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爆了(给爸爸送皮带好吗)儿子送了件皮草,美其名曰让我过年穿,可我真穿了后,他_妈你真虚荣,
目录:
1.给爸爸送皮带什么意思?
2.送爸爸礼物可以送皮带吗
3.送爸爸皮带的浪漫语句
4.父亲节送爸爸皮带好吗
5.女儿送爸爸皮带好吗
6.送爸爸皮带合适吗
7.儿子给爸爸送皮带的寓意
8.送爸爸皮带代表什么意思
9.送爸爸皮带的含义是什么意思
10.送爸爸皮带的寓意
1.给爸爸送皮带什么意思?
我儿子王哲的电话打来时,我正踮着脚,用一根绑着鸡毛的竹竿,够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妈,忙什么呢?”他声音听起来挺兴奋,像是刚签了个大单子我把竹竿靠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阳台接电话,那儿信号好“没忙啥,大扫除呢,快过年了嘛。
2.送爸爸礼物可以送皮带吗
”“哎哟,您就别自己折腾了,过两天我让家政去给您弄”我心里热乎了一下,嘴上却说:“花那冤枉钱干啥,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是我们母子间的固定开场白,像戏台上的锣鼓,敲一下,戏才算开场“妈,跟你说个事儿”王哲在那头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买了件新年礼物,快递这两天就到,你注意查收。
3.送爸爸皮带的浪漫语句
”“又乱花钱,”我嘴上埋怨,心里却乐开了花,“你跟小莉挣钱也不容易,给我买什么东西”“应该的,”他声音里满是骄傲,“这次的礼物,保证您喜欢,绝对有面子过年穿出去,让老邻居们都羡慕羡慕”有面子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砸开一圈圈涟漪。
4.父亲节送爸爸皮带好吗
我这辈子,好像就没怎么跟“面子”这两个字沾过边挂了电话,我连蜘蛛网都忘了,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会是什么呢?我想象不出来王哲这孩子,自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给我买东西就有点大手大脚上次是按摩椅,死贵,我坐着还没我自个儿捶两下舒服。
5.女儿送爸爸皮带好吗
我盼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快递小哥的电话来了,说有个大件,让我下楼去取我一路小跑下去,看到那个一人高的巨大纸箱时,我愣住了“大姐,您儿子可真孝顺,”快递小哥帮我把箱子往楼道里拖,累得满头大汗,“这么大个箱子,寄的啥宝贝啊。
6.送爸爸皮带合适吗
”我笑着,没说话,心里却在打鼓邻居张姐买菜回来,看见了,也凑过来:“哟,林姐,发财啦?这么大个箱子”“孩子寄的,也不知道是啥”我故作平静地说可我的心跳,已经快得像缝纫机好不容易把箱子拖进屋,我找了把剪刀,手都有点抖。
7.儿子给爸爸送皮带的寓意
划开层层胶带,打开箱子,一股说不出的、混着皮革和某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防尘袋我拉开拉链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是件衣服一件黑色的、油光水滑的、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深光泽的……皮草。
8.送爸爸皮带代表什么意思
水貂的我虽然一辈子没穿过,但我在电视里、在商场最贵的那个橱窗里见过那种光泽,那种质感,错不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捧出来,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团乌云手感冰凉,丝滑,带着一种野性的、陌生的气息我把它挂在衣柜门上,退后两步,呆呆地看着。
9.送爸爸皮带的含义是什么意思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我这种人该拥有的东西我,林慧,一个退休的纺织厂女工,住在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家属楼里,每天跟油盐酱醋、水电煤气打交道这件衣服,它属于另一个世界我拿起手机,给王哲拨了过去“收到了?”他好像一直在等我电话。
10.送爸爸皮带的寓意
“收到了……”我的声音有点干,“小哲,这……这也太贵重了”“贵什么呀,”他笑得很大声,“妈,你喜欢就行我特地托人从国外带的,顶级货你试试,肯定合身”“这得多少钱啊?”我还是忍不住问“您就别管多少钱了,”他打断我,“我挣钱不就是为了让您享福吗?妈,这件衣服,就是给你过年穿的。
大年三十,咱们一家人吃饭,你就穿着它”“我……”“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我跟小莉来接你,你可得穿得漂漂亮亮的让我媳妇也看看,我妈多有气质”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呢?挂了电话,我看着那件皮草,心里五味杂陈。
有激动,有欢喜,也有一丝丝的不安我忍不住,脱下身上的旧棉袄,把那件皮草套在了身上镜子里的我,好像变了个人镜子里那个女人,腰板挺得笔直,灰白的头发好像也没那么扎眼了衣服的廓形很好,把我微微发福的身材都修饰得利落了不少。
那黑色,衬得我脸色都白净了三分我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厂里效益好,冬天流行穿呢子大衣我和几个小姐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终于凑够钱,结伴去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场我看中了一件红色的,在身上比了又比,喜欢得不行。
可最后,我还是没买那笔钱,我给刚上小学的王哲,报了个英语兴趣班从那以后,我好像就再也没为自己买过一件真正“像样”的、纯粹为了好看的衣服我的衣服,首先得耐脏,其次得耐穿,最好还能多穿几年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
