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我车里装窃听器,我该怎么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那枚黑色的、不起眼的小方块,就粘在副驾驶座的底下,被一块黑色的电工胶带歪歪扭扭地固定着我的蓝牙音箱连接不上车载系统,我烦躁地想重启一下,手机滑了下去就是这么巧我趴下去捡手机的时候,指尖先是触到了一层绒布,然后,就是那个冰冷、坚硬,带着明确人造物边缘感的方块。
我把它抠了下来很轻,像个U盘,但没有接口侧面有一个比针尖还细的小孔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在零点一秒内迅速回落,冷得我指尖发麻我认识这东西前阵子看一部悬疑剧,主角就是用这个来追踪他出轨的妻子。
窃听器我捏着它,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车窗外是公司地下车库B2层昏暗的灯光,一排排车像沉默的钢铁巨兽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和潮湿混合的味道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窝蜜蜂。
徐凯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我们结婚五年,从大学校园情侣走到现在,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他创业开了家小规模的广告公司,我做自由插画师,收入不错,时间自由我们有房,有车,没孩子,养了一只叫“馒头”的布偶猫。
看起来,完美得像一本都市言情小说的封面可只有我知道,这封面底下,早已被蛀空了徐凯的控制欲,像藤蔓一样,在我生活的每个角落里无声地蔓延起初,是“关心”“蔓蔓,今天去哪儿了?跟谁一起?”“你那个男同事,少接触,男人最懂男人。
”后来,是“规定”“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这是规矩”“你的画稿我看看,这个客户一看就不正经,别接了”再后来,是无孔不入的监视他会查我的手机,美其名曰“夫妻间没有秘密”他会突然出现在我跟朋友聚会的咖啡馆,笑着说“路过,顺便接你”。
我反抗过,争吵过每一次,他都用一套无懈可击的话术把我打回来“我爱你,才会在乎你”“我这么辛苦在外面打拼,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们是夫妻啊”久而久之,我累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被他用“爱”这个字眼轻飘飘地化解,最后显得无理取闹的人,反倒是我我以为,查手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没想到,他会在我的车里,装上这个东西这辆白色的MINI,是我用自己接稿赚的第一桶金买的。
它是我专属的、私密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现在,这个空间也被侵犯了我捏紧了手里的窃听器,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愤怒过后,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被时时刻刻监控的犯人?还是一个他花钱买回来的私有物品?。
我没有立刻冲回家去质问他我知道,那没用他会道歉,会痛哭流涕,会发誓再也不会了然后呢?然后会有下一次,用更隐蔽的方式对付一个多疑的导演,最好的办法,不是砸了他的摄像机而是按照他的剧本,演一出让他意想不到的大戏。
我把窃听器,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回了原位甚至,我还刻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那个小小的收音孔,朝向最开阔的位置徐凯,你想听是吗?好我让你听个够回到家,徐凯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他系着围裙,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水汽,看起来温和又居家。
“回来啦?快去洗手,就等你了”他笑着对我说,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他在观察我的情绪我若无其事地换鞋,把包放下,声音平静地说:“今天甲方改稿,回来晚了点”“辛苦了”他走过来,想抱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假装去拿沙发上的猫抱枕,“我去洗手。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审视很好,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吃饭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你今天开车去公司,路上堵吗?”来了试探开始了我夹了一筷子西蓝花,慢悠悠地嚼着,说:“还行,就高架上堵了一会儿。
哦对了,回来的时候,在公司地库碰到周驰了”周驰,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名律师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徐凯还没有完全“肃清”的异性朋友因为周驰已婚,而且他老婆我也认识徐凯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但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果然,听到“周驰”两个字,徐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哦?这么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是啊,”我笑了笑,“他车位就在我旁边,聊了两句他说他最近接了个大案子,焦头烂额的”我说得云淡风轻,每一个字都真实发生过,除了……我根本没碰到周驰徐凯“嗯”了一声,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他脑子里那根叫“怀疑”的弦,已经被我轻轻拨动了一下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一切如常上班,画稿,回家,逗猫只是,我开始有意识地在车里“打电话”有时候是打给我的闺蜜,吐槽甲方,聊聊八卦有时候是打给我妈,报个平安,听她唠叨。
所有的通话内容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健康得像新闻联播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徐凯,一边处理着公司的文件,一边戴着耳机,像个情报贩子一样,听着我讨论晚饭是吃沙拉还是点麻辣烫他一定很失望,甚至会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耐心,是钓鱼的第一要素鱼饵,要一点一点地放周五下午,我提前完成了手头的稿子,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我坐在车里,没有马上下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驰的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喂,林大画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周驰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周大律师,救命啊”我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神秘“怎么了这是?谁敢欺负你,我去告到他倾家荡产”“不是……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停顿了一下,确保能营造出足够的悬念“打住,”周驰立刻严肃起来,“你现在在哪?方便说话吗?”。
