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干货(叙利亚还有心情踢足球)去了趟叙利亚,看到废墟中踢球的孩子,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目录:
1.叙利亚在哪踢球
2.叙利亚足球队员在哪踢球
3.叙利亚有个足球梦
4.叙利亚球员在哪里踢球
5.叙利亚戏耍国足
6.叙利亚足球联赛在哪儿踢
7.叙利亚天天打仗,还有人踢足球
8.叙利亚玩法
9.叙利亚踢球脏
10.叙利亚踢球怎么样
1.叙利亚在哪踢球
炮弹的呼啸声早已远去,但大马士革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像一块被反复搓洗过的旧麻布我站在国家博物馆一处被炸开的豁口旁,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忘了弹我的目光,穿过残垣断壁,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2.叙利亚足球队员在哪踢球
那曾是一片居民区,如今只剩下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像一头巨兽的骸骨就在这片死亡的骨架之间,几个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正追着一个破烂的足球他们的笑声清脆,尖利,像锥子一样,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这片废墟的死寂。
3.叙利亚有个足球梦
一个瘦小的男孩,带球过人,动作笨拙却执着他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足球的滚动毫无规律,但他毫不在意他摔倒了,立刻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追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照在他们奔跑的身影上,扬起的尘土在光柱里翻滚,像金色的迷雾。
4.叙利亚球员在哪里踢球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酸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情绪,从胸口直冲眼眶我猛地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再抬起头时,视线已经模糊一片我这个五十多岁,跟木头疙瘩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的废墟前,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5.叙利亚戏耍国足
01三个月前,我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跟叙利亚这种地方扯上关系那时候,我最大的烦恼,是我儿子李文轩我的小作坊,开在城南的老街里,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屋前店后院,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木屑和生漆混合的味道。
6.叙利亚足球联赛在哪儿踢
我叫李承平,干的是修补古旧家具的行当这手艺,传到我这儿,是第三代了那天下午,天气闷得像个蒸笼我正戴着老花镜,用一根细细的牛毛小刷,给一张清代红木八仙桌的雕花上漆这活儿得屏着气干,手不能抖,心不能乱“爸!”
7.叙利亚天天打仗,还有人踢足球
一声咋呼,我手一哆嗦,一滴漆“啪”地掉在了桌面上我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喊什么喊!投胎啊!”我头也没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文轩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带起一股子浮尘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跟我这一身沾满木屑的旧工装格格不入。
8.叙利亚玩法
“爸,张经理他们又来了,就在门口茶馆里等着呢您就见一面,把合同签了,咱们家一步到位,鸟枪换炮!”他一脸兴奋,好像天上掉了馅饼我放下刷子,慢慢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张经理是搞房地产开发的,盯上我们这片老城区很久了,挨家挨户地谈拆迁。
9.叙利亚踢球脏
周围的老邻居,走得七七八八了就剩我这个“钉子户”“不见让他们走”我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爸!您怎么就这么个老脑筋呢?”李文轩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人家给的条件多好!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电梯房,再补八十万现金!八十万啊!您在这敲敲打打一辈子,能挣几个八十万?”。
10.叙利亚踢球怎么样
我看着他,这小子,大学毕业没几年,心思全在怎么挣快钱上他不懂,这屋子,这作坊,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砖头和木头,这里面有我爷爷的汗,我父亲的血,还有我大半辈子的心气儿“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拿起一块泡在水盆里的砂纸,开始打磨一根黄花梨木的凳子腿,“这手艺,比钱金贵。
这房子,是我们的根”“根?根能当饭吃吗?根能给我付首付吗?”李文-轩跟了出来,满脸的嘲讽,“人家乔娜的爸妈都问了,我们什么时候买房结婚您倒好,守着这破院子当宝贝!您知不知道,因为这破院子,我在她爸妈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乔娜?”我停下手里的活,皱起了眉,“你跟那个叫乔娜的姑娘,谈到结婚了?”“是啊!可人家说了,没房子,一切免谈!爸,您就当为了我,行不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了点哀求我心里一阵发堵我不是不疼儿子,天底下哪个爹不盼着儿子好?可这房子,是我的底线。
我师父,也是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承平,这手艺不能丢,这老宅子不能卖这是咱们老李家的脸面”我沉默了,院子里只剩下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我老婆王素云从里屋出来了,端着一碗绿豆汤她看了看我们爷俩,叹了口气,把碗递给我:“老李,解解暑。
