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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2026-01-01
我回到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几乎要刺穿鼻腔的来苏水味像是医院,也像是某种公共厕所,总之,不是一个“家”该有的味道我婆婆,张桂芬女士,正哼着不成调的红歌,弓着背,用一块“抹布”奋力地擦着地砖缝那块“抹布”,颜色很特别。
是那种在灯光下会流转着温柔光泽的香槟色我走近了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那不是抹布那是我上个月刚升职,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奖励自己的那条真丝连衣裙那条我只穿过一次,小心翼翼地手洗、熨烫,挂在衣柜最深处的裙子。
它现在,像一具被蹂躏过的尸体,浸透了肮脏的灰水和消毒液,被我婆婆的手按在地上,来回摩擦我的血,嗡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妈”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她没听见,或者说,假装没听见,继续擦着她视线里的那一条地缝,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顽固的污渍。
“妈!”我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张桂芬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脸“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功臣表情“哎,小岚回来啦?今天不加班?”她的视线掠过我,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没理会她的话,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香槟色的“抹布”“那是什么?”我问张桂芬顺着我的目光看下去,脸上是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茫然“抹布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还能是什么?我看你这裙子挂在柜子里也一直不穿,料子倒是挺吸水,就拿来用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气得笑出了声“你说怎么了?”“你拿我四千块的真丝裙子,当抹布擦地,你问我怎么了?”我的声音尖利起来,像一把锥子,刺破了这间屋子虚伪的和平张桂芬的脸色变了那种功臣的、慈祥的伪装瞬间剥落,换上了一副被冒犯的刻薄。
“四千块?!”她的嗓门比我还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就这么一块破布,四千块?你骗鬼呢!”“你是被人当冤大头宰了吧!我说林伟的工资怎么总是不够花,原来都让你这么糟蹋了!”她不是在跟我讲道理她是在审判我审判我的消费观,审判我的价值观,审判我作为他们林家媳妇的“资格”。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她吵,没有意义我弯下腰,想把那条已经面目全非的裙子捡起来那毕竟,是我曾经那么珍爱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张桂芬却一脚踩了上去她穿着那种硬塑料底的拖鞋,狠狠地碾了碾“干什么?擦得正顺手呢,别给我弄乱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踩在裙子上的那只脚,看着她脸上那种“我就是这么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表情我心里最后一根叫“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我没再说话我只是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我转过身,走进了她的卧室。
张桂芬的卧室,是这个家里最高贵、最神圣的地方因为里面供着她的“命根子”一件黑得发亮的貂皮大衣据说是她过世的老伴,也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公公,在世时托人从东北给她买的是她的骄傲,是她在所有老姐妹面前炫耀的资本,是她身份和幸福的象征。
每年入冬和开春,她都要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用专门的刷子打理,晒半个小时绝对不能多也不能少的太阳,然后用防尘袋套好,放上十几个樟脑丸,供回衣柜的最中央我打开衣柜门那件貂皮大衣,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静静地挂在那里,散发着樟脑和陈旧皮草混合的味道。
我把它取了下来手感确实不错,油光水滑,沉甸甸的我听见张桂芬在客厅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真是没见过世面,为了一件衣服跟我大呼小叫……”“败家精,我们林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没有理会我从我的书桌抽屉里,拿出那把买来裁纸用的,锋利无比的美工刀。
然后,我回到客厅张桂芬还在骂当她看到我手里拿着她的貂皮大衣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慌我没说话我把那件大衣,平铺在刚刚被我的裙子擦得锃亮的地板上。
那乌黑的、华贵的皮草,和冰冷的、光洁的地砖,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画面“陈岚!我警告你!你敢动我的衣服试试!”她冲了过来我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踩了我的,我也踩踩你的,很公平”我举起美工刀“啊——”
张桂芬发出了这辈子可能最凄厉的一声尖叫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我扑过来,想抢夺那件大衣我侧身躲开手里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刺啦——”一声清脆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刀锋划过皮板,像划开一块冻硬的牛油一道丑陋的、无法修复的口子,出现在了那件完美无瑕的大衣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张桂芬停下了所有动作,她呆呆地看着那道口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脸上,血色褪尽我没有停刺啦刺啦刺啦我一刀,又一刀横着,竖着我把那件象征着她所有荣耀和幸福的大衣,切割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方块。
就像在处理一块没有生命的肉我全程面无表情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荒芜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大衣了只有一堆零碎的、带着黑色长毛的皮草块张桂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摸那些碎片,却又不敢她像是看着自己被肢解的孩子“我的……我的大衣……”她终于哭出了声,是那种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撕心裂肺“你这个天杀的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啊!”“老林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个毒妇毁了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捶打着地面就在这时,门开了我老公,林伟,回来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一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妈一个站着,手里拿着美工刀,表情冷漠的我还有一地……黑色的,毛茸茸的碎片“这……这是怎么了?”
