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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2026-01-16
2016年3月18日,在离开75年之后,著名史学家、中央党校教研室教授和博士生导师、85岁高龄的杨圣清教授来到了豫西渑池,重访当年作为一个“抗战难民”逃亡的历史张冲波 | 文 图黄楝树村,如今只有一家人了。
一排坐东向西的土窑洞就是当年的舍饭场每天三顿饭,中午一顿小米干饭,早晚是稀饭汤他的爸爸是舍饭场的负责人,坡头街派过来一个军代表监管因为这是高桂滋17军官兵每人每天节约二两口粮节省的杨圣清的爷爷跟叔叔还住柏盘,一早来这里吃舍饭,晚上就回去住了。
舍饭根本吃不饱,况且只准老人和小孩吃,接近冬天了,麦苗出来,地里还有嫩刺蓟,杨圣清就挖回去,煮面条吃因为刚过黄河,难民还有点积蓄,就买当地人做的牛舌头烧饼见有利可图,杨圣清的奶奶就炸油条,让他挎个篮子卖。
杨圣清一见熟人,就红脸低头不吱声一天被祁家坡的舅舅看见了,把杨圣清的爸爸数落一顿,“他是做生意的材料吗?”第二天就作罢了
杨圣清向当地村民打听如今的沿黄渡口情况,多数已淹没在小浪底水库之下杨教授讲了一件趣事,他们几家人住一孔窑洞,舍饭场司务长秦少亭睡在麦秸地铺上,当时刚结婚,每天晚上总是搂着新媳妇睡在一头亲热,常常闹出一点动静来,窑里的其他人看着不顺眼,颇有微词。
在黄楝树下,溃败过来的国民党华北督导团的一位军官,把一群孩子集合起来,教唱难民歌曲——“日本鬼子的大炮,毁坏了我们的家,枪杀我的爸爸,又拉走我亲爱的妈妈吃也不能够吃饱,衣服也遮不住身,破庙里挤满了我们一群可怜的难民。
叫声死去的爸爸,叫一声没有音信的妈妈,哪年哪月才能回到我们可爱的老家!我们是可怜的难民,我们无家可归,”杨圣清清楚记得,这位国民党军官含泪教唱的情景,他们也边唱边流泪,周围所有的难民也跟着流泪。
黄楝树村,当年吃舍饭的地方下午两点我们赶到黄河边,远处峭壁之上就是床垴当年,杨圣清一家人就是从下巴滩坐牛槽船过黄河,攀援峭壁上到床垴的杨圣清静静伫立黄河岸边,那段并不遥远的逃难经历“很栖惶”静穆的黄河,沉默的群山,沉重的难民史镌刻在这不朽的岩壁上,任历史的烟尘风化。
表叔饿死坡头街,郑金德兄弟两个合伙把妻子卖了杨圣清一家人1942年5月到渑池坡头村,住在茹德富的院子从黄楝树后山来到坡头集镇上,杨圣清从来往的难民口中听到许多悲惨的事情——王二蛮把妻子和两个女儿卖了郑金德兄弟两个合伙把妻子卖了。
陈永安的妻子丢掉丈夫和儿子嫁给一个国民党军官王启锁的姐姐被人拐走表叔张发财沿村乞讨,却饿死在坡头街,一个老实忠厚的农民,逃过日本人的屠杀,却逃不过饥饿关平陆乡绅杨受益当时在街南头租房给高桂滋17军磨军粮,落点黑面和麸皮。
他的爱人心肠善良,凡是难民乡亲来,稀面汤尽饱喝后来难民闻风越来越多,把他的磨坊喝倒闭了
小羊河房东这棵老皂角树的叶子,杨圣清一家人捡回去煮吃度饥荒在这里,杨受益的侄子逃难路上不幸饿死,刚刚结婚的侄媳妇一直呆在他家,这时当地驻军的一个军医看上侄媳妇,这个聪明伶俐标致漂亮的侄媳妇也喜欢这位军医。
有一次,侄媳妇来杨圣清家串门,他母亲见她纳男鞋,一问,侄媳妇羞答答说出了心中的秘密当军医求婚时,杨受益很恼怒,“我侄子在世时,你认他做干儿,如今要娶我侄媳妇,这不是乱辈分了吗?”后来杨受益做主,把侄媳妇卖给一个联保主任做妾。
土改时,和那个联保主任离婚,另嫁一当地农民这个侄媳妇也是杨圣清的表姑,“表姑改嫁后,来坡头街我见过,穿的很漂亮,但人已经变样了”房东含泪相送,依依不舍之情村头一棵千年老槐树,南边不远处的小庙和戏楼戏楼是高桂滋部队盖的,村人告诉杨圣清,1993年戏楼坍塌了。
正在村子寻找当年房东的院落,迎面遇见63岁的村民茹龙群,通过攀谈,原来杨圣清的爸爸给茹龙群的爷爷当过帐房先生当年茹的爷爷在开有粮行在这里,杨圣清有三件事情记得可清——一是爸爸给人家当帐房先生,三六九逢集,掌柜白天买卖粮食,晚上明灯高照打麻将赌博,乱扔一地烟头。