“在我车里,咖啡馆停车场我……我遇到了点事,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我过去吗?”“嗯,”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你现在方便吗?我有点害怕”“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到”周驰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不愧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默契十足其实,昨天我就已经找过周驰,把所有事情都跟他摊牌了当他看到那个窃听器照片的时候,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律师,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孙子,违法的知道吗?隐私权,懂不懂法?”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别气了,”我当时很平静,“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让你骂他,是想请你……陪我演一M大戏”周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说吧,剧本是什么?我保证是奥斯卡级别的男配角”于是,就有了今天这通电话二十分钟后,周驰的车准时出现在停车场。
他没有下车,而是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到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你上来吧,我车里谈”我说这是关键一步我必须让他进到我的车里,让徐凯清清楚楚地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周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很精神,但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吓我一跳”他一上来就进入了角色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去哪?”他问“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说着,把车开上了沿江大道江边的风吹进来,带着水汽我开了大概十分钟,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观景平台停下。
这段沉默,是刻意留给窃听器另一端的徐凯的让他去猜,去想象让他坐立不安“好了,这里没人”我熄了火,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林蔓,”周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最好想清楚,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法回头了。
”我苦笑一声:“我还有回头的路吗?”我开始“讲述”我的故事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我说,我最近接了一个私活,是一个匿名的“大老板”委托的这个老板,看中了我独特的画风,想让我为他的一批“特殊藏品”绘制图册“什么藏品?”周驰适时地追问。
“古董……好像是,不太见得光的那种”我用气声说,仿佛怕被谁听见“来路不明?”周-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嗯他说,只要我画完,价钱随便我开而且,他预付了五十万定金”“五十万?”周驰倒吸一口凉气,“他打到你卡上了?”。
“没有,”我摇头,“现金昨天给我的,就装在我后备箱的行李箱里”我听到周驰在我旁边,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这演技,绝了“蔓蔓,你疯了?这钱你也敢拿?这是烫手的山芋!”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吼我“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才找你啊!”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敢告诉我老公,他那个人,你知道的,胆子小,又爱管我。
要是让他知道我接了这种活,非跟我闹翻天不可”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徐凯听的你看,我在外面做着“掉脑袋”的买卖,都不敢告诉你,不是不爱你,是怕你担心多体贴的妻子啊“那你想怎么办?把钱退回去,活儿不干了!”周驰说。
“不行!”我立刻否决,“我……我需要钱”“你缺钱?徐凯公司不是挺好的吗?”“好什么啊,”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他公司的资金链早就出问题了,一直在死撑上个月,为了拿下城西那个项目,他把我们住的房子都抵押了。
这事,他一直瞒着我,是我无意中看到贷款合同才知道的”车里一片死寂我说的,半真半假徐凯的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这也是他近期愈发焦虑和多疑的主要原因但我不知道他抵押了房子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听到了,就会认为我知道了。
一个为了替丈夫分忧,不惜铤而走险,赚“灰色收入”的伟大妻子形象,跃然纸上“他……他把房子都抵押了?”周驰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是啊”我揉了揉眼睛,挤出一点湿润的痕迹,“所以我才想,把这笔钱赚了,至少能帮他还上一部分贷款。
就算……就算有风险,我也认了”周驰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窃听器那头的徐凯已经开始砸东西了“蔓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真是……太傻了”“你帮帮我,周驰”我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不是律师吗?你帮我看看,这件事法律风险到底有多大?那个老板说,只是画画,不涉及任何交易环节,让我放心。
”“放屁!”周驰激动地一拍大腿,“这种事,一旦被查,你就是从犯!销赃,懂吗?”“那……那怎么办啊?”我六神无主“这样,”周驰沉吟片刻,说,“你把那个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去查查他的底另外,你说的那些藏品,你拍照片了吗?我找懂行的朋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拍了,”我连忙点头,“都在我备用机里,我没敢用现在的手机”“做得对”周驰赞许道,“把照片发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跟这个老板的所有接触,都必须让我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跟他见面”“好,好,我知道了”我连声答应,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还有,”周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十万现金,你不能放家里,更不能存银行太危险了”“那放哪儿?”“先放我这儿我律所有个专门的保险柜等这事儿过去了,再拿给你”“……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犹豫着。