林伟的声音都在发抖“老婆,妈,你们这是……”张桂芬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儿子!你快看啊!这个疯子!她把我的貂给剪了!她疯了啊!”林伟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再看看我手里的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恐惧“陈岚,你……”他似乎想问我为什么我没等他问完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块不大不小的皮草然后,我蹲下身,拉开他的公文包,拿出他那双备用的皮鞋我把那两块貂皮,仔仔细-细地,塞进了他的鞋子里。
不大不小,刚刚好像一双……顶配的鞋垫我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看着林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没什么”“妈说,东西嘛,吸水、好用就行了”“我看妈这件大衣料子不错,挺软和的,给你做个鞋垫,冬天穿,暖脚。
”林伟彻底呆住了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张桂芬,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哭声一顿,接着,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她晕过去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兵荒马乱林伟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喂水,总算把张桂芬弄醒了。
醒来后的张桂芬,不再哭嚎,只是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大衣……我的大衣……”像个失了魂的痴呆老人林伟把我拉到阳台,关上了门他终于有时间,来“审问”我了“陈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和失望,像刀子一样扎人“你知不知道那件大衣对妈意味着什么?那是我爸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我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谈了三年恋爱,结婚两年的丈夫。
我曾经以为,他温和、体贴,是我的良人现在我才发现,他的温和,是对所有人的唯独,缺少了对我的“偏爱”和“保护”“林伟”我平静地开口“在你质问我之前,你有没有问过你妈,她对我做了什么?”林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就是一条裙子吗?妈都跟我说了!是她不对,她没问你就拿去用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我再给你买一条,买两条,行不行?”“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去剪她的貂啊!那性质能一样吗?”我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又悲凉的笑。
“性质不一样?”“林伟,在你心里,我的裙子,是‘一条裙子’你妈的大衣,就是‘我爸留下的唯一念想’”“我的委屈和愤怒,是‘发疯’你妈的蛮横和无理,是‘她年纪大了,不懂事’”“是这个逻辑,对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们之间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夫妻情分里。
林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强词夺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觉得无比真诚的眼睛“那我问你,结婚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妈通情达理,让我放心,以后绝对不会有婆媳矛盾。
你说,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保护我,不让我受一点委T屈”“现在呢?你做到了吗?”“从我们搬过来跟你妈一起住开始,她扔掉我买的鲜花,说那是‘死人用的’;她倒掉我做的西餐,说那是‘喂猫的’;她趁我不在,把我的书房改成她的棋牌室,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这些,我哪一件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怎么做的?你永远都是那几句话:‘她是我妈’,‘她没恶意’,‘你多担待点’,‘别跟老人一般见识’”“林伟,我担待得够多了”“我的底线,已经被你和你妈,一步一步,踩得稀巴烂了。
”“今天,我只是不想再担待了而已”阳台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窥探着这个小阳台里,一对夫妻的分崩离析林伟沉默了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以来用“孝顺”和“和稀泥”包裹的脓疮。
他无力反驳因为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说:“可……可你也不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极端?”我打断他“当语言无法沟通,当尊重荡然无存,极端,就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你妈听不懂‘尊重’,但她能看懂‘毁灭’。
”“你看,我现在跟她说话,她是不是就能听懂了?”我说完,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张桂芬还躺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仇恨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妈”我叫了她一声。
她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关于‘尊重’这个词的含义了吗?”那一晚,林伟睡在了书房其实也不能叫书房了,那已经是张桂芬的棋牌室,里面充斥着烟味和老年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我躺在我们的主卧里,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林伟洗发水的味道,一夜无眠。
我没有后悔一丝一毫都没有我只是觉得累像一个打了一场恶仗的士兵,筋疲力尽,前路茫茫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林伟和张桂芬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桌上摆着白粥和小菜气氛,是死一般的沉寂张桂芬眼眶红肿,脸色灰败,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林伟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神情憔悴看到我出来,母子俩的视线,像两支箭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我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我不想和他们同桌吃饭我嫌脏我的举动,无疑又是一次挑衅林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张桂芬则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吃不下!看着这个丧门星我就倒胃口!”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林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陈岚,你非要这样吗?”我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地咀嚼,咽下去,才开口“是你们,非要这样的。
”“吃完饭,我们谈谈吧”林伟说“好”我答应得很干脆是该谈谈了半小时后,在张桂芬紧闭的房门外,我和林伟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像楚河汉界“我想过了”林伟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妈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谈。
这件事,她有错在先,我会让她跟你道歉”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件大衣……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你如果觉得解气了,那……那就这样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但是陈岚,以后,我们不能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了。
