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满满(晒旧照片的回忆成语)整理旧照片,发现妻子和男闺蜜的合影,那个手势,我懂了,
目录:
1.晒旧照片的回忆词语
2.感慨旧照片的成语
3.形容旧照片的词语
4.旧照片的回忆诗句
5.晒旧照片的回忆短句
6.形容照片旧的成语
7.形容回忆老照片的成语
8.旧照片的回忆说说
9.回忆以前的照片的成语
10.旧照片的形容简短句子
1.晒旧照片的回忆词语
第一章:尘封的铁盒雨是在午后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细密的、带着潮气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贴在书房的玻璃窗上,将窗外那片有些年头的居民区的红砖墙与灰瓦,晕染成一幅印象派的油画高望舒喜欢这样的下午,尤其是在周末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旧书页的干味,妻子林语桐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盖着条羊绒毯子,捧着平板电脑,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被剧情逗乐的轻笑。
2.感慨旧照片的成语
这声音像一颗圆润的石子,投入他心中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名为“幸福”的涟漪他和林语桐结婚八年,从大学相识到如今,算起来已经超过十二年时间这把钝刀,没能在他们之间刻下什么难看的伤痕,反而像打磨玉石一样,将两块独立的个体磨合得温润贴合。
3.形容旧照片的词语
他们很少争吵,生活像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每一秒都走在预设的轨道上高望舒是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项目经理,林语桐则在一家外企做市场,工作体面,收入稳定他们在两年前付清了这套不大不小、却足够温馨的房子的尾款,计划在明年要一个孩子。
4.旧照片的回忆诗句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本教科书式的都市中产生活范本“望舒,我们是不是该把储藏室收拾一下了?上次妈过来还说,里面堆得都快没地方下脚了”林语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高望舒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5.晒旧照片的回忆短句
他正在为一个新项目的设计稿收尾,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数据和线条妻子的提议像一股清新的空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好啊,”他应道,“反正今天也出不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储藏室是家里唯一一个尚未被“断舍离”哲学攻占的角落。
6.形容照片旧的成语
里面堆满了这些年搬家留下来的各种杂物:早已过时的电子产品、没用过几次的健身器材、打包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以及最重要的——承载着他们共同记忆的箱子两人穿上旧T恤,戴上口罩,像准备投身一场战役的士兵林语桐负责分类,高望舒负责搬运。
7.形容回忆老照片的成语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尘埃与旧时光混合的味道“天哪,你看这是什么!”林语桐从一个纸箱底层翻出一个造型古朴的CD机,献宝似的举到高望舒面前,“我们上大学那会儿,你省了两个月生活费给我买的生日礼物”高望舒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8.旧照片的回忆说说
他记得,为了买这个当时最时髦的松下CD机,他整整两个月午饭只啃馒头送给她的那天,她高兴得在宿舍楼下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那时候你还听周杰伦呢,”他笑着说,“天天戴着耳机,走路都哼着‘哼哼哈兮’”“你不也一样,天天抱着把破木吉他,在宿舍楼下弹《同桌的你》,也不知道是弹给谁听的。
9.回忆以前的照片的成语
”林语桐反唇相讥,眉眼弯弯,全是笑意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翻出了大学时的情侣衫,第一次旅行时在海边捡的贝壳,甚至还有一沓早已泛黄的电影票根每一件物品都像一个坐标,精准地标记出他们十二年感情路上的某个瞬间。
10.旧照片的形容简短句子
那些青涩的、热烈的、偶尔伴随着争吵与和解的过往,在尘埃中重新焕发生机高望舒的心被一种温热的情感填满他想,这就是婚姻的意义吧它不是持续的激情燃烧,而是在平淡的岁月里,总有这些共同的刻度,可以随时回头丈量,然后确认彼此依然紧紧地站在一起。
“哎,这个铁盒子是什么?”林语桐指着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铁盒,好奇地问高望舒也想不起来了那盒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他走过去,费了点劲才把紧紧咬合的盒盖撬开“砰”的一声轻响,一股更浓郁的、属于相纸和胶水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是一整盒未经整理的旧照片大部分是大学时代拍的,画质粗糙,色彩也有些失真,但照片里的人,青春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有他们俩在学校樱花树下的合影,他搂着她的肩,她笑得一脸灿烂;有和全班同学在毕业典礼上的大合照,每个人都穿着学士服,对未来充满憧憬;还有几张是他们各自宿舍的集体照,背景是贴满海报的墙壁和乱糟糟的书桌。
“你看你那时候多瘦,跟个竹竿似的”林语桐捏着一张高望舒打篮球的照片,咯咯地笑“你不也一样,还戴着牙套呢”高望舒不甘示弱地回击他们并肩坐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像是两个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拂去时光的尘埃,辨认着那些属于自己的化石。
这是一个完美的下午雨声、笑声、回忆的温度,交织成一张温暖而安全的网,将他们包裹其中高望舒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他随手拿起一沓照片,这些似乎是林语桐她们女生宿舍的照片里,她和室友们做着各种鬼脸,在镜头前肆无忌惮地挥洒着青春。
翻着翻着,一张照片让他停了下来那是在学校的后山,背景是漫山的野花照片里有三个人,林语桐站在中间,一边是她的室友,另一边是一个清秀的男生高望舒认得他,苏子谦,林语桐口中那位“比亲哥还亲”的男闺蜜苏子谦是艺术系的高材生,会画画,会写诗,气质忧郁,在当年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高望舒和他不算熟,但因为林语桐的关系,也见过几次面他知道,苏子谦和林语桐从高中就是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林语桐可以随时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当苦力,也可以在他失恋的时候陪他通宵喝酒高望舒曾经也为此有过一些不快,但林语桐总是用一种坦荡得近乎天真的语气跟他说:“哎呀,你想什么呢?我跟子谦就是纯哥们儿,认识快十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还能等到你?”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加上苏子谦也确实一直表现得很有分寸,在他和林语桐确定关系后,便自觉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久而久之,高望舒也便接受了这个“编外亲戚”的存在他甚至有些庆幸,在自己忙于学业和工作无法陪伴林语桐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可靠的朋友能帮他分担一些。