“跟我还说这个?徐凯是我兄弟,你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周-驰说得义正辞严我敢打赌,徐凯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定五味杂陈感动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怀疑,是嫉妒,是恐慌一个男人,把五十万现金,心甘情愿地交给另一个男人保管。
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人遐想的事情“戏”演到这里,第一幕,完美落幕我把周驰送到他律所楼下他下车前,又郑重地叮嘱了我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随时联系”我看着他走进律所大楼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徐凯的反应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件新裙子,做了一个新发型当我提着购物袋,容光焕发地回到家时,徐凯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回来了?”他抬起眼皮,声音嘶哑。
“嗯,”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今天心情好,犒劳一下自己”他盯着我新做的卷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去哪儿了?”“跟朋友逛街啊”我轻描淡写“哪个朋友?”他追问“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不想跟他纠缠,径直往卧室走“林蔓!”他突然站起来,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心里冷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故作无辜,“倒是你,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最近压力很大”我把话题引向他的公司,这是他的软肋。
果然,他脸上的戾气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疲惫“没事,就一些小问题”他含糊地说“真的没事吗?”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徐凯,我们是夫妻如果真的有困难,你应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的语气,真诚又恳切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感动,但更多的,是无法消除的猜忌他沉默了我知道,他内心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摆一边是“妻子为了帮我还债,不惜铤而走险”的感动另一边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去找另一个男人商量”的嫉妒和怀疑。
这种矛盾,会像蚂蚁一样,啃噬他的理智这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这是结婚五年来,第一次第二天是周六,我一早就起了床我告诉徐凯,我要去工作室加班,有个急稿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换衣服,化妆,出门我开着车,没有去工作室,而是直接去了周驰家。
周驰的老婆孩子正好回了娘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来,奥斯卡影后,请进”他给我开了门,递过来一双拖鞋“影帝客气了”我笑着走进去我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下一步,该怎么办?”我问“剧本我已经想好了”周驰递给我一杯水,坐在我对面,“现在,徐凯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让他崩溃的参天大树”“怎么做?”“很简单,”周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我们要把那个虚构的‘大老板’,具象化让他从一个名字,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威胁到徐凯的‘人’。
”“你的意思是……”“没错,”周-驰打了个响指,“这个‘大老板’,就是徐凯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华瑞广告的王总”王总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贯耳徐凯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而华瑞广告的王总,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徐凯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可以说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把王总扯进来,会不会玩太大了?”我有点犹豫“不大,怎么叫‘大戏’呢?”周驰笑了,“你想想,当徐凯发现,自己的老婆,正在和自己生意上的死对头,进行着一桩神秘的、金额巨大的‘交易’,他会怎么样?”。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徐凯那张扭曲的脸他会疯的“好”我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剧本是这样的,”周驰开始详细地部署,“下午,你开车出去,在车里给我打电话你要告诉我,那个‘王总’约你见面了,地点就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你很害怕,不敢一个人去,问我能不能陪你”“废弃工厂?这么有戏剧性?”我挑了挑眉“对,就是要戏剧性”周驰说,“然后,我会假装很忙,走不开,让你先稳住他,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过去接着,你要一个人开车去那个工厂。
”“我一个人去?”“当然不是真的去”周驰说,“你就在附近兜圈子,但你要在电话里,给我,也是给徐凯,直播你进入工厂的过程你要描述工厂的环境,你的紧张,你的恐惧直到我‘赶到’,把‘王总’惊走”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利用了窃听器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画面的弱点所有的场景,都靠我的语言来构建而徐凯,就是那个最投入的听众下午三点,我准时开车出门我把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公园旁边,拨通了周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我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周驰,怎么办,他约我见面了!”“谁?王总?”周驰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嗯!他说,他对我的画稿非常满意,但是有几个细节想当面跟我沟通他还说……他还说想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放屁!这老色鬼,不安好心!”周驰在电话那头骂道,“在哪儿见面?我陪你去!”。