我摸着身上顺滑的皮毛,眼眶有点热这辈子,值了儿子出息了,还记着当妈的我把皮草小心翼翼地收回防尘袋,挂进了衣柜最深处那个地方,原本是留给我先生的他走了快十年了,他的一件中山装,我一直收在那儿现在,它们并排挂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我整个人都像踩在云彩上扫地的时候哼着歌,买菜的时候都觉得菜市场的吆喝声格外亲切张姐又来串门,看见我正在擦玻璃,笑我:“林姐,捡到钱了?这么高兴”我心里痒痒的,特想跟她说但我忍住了王哲说了,要过年穿,要让大家“羡慕羡慕”。
那我就得沉住气我开始琢磨,穿这件皮草,得配什么我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很多年前买的羊毛围巾,黑白格子的,觉得有点老气又找出一双半高跟的皮鞋,擦得锃亮,可总觉得气场不够我甚至破天荒地,去逛了商场我没去那些金碧辉煌的大牌店,我就在二楼的中老年服饰区转悠。
一个导购很热情地迎上来:“阿姨,想看点什么?”我指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问:“这个,多少钱?”“阿姨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这季的新款,纯羊绒的,打完折一千二”我心里“咯噔”一下一千二够我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笑了笑,摆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我落荒而逃回到家,我看着衣柜里的皮草,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我好像……有点配不上它我甚至开始担心,万一穿出去,不小心蹭脏了怎么办?万一被烟头烫个洞怎么办?这几天,我接到了小莉的电话。
她是王哲的媳妇,一个在写字楼里上班的、很干练的城市女孩她对我一直很客气,但总隔着一层什么“妈,过年您想吃什么?我跟王哲提前准备”“你们爱吃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行”我笑着说“王哲说,给您买了件新衣服?”她状似无意地问。
“啊,是,你爸……哦不,王哲他有心了”我差点说漏嘴“那挺好的,”小莉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妈您也该穿点好的了不过,现在外面都讲究环保,好多年轻人都不穿那些了”我心里一紧“是吗?我……我也不懂这些”“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您自己喜欢就好”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点飘飘然的感觉,忽然就沉下来一点环保这个词我懂电视里天天说我看着那件皮草,它乌黑的光泽里,好像藏了点别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啊他花了大价钱,就是想让我高兴,让我有面子。
我怎么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辜负他呢?我不能我得穿而且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我把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从记忆里翻出来虽然买不起一千二的羊绒衫,但我有一件三百块的,也很暖和我找出一条黑色的长裤,熨得笔直皮鞋也反复擦了好几遍。
我还找出我结婚时买的一对珍珠耳环,不大,但是很亮万事俱备,只等大年三十那几天,时间过得特别慢我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我提前炖好了肉,包好了饺子,就等他们回来大年三十那天下午,我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我洗了个热水澡,仔仔细细地吹干了头发,还破天荒地,对着镜子,用眉笔描了描我那快掉光的眉毛。
然后,我穿上准备好的一切最后,是那件皮草当我把它穿上身,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岁月在我脸上刻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那件衣服,像一个温柔的铠甲,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我觉得自己很好看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的好看,而是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从容的好看我甚至在客厅里,学着电视里模特的步子,走了两圈皮草的下摆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门铃响了我心里一跳,知道是他们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妈,新年好!”王哲和小莉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哎,新年好,快进来,快进来”我赶紧侧身让他们王哲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让我心里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妈!太好看了!”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绕着我走了一圈,“我就说吧,这衣服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有气质了!”小莉也笑着说:“是啊妈,真精神”但她的眼神,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我被王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快去洗手,菜都快好了”我催促着他们,转身走向厨房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妈妈儿子出息,儿媳懂事,我身上穿着儿子买的新衣,厨房里炖着为他们准备的年夜饭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吃饭的时候,气氛特别好。