文轩,你也少说两句,你爸心里有数”她总是这样,像一团温吞的水,想把我们爷俩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给泡软了李文轩一甩手,气冲冲地说:“他有什么数!我看他是老糊涂了!这事儿没得商量,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把院门摔得“哐当”一声巨响,震落了屋檐上的几片瓦灰王素云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他爸,孩子也是为了将来着急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我一口喝干了绿豆汤,把碗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没什么好考虑的只要我李承平还喘着气,这院子,谁也别想动!”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儿子那张又急又怒的脸我开始怀疑,我坚持的这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这年头,机器流水线一天能产几百套家具,谁还稀罕你这慢工出细活的老古董?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要被碾得粉碎?。
02第二天,我的徒弟周小山来得特别早小山是个农村来的孩子,二十出头,话不多,但人很踏实,有股子山里孩子的韧劲他跟着我学艺三年了,是我这些年收的唯一一个徒弟现在的年轻人,没人愿意学这个了,又脏又累,还挣不着大钱。
他见我眼圈发黑,精神不济,便默默地把院子扫了,工具理了一遍,又给我泡了杯浓茶“师父,喝茶”他把搪瓷缸子递到我手里我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才稍稍散了点“小山啊,”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你说,咱们这手艺,以后还有人要么?”。
周小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师父,我觉得有好东西,什么时候都有人要就像您说的,机器做出来的是产品,咱们手里做出来的是活物,有感情”我心里一暖这孩子,比我那亲儿子还懂我“你小子,会说话。
”我笑了笑,指着作坊里那张八仙桌,“来,搭把手,把这桌子翻过来,我看看底下的榫卯”那张八仙桌,是一个老主顾送来的桌面被砸了个大窟窿,几条腿也松动得厉害我花了好几天功夫,才用同料的老红木把窟窿补上,现在就剩下最后的加固和上漆了。
我和小山合力把桌子翻过来,露出底部的结构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几处榫卯接合的地方,侧耳细听“听见没?”我问小山,“这儿,声音发闷,里面有虚位了得拆开,用鱼鳔胶重新粘合,再拿木楔子打紧”我一边说,一边用小锤和凿子,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桌腿拆了下来。
接口处,一个精巧的燕尾榫露了出来我指给小山看:“瞧瞧,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不用一颗钉子,就能让家具屹立百年不倒这里面的学问,够你学一辈子”小山凑过来,眼睛里放着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我一听就知道,又是李文轩果然,他领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张经理,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爸,这是张经理,您见过的这位是评估公司的刘小姐,来给咱们这房子估个价”李文轩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脸一沉,放下手里的工具,站直了身子“我说了,这房子不卖,也不需要估价你们请回吧”张经理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李师傅,别这么说嘛我们也是为了城市发展,为了改善您的居住环境您看您这院子,下雨天一脚泥,上个厕所还得往外跑,多不方便。
搬进新楼房,冬有暖气夏有空调,那才叫生活”那个刘小姐拿着个平板电脑,四处拍照,嘴里念念有词:“嗯,占地面积不小,但建筑结构老化严重,商业价值主要体现在地皮上……”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谁让你们进来的?谁让你们拍照的?出去!”。
周小山见状,立刻站到我身前,对着那几个人说:“我师父说了,请你们出去”他个子不高,但身板很结实,往那一站,像一堵墙李文轩急了:“周小山,这没你的事!这是我的家事!”“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为了钱,连祖宗的基业都不要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祖宗的基业能换来乔娜的笑脸吗?能让我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吗?”李文轩也吼了起来,“我受够了这种穷酸日子了!我不想一辈子闻着这股子油漆味儿!”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好被小山扶住了。
“师父!”小山焦急地喊道王素云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文轩!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快给张经理他们道歉,让他们走!”张经理见势不妙,打了个哈哈:“哎呀,家庭内部矛盾,我们就不掺和了。
李师傅,您再考虑考虑,我们随时等您的消息”说完,带着那个刘小姐灰溜溜地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不知所措的周小山李文轩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失望和决绝“爸,这是我最后一次跟您商量您要是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家产。
到时候,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说完,他转身就走,比昨天走得更干脆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素云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老李,你别气坏了身子……这孩子,是被钱迷了心窍了……”我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它是我爷爷亲手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却好像也护不住这个家了我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我守得住这门手艺,守得住这座老宅,却好像守不住我的儿子,守不住这个家了03那次争吵之后,家里陷入了长久的冷战。
李文轩好几天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王素云整天唉声叹气,偷偷抹眼泪作坊里的气氛也压抑得很,连周小山都变得沉默寡言我的心,像被一块湿棉花堵住了,透不过气白天,我把自己埋在活计里,用刨子的声音、凿子的声音来麻痹自己。
