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早知道越好(我妈在亲戚面前不给我面子)我妈第七次在亲戚面前感叹后悔生我,我没吵一句,利落打包走人。,

网络来源 190 2025-12-05

1.母亲在亲戚面前不给我面子

饭局设在城西一家叫“满堂红”的酒楼,名字喜庆,包厢也大,能塞下三桌人红色的桌布,红色的餐椅套,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牡丹花开富贵图,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空气里混杂着火锅的牛油味、烟味和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形成一种黏稠腻人的热浪。

2.母亲总是在亲戚面前说不好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妈,她正坐在主桌的中央,被几个姨婆舅妈簇拥着,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略带炫耀的微笑“哎哟,伟业来了!”三舅妈第一个发现我,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像是在给整个包房报幕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了过来。

3.我妈在外人面前不给我一点面子

那是一种我非常熟悉的目光,混合着审视、比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挨个叫人“大姨,二舅,三舅妈……”一圈叫下来,感觉自己像个巡回演出的明星,只是没什么粉丝。

4.我妈经常在亲戚面前说我坏话

我在我妈身边唯一空出的位置上坐下,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胳膊肘轻轻顶了我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耳语,又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才来?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看你表弟晓峰,早就到了,在帮他爸招呼客人呢。

5.妈妈总在亲戚面前说我不孝顺

”我没作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杯子续上水,然后给旁边的几位长辈也挨个倒了一遍这是规矩,是我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在亲戚场合的生存法则你要懂事,要眼力见,要会来事儿,哪怕心里堵着一团棉花我妈的抱怨只是个开胃菜。

6.为什么在亲戚面前我不喜欢说话

真正的“大餐”,随着服务员把一盘盘切好的肥牛卷、毛肚、黄喉端上来,才正式拉开帷幕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彻底热络起来男人在聊股票和生意,女人在聊孩子和八卦我埋头涮着一片毛肚,在心里默数着“七上八下”的秒数,试图用这种机械的动作把自己和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7.妈妈老是在亲戚面前说我

“要说啊,还是我们家晓峰省心”三舅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肥牛,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开启了今天的主题,“去年考上了公务员,铁饭碗上个月呢,又谈了个女朋友,是他同事,知根知底的,长得也水灵我这心啊,总算是放下一半了。

8.我妈在别人面前不给我面子

”这话一出,立刻激起千层浪“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晓峰这孩子,从小就出息,稳重”“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啊?”夸赞声此起彼伏,三舅妈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还早呢”,那得意的神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9.妈妈在外人面前不给面子

我感觉身边的气压瞬间低了我妈放下了筷子,那双象牙筷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像一记小锤,精准地敲在我的神经上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悠长而沉重,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和失望“唉,你们是不知道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桌这一圈的人都安静下来,“我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我都不在乎。

10.妈妈总是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

可就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灰烬般的荒芜,“就是有时候看着伟业,我这心里啊,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了我早就知道它会来,就像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总会如期而至只是每次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冷。

“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伟业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自己开了个工作室,自由职业,多好啊!”大姨试图打圆场“好什么好?”我妈的声调猛地拔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自由职业?说得好听!不就是没个正经工作,今天有活儿干,明天就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吗?三十出头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对着那个破电脑。

我问他,他也不说我这当妈的,能不愁吗?”她这番话像是一把撒向鱼塘的饲料,瞬间激起了所有亲戚的“热情”“伟业,你妈说得也是,男人嘛,还是得有个稳定的工作”“是啊,你看你表弟晓峰,现在多安稳”“要不让你舅给你安排个单位?虽然刚开始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女朋友的事也得抓紧了,眼光别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一句句“关心”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不疼,但是密密麻麻的,让人无处可躲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火锅的热气,而是因为羞耻和愤怒我抬起头,看向我妈。

我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不忍,一丝愧疚哪怕只有一秒钟但是没有她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剧本里,演得投入而忘我她甚至又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圣洁和悲壮“我就是后悔啊,真的当初生他的时候,难产,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以为生个儿子,将来能有个依靠,能让我扬眉吐气结果呢?”她环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求同情和共鸣,“结果养了这么大,一点不让我省心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拼命把他生下来?要是没生他,我现在说不定也跟你三舅一样,到处旅游,享清福了。

”这是第七次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是在我高考失利,没考上她心仪的重点大学时第二次是我辞掉铁饭碗,要做自由摄影师时第三次是我二十六岁,催我结婚我没对象时第四次是我二十九岁,催我买房我没钱时第五次是去年过年,表弟晓峰考上公务员时。