王哲给我倒了点红酒,说:“妈,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越活越年轻”我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妈,您这件衣服,待会儿下楼放个鞭炮,可别穿出去了啊,熏着了,或者被火星子燎个洞,那可就亏大了”王哲夹了一块排骨给我。
“知道知道,”我连连点头,“我宝贝着呢”吃完饭,我们仨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王哲忽然说:“妈,咱们下楼去,跟邻居们打个招呼拜个年吧”我愣了一下往年,他可没这个习惯他总觉得这些老邻居家长里短的,烦人“好啊”我没多想,站了起来。
“您……就这么下去?”王哲看着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皮草“不……不然呢?我换件衣服?”“不用不用,”他摆摆手,笑得有点奇怪,“穿着吧,多气派”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散了儿子是想让我在邻居面前长长脸呢。
我跟着他们下了楼正是八九点钟,楼道里,院子里,人来人往,都是出来放炮、串门的邻居“哟,林姐,过年好啊!”“王哲回来啦?真是越来越帅了!”“小莉也越来越漂亮了!”寒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我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这件皮草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羡慕、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的目光张姐也在她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天,林姐,你这是……这是貂吧?得不少钱吧?”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哲就抢着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没多少钱,就是我一点心意我妈辛苦一辈子了,也该享享福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那份骄傲,藏都藏不住我看见周围人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我心里有点不自在,像被无数根小针扎着我能感觉到,从他们眼里,我不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在菜市场为了一毛钱讨价还价的林慧了。
我成了一个“穿着貂的林慧”这个标签,让我浑身别扭“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怪冷的,”我打着哈哈,“都回家看电视吧”我几乎是拉着王哲和小莉,逃回了楼上一进家门,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件衣服脱下来它像一件沉重的戏服,压得我喘不过气。
“妈,你看看,刚才楼下那些阿姨的眼神,”王哲兴奋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泛着红光,“都羡慕死你了!我这钱花得值!”我没说话,默默地把皮草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你怎么脱了?”王哲问“家里有暖气,热”我找了个借口小莉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低头玩着手机。
春晚的节目很热闹,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脑子里,全是楼下那些邻居的眼神还有王哲那句“我这钱花得值”原来,我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我穿着这件衣服,像一个移动的广告牌,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成功和孝顺心里有点堵但我想,算了,孩子有这份心,总归是好的。
他想炫耀,就让他炫耀吧当妈的,不就是孩子的背景板吗?零点的钟声敲响,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王哲和小莉要回家了他们住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妈,那我们走了啊,您早点休息”“路上开车慢点”我把他们送到门口。
王哲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皮草“妈,这衣服你收好啊,别让虫蛀了平时没事别老穿,等有什么重要场合再穿”“我知道”我点点头送走他们,我一个人回到冷清的屋里春晚还在继续,但我已经没心情看了我把碗筷收拾了,地也拖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件皮草发呆它静静地挂在那儿,在灯光下,依然泛着华丽的光可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是拜年的日子初二,是我回娘家的日子我娘家在一个小县城,亲戚们大多是工薪阶层,条件都普普通通。
早上,我准备出门前,王哲的电话又来了“妈,准备出发了吗?”“准备了”“那件衣服,您穿上啊”我犹豫了一下“去你舅舅家,都是亲戚,穿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招摇什么呀,”王哲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得穿!我就是要让舅舅他们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