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很开心,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高望舒笑了笑,准备把照片放回去,继续翻看下一张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离开相纸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照片的下方他的视线,像被强力胶黏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照片里,林语桐和室友都比着“耶”的手势而站在另一侧的苏子谦,垂在身侧的左手,和林语桐垂在身侧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并排着只是,他们的手并没有完全分开林语桐的小指,轻轻地勾着苏子谦的小指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拍摄角度造成的错觉。
他们的身体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脸上的表情也纯洁无瑕,但那两个紧紧勾在一起的小指,却像一个藏在阳光下的秘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密高望舒的心,猛地一沉他把照片凑近了些,几乎贴到鼻尖上他反复确认,那不是光影的错觉,不是相纸的折痕。
那是一个清晰的、刻意的动作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悄然滋长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手势如此敏感?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拉钩?小孩子气的约定?不,不对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被他忽略了的、零碎的画面“老公,今晚我跟晓慧她们几个聚餐,子谦也在,他正好路过就一起了。
晚点回来,你先睡”“子谦画展得奖了,我们几个老同学给他庆祝一下,你也一起来吧?……哦,你要加班啊,那好吧,我们玩得开心点,帮你把祝福带到”“我手机坏了,子谦正好懂这个,让他帮我看看”苏子谦的存在,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却又因为太过习惯而被视而不见。
他总是以“朋友”“哥们儿”“路过”的名义,合理地出现在林语桐的生活里而自己,因为信任,因为那句“要有什么早有了”,从未深思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异样,将照片不动声色地塞回了那沓照片的中间“怎么了?”林语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偏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高望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着另一张照片说,“看你这张,吃东西塞得满嘴都是,像只小仓鼠”他用插科打诨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林语桐被他逗笑,伸手捶了他一下,又开心地投入到对往昔的追忆中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书房里很暖和,可高望舒却觉得,有一股寒气,正从那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里渗透出来,一点一点,侵蚀着他身体的温度他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妻子,第一次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或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下午,他再也没能真正地笑出来。
第二章:那个手势那张照片,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高望舒的心里接下来的几天,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和同事讨论图纸,回家后陪林语桐看电视,听她讲公司里的八卦他甚至比平时更体贴,会主动分担更多的家务,会在她下班前算好时间,给她泡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柚子茶。
林语桐对他的变化很受用,以为是上次整理储藏室的怀旧之旅,让他们的感情又升温了一次她会从背后抱住正在洗碗的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满足地喟叹:“老公,你真好”每当这时,高望舒的身体都会瞬间僵硬,然后又迅速放松下来。
他会转过身,微笑着吻她的额头,说:“对你好是应该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分析仪,日夜不休地处理着一个数据模型模型的变量,是过去十二年里,苏子谦出现的每一个场景,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
而那张照片里的手势,是新输入的核心参数一旦代入这个参数,许多原本清晰明了的事情,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解读他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林语桐在他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投射出的、斑驳的光影,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席间,苏子谦就坐在林语桐的另一边那天他喝了点酒,话格外多,不停地给林语桐夹她爱吃的菜,讲着他们高中时的糗事,逗得她花枝乱颤当时高望舒只觉得这个“男闺蜜”真是尽职尽责,现在想来,那份熟稔和亲昵,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当时在做什么?他好像在和旁边一位做工程的朋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最新的建筑材料还有一次,是林语桐的生日他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等他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和蛋糕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客厅里一片狼藉的餐盒,和已经喝得微醺的林语桐与苏子谦。
苏子谦见他回来,很有分寸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嫂子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辛苦你照顾了”当时他心怀愧疚,还觉得苏子谦仗义可现在,那个场景在他脑海里重新构建——在他缺席的几个小时里,这两个人,在这间只属于他和他妻子的房子里,是如何庆祝的?他们聊了些什么?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手,也会像照片里那样,在桌子底下,或者在沙发的缝隙里,用那个他看不懂的方式,悄悄勾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他告诉自己,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一个无意的手势而已,能说明什么?年轻人之间,有些亲密的举动也很正常也许,那只是他们之间一种独特的、代表“铁哥们儿”的暗号。
