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看(我家的女人先从我妈说起)52年,我家分到一件旧绸缎,母亲却剪开夹层,里面掉出一张地契,

网络小编 105 202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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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凶北风像一把生了锈的铁刀子,刮在人脸上,疼我家那两间小破屋,糊在窗户上的高粱纸早就被吹得千疮百孔,发出“噗簌噗簌”的悲鸣我叫石头,那年我八岁我正和我爹缩在炕上,用一床看不出本来颜色、又薄又硬的破棉被裹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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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我爹的牙关一直在打颤“这鬼天气”他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我娘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热气倒是有一点,但混着柴火的烟味,呛得人眼泪直流我们家,就是这个光景穷,是刻在骨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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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力工,在码头上扛大包,一天下来挣的钱,也就够我们勉强糊口我娘没工作,给人缝缝补补,纳鞋底,换几个铜板那时候,什么东西都紧张,吃的穿的,都要靠街道办往下发说是“分配”,其实就是救济那天下午,街道办的孙大妈顶着风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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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大嗓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老李家的,开门!发东西了!”我爹一个激灵,赶紧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开,一股白色的寒气卷着雪粒子涌了进来,我冷得一哆嗦孙大妈裹得像个熊,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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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这是你们家的份”她把布包往我爹怀里一塞,说话时嘴里冒着白气“哎,哎,谢谢孙大妈,谢谢政府”我爹连连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孙大妈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都是旧的,人家城里大户捐出来的,你们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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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弃,不嫌弃,有得穿就不错了!”送走了孙大妈,我爹把门插上,迫不及待地把布包放到炕上我和妹妹立马围了过去我爹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一件带补丁的男士夹袄,一股子汗味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裤子,膝盖那儿磨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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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件小孩子的旧衣服,又短又小我爹的脸,一点点垮了下去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望“就这些?”我娘从灶台边走过来,擦了擦手,表情倒是很平静“有就不错了,给孩子改改还能穿”她说着,伸手在布包里继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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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手停住了她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绸缎的衣裳,藕荷色的,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柔和又颓败的光衣服的款式很老了,领口和袖口都磨损得厉害,颜色也洗得斑驳不均但那料子,即便隔着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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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的?”我爹的眼睛瞪圆了他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好像怕把自己手上的粗糙弄脏了那料子“这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还招摇”他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我娘没说话她把那件绸缎衣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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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那光滑又冰凉的布料上轻轻抚摸,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从来没见过我娘那样的眼神她平时总是忙碌的,麻木的,脸上带着被生活磨砺出来的疲惫可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光“一件破旗袍,能干啥?拆了给你们姐妹俩做个兜兜算了。

”我爹还在一边嘟囔我娘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爹被噎了一下,没再作声接下来的几天,我娘变得很奇怪她把那件绸缎衣裳藏在了箱子底,时不时会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有时候,她会对着那件衣服发呆,一坐就是半天我问她,“娘,你看啥呢?”她就摸摸我的头,说:“看故事”我不懂一件旧衣服,能有什么故事?直到那天晚上我们都睡了,我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看见我娘还坐在油灯下。

她把那件绸缎衣裳摊在炕桌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爹也被惊醒了“你大半夜不睡觉,鼓捣这玩意儿干啥?”他压低声音问“你不觉得这衣服不对劲吗?”我娘头也不抬,声音也压得很低。

“有啥不对劲的?不就是件破衣服”“你看这夹层”我娘用手指了指衣服的下摆,“太厚了,也太硬了”她拿起剪刀,对准了衣服的内衬“你疯了!”我爹一把按住她的手,“好好的料子,你剪它干啥?就算不能穿,拆了做鞋面也好啊!”。

“松手”我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李栓柱,我再说一遍,松手!”我娘很少连名带姓地喊我爹她一这么喊,就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我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剪坏了你可别后悔”他嘟囔着我娘没理他她捏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线,一点一点地剪开夹层的内衬。

“咔嚓,咔嚓……”剪刀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内衬被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我娘把手伸了进去她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慢慢地,把手从夹层里抽了出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已经泛黄的纸那张纸因为年头太久,边缘已经有些毛糙借着油灯的光,我能看到上面用毛笔写的字我爹也凑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是啥?”我娘没有回答。