省得他们老觉得我在城里混得不行,连我妈都照顾不好”我明白了这件皮草,不仅仅是广告牌,还是他的武器是用来反击那些他想象中的、亲戚们的轻视和议论的武器我心里叹了口气“好吧”我穿上了那件皮草对着镜子,我却怎么也找不回大年三十那天穿上它时的欣喜和自信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摆布的木偶到了舅舅家,果然,我一进门,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一屋子的亲戚,都围了上来“哎哟,大姐,你这穿的是什么?也太好看了吧!”“这得万把块钱吧?”“看这毛色,一看就是好东西!”赞叹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王哲站在我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替我回答着所有问题“没多少钱,小辈的一点心意”“阿姨喜欢就好”他应付得游刃有余,像个外交官而我,只能尴尬地笑着,像个被展览的珍稀动物舅舅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姐,王哲现在出息了,真好。
不过啊,还是得让他注意点,别太大手大脚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会说他的”那一整天,我都如坐针毡我能感觉到,亲戚们的热情里,多了一点距离感他们不再跟我聊白菜多少钱一斤,谁家孩子考试考了多少分。
他们的话题,都小心翼翼地绕着我这件“昂贵”的衣服我好像,被这件皮草,推出了他们那个熟悉的世界回家的路上,王哲开着车,心情很好“妈,你看,今天多有面子我表哥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高兴啊?”王哲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没有,就是有点累”“累什么呀,坐了一天,又没让你干活”他有点不解我不想跟他争辩也许,在他看来,这种被羡慕、被高看的“面子”,是一种享受可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负担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皮草脱下来,塞回了衣柜最深处。
我甚至不想再多看它一眼初三,王哲和小莉要请小莉的父母吃饭地点定在市里一家很高档的酒店王哲提前一天就给我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妈,明天见我岳父岳母,你可得穿得体面点那件衣服,一定要穿”“小哲,”我试着跟他商量,“就是吃顿饭,是不是不用穿那么隆重?”。
“怎么不用!”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妈,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第一次两家亲家正式吃饭,场面上的事,必须做到位你穿得好,也代表我的脸面,代表我们老王家的脸面,懂吗?”脸面,脸面,又是脸面我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这两个字磨光了。
“我知道了”我疲惫地答应了第二天,我还是穿上了那件皮舍我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林慧,就当是演一场戏为了儿子,演好这场戏到了酒店包间,小莉的父母已经到了他们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涵养的知识分子小莉的爸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她妈妈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丝巾,很优雅他们看到我,很客气地点了点头小莉妈妈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皮草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我读不懂。
这顿饭,吃得比在舅舅家还累席间,小莉的妈妈聊起了她最近参加的一个读书会,聊起了某个画展那些话题,我一个也插不上嘴我只能埋头吃饭,偶尔附和地笑一笑王哲倒是很想融入进去,但他说的那些生意场上的事,亲家公亲家母好像也并不感兴趣。
气氛一直有点不冷不热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小莉妈妈看着我,忽然笑着说:“亲家母,您这件衣服真漂亮,看起来很贵重”“是王哲买的,孩子瞎花钱”我赶紧说“挺好的,”小莉妈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不过,说句您别介意的话,现在国际上动物保护的呼声很高,很多大品牌都已经宣布停用动物皮草了。
穿这个,有时候在某些场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委婉但我脸上,却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我看见王哲的脸,瞬间就涨红了小莉赶紧打圆场:“妈,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就是觉得好看,没想那么多。
”“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莉妈妈依然在笑,“我就是觉得,像亲家母这么朴实的人,穿这么一件衣服,有点……不太搭”不太搭这三个字,像三把锥子,扎进了我心里是啊我一个退休女工,我一个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人,我穿着这件价值几万块的皮草,可不就是不搭吗?。
我像一个偷穿了皇后衣服的农妇,滑稽,可笑那顿饭,最后是怎么不欢而散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王哲一言不发,把车开得飞快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我知道,这股怒气,不是冲着他岳母的。
是冲着我的一回到家,他终于爆发了“妈!”他把车钥匙狠狠地摔在鞋柜上,发出一声巨响“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句话都不会说!我岳母说你两句,你就拉着个脸,给谁看呢?”我愣住了我拉着脸了吗?我只是……觉得难堪,觉得无地自容。