第六次是上个月,三舅妈过生日,晓峰带了女朋友出场时每一次,场景不同,但台词大同小异每一次,她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儿子牺牲一切却换不来回报的悲剧母亲而我,就是那个不懂事、不孝顺、让她颜面扫地的“逆子”周围亲戚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我妈的脸上挂着泪痕,那泪水恰到好处,不多不少,足以衬托她的委屈,又不至于弄花精致的妆容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咔”的一声,碎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碎,而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崩塌就像一块用了很久的玻璃,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终于,在今天,在第七次同样的撞击下,它彻底散了架,变成了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粉末。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看着眼前这些人,我的“亲人”,他们用“关心”做武器,用“为你好”做铠甲,心安理得地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他们不是在关心我,他们只是在通过贬低我来确认自己的幸福,通过审判我来满足他们的道德优越感。

而我妈,她是这场审判的发起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她用我的“不成器”来衬托她的“伟大”,用我的“不孝”来换取大家的“同情”和“理解”她不是在感叹后悔生我她是在表演她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看,我是个多么不幸的母亲,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儿子。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亮起,映出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我没有去看微信,也没有去刷短视频我点开了备忘录,打下了一行字:“第七次”然后,我放下了手机,拿起桌上的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浇熄了心里那团燃烧了三十多年的、名为“渴望被理解”的火。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我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妈也愣住了,她眼角还挂着泪,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站起来“伟业,你……你要干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没看她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包厢的门口“我吃好了”我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们慢用”说完,我转身就走“哎,你给我站住!”我妈在我身后尖叫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在亲戚面前给我甩脸子?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能感觉到背后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惊讶,有责备,有幸灾乐祸我没有回头我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我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过那些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桌子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走出酒楼大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我打了个寒颤,却觉得无比清醒我没有打车,就那么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路灯缩短,再拉长我像一个孤独的皮影戏演员,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出无声的独角戏。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我知道是她我掏出手机,按了静音,然后继续往前走屏幕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亮起,像一只执着的、不肯熄灭的萤火虫下面跟着一连串的微信消息“你给我回来!”“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气死我吗?”。

“我白养你了!”“全家人都看着呢,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连愤怒都没有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旷的疲惫以前,每一次她这样说,我都会痛苦,会自责,会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变得“优秀”,她就会满意,就会停止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我努力过我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她要的那个我努力工作,虽然不是她认为的“稳定”我试着去相亲,去认识新的女孩,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可我错了错的不是我是她是她永远活在一个“别人家孩子”的阴影里,是她永远用世俗的、单一的标准来衡量我的价值她爱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一个能让她在亲戚面前有面子的儿子”这个身份当这个身份无法满足她的虚荣心时,我便成了她的累赘,成了她“后悔”的根源。

我走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最后,我在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停了下来店里灯火通明,一个年轻的店员正靠着柜台打盹我走进去,买了一罐冰啤酒,坐在靠窗的塑料椅子上我拉开拉环,“噗嗤”一声,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我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刺激着我的食道,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我掏出手机,没有理会那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而是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文件夹里面是我大学毕业后,用攒下的第一笔钱,背着相机和帐篷,独自去西藏拍的照片。

珠峰的星空,纳木错的日出,冈仁波齐的雪顶,大昭寺门前磕长头的信徒……一张张划过照片里的我,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还未被世俗标准磨平棱角的我,是还相信梦想和远方的我我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是从第一次在亲戚面前被她数落开始?还是从第一次为了“稳定”而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开始?或者,是从我第一次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讨好她,却发现那是个无底洞开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在星空下大笑的少年,已经死了。

死在了无数次的叹息、比较和失望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努力扮演着“好儿子”角色的躯壳直到今天,第七次那声“后悔生我”,像最后一把土,彻底埋葬了那个残存的我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打开微信,找到了我妈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我只打了四个字“我们完了”发送然后,我没有犹豫,按住她的头像,选择了“删除联系人”世界瞬间清净了我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更私密的审判庭。

我去了我那间小小的、位于老旧小区里的工作室工作室不大,一室一厅,被我改造成了摄影棚和暗房墙上挂着我这些年拍的照片,有风景,有人像,有街头纪实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这里才是我的世界,是我唯一可以呼吸的地方。

我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这是我给自己做的成长日记从我得到第一台傻瓜相机开始,每一张对我有意义的照片,都在里面我翻到第一页那是我十岁生日时,我爸给我买的相机。

照片上,我举着相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妈站在我旁边,虽然也笑着,但眼神里却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我当时以为,那是她为我高兴现在我才明白,那或许是不屑在她看来,一个男孩子,不去玩球,不去闹,却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东西,没出息。

