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麻将桌上禁忌

老丈人王局的电话打来时，我正趴在客厅地毯上，陪六岁的儿子乐乐搭乐高手机在沙发上“嗡嗡”震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爸”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轻松，像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成熟男人，而不是一个正为儿子上学问题焦头烂额的普通职员。

2.麻将桌上规矩

“李峰啊，晚上有空没？”老丈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不咸不淡，带着一种常年身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有空，有空，爸您说”我赶紧把手里的乐高小人塞给乐乐，做了个“嘘”的手势“晚上到云栖茶社来，三缺一，你赵叔他们都在。

3.麻将桌上的风水秘籍

”“好嘞”我答应得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我长吁一口气，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妻子王小雅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我爸？”“嗯，喊我打麻将”小雅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走过来，擦了擦手，压低声音：“就你那三脚猫的牌技，去凑什么热闹？你忘了上次输得多难看了？”。

4.麻将桌摆放有什么禁忌吗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不是运气不好么”“运气？”小雅冷笑一声，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李峰，你是不是觉得，我爸他们那桌，真的是在玩钱？”我没吱声我当然知道不是王局的牌局，圈子里有名能上桌的，不是机关里有头有脸的，就是外面求着他办事的大老板。

5.麻将桌里

我这个女婿，算是唯一的“闲人”而我这个“闲人”，最近正有个天大的事要求他——乐乐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我们家划片的那所，实在一言难尽最好的实验小学，校长是老丈人以前的部下这事我提过两次，老丈人每次都“嗯”一声，说“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6.麻将桌摆放有讲究吗

小雅催我再问问，我不敢王局那脾气，问多了他嫌烦，觉得你沉不住气，办不了事这次牌局，无疑是个机会可小雅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的那点小火苗浇得“刺啦”作响“记住，”她把我的外套递过来，眼神异常严肃，“多看，多听，少说话，更要少赢牌。

7.麻将桌上的风水

尤其是不能赢我爸的还有那个赵总，他最近在求我爸批个项目，你别去截他的胡”我心里一阵烦躁，“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家的规矩，比《婚姻法》还厚”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小雅的脸瞬间就白了，嘴唇哆嗦着，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8.麻将桌上的话

“李峰，你什么意思？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乐乐，里里外外操碎了心，你倒好，还嫌我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琢磨这些破事吗？你以为我愿意看我爸的脸色吗？你要是争气点，我用得着这样吗？”

9.麻将桌上面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乐乐吓得不敢动，手里的小人掉在地上我看着小雅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愧疚淹没我走过去，想抱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后，我只是拿起外套，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走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10.麻将桌讲究

我知道，她肯定在无声地掉眼泪云栖茶社在市中心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古色古香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烟雾缭绕，麻将牌的碰撞声“哗啦啦”的，像某种急促的鼓点“小李来了，快坐”开口的是赵总，大名赵广平，做地产的，脑满肠肥，手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绿得晃眼。

他正把一沓红色的钞票递给老丈人，“王局，您今天这手气，真是挡也挡不住”老丈人王建国面无表情地接过钱，理了理，放在手边，眼皮都没抬一下，“运气而已”桌上另外一个人，是市规划局的陈副局长，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他冲我笑了笑，“李峰来了，正好换换手气”我心里一沉看这架势，陈副局长是输家我顶了他的位置，岂不是直接坐在了火山口上？“爸，赵叔，陈叔”我挨个叫人，然后很自然地掏出华子，给每人递上一根，点上火这是小雅教我的，她说这叫“眼力见儿”。

老丈人接过烟，吸了一口，才指了指陈副局长空出的位置，“坐吧”我坐下，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有点湿了牌局开始我牢记小雅的叮嘱，打得畏首畏尾上家的赵总打出一张“五万”，我手里捏着“四万”和“六万”，牌面上还有一对“发财”做将，只要吃了这张牌，再摸几张就能听牌。

我犹豫了零点五秒赵总是求我爸办事的，不能得罪我装作没看见，摸了张牌，然后打出一张无关紧要的“九筒”下家的老丈人“砰”地一声，把牌推倒了“碰！和了！”清一色，一条龙，屁股后面还跟了个杠上开花赵总一拍大腿，“哎呀！王局您这牌神了！我这五万点得……不对，我这五adiaoyudiao得好啊！专门给您喂牌！”。

陈副局长也附和道：“王局这思路，我们跟不上，跟不上”老丈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虽然很淡，但嘴角的弧度的确是上扬了他一边码牌，一边状似无意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我心里更没底了接下来几圈，我彻底贯彻了“只输不赢”的方针。