可一到晚上,夜深人静,儿子那句“我受够了这种穷酸日子了”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那是个周五的下午,我正在给一张修复好的圈椅上蜡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了作坊门口。
他不像客户,倒像个干部“请问,是李承平师傅吗?”他开口,普通话很标准我点点头:“我是您是?”“我姓吴,吴建波”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头衔是“华夏文化遗产交流中心,项目部主任”我有些纳闷,这种单位,怎么会找到我这个小作房来?。
吴建波开门见山:“李师傅,我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海外文化修复项目,想邀请您作为技术专家参与”我愣住了“海外项目?我就是一个修家具的,哪懂什么文化修复?”“您谦虚了”吴建波笑了笑,“我们查过您的资料二十年前,您曾经参与过故宫一批外销瓷器木质包装箱的修复工作,那批箱子在运输途中受损严重,是您带着团队,用传统工艺完美修复的。
而且,我们还知道,您的师父,赵启年老先生,曾经是国家第一批援外文物修复专家组的成员,去过伊拉克”他竟然对我家的底细了如指掌提到我师父,我心里一动师父确实去过伊拉克,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了回来后,他对此事闭口不谈,只在一次喝醉后,跟我提过几句,说那里的宝贝,碎得让人心疼。
他还把一些处理战损木器的特殊技巧教给了我,比如如何剔除嵌在木头里的弹片,如何处理火烧过的炭化层“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淡淡地说“对我们来说,不是旧事,是宝贵的经验”吴建波的表情很严肃,“李师傅,这次的项目,非同小可。
地点在中东,具体是叙利亚的大马士革国家博物馆”“叙利亚?”我心里一惊那不是正在打仗的地方吗?“是的因为战乱,博物馆里大量珍贵的木质藏品遭到了严重破坏叙利亚政府向国际社会求援,我们国家承接了一部分修复工作。
我们需要像您这样,既掌握顶尖传统工艺,又懂得处理战损文物的专家”吴建波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照片,铺在我的工作台上照片上,是一些精美绝伦的家具,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着象牙和螺钿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残破不堪。
有的被子弹打穿,有的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有的则留下了大片火烧的痕迹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那些照片作为一名匠人,看到这些精美的艺术品被如此摧残,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具了,这是人类文明的结晶。
“我们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报酬非常丰厚”吴建波看着我,报出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不仅够给李文轩买一套他想要的婚房,还绰绰有余我的心,瞬间乱了一边,是危险的异国他乡,是陌生的战场;另一边,是能解决家里所有矛盾的巨款,是儿子梦寐以求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看着那些破碎的文物,我心里那股匠人的火苗,被点燃了去修复它们,就像一个医生去拯救一个濒死的病人,这是一种天职吴建波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收起照片,郑重地说:“李师傅,钱只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为国争光,也是为我们中国传统手艺人扬名的机会。
让世界看看,我们中国的匠人,有能力让破碎的文明重获新生”“为国争光”,“让破碎的文明重获新生”,这几句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我一辈子都自认是个普通的手艺人,从没想过自己的手艺,能和这么大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沙哑着嗓子说“当然这是我的电话我们后天出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们答复”吴建波留下名片,礼貌地告辞了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小小的名片,感觉它有千斤重去,还是不去?这成了一个横亘在我面前的巨大难题。
04我把这件事跟王素云说了她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豆角在她手里被掐断,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那地方……打仗呢太危险了”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圈红了,“咱们家是不富裕,可也不缺你玩命挣钱。
文轩那边,我再去劝劝他”我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粗糙的手“素云,我不是全为了钱你看了那些照片,那些好东西,碎得……我心疼我爹教我这手艺的时候就说,咱手艺人,得有颗‘惜物’的心东西坏了,得修人心要是坏了,就难修了。
”我把吴建波说的话,也学给了她听我说,这是为国争光我一个老百姓,一辈子没机会为国家做点什么,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王素云看着我,眼神复杂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她没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你要是真决定了,就……就多加小心。
家里,有我呢”我知道,她这是同意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另一块石头又悬了起来儿子那边,才是最难的一关晚上,李文轩破天荒地回家吃饭了饭桌上,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我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文轩,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他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爸要去一趟叙利亚,大概半年”李文轩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猛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去哪?叙利亚?您疯了?去那干嘛?旅游啊?”“去工作一个文物修复项目”我平静地说,“报酬很高,够你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