我一张一张地往后翻初中运动会,我拿着相机在跑道边抓拍,被同学撞倒,膝盖磕破了皮,相机却死死抱在怀里照片上的我,咧着嘴,血和泥混在一起,笑容却灿烂高考结束,我没有去她理想的大学,而是选择了一所传媒学院的摄影专业。

她为此半个月没和我说话这张照片是我爸偷偷拍的,我背着行囊,准备去学校报到,脸上是对未来的憧憬身后,是紧闭的家门毕业工作,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拍那些我毫无感觉的商业片一年后,我辞职了照片上,是我递交辞职信后,在公司楼下拍的。

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然后,我开始了自由职业生涯我接过婚礼跟拍,接过产品宣传,接过杂志约稿钱挣得不多,时多时少,但我拍的都是我想拍的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不同的人我把这些照片,一张张地铺在地上,从客厅一直铺到卧室。

我像一个迷路的旅人,在回顾自己走过的路这些照片,才是我它们记录了我的喜悦,我的悲伤,我的坚持,我的梦想它们比任何人的评价都更真实我妈,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些照片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的证据她只会问:“这个月挣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找份正经工作?”“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

她看不见我镜头里的世界,也看不见我眼里的光她只看得见她心中的那个“标准模板”,而我,永远不符合那个模板我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收起来,重新放回相册这个过程很慢,很安静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我忽然想起了我爸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辈子在工厂里当技术员,没什么大出息在家里,我妈是绝对的主角他总是习惯性地退到一边,不发一言但是,在我追求梦想的路上,他却是唯一一个默默支持我的人我买第一台专业相机,钱不够,是他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我辞职,我妈大发雷霆,是他半夜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只说了一句:“累了就回家”三年前,他因为心脏病突发,走了葬礼上,我妈哭得死去活来,一遍遍地喊着:“你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了啊……”亲戚们都在安慰她,说她命苦。

那一刻,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荒谬的寒意她不是在为我爸的死而悲伤,她是在为自己的“依靠”倒了而恐慌她这一辈子,都在寻找依靠年轻时,依靠父母结婚后,依靠丈夫老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她希望我成为她新的、更坚固的依靠可我不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依靠”,我也不想“依靠”任何人我和我爸,在这一点上,或许是相似的我们都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活着。

只是,我比他多了一份不甘心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对面楼房的灯光,像无数双疲惫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这个巨大的城市,容纳了无数像我一样的人,在各自的轨道上,孤独地运行着我拿出手机,不是看微信,而是点开了订票软件。

一张去大理的单程机票明天下午三点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需要告诉我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我的护照、身份证和银行卡然后,我打开衣柜,拖出一个行李箱我没有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的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台陪伴我多年的相机。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发现桌子底下有一个落了灰的纸箱我打开它,里面都是一些旧东西有一本我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上面有我妈的签名,字迹张扬有一张我初中时参加物理竞赛获奖的照片,照片上的我,表情严肃,她站在我身边,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候,我还是她的骄傲是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她的“耻辱”?或许是从我选择了她不理解的专业开始或许是从我做了她看不懂的工作开始又或许,是从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对她言听计从开始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复制品。

一个按照她的意愿、她的标准、她的想象,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完美的作品她可以拿着这个作品,在亲戚面前炫耀,就像炫耀一件昂贵的首饰可惜,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瑕疵,我的棱角,我的叛逆我拿起那张物理竞赛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充满了希望而我,虽然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是对未来的笃定我们曾经是爱过彼此的只是那份爱,被她的控制欲、被她的虚荣心、被这个世界的功利标准,一点点地腐蚀,最后,只剩下了一副空壳我把照片放回纸箱,连同那些奖状,一起推回了床底下。

就让它们,和那些逝去的、并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一起,尘封吧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不大,不小,刚好装下我的现在和未来我环视了一下这个工作室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布置的墙上的照片,书架上的书,窗台上的绿植这里充满了我的气息。

但是,我也要离开了不是逃避,而是选择我选择离开这片让我窒息的土壤,去寻找一片能让我自由呼吸的天空我选择切断那条捆绑了我三十多年的、名为“亲情”的绳索,去寻找真正的自己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我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不是我妈,是我大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伟业啊,你现在在哪儿呢?你妈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哭你快回来吧,给她道个歉,她就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大姨,”我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没有错”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她是你妈,她还能害你吗?她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我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为我好,就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说后悔生我吗?为我好,就可以把我当成她炫耀的资本,或者她失败的证明吗?为我好,就可以完全无视我的感受,践踏我的尊严吗?”

