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相告(90年当兵的政策)90年我参军服役,因年龄太小被舅舅揭发,现在舅舅全家讨好我,
目录:
1.90年当兵年龄限制
2.1990年当兵有待遇吗
3.90年入伍的兵有补贴吗
4.90年代当兵政策
5.90年兵役是几年
6.90年兵役法当兵年龄
7.1990年当过兵退休新政策
8.90年代当兵年龄
9.90年的兵入伍是几年
10.90年代当兵服役几年
1.90年当兵年龄限制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侍弄我那几盆兰花“喂,卫军吗?”电话那头,是我舅舅王建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近乎的热络,像是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他递过来的烟“是我,舅”我的声音很平淡“哎,好,好那个……你表弟,王强,他家小子,今年不是要找工作嘛。
2.1990年当兵有待遇吗
你看你那边,路子广,能不能给帮衬一把?”我捏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水珠顺着壶嘴滴下来,砸在兰花墨绿的叶片上,溅开一小片湿痕“我看看吧”我说“哎,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最稳当,有出息!”挂了电话,我把水壶放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3.90年入伍的兵有补贴吗
九十年代初的那个夏天,一下子就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涌出来,带着股子尘土和绿皮火车的味道那年我十六岁,个子蹿得快,人也长得结实,往人堆里一站,说十八九岁,没人不信我爸是退伍兵,家里墙上挂着他穿着军装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但他眼神里的光,却一直照在我心里。
4.90年代当兵政策
当兵,是我从小的念头那年征兵,我把户口本上我的出生年份,用钢笔描粗了一笔,从“1974”改成了“1972”负责登记的干部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眼神不太好,又看我爸的面子,大笔一挥,这事就成了体检、政审,一路绿灯。
5.90年兵役是几年
拿到入伍通知书那天,我妈放了一挂两千响的大地红,红色的纸屑炸得满院子都是我爸没说话,就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但他眼角眉梢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拿出他珍藏了多年的军用水壶,擦了又擦,塞到我怀里“到了部队,别给爹丢人。
6.90年兵役法当兵年龄
”我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院子中间,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挺拔的白杨树邻居们都围过来看,我妈脸上挂着泪,嘴上却全是笑,给这个塞把糖,给那个递根烟那是我家最高光的时刻舅舅王建成就是那时候来的他提着两瓶酒,一包点心,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
7.1990年当过兵退休新政策
“哎呀,我们老王家要出将军了!卫军,好样的!”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很大,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让我有点说不出的不自在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爸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讲他当年在部队里的事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坐上火车。
8.90年代当兵年龄
舅舅给我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地问我妈:“姐,卫军这年龄……是不是报大了两岁啊?我记得他跟我们家王强是同年的嘛”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打着哈哈:“你记错了,卫军打小就显大,他属龙的,正正好好十八”舅舅“哦”了一声,拖着长音,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酒。
9.90年的兵入伍是几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那种即将奔赴新生活的巨大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这点不安我以为,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走的那天,火车站人山人海,全是送兵的家属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我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嘱咐我要好好吃饭,别冻着。
10.90年代当兵服役几年
我爸还是那副样子,就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我直到火车快开了,他才走上前,用力抱了我一下“去吧”我跟着新兵的队伍上了车,隔着车窗,我看到我妈在抹眼泪,我爸搂着她的肩膀,舅舅和表弟王强也站在人群里,冲我挥着手。
火车开动,家乡的站台越来越远,我的人生,似乎正朝着一条崭新的、光明的轨道飞驰而去新兵连的日子,苦,但也带劲每天就是训练,队列、射击、投弹汗水把衣服浸得能拧出水,晚上躺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但我一点不觉得累,心里那股火热乎乎的。
我学东西快,体能又好,很快就在新兵里拔了尖,班长很看好我,说下连队后要推荐我去学技术我把这些都写在信里,寄回家我能想象到我爸读信时,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那封信寄出去大概半个月后,连长突然找我他的办公室很整洁,桌上放着一个大茶缸。
他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水很热,烫得我手心发麻“李卫军,你家里的情况,再跟我说说”连长的表情很平和,但我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我把家里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连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那是一封举报信,没有署名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内容很清楚,说我李卫军,真实年龄只有十六岁,是涂改户口本,虚报年龄才当的兵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这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连长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惋惜,也有严厉“我们已经跟你们当地的武装部核实过了李卫军,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两天后,我被退兵了没有锣鼓,没有红花来的时候是一个排的新兵,走的时候,只有我自己。