第二天一早,杨圣清就捡烟头,拿回去撕开给他的爷爷吸二是当地狼很多,大部分难民露宿野地,小孩子经常被狼叼走通常是大人四周围一圈,小孩睡在中间,但深夜还是被狼叼走那天夜里,他在睡梦中听人大喊大叫,原来两条狼各叼一个孩子跑上对面山坡上去了。
“当年饿死人多,狼也繁殖的快”
坡头街遇见当年开粮行的老板孙子,杨圣清爸爸给人家当过账房先生三是他的五舅惦记在陕西华阴难民学校上学的儿子,决定第二天一早去看看情况但第二天下午,杨圣清却看到五舅独自坐在小庙里原来犹豫不决他们两家人回去又说了半夜话,第二天永不回头地走了。
最后一家人一下子流落到新疆的哈密,解放后定居那里了当杨圣清爸爸决计离开坡头,要去小羊河讨生活时,房东一家人依依不舍,茹德富拉着杨圣清父亲的手一直不放,“说实在话,我们不愿让你们走既然一定要走,我们也就无法挽留了。
你们以后再回到坡头街,别的地方不要去,就到我家来吧!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茹德富的爱人含泪说道:“我们在一起住了几个月,人都熟了,你们要走了,我们实在舍不下,我几个孩子也哭了,他们平常在一起玩,像亲兄弟一样。
”小羊河舍饭场,是国民17军将士每人每天少吃二两粮食救济的小羊河舍饭场是乡绅杨受益、杨仁义以及救过曾万钟过黄河的船工张水德争取来的他们一起奔赴洛阳面见时任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曾万钟,后持介绍信,又面见军部扎在岭南村的17军军长高桂滋,高答应全军将士每人每天省二两粮食救济晋南灾民。
中条山战役期间,高桂滋曾在垣曲石门陷入日军重重包围之中,在当地老百姓的掩护下,才逃出虎口,免遭被俘17军派有一个军代表,垣曲流亡政府派来一个代表,杨圣清的爸爸总负责,杨受益管理账务一孔大窑后边打一个炕窑,杨圣清跟着爸爸睡在内边。
小羊村当年的难民窑洞舍饭场只管小孩和老人的饭,每人每天供应半斤麦糁子、一斤白萝卜,一顿一马瓢萝卜又粗又长,是洛阳韩城出产的人们饿得实在不行了,挖野菜,挖草根吃,河里的水草抓一把就吃,捞树叶吃,雪地里拣干柿子叶,拿回来泡泡吃。
小羊河周围五六里的破窑洞住着难民,十有八九没有门窗,寒风和雪花任意吹进来,不少小孩和老人冻坏了手脚杨圣清亲眼看见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小女孩,十个手指头的第一节都给冻掉了进入三九天,官娃的奶奶就被冻死了官娃外出讨饭,有一天饿得实在不行了,见地上不知谁撒了一堆饭,便爬下舔着吃了。
在这里还举办了一对青年人的婚礼,为难民生活增加一点亮色交泉村的姑娘盛朵在舍饭场帮忙干活,喜欢上在这里“难民学校”教学的小伙子郭成规郭家是郭家原上的大户,爷爷郭振华是平陆东半县有名望的乡绅杨圣清的爸爸在那里教过学,知根知底,就从中做媒天仙配。
婚礼仪式虽然很简单,但来观看的人不少,有难民,也有本地人杨圣清和他的同学们也赶来看热闹两个新人拜完天地后,当地人就拿了一根小木棍,栓一个果子,高高举起,让新郎官抱着新娘子去抢那个果子因为果子举得高,抢不着,引来人们阵阵笑声。
一时传为佳话杨圣清见到当年房东的小女儿环盘杨圣清见到了当年小羊河房东詹根禄的后代,如今83岁的老太太,名叫环盘,“长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特别机灵可爱她喜欢跳绳,一跳就是二三百下,正反交叉样样都会跳十岁的女孩子,在家里什么活都能干。
”杨教授叫我一定要把这棵皂角树拍下来当年树的主人、就是这家房东,“把落下的皂角树叶全叫我们家拿回去吃”把柴禾屋腾出半间让他们一家人住,一直到1945年5月9日离开,“他家收下的红薯、玉米让我们随便拿吃”。
杨圣清上大学及参加工作后,几次路过渑池,都要看房东家,“天黑路远,婶子总给我烙饼吃。”