“我……”“大姨,你知道吗?昨晚,是她第七次这么说第七次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失误三次,是习惯四次,五次,六次,是麻木第七次,就是绝望”“我不会回去了也请您转告她,从今以后,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们之间,就到这里了。

”“伟业,你……”我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我关机世界彻底安静了我闭上眼睛,黑暗像温暖的潮水,将我包裹那些争吵、那些眼泪、那些数落,都像遥远的潮声,渐渐退去,再也听不见了我睡得格外安稳再次醒来,是被阳光叫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自由的精灵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我感觉自己像一台重启了电脑,清空了所有垃圾文件,运行速度都变快了我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亮,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工作室我没有回头我没有觉得悲伤,也没有觉得快乐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一个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陆地。

我去机场的路上,给工作室的房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下个月不续租了然后,我把我所有的摄影器材,打包寄存到了一个朋友那里我几乎清空了我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痕迹到了机场,我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带走一些人,也带来一些人。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相遇和离别我的离去,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登机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我把它重新开机了上百条未读信息,几十个未接来电除了我妈和大姨,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亲戚内容大同小异“伟业,快给你妈道个歉,她都气病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忍心让她这么伤心吗?”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们永远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孝顺”这把枷锁,来捆绑你,审判你。

他们不关心真相,也不关心你的痛苦他们只在乎“规矩”我找到了我表弟晓峰的对话框他只发来一条信息“哥,你还好吗?”我想了想,回了四个字“我挺好的”然后,我把我所有的亲戚,都拉黑了包括我妈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背了三十多年的枷锁飞机开始滑行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变小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都变成了微缩景观我想起了我的童年在这里的弄堂里疯跑想起了我的少年,在这里的教室里苦读。

想起了我的青年,在这里的写字楼里挣扎我恨过这里,也爱过这里但此刻,我没有爱,也没有恨我只是,要离开了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灿烂的云海阳光洒在上面,金光万丈,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知道,云层下面,是争吵,是眼泪,是数不清的烦恼和羁绊而云层上面,是宁静,是自由,是全新的开始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那个三十多年的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大理的阳光,比我想象的还要热烈我租了一间古城里的老房子,有一个小小的院子,种满了三角梅和多肉。

每天早上,我都是在鸟鸣和花香中醒来我不再接那些商业拍摄的活儿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背着相机,穿梭在古城的大街小巷,拍摄那些晒太阳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忙碌的手工艺人我去了苍山,去了洱海,去了喜洲,去了双廊。

我用镜头,记录下这里的风,这里的云,这里的阳光,和这里人们的笑脸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拍照,只是因为我喜欢我快乐,只是因为我想快乐一开始,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我妈想起她那张失望的脸,想起那句“后悔生我”。

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渐渐地,这种疼痛越来越淡就像一道很深的伤口,虽然留下了疤痕,但终究还是会愈合我开始明白,所谓的“亲人”,并不一定就是那些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真正的亲人,是那些懂得你,尊重你,让你可以做自己的人。

而那些不断消耗你、伤害你的人,即使血缘再近,也应该远离这不是不孝,这是自爱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有在古城里开小酒馆的东北姑娘,有放弃了高薪工作来这里开民宿的北京小伙,有满世界旅行的背包客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唱歌,一起在海边看日出。

我们从不追问彼此的过去,我们只在乎现在有一次,我们一起喝酒,喝多了那个东北姑娘问我,来大理多久了我说,半年了她问,后悔吗?放弃了以前的一切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摇了摇头我说,我以前,总想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后来才发现,别人永远都不会满意现在,我只想活成我自己的样子哪怕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一无是处她笑了,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她说,敬我们一无是处的自由那一晚,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但我睡得很香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那个被我一直拉黑、却换了个号码打来的、我妈的声音她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也没有了以前的尖利“伟业……是你吗?”我没说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到了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伟业,我……我错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我拿着电话,站在洱海边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像一张揉皱了的信纸我看着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沉默不语“妈,”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只是,不合适做母子”“你想要的儿子,不是我。

而我想要的母亲,也不是你”“我们都放过彼此吧”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我拉黑了这个号码我站在湖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那个最后的小疙瘩,也终于解开了我不再恨她,也不再怨她我甚至,可以原谅她了因为我知道,她也是她那个时代的受害者。

她被她的成长环境、她的认知局限,牢牢地困住了她用她唯一懂得的方式在爱我,只是那种爱,太沉重,太自私,让我无法呼吸原谅她,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我能真正地、毫无负担地,开始我的新生活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个酒席上我妈又一次,在所有亲戚面前,叹着气说,后悔生我梦里的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痛苦,也没有像现实中那样转身就走我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平静地说:“没关系,我也不后悔,被你生下来”说完,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她致意。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一片灿烂的阳光里。醒来时,窗外阳光普照,洱海一片湛蓝。我知道,我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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