我脱下了那身只穿了一个多月的军装,换上自己的衣服叠好的军装方方正正地放在床头,我没敢再多看一眼回去的火车上,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就像我那短暂的军旅生涯我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家,怎么去面对我爸妈,怎么去面对那些曾经羡慕我的邻居火车到站,天已经黑了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在站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盏灯都快熄灭了,才迈开步子家里的灯亮着我推开门,我爸和我妈都坐在堂屋里,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
看到我,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冲过来抱住我我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的皱纹像是瞬间深了好几道,他手里的烟烧了很长一截烟灰,都没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妈拍着我的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我挣开她的怀抱,走到我爸面前,站得笔直。
“爸,我……”“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半边脸火辣辣的这是我长这么大,我爸第一次动手打我“没出息的东西!”他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我妈赶紧上来拉他,“你打孩子干什么!又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我爸吼了一声,眼睛都红了,“做假!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哭脸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我知道,他气的不是我被退兵,而是“做假”这两个字对他这样的老兵来说,这是最大的耻辱那晚,我们家谁都没吃饭第二天,我被退兵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我不敢出门我能感觉到窗外那些邻居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曾经那些夸我有出息的大爷大妈,现在见了面,都绕着道走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整天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那身军装,被我妈收起来了,但我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上面那股子汗味和肥皂味。
是谁写的举报信?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舅舅除了他,没人知道我年龄的秘密,也没人当着我爸妈的面点出来过我把这个想法跟我妈说了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那可是你亲舅舅啊,他怎么会害你?”。
“除了他还有谁?”我问我妈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弟弟,她夹在中间,手心手背都是肉过了几天,舅舅提着东西上门了他一进门,就唉声叹气,拉着我的手说:“卫军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哎,都怪舅舅,当初就该拦着你,年纪轻轻的,去部队吃那个苦干嘛。
”他演得太像了,一脸的痛心疾首我爸坐在旁边,冷着脸,一言不发我看着舅舅那张虚伪的脸,一股火直冲脑门我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舅舅,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舅舅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又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卫军,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亲舅舅,我还能害你?”。
“你别装了!”我指着他,“那天在饭桌上,你就问我年龄除了你,没人知道!”“你……”舅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王建成!”我爸突然吼了一声,他站起来,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舅舅愣住了,他没想到我爸会直接赶人。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好意来看看孩子……”“我让你出去!”我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块一样沉舅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悻悻地放下东西,灰溜溜地走了他走后,我爸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他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我知道,他心里也认定了是舅舅干的只是,为了我妈,这层窗户纸,他不想彻底捅破这件事,成了我们家一个绝口不提的伤疤我成了镇上的一个笑话曾经的“小英雄”,变成了“骗子”以前一起玩的伙伴,见到我都绕着走,背后指指点点。
我彻底颓了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不说话我恨我舅舅,也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那段时间,我爸没再骂过我一句他只是每天下班后,默默地坐在我房间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着烟,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他不进来,我也不出去我们就隔着一扇门。
有一天晚上,他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那个我带去部队又带回来的军用水壶他把水壶放在我床头,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卫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卫军吗?”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没说话“我希望你像个军人一样,保家卫国。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是,”他话锋一转,“穿过军装,不代表你就是个真正的军人脱了军装,也不代表你这辈子就完了”他拿起那个水壶,摩挲着上面已经有些斑驳的绿漆“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我当过几年兵。
而是我脱了军装回到地方,靠我这双手,把你妈,把你,都拉扯大了,没让你们饿着冻着”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一个男人,倒下了,不丢人趴在地上不起来,才丢人”“你舅舅那件事,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你总想着它,它就总在那儿。
你把它忘了,走你自己的路,它就什么都不是”“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你总不能让我跟你妈,养你一辈子吧?”说完,他把水壶往我手里一塞,就起身出去了我握着那个冰凉的水壶,一夜没睡我爸的话,像一把锤子,把我那个自怨自艾的外壳,敲开了一道缝。
是啊,趴在地上不起来,才丢人几天后,我跟我爸妈说,我想出去闯闯我妈不同意,她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我爸却很干脆:“去吧男孩子,总要出去见见世面家里不用你惦记,钱不够了,就写信回来”他给了我五百块钱,那差不多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