“就在……就在城郊的那个废弃水泥厂他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水泥厂?”周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妈的,他想干什么?你别去!我现在就报警!”“别!”我急忙阻止他,“不行,报警的话,那五十万就说不清楚了!而且……我,我把定金合同签了,如果违约,要赔三倍。
”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崩溃“那也不能去啊!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周驰还在坚持“可是……不去不行啊”我哽咽着,“周驰,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周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充满了为难和歉意。
“蔓M,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庭要开,一个小时后就开始,我实在走不开”“啊?”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先别急,”周驰安慰道,“你先过去,稳住他记住,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先答应我一开完庭,马上就过去找你,最多一个半小时。
把你的手机定位一直开着”“我……我害怕”“别怕,有我呢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记住,拖延时间”挂了电话,我发动了车子我没有去什么水泥厂,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路上来回地开同时,我拿出了我的备用手机,拨通了周驰的另一个号码。
我们保持着通话,但他那边是静音这样,我就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车载电话,开始我的“现场直播”“喂?周驰?你能听到吗?我快到了”“信号不太好,有点断断续续的”“这里好偏僻啊……路边都是荒草”“我看到那个水泥厂的烟囱了,天啊,看起来好吓人。
”我把车停在一条小路的尽头,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我到了,周驰我看到他的车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他下车了,朝我走过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心跳得好快”我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我对着手机,开始了我的独角戏“王总,您好。
”“是的,我就是林蔓”“稿子……您还满意吗?”“细节?好的,您说”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车旁踱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些声音,会通过窃听器,清晰地传到徐凯的耳朵里他会听到,他的妻子,正在和一个“危险”的男人,在一个“危险”的地方,进行着一场“危险”的对话。
“什么?您……您说什么?”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不,不行!王总,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画画,不涉及别的事情!”“您这是什么意思?请您放尊重一点!”“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我开始急促地喘息,脚步声也变得凌乱起来。
“周驰!周驰你听到了吗?他……他想……”我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周驰算准了时间,发出一声怒吼:“王八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摔门声当然,这些都是周驰用手机播放的音效“周驰!你来了!”我惊喜地大喊。
“林蔓,你没事吧?”“我没事,我没事”“王总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周驰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然后,是一阵嘈杂的、模拟的争执声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对着电话,泣不成声:“吓死我了,周驰,幸亏你及时赶到。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周驰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一出“英雄救美”,堪称完美它不仅坐实了“王总”的“不轨企图”,更把周驰的“守护者”形象,推向了高潮在徐凯听来,就是:他的妻子,为了家,差点被生意上的死对头欺负。
而救了她的,不是他这个丈夫,是另一个男人这对他来说,是双重的打击是尊严和情感的,双重碾压演完了戏,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我心情好得想哼歌我甚至可以想象,徐凯现在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是愤怒?是羞愧?还是嫉妒?或许,都有。
当我打开家门时,迎接我的,不是徐凯的质问,而是一片黑暗和死寂他不在家我打他电话,关机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不会是气得去找王总拼命了吧?虽然王总是我们虚构出来的靶子,但华瑞广告的王总,可是个真实存在的人我赶紧给周驰打电话。
“别急,”周驰很镇定,“他一个成年人,不会那么冲动的他现在,八成是找了个地方,一个人喝酒消愁去了”“可是……”“没什么可是的”周-驰打断我,“林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的戏,才演到一半现在,是时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了。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要‘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对”周驰说,“你现在就收拾几件衣服,来我这儿记住,是来我律所的休息室,不是我家然后,你给徐凯发条微信,就说,你受不了了,你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要的就是火上浇油!”周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找不到你,又知道你跟‘王总’发生了那种事,他只会更加认定,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他这个丈夫,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愧疚感,会达到顶峰。
”“然后呢?”“然后,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我按照周驰说的,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开车去了他的律所他的律所在市中心的CBD,顶层,视野极好休息室里,沙发,床,独立的卫浴,一应俱全我给徐凯发了微信:【我累了,想出去住几天,你别找我。