给老丈人点炮，给赵总喂牌，自己的牌再好也绝不和一晚上下来，我带去的三千块钱，流水似的淌了出去，兜里比脸还干净牌局结束，赵总抢着去结了账，还非要拉着大家去吃宵夜老丈人摆摆手，“不去了，年纪大了，熬不住你们去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李峰，你送我回去”我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懂事”终于有了回报车里，我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老丈人的表情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看不出喜怒“爸，乐乐上学那事……”我鼓足勇气，开了个头。

他“嗯”了一声我心里燃起希望，“您看，能不能……”“李峰”他突然睁开眼，打断了我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面“你觉得你今晚表现得怎么样？”我愣住了，“我……还行吧？”“还行？”他冷笑一声，“你那牌打得，叫还行？喂牌喂得那么明显，点炮点得那么刻意，你当一桌子人都是瞎子？”。

我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你以为你在讨好我？你在侮辱我！也在侮辱你自己！”“我……”“我王建国的女婿，就算牌技再差，也用不着在牌桌上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摇尾乞怜！”“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李峰没本事，只能靠当一条哈巴狗来换取我的施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尊严上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爸，我只是想……”“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吗？”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乐乐的事，我心里有数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车子在老丈人家楼下停住他下车，头也没回地上了楼我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屈辱、愤怒、委屈……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腾，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明是按照小雅说的，按照这个圈子里的潜规则去做的，为什么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羞辱？。

那个夜晚，我失眠了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魂不守舍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准备走“小李”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叫住了我我回头，是钱大爷钱大爷是我们单位的老档案员，去年刚退休，偶尔还会回来看看。

他也在昨晚的牌局上，不过没上桌，就坐在角落里喝茶，像一尊沉默的背景板“钱大爷”我挤出一个笑容“昨晚没睡好？”他指了指我的眼睛我苦笑，“让您看出来了”“年轻人，心事重”他端着他的搪瓷茶缸，在我对面坐下，“昨晚那牌，打得憋屈吧？”。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和，但仿佛能看穿一切“我……”“不用说，我懂”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人情世故就是请客送礼、阿谀奉承其实啊，差远了”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我觉得，他有话要对我说。

“王局那个人，我认识几十年了他那个人，最看重什么，你知道吗？”我摇摇头“‘体面’两个字”钱大爷伸出两根手指，“他自己要活得体面，也希望身边的人，尤其是家里人，活得体面你昨晚那样，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丢了里子，也丢了面子。

”我怔住了“牌桌如人，人如牌桌你在牌桌上是什么样，你在生活中就是什么样你打得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毫无章法，只会让他觉得，你这个人，难成大器，不堪重用”钱大爷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那个死结我终于明白，我错在哪里了。

我错在，把“懂事”理解成了“谄媚”，把“人情”当成了“交易”“钱大爷，那我该怎么办？”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恳切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想在王局那样的牌桌上站稳脚跟，光会打牌可不够你得懂规矩。

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是藏在牌桌底下的规矩”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送你几条我们这些老家伙总结的规矩吧这第一条，你昨晚就犯了”“第一条规矩：永远别让主家脸上挂不住”“你昨晚输钱，本意是想让他高兴但方式错了。

你让他赢，可以，但要赢得不露痕迹，让他觉得是自己牌技高、运气好你那么明显的喂牌，等于是在大声嚷嚷：‘快看啊，我在给我老丈人送钱！’他是什么人？他缺你那三千两千吗？他缺的是一个能给他挣脸、而不是让他丢脸的女婿。

”我恍然大悟，冷汗涔涔“那……怎么才算不露痕迹？”“比如，他需要一张‘东风’听牌，你手里正好有一张你不能直接打，那太刻意你可以先打几张别的牌，迷惑一下桌上的人，算计着他快摸牌了，再‘不经意’地打出去就算他没和，他心里也明白，你这是在抬他。

这叫‘响牌’，只响给自己人听”我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打麻将，这简直是演戏，还是需要顶级演技的内心戏“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钱大爷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路还长着呢”看着他背着手、慢悠悠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之后，我开始有意地观察和学习我不再把麻将单纯看作一种娱乐，而是把它当作一门需要严肃对待的社会学课程我买了本麻将技巧的书，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搞懂里面的门道，什么时候该攻，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做大牌，什么时候该弃胡。

我还开始留意单位里那些“人精”是怎么说话办事的他们从不把“求人”挂在嘴上，但总能三言两语，就把事给办了一个星期后，机会又来了还是老丈人的电话，还是云栖茶社小雅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我冲她笑了笑，“放心吧，这次我有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终究没说什么包厢里还是原班人马赵总依旧热情似火，陈副局长依旧笑意盈盈老丈人看到我，只是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我心里清楚，这是“留校察看”阶段牌局开始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畏首畏尾。