我揣着那五百块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九十年代初的广东,遍地都是机会,也遍地都是坑我没学历,没技术,只能去工地上搬砖,扛水泥那是我人生中最苦的一段日子住的是十几个人一间的大通铺,吃的是清水煮白菜每天累得像条狗,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工友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家白天一起干活,晚上就凑在一起喝酒吹牛我听他们讲外面的世界,讲他们的梦想和无奈我很少说话,就是埋头干活因为我知道,我没有退路我把对舅舅的恨,对命运的不公,全都化成了力气,使在了砖头和水泥上。
工头看我老实肯干,又有力气,慢慢地开始把一些重要的活交给我我跟着老师傅学看图纸,学算量,学砌墙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就在工地上琢磨两年后,我成了工地上最年轻的包工头我开始自己带队伍,接一些小工程那几年,我没回过一次家,只是每个月按时把钱寄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怕看到那个让我跌倒的地方,怕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必须混出个人样来我没日没夜地干,跑工地,谈生意,陪人喝酒有一次为了抢一个工程,我陪甲方连喝了三场,最后是被人抬回住处的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但看到桌上签好的合同,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生意越做越大,我从一个小包工头,慢慢有了自己的建筑公司我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那年春节,我开车回了家我的车开进家属院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出来看那眼神,和当年我被退兵回家时,一模一样,但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同了。
我爸妈看到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我爸围着我的车转了好几圈,手在车身上摸了又摸,像是摸着一件稀世珍宝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就下来了,“瘦了,黑了”我给家里重新装修了房子,买了新的家电我爸妈成了整个家属院里最让人羡慕的老两口。
那些曾经躲着我走的邻居,现在见了面,都主动上来打招呼,递烟,一口一个“李总”我知道,我终于把当年丢掉的脸,亲手捡回来了那年春节,舅舅一家也来了他提着比当年贵重得多的礼品,脸上的笑容也比当年真诚得多“卫军,出息了!舅舅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他一进门就嚷嚷。
我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倒茶我爸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我表弟王强跟在我舅舅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他当年没考上大学,进了个半死不活的工厂,后来工厂倒闭,就一直在家待着,靠打零工过活娶了个媳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饭桌上,舅舅一个劲地给我敬酒,说着各种奉承的话我只是淡淡地应着,不主动,也不拒绝酒过三巡,舅舅的脸喝得通红,他借着酒劲,拉着我的手,突然就哭了“卫军啊,当年的事,是舅舅不对!舅舅混蛋!舅舅给你赔罪了!”。
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我赶紧扶住他我妈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建成,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我看着舅舅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为当年的事忏悔,他是在为我今天的身份下跪。
如果我今天还是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穷小子,他会是这副嘴脸吗?不会他只会庆幸,当年幸亏把他拉下来了,不然他家的王强,可能连个工厂的工作都捞不着那顿饭后,舅舅一家就成了我家的常客三天两头地往我家跑,不是送点自己种的菜,就是拿点土特产。
表弟王强见到我,也从一开始的躲闪,变得主动起来,一口一个“哥”,叫得比谁都亲他们家的任何事,都会来找我王强的老婆生孩子,找我安排医院王强的儿子上学,找我托关系进好学校王强想做点小生意,找我借本钱我大部分都帮了。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而是因为我妈我妈总是在中间说好话,“卫呈,他毕竟是你舅舅,你表弟也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吧,都是亲戚”我不想让我妈为难而且,对我来说,那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用这种方式,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平。
但那根刺,一直都在有一年,我回老家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婚礼席上,我见到了王强他喝多了,脸红得像块布婚宴散了,他非要拉着我去他家坐坐到了他家,他老婆孩子不在,屋里乱糟糟的他从床底下摸出半瓶白酒,给我俩倒上“哥,”他端起酒杯,眼睛红红的,“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看着他“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他一口把酒干了,眼泪流了下来,“那封信,是我爸写的写完之后,他还去找了武装部的领导,送了礼,说你家的情况特殊,不能让你去当兵,怕你出事”这些,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他哽咽着,“他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我。
当时,我们那片区的工厂,有一个招工名额,是给军属的本来,那个名额,十有八九就是你的你一走,名额就空出来了”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爸,就去活动了最后,那个名额,给了我”王强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哥,我对不起你!我拿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这些年,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个贼!”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的酒杯,被我捏得咯吱作响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舅舅只是出于嫉妒,或者是一种“我不好,你也别想好”的阴暗心理我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赤裸裸的利益算计他不是把我从高处拉下来,他是把我推下悬崖,然后去捡我掉下去的包裹。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我站起身,把杯子里没喝的酒,倒在了地上“王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欠我什么那个工作,你拿了,是你爸的本事你过得好不好,是你自己的命”。