”一听到“买房子”,李文轩的眼睛亮了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叙利亚?那不是天天打仗吗?什么工作给这么多钱,不要命了?”“是国家组织的项目,安全有保障”我把吴建波那套说辞搬了出来“真的?”李文轩将信将疑,“爸,您可别是被人骗了。
现在这世道,骗子多得很”“是真的”王素云在旁边帮腔,“人家是正规单位,都上门来找你爸了”李文轩沉默了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似乎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有兴奋,有担忧,还有一丝……解脱?。
“半年……八十万……加上拆迁款,首付就够了,还能买辆车……”他喃喃自语,然后看着我,眼神变得热切起来,“爸,这活儿靠谱吗?你可得想清楚,别为了钱把命搭进去”我心里一阵悲凉他首先想到的,还是钱,是房子,是车。
虽然也说了一句关心我的话,但那分量,轻飘飘的“我心里有数”我放下筷子,“我决定去了家里的事,就交给你和你妈了作坊,让小山帮我看着”“行!”李文-轩答应得异常爽快,“爸,您放心去!家里有我呢!您在那边注意安全,每天给我们报个平安。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为了儿子的未来,把自己卖了出去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我只知道,这个家,就像一件榫卯结构松散的旧家具,需要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楔紧或许,我这次远行,就是那枚关键的木楔子。
05做出决定后,事情就进行得飞快吴建波那边很快帮我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临走前一天,我把周小山叫到跟前,仔细交代了作坊里的事“小山,我这一走,短则半年,长则不好说这院子里的活儿,你都看着那几件没修完的,别急着动手,等我回来。
院里那几块老料子,你看好了,下雨天记得盖上”我把一串钥匙交给他,是作坊大门的周小山攥着钥匙,眼圈有点红“师父,您……真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啊?为了钱,不值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全是为钱有些事,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好好看家,好好练基本功凿子、刨子、锯子,一天都不能离手”“我记住了,师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出发那天,是王素云和李文轩送我去的机场王素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不停地掉眼泪我心里也不好受,只能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放心吧,没事儿,我到了就打电话”。
李文轩倒是显得很“懂事”他帮我提着行李,跑前跑后地办登机手续,还一个劲儿地嘱咐我:“爸,手机保持开机,充电宝带好了那边吃不惯就买点方便面钱不够了就说,我给您打过去”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五味杂陈他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可这份关心,总让我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过了安检,我回头,看见他们俩还站在原地王素云在挥手,李文轩扶着她我使劲地朝他们笑了笑,转过身,大步往里走我怕我再多看一眼,就走不动了飞机在迪拜转机,然后才飞往大马士革同行的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位专家,一个是搞青铜器修复的,一个是搞古籍整理的,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吴建波亲自带队飞机降落在大马士革国际机场时,天刚蒙蒙亮走出机舱,一股夹杂着尘土的干热空气扑面而来机场里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处可见,气氛凝重来接我们的是使馆的车车子驶出机场,进入市区沿途的景象,让我心惊很多建筑都成了断壁残垣,墙上布满了弹孔,像一张张破碎的脸。
但生活似乎还在继续街上有行人,有车辆,路边的摊贩在卖着一种烤饼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我们的目的地,是国家博物馆它坐落在市中心,主体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但周围的附属建筑损毁严重一个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的叙利亚男人在门口等我们。
他叫卡里姆,是博物馆的副馆长他的英语很好,但眼神里充满了忧郁“欢迎你们,来自中国的朋友”他跟我们一一握手,手很有力,“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候,愿意来帮助我们”卡里姆带我们参观了需要修复的文物它们被集中存放在一个地下仓库里。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当我看到那些实物时,比看照片的冲击力要大上千百倍那是一张奥斯曼时期的 inlaid table(镶嵌桌),桌面中央被一颗子弹洞穿,周围珍贵的贝壳镶嵌被震得脱落了一大片。
那是一个十八世纪的雕花衣柜,柜门被炸飞了一扇,另一扇也摇摇欲坠,上面精美的蔓藤花纹被熏得漆黑还有无数的椅子、箱子、屏风……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群受伤的士兵,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经历的劫难我走上前,戴上白手套,轻轻地抚摸着那张镶嵌桌的伤口。
我的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纤维的断裂,能感受到那颗子弹穿过时留下的灼热“这些……都是我们民族的瑰宝”卡里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充满了痛惜,“战争可以摧毁我们的城市,但不能摧毁我们的历史和文明只要它们还在,我们的根就还在。
”“根……”我嘴里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在国内,我跟儿子争论的,也是一个“根”字可我们的“根”,是建立在和平与安稳之上的而在这里,“根”的意义,被赋予了血与火的沉重那一刻,我之前所有的犹豫、彷徨、对儿子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我明白了吴建波的话,也明白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意义我不是来挣钱的,我是来守护“根”的不管是中国的根,还是叙利亚的根,人类文明的根,是相通的“放心吧,卡里姆先生”我转过身,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它们恢复原样。
