个字，咬得，极重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是的，你应该惊慌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你以为，你带着皇帝的旨意，就能将我踩在脚下？你以为，你换了一张脸，就能抹去所有的过去？

太天真了沈云芷不，晚照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给你准备的舞台，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精彩而我，沈清辞，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尤其是，当我的对手，是整个皇权的时候我给顾今渊写了一封信信里，我只写了一件事。

“陛下赐下一位美人，名晚照，现居府中君若归，妾当扫榻以待”我没有提她的身份，也没有提我的怀疑我相信，以他的聪明，他会懂果然，他的回信，来得很快信里，也只有一句话“蛮族余孽未清，臣，当为陛下，镇守北疆归期，未定。

”他，选择了，不回来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决定他若回来，无论他如何对待晚照，都会落入皇帝的圈套宠爱她，会寒了我的心，让沈家与侯府生出嫌隙冷落她，就是违抗圣意，不给皇帝脸面所以，他选择，不回来把这个难题，把这个战场，完完全全地，留给了我。

这既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对我的，考验我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顾今渊你这个男人，真是，理智得，近乎冷酷也好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一个，能与我并肩，却又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盟友晚照（沈云芷）住进了府里，离我的院子不远，一个叫“听雨轩”的地方。

我给了她最好的待遇吃穿用度，全部比照着我的份例来下人们，都说我这个主母，大度贤惠只有晚照自己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我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成为所有人都瞩目的焦点然后，再让她，狠狠地，摔下来我开始，频繁地，邀请京中的贵妇们，来府里赏花、听戏。

每一次，我都会带上晚照我向所有人介绍，这是陛下亲赐的美人，是我的好妹妹那些贵妇们，表面上，对她客气有加背地里，却都是鄙夷和不屑一个教坊司出来的东西，再得宠，也上不了台面晚照，或者说沈云芷，她最在乎的，就是身份，是脸面。

我就是要用这种，最温柔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凌迟她的自尊她开始，变得焦躁她试图，在我面前，耍一些小聪明比如，在我招待客人的时候，假装失足，落入水中，想博取同情我没有让人去救她我只是，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她，在水里扑腾。

直到她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对下人说：“还不快把晚照姑娘，拉上来这要是冻着了，我怎么向陛下交代”她被救上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我笑了笑，将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妹妹，以后，可要小心些。

”“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好运的”从那以后，她安分了许多她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对我，没用她开始，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我也在等等她，露出她身后，那只真正的手入冬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病重。

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皇帝下旨，遍寻天下名医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向侯夫人请命，说我愿意，去城外的护国寺，为皇后娘娘，祈福抄经侯夫人自然应允我带着晚照，和几个侍女，住进了护国寺的后院名为祈福，实为，引蛇出洞。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果然，第三天晚上一个黑衣人，潜入了晚照的房间我的人，早已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黑衣人，被当场擒获我没有审问他我只是，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是无色无味的，剧毒。

“鹤顶红”我知道，这瓶毒药，不是给我的是给，宫里那位，病重的，皇后娘娘的他们想，借我的手，毒杀皇后然后，再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和镇北侯府的身上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招，借刀杀人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晚照。

她大概以为，自己死定了“你想活，还是想死？”我问她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想……想活……”“很好”我点了点头，“想活，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是谁，让你换了脸，进了宫，又到了我身边？”。

“是谁，让你，把这瓶毒药，放进我为皇后抄写的经书里？”“说”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她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幕后主使，是二皇子当今皇后，是太子生母皇后一死，太子失恃，二皇子，便可趁机，取而代之。

而皇帝，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将晚照送到我身边，就是想，借二皇子的手，来打压我们镇北侯府帝王心术，何其凉薄可怜沈云芷，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父子，权谋斗争中，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说，“你起来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不杀我？”“杀你？”我笑了，“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替我，做一件事”第二天，我带着抄好的经书，回了府然后，我递了牌子，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我在皇后的寝宫外，跪了两个时辰最后，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出来了她告诉我，皇后娘娘，谁也不见我没有放弃我将一个锦盒，交给她“请姑姑，将此物，转交娘娘娘娘看了，自然会见我”女官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锦盒锦盒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那瓶，“鹤顶红”半个时辰后，我被带进了皇后的寝宫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母仪天下，却缠绵病榻的，女人她很憔悴，却依旧，难掩风华她屏退了左右寝宫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说吧”她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娘娘，做一笔交易”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可以治好您的病作为交换，我需要娘娘，保镇北侯府，百年无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能治好我的病？本宫的病，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他们治不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娘娘您中的，是什么毒。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名字“牵机”那是一种，源自南疆的，慢性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慢慢地，身体衰竭，状如重病，最后，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您中的是牵机，我还知道，给您下毒的人，是谁”“我还知道，解药的方子”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娘娘，现在，您觉得，我们，可以谈谈这笔交易了吗？”那一天，我在皇后的寝宫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人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我的手里，多了一块，可以号令东宫卫队的，金牌三天后，皇后娘娘的病，奇迹般地，好了又过了七天，二皇子，因“魇镇”之罪，被废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所有与他有牵连的官员，都被下了大狱。

京城，经历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大清洗而镇北侯府，安然无恙我处理掉了晚照我没有杀她我只是，让人，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拔了她的舌头，将她，送回了教坊司那里，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也该是，她，噩梦结束的地方我做完这一切，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

顾今渊，回来了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回来的风尘仆仆，却，意气风发他瘦了，也黑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明亮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颤抖。

“嗯”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风霜的味道“欢迎回家”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我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盟友可以，将后背，交给彼此的，那种尾声我们的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他主外，我主内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镇北侯府，在他的军功，和我的经营下，日益鼎盛连皇帝，都不得不，高看我们一眼我和顾今渊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我们，不再是，冷冰冰的，合作伙伴我们，更像是，亲人是，战友偶尔，我也会想。

或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直到，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盒子里，放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子她穿着，我看不懂的，奇怪的衣服。

留着，短短的头发站在一片，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里她的脸上，带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而那张脸……那张脸，赫然，是我，前世的模样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吾妻，清辞”落款，是，顾今渊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顾今渊，站在门口他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画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哀伤他缓缓地，向我走来然后，用一种，我几乎听不懂的，语调，轻声说“你……终于，想起来了？”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以为，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荒谬的，却又，唯一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他……也是，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