我打得很认真，每一张牌都经过思考我不再刻意输，但也不轻易赢大部分时候，我都在努力跟牌，保证自己不点炮，做一个牌桌上的“和平主义者”有一次，我手里的牌非常好，清一色筒子，已经听牌，只要再来一张“三筒”或“六筒”就能和。

桌面上已经出现两张“三筒”，一张“六筒”我默默计算着概率就在这时，上家的赵总打出了一张“三筒”我心里一跳和，还是不和？和了，这一把能赢不少，能把我之前输的都捞回来但不和……我抬头看了一眼老丈人他面前的牌不多，但很整齐，显然也在做大牌。

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等一张关键牌我又看了看赵总他打出这张牌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盯着老丈人，一脸的期待我瞬间明白了赵总这张“三筒”，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他想讨好的人的他在“钓鱼”，钓的是王局这条大鱼。

如果王局需要，他这就是雪中送炭如果王局不需要，他也没什么损失可我如果和了，就等于截了赵总的胡，断了他向王局示好的路我几乎没有犹豫，摸了张牌，然后拆了自己的一对“白板”，打了一张出去桌上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钱大爷，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圈，老丈人摸到一张牌，看了一眼，然后“啪”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中间“杠”他杠的，是“三筒”然后，他从牌墙末尾摸了一张，看也没看，直接扣在了自己的牌里，接着把面前的牌一推“和了杠上开花”赵总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拍大腿：“哎呀！王局！我就知道您需要这张牌！我刚才打了半天，您就是不碰，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您这招‘欲擒故纵’用得，高！实在是高！”

老丈人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一边收钱，一边说：“广平啊，你这张‘三筒’可真是及时雨”赵总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能为王局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牌，心里却亮堂堂的我输了一把可能赢的大牌，但我觉得，我赢了更重要的东西。

牌局散场后，在停车场，我又遇到了钱大爷“钱大爷”我主动上前打招呼“嗯，今天打得不错”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还是有点懵”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不急，慢慢来”他拧开他的宝贝茶缸，“我再教你一条”“第二条规矩：搞清楚谁是真正的‘庄家’。

”“牌桌上的庄家轮流做，但牌桌下的‘庄家’，往往只有一个就像今晚，王局就是那个‘庄家’所有人，包括赵总，都是围着他转的你看似是在跟三个人打牌，其实，你只需要跟王局一个人打”“你的所有动作，都要围绕着一个核心：让‘庄家’舒服。

赵总为什么那么激动？因为他喂牌成功了，他在‘庄家’那里刷了存在感你为什么放弃和牌？因为你保全了赵总刷存在感的机会，也间接让‘庄家’舒服了你虽然没直接做什么，但你‘不做什么’，本身就是一种高明的选择”我茅塞顿开。

“这……这就是您上次说的，‘不打比打重要’？”钱大爷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孺子可教也”“这就是第三条规矩：有时候，不打比打更重要”“牌桌上，谁都会打牌但高手和庸手的区别在于，高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更厉害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拆’你今晚拆了‘白板’，保全了大局，这就是‘拆’的智慧为了一个小的胜利，放弃一个大的和谐，是蠢人干的事”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反复咀嚼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没有感到屈辱和憋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回到家，小雅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怎么样？”她紧张地问“还行”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爸……没说什么吧？”“没不过我觉得，他今天心情不错。

”我把钱大爷教我的那些“规矩”，挑着能说的，跟小雅讲了讲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长叹一声：“李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脑子？”这话听着像损我，但我知道，是夸奖我笑了笑，把她揽进怀里，“以前是脑子没开窍。

”“那……乐乐上学的事？”“不急”我说，“这事急不来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小雅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没底但我有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又陪着老丈人打了几次麻将我严格遵守着钱大爷教我的规矩，同时也自己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我发现，牌桌上的话，比牌本身重要得多谁和谁最近走得近，谁又和谁闹了别扭；哪个单位要换领导，哪个地块要被开发……这些看似闲聊的信息，往往藏着巨大的价值这让我想起了钱大爷的另一条规矩那是在一次午饭后，我特地端着饭盘凑到他身边，向他请教。

他看我态度诚恳，便又多指点了我几句“第四条规矩：多听‘闲聊’，少看‘牌章’”“牌桌上，真正的信息，都不是通过牌来传递的，而是通过闲聊王局夸了句‘小陈最近工作很扎实’，那可能就是陈副局长要升了赵总抱怨‘银行贷款政策又收紧了’，那可能就是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