”06工作就在博物馆一个临时搭建的修复室里展开条件很简陋,很多专业的工具都是我们从国内带来的我的工作,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这些家具的木质、结构、工艺,都和中国的古家具大相径庭我花了好几天时间,什么都没干,就是查阅资料,观察这些文物的细节,跟卡里姆和当地的木工师傅交流。
语言不通,我们就靠手势和画图那些叙利亚的工匠,虽然家园被毁,但对自己的手艺依然充满了敬畏他们看到我能准确地判断出一块木头的年代和产地,能用最传统的方法制作出鱼鳔胶时,眼神里充满了尊敬手艺,是全世界匠人共通的语言。
修复工作是枯燥而漫长的第一件要修的,就是那张被子弹打穿的镶嵌桌我首先要做的,是把嵌在木头里的弹头取出来我用一把特制的、极其锋利的小刻刀,一点一点地剔除弹头周围的木纤维,整个过程不能对周围的结构造成二次损伤。
我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颗变形的弹头,被我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叮”的一声,掉在盘子里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是清理创口,然后用同材质的木料进行填补最难的,是恢复那些脱落的贝壳镶嵌。
我需要根据留下的印痕,把几百片细小的贝壳碎片,一片片重新打磨、拼接、粘贴回去这是一项考验耐心和眼力的极致工作我每天十几个小时,都趴在工作台上有时候,为了找到最合适的一片碎片,我能在上千片碎片里翻找几个小时。
在这里,时间仿佛变慢了外界的炮火声时有时无,但修复室里,只有工具和木头发出的细微声响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我忘记了国内的烦恼,忘记了和儿子的争吵,我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件残破的艺术品我感觉自己不像在修一件东西,而是在和一个古老的灵魂对话。
我能想象出几百年前,那个不知名的工匠,是如何一刀一刀地雕刻,一片一片地镶嵌,将自己的心血和才华,都倾注在这件作品里而现在,我正循着他的足迹,用我的手,去弥合战争留下的创伤卡里姆经常会来看我工作他话不多,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
有一次,他给我端来一杯浓得发苦的叙利亚咖啡“李师傅,谢谢你”他说,“你工作的时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也是一位手艺人,修复古董地毯的他常说,每一件老物件里,都住着一个故事修复它,就是让这个故事能继续讲下去。
”“你父亲……他现在还好吗?”我随口问道卡里姆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三年前,他的作坊被炸了他……没能出来”我的心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他却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坚韧“但是,他教给我的手艺还在博物馆里那些受损的地毯,都是我带着人修的。
只要手艺还在,故事就不会断”我看着他,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敬佩晚上,我回到临时的宿舍,会和家里视频通话王素云每次看到我,都先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确定我没缺胳膊没少腿,才开始絮叨家里的事李文轩也会凑过来看几眼。
他问我最多的,还是“那边安全吗?”“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一次,他看到我身后墙上,因为远处的爆炸而震落的墙皮,紧张地问:“爸,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又打仗了?”“没事,离得远工地上放炮呢”我轻描淡写地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哦那你自己小心点”他顿了顿,又说,“乔娜家那边,我已经说好了等你回来,钱一到账,我们就去看房子”我点点头,没说什么我发现,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隔着生与死的考验,我们父子之间,好像更难沟通了。
他不懂我在这里做什么,我也不想跟他解释我只希望,我能平安回去,把钱交给他,完成我作为一个父亲的“任务”07那张镶嵌桌,我足足修了两个月当最后一片贝壳被镶嵌上去,经过打磨抛光,整张桌面恢复了往日的光彩时,整个修复室里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卡里姆走过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修复如初的桌面,眼眶湿润了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用阿拉伯语激动地说着什么旁边的翻译告诉我,他说:“您不是在修复一张桌子,您是在修复我们的灵魂”那一刻,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化作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比我拿到任何报酬都更让我快乐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我和当地的工匠们也越来越熟悉我们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分给我他们的烤饼和鹰嘴豆泥,我也会把从国内带来的茶叶泡给他们喝。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但他们的脸上,很少看到绝望他们会在工作间隙,用乌德琴弹奏忧伤的旋律,也会在听到一个笑话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有一天,一个叫法里斯的年轻木工,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像朵花。
“我的女儿,萨拉”法里斯的脸上,是为人父的骄傲“很可爱”我由衷地赞叹“她很喜欢画画我答应她,等战争结束了,就给她做一个最漂亮的画板”法里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我看着他,想起了我的李文轩文轩小时候,也喜欢画画。