对,一定是这样他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试图将那根刺拔出来可越是想拔,那根刺就扎得越深转机,或者说,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契机,发生在一周后的一个周五晚上林语桐公司部门聚餐,说是要庆祝项目顺利收官高望舒也约了几个大学时的哥们儿去打球。
运动是最好的发泄方式,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下来,他感觉连日来的郁结之气都随着汗水排出了体外散场后,几个大男人找了个路边的大排档,点了几箱啤酒,开始天南海北地胡吹“望舒,你跟嫂子可以啊,这么多年了还跟热恋似的。
上次看你们发朋友圈,去看的那个音乐剧,票老贵了吧?”一个哥们儿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羡慕高望舒笑了笑,喝了口啤酒那是上个月的事了,一部很火的国外原版音乐剧,票很难抢他本来没抢到,后来还是林语桐说,苏子谦有朋友在主办方,搞到了两张内部票。
“你不知道,他俩的感情,那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另一个哥们儿喝高了,大着舌头说,“当年追嫂子的人能从南门排到北门,最后愣是被望舒这块木头给拿下了不过说真的,望舒,你当时最大的情敌,不是那些追她的富二代,是她那个男闺蜜吧?”。
高望舒的心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说苏子谦?”“对啊,就是他!”那哥们儿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们宿舍当时开了赌局的,一半人赌最后嫂子会跟那个姓苏的在一起他俩那关系,简直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跟嫂子说啊。
”高望舒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强作镇定地拿起一串烤肉,递给对方:“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大三那年,有一次我半夜去水房打水,路过情人坡你知道吧,就那个小树林”哥们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看见他俩在那儿,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吓得赶紧溜了第二天看嫂子还跟你好好的,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高望舒觉得手里的啤酒瓶突然变得有千斤重情人坡他当然知道那是学校里情侣们约会的圣地“可能是……在聊心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谁家哥们儿聊心事跑情人坡聊啊!”哥们儿醉醺醺地嚷道,“不过后来也没见有什么,估计也就是咱们想多了来来来,喝酒!”接下来的时间,高望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哥们儿们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深夜,情人坡,黑暗的树林,他和她聚会结束时,他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哥们儿要送他回家,被他拒绝了他需要一个人待着他没有打车,而是在深夜微凉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那根刺在他的心脏里疯狂地搅动,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语桐发来的微信【老公,我们结束啦,准备回家了你那边呢?】后面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高望舒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行道树上,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回复道:【我也刚结束,在路上了】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跳了出来。
是林语桐部门的一个同事发的,他因为工作关系,也加了对方的微信九宫格照片,全是今晚聚餐的场景大圆桌,推杯换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高望舒下意识地点开大图,一张一张地翻看然后,他看到了那是一张抓拍林语桐正侧着头,笑着听旁边的人说话。
她的左手放在桌上,而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一只手伸了过来,也放在桌上,离林语桐的手不远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是苏子谦高望舒的瞳孔猛地收缩为什么苏子谦会在这里?这明明是林语桐的部门聚餐!他说他“正好路过”?还是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理由?。
这些问题瞬间被另一个更惊悚的发现冲散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只手上它们并没有挨在一起,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是,林语桐的右手拇指,微微翘起,朝着苏子谦的方向而苏子谦的左手拇指,也同样微微翘起,遥遥地,与她的拇指形成一个对称的、心照不宣的角度。
这个动作,如此细微,如此隐晦,在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饭局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注意到但高望舒看懂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他想起来了那个手势不是拉钩是前年,他们和几对朋友一起去郊区露营晚上围着篝火玩游戏,输的人要表演节目。
苏子谦也在轮到他时,他表演了一个近景小魔术,关于“心灵感应”他让林语桐背过身去,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个词让大家看,其中一个是“爱”他说他能让林语桐猜到这个词他装模作样地“发功”,然后让林语桐猜林语桐犹豫了一下,猜了“拥抱”,错了。
大家都在起哄,说他魔术失败了苏子谦笑了笑,对林语桐说:“看来我们还是不够默契啊我教你一个我们家的‘心灵感应’手势吧,下次就不会错了”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将拇指翘起他说:“这是‘我’”然后,他又让林语桐伸出手,同样翘起拇指。
他说:“这是‘你’”接着,他将两个翘起的拇指轻轻地、温柔地对在了一起“你看,”他看着林语桐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样,就是‘爱’”当时,所有人都被这个浪漫的小花招逗乐了,鼓起了掌。
高望舒也笑了,只觉得苏子谦不愧是搞艺术的,总有这些文艺又矫情的小心思他甚至还开玩笑地用自己的拇指去碰林语桐的拇指,林语桐却笑着躲开了,说:“别闹,这是人家的独家秘方”现在,那晚的场景,和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以及更早之前,那张大学时代的老照片里,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三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轰然重叠。
勾在一起的小指分开的、遥遥呼应的拇指碰到一起的拇指我你爱这是一个密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持续了至少十二年的密码一个在他眼皮底下,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关于爱的密码原来,那个拉钩,是他们爱情的开始原来,那个在饭桌上遥遥相望的拇指,是在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原来,那个所谓的心灵感应魔术,根本不是表演,而是一次肆无忌惮的、当着他这个丈夫的面,进行的告白“我懂了”高望舒站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出这三个字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