一个家,经不起这么折腾”他说完,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林伟,你觉得,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问题吗?”他愣住了“难道不是吗?”“不是”我摇了摇头“我们的问题,从根上就烂了。
”“你所谓的‘家’,是你和你妈的家我,只是一个外来的,需要不断忍让、妥协,来换取和平的入侵者”“你所谓的‘道歉’,是你妈在你的强压之下,不情不愿说出的三个字她的心里,不会有任何歉意,只会有更深的怨恨”“你所谓的‘就这样吧’,是你觉得,只要我出了气,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被毁掉的,不只是一条裙子,一件大衣,还有我对你,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信任和期待”林伟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陈岚……你……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可悲“我们离婚吧”“离婚”两个字,我说得异常平静但落在林伟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离婚?陈岚,你疯了吗?就为了一件衣服,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为了一件衣服”我纠正他“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过这种,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需要靠毁掉别人的东西来宣泄愤怒的日子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我的丈夫,永远分不清是非对错,只会在我和他妈之间和稀泥的日子了。
”“我不想再过这种,我的个人空间、我的事业、我的人格尊严,随时可能被另一个人肆意践踏的日子了”“林伟,我累了”“我不想再……爱你了”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林伟的心上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不……我不离!”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岚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就去找房子,我们搬出去,我们再也不跟我妈一起住了!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都护着你!”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
这些话,如果是在昨天,甚至是在我拿出美工刀之前听到,我也许会动摇但现在,太晚了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那条真丝裙,和那件貂皮大衣就像我的心我躲开了他的手“林伟,别说了”“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搬不搬出去住的问题了。
”“是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张桂芬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站在门口,像个幽灵“离!马上就离!”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们林家,要不起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媳妇!”“离了正好!让我儿子再找个好的!找个温柔贤惠的,知道孝顺婆婆的!”。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插了过来林伟猛地回头“妈!你别说了!”“我为什么不能说?!”张桂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冲了出来“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护着她?你这个傻儿子!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这样的人,纠缠了两年,我的人生,真是浪费我没再理会他们母子俩的拉扯和争吵我转过身,走回卧室,拿出我的行李箱就是昨天,我出差回来时,拖进门的那个。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我的设计图稿……属于我的,一点一点,装进行李箱不属于我的,一件一件,留在原地这个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林伟冲了进来,想阻止我“岚岚,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没有理他我的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当我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无比的,背了两年的壳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张桂芬还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着我的罪状。
林伟站在客厅中央,一脸的无助和绝望我走到玄关,换鞋林伟跟了过来,堵在门口“陈岚,你非要走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吗?”我抬起头,看着他“林伟,你知道吗?”“昨天,我看到我的裙子被当成抹布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想,只要你回来,你能站在我这边,替我说一句话,那条裙舍了,就舍了。
”“可是你没有”“你让我觉得,我的委屈,我的珍视,在你眼里,一文不值”“那一刻,我们的感情,就已经算了”我推开他,拉开了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没有回头我拉着我的行李箱,走进了阳光里身后,是林伟绝望的呼喊,和张桂芬恶毒的咒骂。
我都没有再听就这样吧一地鸡毛的婚姻,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我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林伟和张桂芬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舔舐我的伤口,和规划我的未来第二天,我请了假,去租房子。
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一室一厅,虽然小,但阳光充足,干净整洁我用最快的速度,搬了进去当我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放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小空间里时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叫做“自由”的感觉。
没有了张桂芬的监视和挑剔没有了林伟无休止的“担待”和“体谅”空气,都是甜的我开始重新审视我的生活离婚协议,我很快就拟好了房子是婚前林伟家买的,我没份车子是我婚前买的,归我我们没有孩子,共同财产也不多,分割起来很简单。
我把协议打印出来,快递给了林伟附上了一句话:签字,寄回别来找我我以为,他会纠缠但出乎意料的,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他寄回的快递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封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是林伟写的,字迹潦草,看得出情绪很不稳定。
信里,他没有再求我复合他只是在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他说,我走之后,那个家,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冰窖他妈妈,自从那天之后,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每天抱着那些貂皮碎片发呆,也不出门打麻将了,也不跟老姐妹们炫耀了。
他说,他第一次发现,他妈妈原来那么脆弱,也那么……可恨他说,他看着那双被塞了貂皮鞋垫的鞋子,看了整整一夜他终于明白了,我毁掉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他和他妈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种“我们有理”的优越感他说,他错了。
错在,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向他母亲“摇尾乞怜”才能生存下去的“外人”信的最后,他说:“陈岚,是我配不上你离婚,我同意只求你,以后好好的忘了我这个懦夫吧”我看完信,没有哭。