你得像个雷达，把这些信息都接收下来，分析，然后判断”“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呢？”我问“用处大了”钱大爷说，“小到你可以判断今天该让谁赢，大到你可以预判未来的局势比如，你知道赵总资金紧张，又急着求王局批项目，那他在牌桌上必然会不计成本地讨好王局。

这时候，你就要配合他，给他创造机会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让王局高兴”我听得醍醐灌顶从那以后，我每次上牌桌，都竖起两只耳朵，把所有的闲聊都记在心里我还准备了个小本子，回家后就把听到的信息，谁说的，什么场合，有什么背景，都一一记录下来。

小雅笑我，说我这是把打麻将当成写博士论文了我说，你不懂，这叫“社会学田野调查”渐渐地，我在牌桌上越来越游刃有余我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看牌的愣头青了我能通过桌上人的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判断出他手里的牌大概是什么路数，他今天的心情是好是坏，他的诉求是什么。

我的牌技本身没什么长进，但我的“牌感”却越来越好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守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和一把小牌，活跃一下气氛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点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炮，照顾一下输家的情绪钱大爷后来又教了我一条。

“第五条规矩：输钱是人情，赢钱是技术”“在王局这样的牌桌上，输小钱，是你在投资人情你让领导、让朋友赢点钱，大家开心，你的人缘就好了但你不能一直输，一直输说明你傻，是‘牌搭子’，是凑数的你得偶尔赢一两次，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有技术含量。

比如做一把大牌，或者解一个很难的牌局这叫‘露峥嵘’，是向大家展示你的脑子和能力你是在告诉他们：我不是不会赢，我只是不想赢这比一直输，段位高多了”我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有一次，牌局打到后半夜，大家都有点疲了老丈人那天手气一般，输赢不大，兴致缺缺。

赵总倒是赢了点，但看老丈人兴致不高，他也不敢太张扬气氛有点沉闷我看了看自己的牌，很烂，东倒西歪，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我决定冒险做一把“十三幺”这在麻将里是顶级大牌，难度极高，需要极好的运气和魄力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字牌和幺九牌。

桌上的人都没注意，他们以为我牌烂，在胡乱打只有钱大爷，他那天又在场，端着茶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当牌墙只剩下最后几张牌时，我听牌了单吊一张“西风”而牌池里，已经出现了三张“西风”这意味着，我要和牌，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张“西风”在我手里，或者被我自摸到。

概率微乎其微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把牌已经黄了连赵总都劝我：“小李，别撑了，这牌没希望了，拆了打吧，少输当赢”我笑了笑，没说话轮到我摸牌我把手伸向牌墙，摸起最后一张牌我没有立刻看我能感觉到，整个包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甚至能听到老丈人那轻微的呼吸声我缓缓地，把牌翻了过来西风绝张自摸整个包厢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赵总第一个怪叫起来：“我靠！十三幺！绝张自摸！小李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陈副局长也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也能和？太厉害了。

”老丈人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许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牌里，把那张他一直捏着没打的“西风”亮了出来原来，他也在等他在等我放弃，然后他去做别的牌我自摸了，比他点炮给我，效果要好一百倍。

那一刻，我看到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非常畅快的笑容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的影子——那种敢想敢干、在绝境中寻找胜机的魄力那一晚，我赢了赢的钱不多，但我在老丈人心里赢得的分量，千金不换回家的路上，我给钱大爷发了条信息：“钱大爷，谢谢您。

”他很快回了：“路走对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乐乐上学的事，就在那次“十三幺”之后的一个星期，解决了老丈人是在一次家庭聚餐上，轻描淡写地提起的“乐乐上学的事，我跟实验小学的张校长打了个招呼，让他开学直接去报名就行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小雅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一个劲地给老丈人夹菜我站起来，给老丈人满满地倒了一杯酒“爸，谢谢您”我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这杯酒，他喝得很舒心事情办成了，但我跟钱大爷的“请教”，并没有停止我觉得，从他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是牌桌上的技巧，更是人生的智慧有一次，我又陪老丈人打牌桌上多了一个新面孔，是市里一个热门开发区的主任，姓孙。

很年轻，三十出头，意气风发孙主任牌打得很好，思路清晰，出手果断，一看就是个聪明人但他太想赢了不仅想赢钱，更想在牌桌上赢过所有人，尤其是老丈人有牌，他为了自己和牌，硬是拆了老丈人马上要成型的大牌，还洋洋得意。

“王局，不好意思啊，断了您的财路了”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全是“我比你厉害”的表情老丈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赵总在一旁打圆场：“小孙这年轻人，冲劲就是足”我却看得心惊肉跳我记得钱大爷教我的第六条规矩。