他感觉不到醉意了,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十二年的时光,像一部被快速倒放的电影,所有的温馨、甜蜜、信任,在这一刻,全部被重新编码、重新定义他所以为的坚固城堡,原来只是一座用谎言和伪装搭建起来的、华丽的纸房子而他,是那个住在里面,自得其乐了十二年的小丑。
他慢慢地直起身,关掉手机屏幕,揣进口袋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心,已经冻结成冰第三章:“我们只是朋友”高望舒回到家时,刚过十一点他用钥匙开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客厅的灯亮着,林语桐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到声音,她扭过头,声音含糊不清地说:“回来啦?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高望舒一边换鞋,一边平静地回答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走进客厅,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去抱抱她,而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林语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揭下面膜,露出一张水润光滑的脸,问道:“怎么了?今天打球不开心?”。
“没有,很开心”高望舒说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经觉得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现在,他只想知道,这汪泉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他看不见的淤泥“语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今晚的聚餐,苏子谦也在?”林语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高望舒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根本无法捕捉。
“啊……对,”她随口答道,“我们吃完饭,他正好在那附近见个客户,就过来坐了一会儿,打了声招呼”“正好路过”高望舒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多么万能的理由,多么完美的巧合“是啊”林语桐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避开了他的目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高望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调出那张朋友圈的截图,然后把手机放到他们之间的茶几上,推了过去“这张照片,拍得不错”他说林语桐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当她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高望舒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体有了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直。
她的脸上,那份刚刚因为敷完面膜而显得水润放松的神情,瞬间凝固了“一个同事……随手拍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我知道”高望舒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紧紧锁定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和子谦,真是默契隔着那么远,还能做出这么有创意的……手势。
”他刻意加重了“手势”两个字的发音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脏上林语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白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什么手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高望舒,你喝多了吧?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她开始反击了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第一步:否认,然后倒打一耙高望舒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着徒劳的挣扎。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他缓缓地说,“语桐,我们认识十二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慢慢地翘起了拇指“这个,是‘我’”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左手,在右手的旁边,也翘起了拇指。
“这个,是‘你’”最后,他将两个拇指,轻轻地对在了一起“这个……是‘爱’对吗?”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语桐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上当他做出最后一个动作时,林语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像一张白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被完全戳穿,所有伪装和谎言都被剥得一丝不挂的、赤裸裸的恐慌高望舒知道,他赢了或者说,他终于证实了那个最让他痛苦的猜想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压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痛苦、怀疑和煎熬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没有侥幸,没有误会“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林语桐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从大学,甚至更早,从高中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手势,对吗?”高望舒替她回答,“那张在后山拍的照片,你们勾着的小指,是‘我’。
这张饭局上的照片,你们遥遥相望的拇指,是‘你’而那次露营,那个所谓的魔术,当着我的面,你们告诉了彼此,也告诉了全世界——除了我这个傻子——你们‘爱’着对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进这间屋子的墙壁里。