我给他做过一个画板,用的是最好的椴木他高兴得好几天都抱着睡觉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画画了,他的兴趣变成了电子游戏,变成了名牌球鞋,变成了如何赚更多的钱我忽然觉得,我和儿子之间失去的,不仅仅是沟通,更是一种对生活最本真的热情和感知。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我只教会了他如何生存,却没有教会他如何生活就在那天下午,我工作得有些累了,眼睛发酸卡里姆让我出去走走,透透气我走出了博物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点了一根烟,信步走到博物馆侧面的一片废墟前。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一幕几个孩子,在废墟里,追着一个破烂的足球他们的笑声,像一股清泉,流淌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那个带球的男孩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奔跑他的执着,他的快乐,简单而纯粹,却拥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一瞬间,法里斯女儿的笑脸,我儿子小时候的画板,卡里姆谈起父亲时的眼神,这些天来我所有的所见所闻,所有的情感积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为什么会流泪?我为这片土地上深重的苦难而流泪我为生命在苦难中展现出的顽强与希望而流泪我也为我自己,为我的儿子,为我们那个被物欲和焦虑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家而流泪我看着那些孩子,他们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全世界。
而我的儿子,他拥有的比这些孩子多得多,却总觉得一无所有我猛然醒悟,我一直以为,我给儿子最好的,就是拼命挣钱,给他一个安稳的物质基础我错了我从没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我从没告诉过他,比金钱更重要的,是内心的富足,是坚守的价值,是对生活的热爱。
我守着我的老宅,守着我的手艺,我以为我在守护“根”可我却忘了,最大的“根”,是人,是人心里的那份传承和信念如果人心荒芜了,守着再大的宅子,又有什么用?那一刻,我无比地想念我的儿子我想立刻回到他身边,不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教训他,而是像一个朋友一样,跟他好好聊聊。
聊聊叙利亚的孩子,聊聊卡里姆的父亲,聊聊法里斯的女儿,聊聊我在这里,找到的究竟是什么08我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回了修复室同事们看到我眼睛红红的,都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沙子迷了眼那天晚上,我破例没有加班。
回到宿舍,我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接电话的是李文轩看到他出现在屏幕里,我的鼻子又是一酸“爸?怎么了?你眼睛怎么那么红?”他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常“没事,今天风大”我找了同一个借口“哦那边都挺好的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跟乔娜都看好一个楼盘了,就等你回来交钱了。
”他还是老一套换做以前,我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又会不舒服但今天,我却异常地平静“文轩,”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爸今天,看到一些东西,想跟你说说”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什么啊?”。
我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把我今天看到的场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描述了那片废墟,描述了那些孩子的衣着,描述了那个破烂的足球,描述了他们清脆的笑声我讲得很慢,很仔细视频那头,李文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思索“他们……就在废墟里踢球?”他轻声问“是啊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游戏机,没有新鞋子,甚至可能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但他们很快乐”我说,“文轩,爸以前总觉得,给你挣够了钱,让你有房有车,就是对你好。
爸错了爸没教会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有’”“我……”李文-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爸不反对你买房结婚,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追求但是,爸希望你记住,房子、车子,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心里,得有点比这些东西更硬、更热的东西。
那才是你的‘根’有了它,你走到哪里,都不会倒”我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太久了视频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爸,”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闷,“你……在那边,多保重。
别太累了”“知道了”“钱……不着急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挂掉电话,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欣慰的泪水我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了我们父子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开始有了一丝裂缝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工作更加投入。
我不仅仅是在修复文物,更像是在完成一种修行每修复好一件,我就像完成了一次对生命的救赎半年后,项目的主要部分完成了在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叙利亚文化部为我们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仪式卡里姆代表博物馆,送给我们每人一件小礼物。