她的手在抖她用颤抖的手,把那张纸,一点一点地展开展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是一张地契一张写着“中华民国三十六年”,盖着红色官印的……地契“我的老天爷……”我爹一屁股坐回了炕上,声音都变了调。

地契上用隽秀的蝇头小楷写着地址:城南,柳树胡同,柒号院户主的名字是:顾明远我娘死死地盯着“顾明远”那三个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是……是少爷的名字”她喃喃自语“哪个少爷?”我爹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以前……伺候的那家,顾家的少爷。

”我这才想起来,我娘在嫁给我爹之前,是在城里一户有钱人家当丫鬟的她说那户人家姓顾“快!快烧了!”我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抢过地契就要往油灯上凑“你干什么!”我娘反应更快,一把将地契夺了回来,紧紧地护在怀里。

“你还留着它干什么?这是祸害!是催命符!”我爹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吼道,“现在是什么世道了?这是地主的东西!被人家知道了,咱们全家都得被当成反革命给毙了!”我爹说的是实话那时候,土改刚刚结束,清算地主、资本家的风声正紧。

谁家要是跟“旧社会”的“剥削阶级”扯上一点关系,那都是天大的罪名更何况,这还是一张地契是“剥削”的铁证“不能烧”我娘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为啥不能烧?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我爹气得脸都白了“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契。

”我娘看着手里的纸,眼神悠远,“这是太太……托付给我的”“托付?她一个地主婆,托付你什么?让你替她保管剥削人民的证据吗?”“你不知道!”我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太太对我恩重如山!当年我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是我饿得快死了,在顾家门口晕倒,是太太救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教我识字。

”这是我第一次听我娘说起她的过去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顾家上下,待我都像亲人一样老爷和太太都是顶好的人,他们开米行,经常周济穷人,街坊邻里没有说他们不好的”“那也是剥削!”我爹固执地吼道“解放前夕,城里乱得很。

有一天晚上,太太把我叫到房里,把这件衣裳交给我”我娘顿了顿,声音哽咽“她跟我说,家里可能要出事,她已经把少爷悄悄送出城了她说,这件衣D服是她最喜欢的,让我替她收着,做个念想她说,万一……万一将来时局平稳了,少爷回来了,我若是有缘再见到他,就把这件衣服交给他。

”我娘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当时我不知道衣服里有东西现在我明白了,太太不是让我留个念想,她是把少爷安身立命的东西,托付给了我!”屋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油灯的火苗,“毕剥”作响我爹愣住了,他看着我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是太太的信任我不能辜负她”我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可……可是现在……”我爹的声音软了下来,“顾家的人呢?他们去哪儿了?”我娘摇了摇头,“不知道解放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有人说他们去了香港,有人说他们被抓了……”。

“那不就结了!”我爹一拍大腿,“人都没了,这东西就是废纸一张!留着它,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听我的,烧了,一了百了!”“不”我娘还是摇头,“只要少爷还有可能回来,我就得替他守着”“你……”我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拿我们全家的命在赌!”。

“我不是赌”我娘把地契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我只是在守一个承诺”那天晚上,我爹和我娘吵了半宿最后,我爹吵累了,气哼哼地躺下了,用被子蒙住了头我娘就坐在油灯下,守着那张地契,守了一整夜从那天起,那张地契就成了我们家最大的秘密。

也成了我爹和我娘之间,一根拔不掉的刺我娘把地契和那件绸缎衣裳,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藏在了炕柜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我爹每天都提心吊胆,看谁都像是要来抄家的邻居家的孩子在外面喊一句“打倒地主”,他都能吓得一哆嗦。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从码头回来,就闷着头吃饭,吃完饭就躺下睡觉他不再跟我娘吵了,但那种冷冰冰的沉默,比吵架更让人难受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拧不出水,也晒不干我娘也变了她的话也少了,但她的腰杆,却好像比以前更直了。

她每天还是做饭,洗衣,缝补,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期盼她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有一次,孙大妈又来我们家,说是登记户口她东看看,西看看,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家那点可怜的家当上扫来扫去。