】发完,我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我知道,这一个晚上,对徐凯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丝轻松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徐凯的。
微信里,是他发来的几十条信息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恐慌【蔓蔓,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你接电话啊!你别吓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一条一条地看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早干嘛去了?信任一旦崩塌,再多的甜言蜜语,都只是废墟上的灰尘我没有回他周驰一早就来到了律所,给我带来了早餐“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笑着说“接下来,该怎么收网?”我问“今天,你要在车里,进行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对话”周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还是跟你?”“不”他摇头,“这次,是我和你,一起跟‘王总’对峙”“对峙?”“没错”周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连夜起草的一份‘协议’。
等一下,你就在车里,用免提,给我打电话我会扮演两个角色,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是‘王总’”我接过来一看,头皮发麻那是一份“商业机密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简单粗暴:甲方(林蔓),将一份关于城西项目的核心竞标方案,以两百万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王总)。
而周驰,是这份协议的见证律师“这……这太假了吧?”我倒吸一口凉气,“徐凯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信?”“他会的”周驰笃定地说,“因为这份竞标方案的细节,我会说得清清楚楚而这些细节,只有你老公,和他最核心的团队成员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愣住了周驰笑了笑:“我忘了告诉你,我老婆的表哥,就是徐凯公司的副总”我目瞪口呆这世界,也太小了“他……他肯帮忙?”“当然他早就看不惯徐凯那刚愎自用、猜忌多疑的性子了我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他就全明白了。
”周驰说,“放心,他给我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流程性细节,不会真的泄露商业机密但是,足够以假乱真,唬住徐凯了”我看着周驰,心里一阵后怕幸亏,他是我的朋友要是当我的敌人,我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午十点,我开车出去。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信号不好,通话时断时续,更能增加真实感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驰的电话,按下了免提“喂?周驰?”“蔓蔓,你到了吗?”“到了王总呢?”“他也在”周驰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个截然不同的、略显嘶哑和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是周驰模仿的“王总”的声音惟妙惟肖“我……”我故意迟疑了一下,“王总,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毕竟是……我先生的公司”“林小姐,你还没看清吗?”“王总”冷笑一声,“你先生已经山穷水尽了。
他拿下了这个项目,也只是苟延残喘他拿不下,就是立刻死而你,把方案给我,拿到两百万,你们夫妻俩,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我这是在帮你”“可是……”“别可是了”周驰自己的声音插了进来,“蔓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徐凯把房子都抵押了,项目一旦失败,你们俩就得睡大街现在,王总愿意出两百万,买一个‘双赢’的结果,你还在犹豫什么?”“双赢?”我苦笑,“这对徐凯来说,是背叛”“那也比一无所有强!”周驰说,“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份协议,我会做得天衣无缝。
钱,会通过海外账户,分批打给你谁也查不到”接下来,他们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开始详细地讨论那份“竞标方案”的细节“……第三部分的预算方案,徐凯肯定会压到八百万以下,这是他的底线”“……技术对接上,他们找的是‘蓝天科技’,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核心技术支持是另一家公司。
”我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都觉得心惊肉跳更不用说,窃听器那头的徐凯了他会百分之百地相信,他的妻子,在他的律师朋友的怂恿下,正在出卖他为了钱也为了报复那个“企图不轨”的王总这个逻辑,完美闭环“好了,”“王总”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小姐,决定吧。
签,还是不签?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好我签”“时间,地点”“今天下午三点,在周驰的律所我把方案的电子版带过去,你把钱准备好”“现金,还是转账?”“现金”我说,“我不想留下任何痕可迹。
”“没问题”“王总”爽快地答应了,“下午三点,不见不散”电话挂断了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耸动,假装在哭泣我知道,徐凯一定听到了他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冲到律所,阻止这场“交易”,然后跟我离婚第二,他假装不知道,默许我的行为。