林语桐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望舒,你听我解释……”“解释?”高望舒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好,我听你解释我洗耳恭听,你们这段持续了十二年、横跨了我全部青春的‘纯友谊’,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们……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林语桐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急切地辩解,“真的!我们只是……只是精神上的……一种寄托我们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精神上的寄托?”高望舒咀嚼着这六个字,觉得荒唐得可笑,“那条线?哪条线?上床才算越线吗?那你们当着我的面,用你们的密码谈情说爱,算什么?你们在我出差、加班的时候,在我家里,在这张沙发上,喝酒聊天到半夜,算什么?你们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你们这段‘伟大友谊’的保护壳,把我当成一个方便你们偷情的幌子,又算什么?!”。
他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没有!我不是!”林语-桐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试图去拉他的手,“望舒,我爱你!我是爱你的!选择你,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认真的决定!我和子谦……我们只是……我们只是错过了。
我们是彼此最了解的人,是灵魂伴侣,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我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一个能给我稳定,给我安全感的家他给不了我!”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高望舒最柔软的地方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所以呢?”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给你的稳定和安全感,然后把你的‘灵魂’,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林语桐,你把我当什么了?长期饭票?还是一个给你提供婚姻外壳,好让你和你‘灵魂伴侣’能更安全地眉来眼去的工具?”
“你别这么说……”林语桐哭得泣不成声,“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朋友?”高望舒发出一声冷笑,他走回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又翻出了那张尘封的、大学时代的老照片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林语桐面前。
一张是十几年前,青春年少,勾着小指,笑得天真无邪一张是几天前,觥筹交错,隔着人群,遥相呼应,眼神暧昧“你告诉我,”他指着那两张照片,声音冷得像冰,“哪家的朋友,需要用一套横跨了十多年的秘密手语来交流?哪家的朋友,会把对彼此的爱意,伪装成一场表演,演给对方的丈夫看?”。
“十年了,林语桐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苏子谦这个名字就如影随形我曾经那么信任你,信任你说的‘我们只是哥们儿’我把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当成你的亲人,当成我的朋友我甚至为你的生命里有这样一个‘知己’而感到高兴。
结果呢?”他的目光从照片,移回到她苍白而布满泪痕的脸上“结果,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观看了你们长达十二年爱情长跑的……付费观众”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所有的愤怒、质问、嘶吼,在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了因为最残忍的解释,林语桐已经亲口说了出来她爱他,因为他能提供稳定和安全感而她的灵魂,属于另一个人多么清晰,多么冷酷,多么……公平客厅里的哭声还在继续,但高望舒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转身,默默地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他想起了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她含泪点头那时的喜悦和幸福,是真的吗?他想起了婚礼上,他为她戴上戒指,她说“我愿意”那句誓言,是真的吗?他想起这些年,他们一起旅行,一起装修房子,一起规划未来。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是真的吗?是真的也不是真的真相是,他拥有了她的生活,她的身体,她的婚姻而苏子谦,拥有了她的灵魂高望舒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终于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里,冰冷一片那个挂钟的“滴答”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像是在为他这十二年的笑话,倒数计时。
第四章:十年的回声那一夜,高望舒和林语桐分房睡了这是他们结婚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事高望舒躺在客房那张很少有人睡的床上,床垫有些硬,被子也带着一股久不见阳光的生疏味道他睁着眼,毫无睡意黑暗中,隔壁主卧里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他已经麻木的神经。
他没有丝毫过去安慰的念头他的心,像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所有的建筑都已坍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他需要时间,独自一人,在这片废墟上,清点那些幸存的、或已破碎的残骸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回溯就像一部被按了倒放键的电影,十二年的光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但这一次,是以一种全新的、残酷的视角。
大二那年的冬天,他得了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宿舍里昏昏沉-沉林语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女生又进不了男生宿舍最后是苏子谦,提着她买的药和热粥,一层层爬上六楼,送到他的床边当时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哥们儿”真够意思。
现在想来,苏子谦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喝粥时,眼神里除了同学间的关心,是否还带着一丝审视和……炫耀?像是在对自己说:看,你生病了,但我能替她照顾你大四毕业季,大家都在为前途奔忙高望舒一心想留在本市,进一家好的设计院,每天不是在图书馆画图,就是在各个招聘会之间奔波。
林语桐则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间犹豫不决那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很少有时间陪她后来,林语桐告诉他,她决定不考研了,签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她说是苏子谦陪她聊了好几个晚上,帮她分析了利弊,才让她下定了决心“子谦说,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先稳定下来,给对方信心。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高望舒听了,心中满是感激他以为苏子谦是在帮他稳固后方可现在,这句话听起来,却像是一种宣判:我,苏子谦,为了你们的未来,亲手把我心爱的女孩,推向了你这是一种多么悲壮而高尚的“牺牲”,一种多么令人玩味的“成全”。