“我没有……”“还没有!”他打断我,声音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对我多重要?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王哲有能力,让我妈穿金戴银!结果呢?全被你搞砸了!”“我搞砸了什么?”我的火气也上来了,“是我想穿这件衣服去的吗?不是你逼着我穿的吗?你岳母说得不对吗?我一个普通老太太,穿这件衣服,就是不搭!就是个笑话!”
“笑话?”王哲冷笑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看你穿上的时候,心里美得很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虚荣!就是想在别人面前炫耀!我送你这件衣服,是让你高兴,是让你有面子,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虚荣!”。
虚荣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心脏我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都凝固了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儿子他英俊,挺拔,西装革履可他说出的话,却那么冰冷,那么伤人送我衣服的是他让我穿出去给他挣面子的,是他现在,反过来说我虚荣的,也是他。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可笑我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我这辈子,要强了一辈子在厂里,我是先进工作者在家里,我一个人拉扯孩子,照顾老人,从来没叫过一声苦我以为,我活得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从我亲生儿子的嘴里,听到“虚荣”这两个字还是因为一件他亲手送给我的礼物“行了,别吵了!”小莉在一旁,终于开了口,“王哲,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她又转向我:“妈,您也别生气,王哲他就是今天喝了点酒,说话没分寸。
”王哲还在气头上:“我没喝多!我说的就是实话!送你的时候千恩万谢,一出问题,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我是什么样的?以前我是那个为了给他报英语班,舍不得买一件红呢子大衣的妈妈。
以前我是那个为了给他凑大学学费,去给人家打零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妈妈以前我是那个,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的妈妈是啊我一直都是那样的所以,在他心里,我就应该永远是那个样子朴素,节俭,任劳任怨。
我可以接受他的“孝顺”,但我不能真正地去“享受”这份孝顺他送我皮草,就像古代皇帝的赏赐我可以把它供起来,感激涕零但我不能真的把它当成自己的衣服,穿出自己的欢喜因为,那会破坏他在心里给我设定好的、那个“伟大而朴素的母亲”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那会让他觉得,我这个妈,失控了不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妈了我慢慢地,把眼泪擦干我看着王哲,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王哲,你说得对”“我是虚荣”“我不该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
”“这件衣服,我还给你”我说着,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那件皮草拿了出来我把它从防尘袋里取出,叠好,放回了那个巨大的纸箱里然后,我把纸箱拖到客厅,推到他面前“拿走吧”王哲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妈,你这是干什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看着他,“你送我这件衣服,不是为了让我高兴是为了让你自己高兴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王哲,是个多么成功、多么孝顺的儿子。
”“我,林慧,只是你用来展示你这份成功和孝顺的……一个道具”“今天,你岳母说,这个道具,跟你这场戏,不搭”“所以,你生气了你把气,都撒在了我这个道具身上”我的话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我自己的心。
王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没有……”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拉开门“东西拿走以后,也别再给我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我不需要”“我这辈子,没过过什么有面子的生活,我现在,也不想过了。
”“我只想过几天清净日子”“你们走吧”王哲站在那儿,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箱子,脸上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小莉拉了拉他的胳膊“王哲,我们先回去吧让妈冷静一下”王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弯下腰,默默地抱起那个巨大的纸箱,和小莉一起,走出了我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我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哭我这半辈子的付出哭我这莫名其妙的委屈也哭我那份被儿子亲手打碎的、小小的、卑微的欢喜那件皮草,像一场华丽的梦。