送给我的是一个用橄榄木雕刻的小盒子,上面刻着大马士革古城的图案“李师傅,”卡里姆拥抱了我,“叙利亚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欢迎你,在和平之后,再来这里看看”“一定会的”我重重地点头回国的飞机上,我一路无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半年的经历,像一把刻刀,在我的人生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我带走的,不仅仅是丰厚的报酬,更是一些比金钱珍贵千百倍的东西09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出站口,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素云和李文轩半年不见,王素云的头发白了些。
李文轩好像高了,也壮实了,皮肤晒黑了点,少了些浮躁,多了些沉稳“老李!”王素云快步走上来,抓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又下来了“爸,你回来了”李文轩走过来,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了行李箱“回来了”我看着他,笑了。
回家的路上,李文轩开车车开得很稳“房子……”我开口想问“不着急”他打断了我,“那楼盘我跟乔娜去看了,公摊太大,户型也不好我们想再看看”我有些意外,但没再多问车子没有开往城南的老街,而是在一个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我疑惑地问“妈说老房子那边太乱了,先租了个房子住”李文轩说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进了屋,三室一厅,装修得很干净王素云忙着给我倒水,李文轩把行李放好“爸,你先歇歇有个事,得跟您说”李文轩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表情很严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宅子……拆了”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你……你还是把它卖了?”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卖了”李文-轩摇摇头,“是市政规划,要在那一片建一个民俗文化园。
咱们家那个老宅,因为是保存最完整的老式作坊,被选做重点保护建筑,要原地修缮,作为非遗项目的展示点”我愣住了,没反应过来“政府给的补偿款,比开发商给的多而且,他们说,等修好了,那作坊还归咱们家管,可以继续经营,也可以租给政府。
他们还说,想请您做技术顾问,带一批年轻的学徒”王素云在旁边补充道:“这事儿,都是文轩跑下来的你走了以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往街道办、规划局跑,找资料,递申请他说,不能让开发商把咱们家的根给刨了”我看着李文轩,看着他那张晒黑的、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毅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对不起”李文-轩低下了头,“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在叙利亚的时候,给我讲的那些话,我后来想了很久我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叙利亚的资料,看了很多照片我才明白,您守着的,到底是什么”他站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木制的相框,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们的老宅,是那个挂着“李氏木艺”牌匾的门脸在推土机的背景下,它显得有些孤单,却异常地挺拔“这是推倒围墙那天,我拍的爸,我跟他们说了,主屋和作坊,一砖一瓦都不能动。
等园区建好了,我跟您一起,把它重新撑起来”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我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手却抖得厉害李文轩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爸,欢迎回家”10第二天,我倒了差,起得很早客厅里,李文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去上班?”我问“不是去趟老宅那边,看看施工进度”他说着,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套鞋,“爸,您要去看看吗?”“去”我们爷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老街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我们家的院墙确实被推平了,但主屋和作坊,被蓝色的围挡好好地保护了起来。
几个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屋顶的瓦片编号,准备揭下来修复周小山也在他看到我,激动地跑了过来:“师父!您回来了!”“回来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他壮实了不少李文轩跟工地的负责人熟络地打着招呼,交代着注意事项,那样子,像个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
我站在一片瓦砾之上,看着我们家的老屋它虽然被工地包围,却像一座孤岛,倔强地矗立着我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这里会重新响起刨子和凿子的声音,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像小山一样,在这里学习传承这门古老的手艺“爸,”李文轩走到我身边,“周小山跟我说了,他想一直跟着您干。
等以后作坊开起来,我辞了职,回来给您俩打下手,管管账,跑跑业务,怎么样?”我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没说话,只是笑了我走到作坊门口,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上,还留着我儿时拿小刀刻下的划痕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门上的纹路,就像抚摸着岁月的脸庞。
一阵风吹过,工地上尘土飞扬我眯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大马士革的废墟里,那几个追逐着足球的孩子他们的笑声,穿越时空,回响在我的耳边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战火和推土机所摧毁它在一个匠人的手里,在一个父亲的眼泪里,也在一个儿子的成长里。
它,就是我们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