工作后的第一年,高望舒还是个设计助理,每天被前辈呼来喝去,画不完的图,加不完的班有一次,他和林语桐约好了去看电影,结果临时被叫回去改方案他打电话给林语桐道歉,电话那头,她虽然失落,但很懂事地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那你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他说“没事,我跟子谦说了一声,他正好在附近,过来陪我把电影看完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哦,那太好了,有他陪着我就放心了”放心?他怎么能放心?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女朋友,在情人节的晚上,放心地交给另一个男人,陪她看一场爱情电影?他当时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不,不是浆糊是信任是一种基于“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爱我”这个前提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可这个前提,从一开始,就是有裂痕的回声一句句他说过的话,她说过的话,苏子谦说过的话,像无数个回声,从记忆的深谷里传来,反复冲撞着他的耳膜。
“子谦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多想”“我们是亲人,是soulmate”“望舒,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嫂子受委屈的”这些曾经听起来温暖、坦荡、仗义的话语,如今都变成了淬毒的利刃每一句,都带着一个隐藏的潜台词。
“我们只是朋友”——但我们的精神早已交融“我们是亲人”——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有我在”——是啊,你一直都在,像个幽灵,盘踞在我的婚姻里,盘踞在我妻子的心里高望舒翻了个身,用手臂紧紧压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阻挡那些不断涌现的画面。
他想起了他们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为了客厅的墙壁刷什么颜色,他和林语桐产生了分歧他喜欢冷静的灰色调,她偏爱温暖的米黄色两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林语桐说:“我问问子谦吧,他是搞艺术的,审美比我们好”结果,苏子谦发来了一张色卡,推荐了一种介于灰和米黄之间的“暖灰色”。
他说:“灰色是望舒的理智,米黄是语桐的温暖,合在一起,才是你们的家”多好的说辞多么体贴入微的“朋友”他不仅参与了她的过去,还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他们的现在,甚至……未来高望舒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他想起了那个关于孩子的计划。
他们计划明年要一个孩子如果,如果他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如果孩子顺利出生那么,这个孩子,会有一个爱他的父亲,一个爱他的母亲,还有一个……爱着他母亲的“干爹”这个“干爹”会给他买最好看的玩具,教他画画,带他去美术馆。
他会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这个孩子,那眼神里,会不会藏着一丝对自己无法拥有的人的……补偿?这个念头让高望-舒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冰冷的水让他暂时冷静下来,但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脸,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这是他吗?这是那个自信、从容,对生活尽在掌握的高望舒吗?不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在感情里,被蒙蔽了十二年的傻瓜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因为他的“情敌”,从一开始就被他的妻子定义为了“朋友”,一个他无法攻击、无法设防、甚至还要心存感激的角色。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他赤手空拳,而对方,手握着他和林语桐十二年的感情作为人质天,快亮了窗外的天色从墨蓝,一点点变成灰白鸟儿开始在窗外鸣叫新的一天,毫无差别地到来了高望舒走出客房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紧闭着。
茶几上,他的手机和那张老照片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场战争结束后遗留的残骸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林语桐和苏子谦的笑容依然灿烂,青春逼人那紧紧勾在一起的小指,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他突然明白了。
林语桐没有选择苏子谦,或许并不完全是她所说的“他不适合生活”也或许,是因为苏子谦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明确的未来他享受着“灵魂伴侣”的身份,享受着这种不必负责的亲密,却从未勇敢地跨出那一步,去承担一份婚姻的责任。
而林语桐,她也贪婪她既想要苏子谦提供的、那种风花雪月的精神恋爱,又想要高望舒给予的、这种脚踏实地的安稳生活于是,他们合谋,构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三角在这个结构里,高望舒是那个最稳固的底座,承托着一切而他们两个,是站在顶端的、翩翩起舞的人。
多么讽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建筑师,在为他们的爱情和家庭,一砖一瓦地构建着坚固的堡垒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只是那块奠基石坚硬,沉默,被深深地埋在看不见的地下高望舒拿着那张照片,久久地站立着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他脚下的一小块地板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再待在这座由他亲手建造,却不完全属于他的房子里了他不能再扮演这个可悲的角色了他转过身,走向主卧,轻轻地推开了门林语桐蜷缩在床上,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地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看着这张他爱了十二年的脸,高望舒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愤怒和痛苦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他没有叫醒她他默默地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行李箱第五章:最后的仪式高望舒的动作很轻,像一个潜入自己家中的小偷他拉开衣柜门,金属滑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林语桐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但没有醒高望舒停下动作,等了几秒钟,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继续他拿出那个28寸的银色行李箱,放在地板上,打开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但他收拾的,不是自己的衣物。