在小西坡,杨圣清意外遇见当年房东的孙女“早晚回来你得来屋!”依依不舍分别时,环盘还是重复着那句话这天,他们一起回忆一件事,就是有些窑洞顶部裂着大缝上面经常哗哗地落土,但难民照样住有一天晚上,杨圣清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左边一孔窑洞“轰”地一声巨响,接着便有人哭喊着:“砸死人啦!”他跟着爸爸一起出去,只见窑顶塌下一块像牛一样的大土块压在一个人身上,当下就砸死了。
那家人一边搬动土块,一边哭泣着,情景十分悲惨在小羊河,17军军代表把难民的孩子集中在一孔窑洞上课杨圣清当年就在这里上学,没有课本,由郭成规老师教认字和做些数学题,“窑泉村的贾守业和他的童养媳也来学习”到崇村上儿童教养所学校
过罢春节,舍饭场军代表选拔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到10里远的崇村,上“济源儿童教养所”杨圣清他们住在学校,每天两顿饭,基本可以吃饱每顿吃饭时都要唱歌,唱得最多的一首歌是《长城谣》——“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黄金少灾殃。
自从大难平地起,奸淫掳掠苦难当,苦难当,奔他方,骨肉离散父母是丧没齿难忘仇和恨,日夜只想回故乡,哪怕敌人逞豪强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四万万同胞心一样,新的长城万里长”
一家人当年在小羊村住的窑洞在麦子快熟时,学校突然宣布搬迁到陕西华阴去爸爸妈妈不同意杨圣清去,他们就又回到小羊河又后来,这个学校搬到渑池东关一个大庙内,杨圣清和他的云朵表姑结伴走读,早去晚归,还在小羊河住。
他俩挖野菜,盐腌,装在瓦罐掂到学校,一天两顿稀饭杨圣清讲起他和表姑云朵上学遭遇的一件趣事——一个有月亮的夜里,杨圣清一觉醒来,见窗外发白了,以为天快明了,就叫上云朵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去大地一片月光,万籁俱寂,只见坟头的野草随风摆动。
这两个十二岁的孩子,心里十分害怕,怕遇上浪,怕碰见坏人,壮着胆子往前走这时天上的月亮渐渐西沉,天变得黑起来,他们更害怕了快到县城时,突然听到废城墙上上有人喊:“站住,什么人?”他俩以为遇见坏人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大一会儿,来了两个扛枪的士兵,他俩赶忙解释:“我们是难民学生去县城上学的”一看是小孩,又夹着书本,士兵和气地说:“天还不亮,城里戒严,先在这里烤会儿火吧”士兵引他们到城墙根,围着那堆火一直烤到天亮流浪三年回老家,黄河边接受日伪军盘查
1944年5月9日,日军从夏县、垣曲强渡黄河,发动豫西战役,渑池沦陷当地的村民纷纷出家逃离,难民们也呆不住了,计划下一个逃难地有的打算西逃陕西,有的准备南逃八百里伏牛山里而杨圣清几家人商议,还是回山西老家吧。
于是,5月12日,从渑池大洼过黄河到王家滩,从关沟回到七泉村。
当年逃难是羊肠小道,通往黄河边下巴滩渡口那天他们到河边,从虎庙岭炮楼里下来的两个日本兵,拿着枪朝河南这边打,最后看他们是老百姓就不打了领着这一群难民,从黄河滩向山上虎庙岭炮楼走去,十几里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押解到炮楼,日本人不管了,交给伪军审问他们在炮楼外边的一片空地上坐下炮楼四周被铁丝网、酸枣刺和壕沟围着,有一扇刺门开着,并有两个伪军站岗不一会儿,伪军班长张云雀走出炮楼,说已经给庙坪总部打电话了,派人过来接他们,“你们休息一下,不要害怕。