“你家老李最近怎么了?看着精神头不太好啊”孙大妈状似无意地问“干活累的”我娘淡淡地回答“哦……”孙大妈拉长了语调,“前阵子发的那批衣服,还合身吧?我记得你家分到一件挺好的料子啊”我娘的心猛地一跳,我看见她端着碗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一件旧旗袍,不年不节的,穿不出去,压箱底了”我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孙大妈笑了笑,“也是,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穿那种封建糟粕了”她走后,我爹的脸都吓白了“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人家惦记着呢!早晚要出事!”他冲着我娘低吼。

我娘没做声,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日子就在这种惶恐和压抑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春天天气暖和了,柳树发了芽我娘的心思,也跟着活泛了起来一个星期天,我爹又去码头干活了我娘把我叫到跟前,表情很严肃“石头,你识字了,帮娘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哪儿?”

她拿出了那张已经被她摩挲得更旧的地契我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城……南,柳……树胡同,柒……号”“柳树胡同柒号……”我娘重复着这个地址,眼神里闪着光“娘,你要干啥?”我隐隐有些不安“石头,你陪娘去一趟。

”“去哪儿?”“就去这个地方”我吓了一跳,“爹不让!”“别跟你爹说”我娘拉住我的手,“我们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娘心里不踏实,总得去看看那房子还在不在,有没有人住”我看着我娘恳求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点了头。

那天,我娘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拉着我的手,走出了我们那条破败的巷子城南离我们家很远,要穿过大半个城市我娘舍不得花钱坐洋车,我们就靠两条腿走那是我第一次走那么远的路路上的景象,对我来说,新奇又陌生。

高大的洋楼,穿着列宁装的干部,还有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我娘却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她只是攥着我的手,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她的手心,全是汗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我们终于到了城南这里的街道比我们那边要干净、整齐得多。

路两边都是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种着槐树我们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柳树胡同胡同很安静,地上铺着青石板,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我们找到了柒号院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四合院,朱红色的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木头的本色。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也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门是关着的我娘站在门口,踌躇了很久她想上前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娘,咱们回去吧”我小声说我娘没理我她绕着院墙,走了一圈院墙很高,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隐约有几声鸡叫。

“有人住”我娘说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扇朱红色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头,提着一个空空的鸟笼,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裤,脚上一双黑布鞋。

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你们……找谁?”他的声音沙哑我娘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个老头,嘴唇哆嗦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钟……钟大爷?”她试探着,叫了一声那个被称为“钟大爷”的老头,浑身一震。

他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娘看了半天,他脸上的警惕,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你……你是……小翠?”我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我,钟大爷,我是小翠啊!”我这才知道,我娘的小名叫小翠那个钟大爷,情绪也很激动。

他扔下鸟笼,走上前来,抓着我娘的胳膊“真的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说来话长了,钟大爷”我娘擦了擦眼泪“快,快进屋说!”钟大爷把我们让进了院子院子很大,收拾得很干净东厢房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的干辣椒和玉米。

西边种着一片菜地,里面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正房的台阶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大黄猫这和我幻想中地主家的豪宅,完全不一样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朴素,又安宁钟大爷把我们领进了正房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椅子,靠墙一个大柜子。

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的画像“快坐,快坐”钟大爷给我们倒了两碗水,“这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钟爷爷好”钟大爷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钟大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爷和太太他们……”我娘迫不及待地问。

钟大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都过去了”他告诉我们,解放前夕,顾老爷被抓走了,据说是生意上出了问题,跟国民党那边有牵扯太太得到消息,连夜把少爷送走,自己留了下来,想办法救老爷可是,没过多久,太太也被带走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那……这房子?”我娘问“这房子,被政府没收了”钟大爷说,“后来,街道办的干部看我一个人无家可归,又在顾家干了一辈子,就把这院子分给我住了,让我帮着照看”我娘愣住了她手里的那张地契,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原来,它早就成了一张废纸“那你知不知道……少爷去哪儿了?”我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钟大爷摇了摇头“不知道太太把他送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只说,让他去南边投靠一个远房亲戚这么多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我娘的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小翠啊,”钟大爷看着我娘,眼神很复杂,“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但是,时代变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顾家……已经没了”我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我们在钟大爷家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回去的路上,我娘一言不发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萧索,那么孤单回到家,我爹已经回来了他看到我们,脸色很难看“你们去哪儿了?”我娘没理他,径直走到炕柜前,拿出那个布包她当着我爹的面,把那张地契,和那件绸缎衣裳,拿了出来。