他走到床头柜,拿起那个他和林语桐在巴厘岛旅行时买的、用贝壳串成的情侣相框照片里,他们穿着沙滩裤和吊带裙,背后是湛蓝的大海和金色的落日他凝视了那张照片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行李箱他拉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衣服。
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挂在一起,深色的T恤和衬衫,与她那些五颜六色的裙子和针织衫交织着,像一幅色彩和谐的画他伸出手,略过自己的衣服,取下了那件她去年冬天给他织的、他说很喜欢但其实觉得有点扎人的米色毛衣他把它叠好,放进行李箱。
接着,是书架上那套他送给她的、她一直没看完的村上春树全集是浴室里,并排放在一起的、印着他们卡通头像的情侣牙刷杯是厨房里,那套她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他的、价格不菲的双立人刀具是玄关柜上,那个他们一起去景德镇旅游时,亲手捏制、烧造出来的,形状有些歪歪扭扭的陶瓷花瓶。
……他像一个冷静而专注的策展人,一件一件地,将所有承载着他们“共同记忆”的物品,从这间屋子的各个角落里,精准地拣选出来,然后整齐地码放进行李箱这个过程,与其说是在收拾,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沉默的告别。
每拿起一件物品,一段相关的回忆便会自动在他脑海中浮现曾经,这些回忆是甜的,是暖的,是他对抗生活疲惫的能量来源而现在,它们都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失去了温度和生命,只剩下一种冰冷、僵硬的形态,提醒着他这份感情的死亡。
他收拾得很慢,很有条理他没有碰任何一件只属于他个人,或者只属于林语桐个人的东西他只取走那些标记着“我们”的物品他要把这个“我们”,从这个家里,彻底地、干净地剥离出去这是一种仪式一场为自己举行的、埋葬过去的仪式。
当行李箱快要被填满时,他走回客厅,拿起了那个他送给她的、他们一起听过无数张CD的播放机他又从储藏室里,抱出了那个装满了他们大学时代旧物的纸箱他把这些东西,连同茶几上的那张老照片,一起放在了客厅中央然后,他从书房拿出胶带和马克笔。
他开始封箱宽大的透明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纸箱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主卧的门,在这时被拉开了林语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她显然是被胶带的声音吵醒的。
当她看清客厅中央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看到了那个被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他们熟悉的物件她看到了被堆在地上的纸箱和CD机她看到了高望舒,背对着她,正机械地、一圈又一圈地用胶带封着另一个箱子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决绝。
“望舒……你……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沙哑、颤抖高望舒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将最后一个纸箱封好,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林”字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冷漠“我在帮你收拾东西”他说“收拾……东西?”林语-桐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高望舒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箱子和行李,“这些,所有属于‘我们’的东西,我都帮你打包好了。
你可以把它们带走,或者扔掉,或者……送给你的‘灵魂伴侣’当纪念品随你喜欢”林语桐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这不是争吵,不是冷战,甚至不是在逼她做出选择这是……清算是一场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清算。
“不……不要这样,望舒……”她哭着向他走来,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我害怕……”高望舒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我们已经谈过了”他说,“就在昨晚你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很清楚了。
你爱我,因为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你也爱他,因为他能满足你的灵魂我很感谢你的坦诚”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林语桐的心里“不,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爱你,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是吗?”高望舒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他弯下腰,从那堆照片的顶上,抽出了那张罪魁祸首的合影他走到林语桐面前,将照片递给她“那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林语桐看着那张照片,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有这个”高望舒又拿过自己的手机,调出那张朋友圈截图,放在照片旁边“十年你们用这两个手势,在我面前演了十年的双簧现在,你告诉我,你只爱我一个人?”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了刀锋般的锐利,“林语桐,你觉得我是一个傻子,还是一个瞎子?”。
林语桐无法回答所有的语言,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不停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求求你,望舒……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开始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会跟子谦断绝来往,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断绝来往?”高望舒轻轻地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是他这辈子笑得最悲哀的一次“为什么要断绝来往?你们是‘灵魂伴侣’啊拆散一对灵魂伴侣,是多残忍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当你们的观众了。
这场戏,太长了,也太无聊了”说完,他把那张老照片,轻轻地、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写着“林”字的纸箱顶上那个动作,像是在一个人的墓碑前,放下最后一束花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的鞋柜“你要去哪里?”林语桐惊慌地问。