梦醒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现实从那天起,王哲很久没再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我们母子俩,心里都结了个疙瘩这个年,过得冷冷清清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这么大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我煮了几个汤圆,刚端上桌,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邻居来串门,打开门一看,却是小莉她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盒汤圆“妈”她怯生生地叫我我让她进了屋“王哲呢?”我问“他……在楼下车里,没好意思上来”我没说话,给她盛了一碗汤圆我们在饭桌旁坐下,沉默地吃着。
“妈,对不起”小莉忽然开口,“那天的事,是王哲不对他那个人,就是死要面子,说话不过脑子”我摇摇头:“不怪他”“怎么不怪他,”小莉眼圈红了,“他那张破嘴,把您伤成那样回去我就跟他大吵了一架那件衣服,我也让他拿去退了。
”我心里一动退了?也好“妈,其实……王哲他没有恶意”小莉帮他解释,“他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他总觉得,自己从小在咱们这种家属院长大,被他那些同学、同事看不起所以他拼了命地挣钱,就想活出个人样来,想让您跟着他享福,在别人面前抬得起头。
”“他觉得,给您买最贵的东西,就是对您好”“他不知道,您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我听着小莉的话,心里那块冻住的冰,好像开始慢慢融化了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以前,我总觉得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她比我那个亲生儿子,更懂我的心。
“那件衣服,”我轻声问,“真的退了?”小莉点点头:“嗯,托了好多关系,折了点价,给退了王哲说,那笔钱,给您存起来,您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说:“小莉,你跟王哲说,让他上来吧汤圆,我给他留着呢。
”小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跑下楼,不一会儿,王哲就跟在她身后,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他叫了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散了。
还能怎么样呢?他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用全部心血浇灌长大的树树长大了,有时候枝丫会伸得太远,会忘了根但只要根还在,就好了“还站着干什么,”我说,“过来吃汤圆,都要凉了”王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汤圆,吃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我知道,我们母子之间的那个结,算是解开了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春天来的时候,我的退休金卡里,多了一笔钱我知道,是那件皮草的钱。
我没动周末,我自己去逛了商场还是那家商场,还是那个中老年服饰区我给自己,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又买了一条素雅的丝巾不贵,但很舒服,很衬我的气质穿着新衣服,我去公园见了几个老姐妹我们在阳光下聊天,跳广场舞,笑得特别开心。
张姐问我:“林姐,你儿子给你买的那件貂呢?”我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卷云舒“收起来了”“怎么不穿啊?多好的东西”“是啊,”我说,“太好了好得像个念想,还是放在心里,最安稳”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买菜,做饭,养花,散步平静,琐碎,但踏实我和王哲的关系,也恢复了正常他会经常带小莉回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吃的用的,但再也没买过那些超出我生活范畴的、昂贵的“奢侈品”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件皮草,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
它吹乱了我的生活,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看清了儿子的虚荣与脆弱,也看清了我自己的固执与坚守有时候,爱会以一种错误的方式表达出来它会变成沉重的枷锁,会变成伤人的利器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挣脱它,然后,再用一种更柔软、更真实的方式,重新拥抱彼此。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穿着我的新开衫,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金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我给自己,买了一对小小的、最简单的金耳钉不为给谁看,也不为向谁证明什么就为了,我自己高兴戴上耳钉,我在橱窗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白发,皱纹,老人斑。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我觉得,此刻的自己,比穿着那件皮草时,要好看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