”说罢,领着杨圣清进炮楼里,到厨房拿一块玉谷面馍给他吃张云雀是七泉村人中午,一个伪军队长挎着日本指挥刀,穿着长靴,带着一班人进了炮楼杨圣清的叔叔悄悄告诉大家,这就是曹修威,铁杆汉奸张同文的大红人过了一会儿,张云雀把一班伪军从炮楼带下来,到炮楼外这片空地上,曹修威走出炮楼,手握指挥刀,眼望着天,一脸杀气,他用眼睛瞅了一下难民中的杨仁义老先生一眼,说:“你们回来了,你们认为我们这些年轻娃娃干不成大事,可我们现在干大事了!”。
接着,他以威胁的口吻问到:“你们怕不怕?”大人们都不敢说话,杨年平大声说:“不怕!”曹修威便说,“好,到祁家河再说吧!”杨年平先在渑池当难民,后来跟八路军干,一次被日军包围,他一个人突围出来,后来又重新当了难民。
鲁坪村,杨圣清由此经过逃往黄河边他们被带到庙坪村的一个大院里,曹修威带着他的一班人走了这时却有三三两两的伪军进进出出,原来是看垣曲王国玺18岁如花似玉的女儿,她低着头,浑身打颤其他年轻一点的女人也都低着头,吓得脸如土色,不敢吭气。
这时,杨圣清的一个表姐夫祁积全在这里当伪军班长,他安慰道:“你们都不要怕,一会领了良民证,村里来人就把你们接回去”这时,难民们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有点笑容,有的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村去颠簸流离的抗战难民史,难以翻过的一页。
三天的行程中,一路上,杨教授不时唱起当年的抗战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五月的鲜花》、《长城谣》、《红旗照遍东方,自由之神在尽情的歌唱》、《工农商学兵一起来救亡》《松花江上》等,时而沉郁悲愤,时而慷慨激昂。
阎锡山1937年和共产党合作成立牺盟会,每个村子都有农救会、妇救会、儿童团,杨教授当年就是儿童团员由于抗战逃难的经历,杨圣清一次上黄山旅游,他把背包的面包吃净,而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下山走到迎客松的地方,一起商量把剩余的馒头扔进谷底,以免下山累赘。
一旁的杨教授刚要喊出,“吃不了的东西给我——”人家早已潇洒抛出还有一次,去辽宁沈阳开“九一八事变”学术讨论会,返京途中,在火车上看到同行的一位北大教授,从挎包里掏出半块面包泡开水吃杨圣清笑着说,“我注意观察了,这半块面包,你从北京带到沈阳,又从沈阳带回北京,舍不得扔掉啊,看来咱们都一样。
”通过攀谈,这位北大教授当年也是难童,从南京一路逃难到重庆
在渑池县城街头,杨圣清见到了堂姐的女儿,当年嫁给了本地人渑池县城西大街,杨圣清见到堂姐槐豆的女儿槐豆是杨圣清大伯的女儿,大伯去世后,伯母改嫁到祁家坡,把槐豆也带了过去跑日本逃过黄河,继父带她娘俩也过来了。
后来伯母得病死了,槐豆继父打听到杨圣清一家人在小西坡住,便把槐豆送了过来,“姐姐已到了结婚年龄,爷爷做主把她许给小西坡刘家的大儿子刘荣贵,刘家有几十亩地,姐姐也算找到一个好人家”1946年槐豆回过一次老家,给奶奶过三年。
一九六零年自然灾害回去过一次眼前这个女儿1952年生,小浪底水库移民搬迁到县城边的“白羊山新村”亲人相见,悲喜交加,槐豆的女儿一阵痛哭杨圣清不住安慰道:“见了面就好,夏天我回来再来看你”杨教授75年后的探亲寻访之旅终于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作者简介:张冲波,河南灵宝人,毕业于河南农业大学,曾任卢氏县志副总编,现供职于农行三门峡分行崤山支行近年致力于口述史写作,采访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挖掘民间记忆豫记版权作品,转载请微信80276821,或者微博私信“豫记”,投稿请发邮件至yujimedia@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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