“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件事”说完,我转身就走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从王强家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心里那根埋了十几年的刺,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大块腐肉疼,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我不用再猜测,不用再怀疑恨,也变得纯粹起来从那以后,我对舅舅一家,更加冷淡了他们再来找我帮忙,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我会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我觉得不合理,或者超出了我的原则,我会直接拒绝。
舅舅和舅妈在我面前,更加小心翼翼他们大概也从王强那里知道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表面上,我们还是亲戚,逢年过节还会走动但实际上,我们比陌生人还要疏远那层虚伪的和平,被我亲手撕掉了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去年,我妈生病了是重病,需要做大手术我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赶回了家我把她安排在省里最好的医院,请了最好的医生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是寸步不离舅舅和舅妈也来了他们每天都来,提着各种汤汤水水他们在我面前,显得局促不安,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
大多数时候,他们就是默默地坐一会儿,然后离开我没有给他们好脸色,但也没有赶他们走因为我知道,他们对我姐,也就是我妈,是真的关心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床边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瘦,没什么力气“卫军,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你舅舅。
”我沉默着“他当年做那件事,是混蛋他为了自己的儿子,把你给坑了这事,我到死都忘不了”我妈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但是,卫呈啊,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穷,有什么好吃的,他总是偷偷留给我。
”“这些年,你出息了,他总来巴结你我知道,你烦他,看不起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辈子,就活在那个小地方,眼界就那么点大他觉得,给儿子弄个铁饭碗,就是天大的事了为了这个,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是要你原谅他我只是想说,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错呢?你把他一直记在心里,恨着他,就像是自己给自己背了个包袱你走得再远,这个包袱也卸不下来”“你看看他现在,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你表弟,也是个没出息的他这一辈子,争来抢去,又得到了什么呢?”。
“你放过他,其实也是放过你自己”我妈说完这番话,就闭上眼睛休息了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我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我妈的话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是啊,这些年,我虽然事业有成,但心里那个角落,始终是阴暗的。
那件事,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地就会跑出来,提醒我曾经的屈辱和背叛我用成功,筑起了一道高墙,把自己和过去隔离开来但那道墙,也困住了我自己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看着走廊尽头,舅舅和舅妈那两个苍老而卑微的背影。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跟他们计较,我用冷漠去惩罚他们,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已经为自己的短视和自私,付出了代价舅舅一辈子活在对我妈的愧疚和我这个外甥的畏惧里王强一辈子活在自责和碌碌无为中而我,如果一直抓着这分恨不放,那我又和当年的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被困在过去的人手术很成功我妈出院那天,舅舅一家都来了我爸去办手续了,我一个人在收拾东西舅舅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卫军……”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他的头发,比我上次见他时,又白了许多“当年的事……”
“舅,”我打断了他,“都过去了”舅舅愣住了,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地涌上了水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哎,哎”那一刻,我感觉心里那个背了二十多年的包袱,终于落了地我没有原谅他,我只是选择了和解。
和那段不堪的过去和解,和那个曾经偏执的自己和解生活,还要继续我的人生,不能永远停留在那个被退兵的冬天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侍弄我那几盆兰花“喂,卫军吗?”是舅舅王建成“是我,舅”“哎,好,好那个……你表弟,王强,他家小子,今年不是要找工作嘛。
你看你那边,路子广,能不能给帮衬一把?”我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让他下午到我公司来一趟吧”我说,“我跟他聊聊,看看他自己想做什么”电话那头,是舅舅千恩万谢的声音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兰花的叶片上,泛着温润的光。
我知道,我舅舅可能永远都不会真正改变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用别人的仰望来证明自己的年轻人了我的人生,早已越过了那道坎下午,王强的儿子来了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有点腼腆,但眼神很亮我没有跟他提他爷爷和他父亲的任何事。
我只是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他说,他想学一门技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我笑了“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我把他安排进了公司旗下的一个技术培训中心,告诉他,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小伙子走的时候,给我鞠了个躬。
“谢谢大舅爷”我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新军装,意气风发的自己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告别过去,告别怨恨,也告别那个不成熟的自己我爸说得对一个男人,倒下了不丢人,趴在地上不起来,才丢人。
而站起来之后,能走多远,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取决于你的心里,装的是仇恨,还是远方。我的远方,已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