我爹的脸都绿了“你还拿这玩意儿出来干啥?嫌死得不够快吗?”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当家的,”她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叫我爹,“我错了”我爹愣住了“这房子,早就被政府收了顾家的人,也都没了”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张地契,就是一张废纸。

”我爹听完,先是震惊,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了炕上“没……没了就好,没了就好”他喃喃自语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烧了吧”我娘把地契递给我爹,“现在就烧,烧得干干净净。

”我爹接过地契,手都在抖他走到灶台前,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地契的一角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那张泛黄的纸很快,那张承载着一个家族兴衰、承载着我娘半生执念的地契,就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我爹用火钳把灰烬拨散,又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做完这一切,他好像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回头看着我娘,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心疼“好了,都过去了”他走过去,笨拙地拍了拍我娘的肩膀我娘点点头她拿起那件藕荷色的绸缎衣裳,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剪刀,把它剪成了几块我爹没再阻止她。

我娘用最大的一块布,给我和妹妹,一人做了一个漂亮的书包剩下的零碎布料,她做成了几个香囊,里面塞满了晒干的艾草从那以后,我们家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比以前更平静我爹不再提心吊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我娘也不再整日愁眉不展,她的话多了,手脚也更麻利了。

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刺,好像被那场火,彻底烧掉了日子虽然还是清贫,但家里的气氛,却前所未有地和睦我每天背着那个绸缎做的新书包去上学书包很滑,很软,贴在我的背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同学们都很羡慕我他们说,我的书包,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

我每次听到,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知道,这个书包里,藏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关于承诺,关于等待,关于一个时代的眼泪的故事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长大了,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座小城后来,我参加了工作,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爹和我娘,都老了他们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那两间小破屋,也在城市的改造中,被推平了我们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我娘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大箱子,专门用来存放那些她舍不得扔掉的旧物件那个用绸缎做的香囊,她一直挂在床头。

艾草的味道早就散尽了,但那藕荷色的绸缎,依然泛着淡淡的光有一年,我回家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寻亲的节目一个白发苍苍的台湾老兵,在寻找他失散了六十多年的亲人看着看着,我娘突然就哭了“娘,您怎么了?”我赶紧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摇摇头,指着电视说:“他……长得有点像当年的少爷”我的心,咯噔一下那个已经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顾明远,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安慰她“是啊,都过去了”我娘擦了擦眼泪,喃喃地说,“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有些事,有些人,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它们就像那件绸缎衣裳,即使被剪碎了,做成了别的东西,但那份记忆的质感,却永远烙印在心里我娘守着的,从来就不是一张能换来荣华富贵的地契她守着的,是一份恩情,一份承诺。

是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一点温暖和信任后来,我爹先走了我把娘接到我身边来住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记性也越来越差她常常会对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会把我错认成我爹但她始终记得顾家,记得太太,记得那个叫顾明远的少爷。

她去世前的那个下午,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老的脸上她把我叫到床前,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已经褪色发白的绸缎香囊她把香囊塞到我手里“石头啊……”她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娘……没能等到少爷回来……娘食言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握着她干枯的手,说:“娘,您没有食言您守住了您该守的东西”她好像听懂了,脸上露出一个安详的微笑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我娘走了她带着她的故事,她的承诺,永远地离开了我把那个香囊,放进了我的书桌抽屉里。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那冰凉光滑的触感,仿佛能把我带回到1952年的那个冬天带回到那间昏暗的小屋,那盏摇曳的油灯,和那张从天而降的地契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娘没有剪开那件衣服,我们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少了很多年的担惊受怕但同时,我的人生里,也会少一个如此深刻的故事我也会失去一个机会,去了解我的母亲去了解她那看似平凡的一生中,所蕴藏的,那份不平凡的坚韧、善良和忠诚时代是一粒尘埃,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我娘用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那座山。她没有被压垮。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认为最珍贵的东西。那东西,无关金钱,无关地位。那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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