等我拿到那两百万,我们俩远走高飞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因为,下午三点,在周驰律所等待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王总和两百万现金而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审判下午两点半,我开车前往周驰的律所我特意绕了点路,从后视镜里,我清楚地看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是徐凯的车他果然来了我把车停在律所楼下的停车场,没有立刻上去我坐在车里,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镜子里的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两点五十分,我走进了电梯周驰律所的会客室,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法庭”。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周驰,而是两位老人我的父母,和徐凯的父母周驰和他老婆,还有他老婆的那个“副总”表哥,坐在侧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像乌云我走进去,在我父母旁边坐下我妈握住我的手,手心冰凉“蔓蔓,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三点整,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徐凯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满屋子的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他的目光扫过他的父母,我的父母,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戳穿阴谋的恐慌。
“你……你们……”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徐凯,坐吧”周驰站了起来,指了指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那张空椅子那把椅子,像被告席徐凯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坐下“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各位做个见证。
”周驰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不带一丝个人感情他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墙壁的白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我从车里抠下来的那个窃听器的特写照片徐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周驰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词“徐凯,你在你妻子林蔓的私人车辆里,安装窃听设备,持续监听她的个人隐私这件事,你认吗?”徐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我别过头,没有看他“我……我只是……太在乎她了。
”他艰涩地辩解“在乎?”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教师,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在乎就是把自己的老婆当贼一样防着?在乎就是在她的车里装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亲家,你别激动”徐凯的父亲连忙起身打圆场,他看着徐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个!还不快给你岳父岳母,给你老婆道歉!”。
“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徐凯的声音,像蚊子一样“道歉有用吗?”我终于开口了我的声音很轻,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徐凯,你以为,我今天叫大家来,只是为了这个窃听器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这五年,你查我的手机,定位我的位置,干涉我的工作,限制我的社交我跟朋友吃个饭,你要盘问对方的生辰八字我接个工作,你要审查甲方的背景资料我穿件新衣服,你都要问我是穿给谁看的”“我以为,这是你的底线了。
我没想到,你还能更过分”“你不是想听吗?”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我让你听”“我让你听见,我为了帮你还债,去接那些‘不见光’的私活”“我让你听见,我为了你,差点被你生意上的死对-头欺负”“我让你听见,我为了这个家,不惜出卖你的商业机密,去换那救命的两百万。
”我每说一句,徐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演给他听的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的圈套“你……你骗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是你先不信我的”我冷冷地回敬他“徐凯,”周驰的表哥,那位副总,站了起来,他看着徐凯,摇了摇头,“我跟你共事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在工作上比较偏执。
我没想到,你对自己的家人,也是这样”“你怀疑林蔓,怀疑我,怀疑公司里每一个对你好的人你的世界里,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一个连枕边人都信不过的人,你觉得,你还能走多远?”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凯的心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我……我错了”他喃喃自语,“蔓蔓,我真的错了”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一个破碎的镜子,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布满了裂痕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比如,信任“徐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离婚吧”整个会客室,一片死寂他猛地站起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爸一把拦住。
“为什么?就因为这件事吗?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他歇斯底里地喊道“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我摇了摇头,“是因为,我累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每天都要思考,我这句话说出去,你会不会多想的日子”“我不想再过那种手机响了,都要先看一眼你的脸色再接的日子。
”“我不想再过那种,连在自己的车里,都要担心被监听的日子”“徐凯,你给我的爱,太重了我扛不动”我说完,转身,走出了会客室我没有回头我听到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哭喊,他父母的叹息,我父母的安慰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妆有点花了,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正好我开着我的白色MINI,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里,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窃听器,已经不在了我打开车窗,风吹进来,拂过我的脸颊。
我打开音响,放了一首我最喜欢的歌。歌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这是我的车。我的空间。我的人生。从今天起,方向盘,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