“回家”高望舒说“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高望舒穿鞋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没有片刻的迟疑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了他前方的路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缓缓下行,平稳得像他过去十二年的人生镜面的电梯门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他失去了一个妻子,一个家,一段十二年的感情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回了另外一些东西。
一些更重要的,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东西比如,尊严第六章:新的日出高望舒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去打扰任何朋友他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式公寓,用身份证办了入住前台的女孩看他只背着一个双肩包,两手空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没有解释,只是礼貌地道了谢,接过房卡房间在17楼,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小的写字台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写字楼和川流不息的马路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与他过去的生活没有任何关联的空间他把背包扔在地上,脱掉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直到这一刻,那股支撑着他完成那场“告别仪式”的决绝和冷漠,才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疲惫他像一艘在风暴中折断了桅杆的船,失去了方向,只能在茫茫大海上随波逐流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时间流逝。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一声接着一声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林语桐是她的电话,是她的微信,是她的短信或许,还会有苏子谦的他没有理会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来自那个世界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胃部开始传来一阵阵绞痛,提醒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出公寓,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和一罐啤酒回到房间,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就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冰冷的饭菜食不知味他只是需要用食物来填满空虚的胃,就像他曾经试图用爱来填满空虚的生活。
吃完便当,他拉开啤酒拉环,“嗤”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冰凉的、带着苦味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罐,酒精开始在他的血液里升腾他终于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微信他点开微信。
林语桐的头像在列表顶端,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99+”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望舒,你到底在哪里?你接电话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我们谈谈】【那些东西我都搬到储藏室了,我再也不会去看了】。
【我跟子谦说清楚了,我把他拉黑了,真的,你看】(后面附了一张拉黑苏子谦联系方式的截图)【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很害怕……】【八年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念我们的感情吗?】【老公,我求求你,你回来吧……】一条条信息,从一开始的惊慌、辩解,到后来的哀求、忏悔,再到最后的感情绑架。
高望舒面无表情地向上滑动着屏幕,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他的心,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话语而起任何波澜了他想,如果是在一周前,他看到这些话,或许会心软,会动摇,会选择相信她的“忏悔”,然后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意外,翻篇过去,继续他们“幸福”的生活。
但现在,他不会了信任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即使勉强粘合起来,那一道道裂痕,也会永远存在,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你它曾经破碎过他不想再过那种时时刻刻都要检查镜子上是否有新裂痕的生活了他看到了苏子谦发来的好友申请。
附言是:望舒,我们能聊聊吗?这件事是个误会高望舒看着那行字,笑了误会?世界上最大的误会,就是他曾经以为他们是朋友他没有通过申请,直接按了拒绝然后,他回到和林语桐的聊天界面她的信息还在一条条地发进来【你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找你。
】【高望舒!你回句话!你打算就这么消失了吗?!】高望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没有打字,只是找到了聊天框里的那个“删除”按钮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删除后,将清空该聊天的所有聊天记录】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那个占据了他微信列表顶端八年之久的头像,瞬间消失了世界,清净了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色的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高望舒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他可能会和林语桐离婚,卖掉那套曾经被他视为“家”的房子。
他可能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也可能很快就能走出来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而活他要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即使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确定和伤痛,也比活在一个虚假的、被人精心布置的温室里要好他打开窗户,清晨带着凉意的风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混沌的酒意。
太阳,正从林立的高楼背后,一点一点地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给整座沉睡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那是一个崭新的日出高望舒看着那轮红日,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但他的心里,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