心里,很平静迟来的道歉,就像冬天里的冰淇淋,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但我还是有些释然至少,他终于明白了虽然,这明白,是以我们婚姻的彻底破裂为代价办离婚证那天,我和林伟在民政局门口见了面他瘦了很多,也憔uer悴了很多,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我们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领到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们俩,都沉默了很久“以后……有什么打算?”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说“你呢?”“我……我准备带我妈,回老家了”他苦笑了一下“这个城市,可能不适合我们。
”我点了点头“保重”“你也是”我们转身,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以前,为了家庭,我放弃了很多出差和晋升的机会现在,我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我接手了公司最难的项目,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
辛苦,但是充实我的才华和努力,被领导看在眼里半年后,我升职了成为了公司最年轻的设计总监升职那天,我给自己放了个假我去了那家,我买真丝裙的专卖店我给自己,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香槟色,真丝,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月光。
我穿着它,去了一家高级餐厅,给自己点了一份最贵的牛排,和一瓶红酒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慢慢地吃,慢慢地喝敬,那死去的爱情也敬,这重生的自己生活,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以为,林伟和张桂芬,会像两颗被冲走的石子,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长河里。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请问……是陈岚女士吗?”“我是”“你好,我是林伟的表妹,王静”林伟的表妹?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什么事吗?”“那个……我姑妈,她……她病了,很严重。
”王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整天就念叨着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我哥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办法所以……所以我想冒昧地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来看她一眼?”我沉默了张桂芬病了念叨着我的名字。
说对不起我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事,与我无关”我冷漠地拒绝了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对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我的人,心生怜悯“我求求你了!”王静在那头,几乎要哭出来了。
“医生说,她是心病再这样下去,人可能就……”“陈岚姐,我知道,我姑妈以前对你很不好可是,人之将死,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她,好吗?”我挂了电话但王静的话,却像魔音一样,在我耳边盘旋人之将死一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我恨张桂芬吗?恨深入骨髓但我也知道,她是一个可怜人一个把丈夫的遗物,当成全部精神寄托的可怜女人一个用蛮横和刻薄,来掩饰自己内心不安和孤独的可怜老人我毁掉了她的精神寄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晚上,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张桂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还有林伟信里的那句话:“她变得神神叨叨,每天抱着那些貂皮碎片发呆……”我烦躁地坐起身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但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块石头堵着,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买了去林伟老家的车票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县城我按照王静给的地址,找到了他们家那是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开门的是林伟看到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胡子拉碴,头发也白了许多“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我说林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我让进屋屋子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张桂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那个中气十足,骂起人来能掀翻屋顶的女人,现在,像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
我走到床边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很久,才聚焦在我的脸上“陈……岚……”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心,莫名地一酸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抓住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她的手,冰冷,没有一丝力气。
“对……不起……”她看着我,眼泪,从干涩的眼角,滑落下来“那件……裙子……我赔给你……”“我把……老房子……卖了……赔给你……”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摇了摇头“不用了”“都过去了”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原谅我了?”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我说不出“不”字我点了点头“嗯,我原谅你了”那一刻,我看到她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的笑然后,她抓着我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她的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张桂芬的葬礼,很简单我留下来,帮着林伟,处理完了所有的后事我们俩,像两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客气,又疏离临走前,林伟把我送到车站“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能来见她最后一面”“也谢谢你,肯说那句‘原谅’。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原谅她了”“我只是觉得,人死了,所有的恩怨,都该了了”“我放下的,可能不是对她的恨,而是我自己的执念”林伟沉默了车来了“我走了”我说“嗯”他点了点头“陈岚”在我上车的前一秒,他叫住了我。
“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卑微的祈求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过,也让我恨过的男人我笑了“林伟,你知道吗?”“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自己买了房子,就在市中心我还养了一只猫。
”“我的事业,也很好我设计的作品,拿了国际大奖”“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了”“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我看着他慢慢变得灰败的脸色,继续说道:“所以,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我转过身,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动我看着窗外,那个站在原地,慢慢变成一个小点的身影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发来的“宝宝,落地了吗?我给你炖了汤,在家里等你。
”我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回了他一个字:“好。”窗外的阳光,正好。我的人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