“第六条规矩：有时候，帮别人点炮，比自己和牌更高明”钱大爷是这么解释的：“牌桌上，四个人的关系很微妙当你发现，桌上有一个人，是大家都不想让他赢的‘公敌’时，你的策略就要调整了这时候，个人输赢是小，集体利益是大。

比如，你发现王局和赵总都在防着孙主任，那你就要主动加入这个‘统一战线’哪怕牺牲自己的牌，去给王局或者赵总点一个能截胡孙主任的小炮，都是值得的这叫‘顾全大局’，也叫‘投名状’你这一炮点出去，就等于告诉王局他们：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那天晚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孙主任手气旺得邪乎，连和了好大牌，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我能感觉到，老天爷和赵总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又一圈，孙主任碰了一对“红中”，又杠了一对“发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做大三元或者字一色，都是顶级番型。

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每个人出牌都小心翼翼，生怕点了孙主任的炮轮到我我手里的牌很一般，但有一张关键牌——“白板”这是孙主任做大三元唯一需要的一张牌而我的下家，是老丈人我看了一眼他的牌，他也在做清一色，听“二万”和“五万”。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如果我打了这张“白板”，孙主任和了，那今晚这牌局，就彻底成了他的个人秀，老丈人和赵总的脸就全丢光了如果我把“白板”捏死，孙主任就和不了但这毫无意义，只会拖延时间我该怎么办？我突然想起了钱大爷的话。

我看了看牌池，里面有一张“二万”我再看了看赵总和孙主任的牌，他们打的都是万字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我没有打“白板”我也没有打安全牌我从牌里，抽出了一张“二万”，打了出去“二万”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老丈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我打出的牌拿到自己面前，然后把牌一推。

“和了”他的牌不大，只是个普通的清一色但这一把和得，时机太关键了它像一把利剑，斩断了孙主任那势不可挡的连胜势头孙主任的脸，瞬间就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打出的那张“二万”，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知道，我这是故意点炮。

赵总长出了一口气，一拍我的肩膀：“小李，你这炮点得……太有水平了！简直是‘围魏救赵’啊！”老丈人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欣赏，有默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知道，我懂他了我不仅懂得了牌桌上的规矩，更懂得了牌桌下的人心。

那晚之后，孙主任就再也没出现在王局的牌局上我后来听说，他那个开发区主任的位置，也很快被一个更“稳重”的人取代了这件事，让我对钱大爷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去找他，想请他吃顿饭，郑重地拜他为师他摆摆手，拒绝了。

“吃什么饭，浪费那个钱”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记住我跟你说的最后两条规矩”“您说”我恭恭敬敬地站着，像个小学生“第七条规矩：牌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有永远的利益”“你别看赵总天天围着王局转，一口一个‘王局’叫得比谁都亲。

那是因为王局能给他带来利益哪天王局退了，或者赵总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你看他还来不来所以，在牌桌上，你要看清每个人的真实诉求别被表面的和气迷惑你要做的，是在复杂的利益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能和你结成‘利益共同体’的人。

”我点了点头孙主任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最后一条呢？”钱大爷沉默了很久，把茶缸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才缓缓开口“第八条规矩：最高明的牌手，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赢钱，只是最低级的目标让一个人舒服，那是谄媚。

让一部分人舒服，那是站队而最高明的境界，是让你在牌桌上的每一次出手，每一个选择，都能让桌上的大多数人，都感到舒服和体面哪怕是你的对手，输给你，他也觉得合情合理，心服口服”“赢家赢了钱，有面子输家输了钱，但没丢人，甚至还赢得了别的东西，比如人情，比如机会。

你能做到这一点，那你就不是在打麻将了，你是在‘组局’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那个新的‘庄家’”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感觉一股电流从头顶贯穿到脚底让所有人都舒服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何其之难这需要何等的洞察力、同理心和掌控力。

这已经不是“术”的层面了，这是“道”从那以后，我打牌的心态，又变了我不再刻意地去计算输赢，不再绞尽脑汁地去讨好谁，或者防备谁我开始真正地去“感受”牌桌上的气场去感受每个人的情绪，他们的焦虑，他们的期盼，他们的失落。

我努力地去做那个“润滑剂”当气氛紧张时，我会讲个笑话，或者自嘲一下，和一把小牌，让大家放松下来当有人手气太背，输得脸色发白时，我会不动声色地点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小炮，让他开开和，回回血当老丈人和赵总在为某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时，我会巧妙地把话题引开，或者找到一个能让双方都下得来台的观点。

我赢钱的时候越来越少，但我在牌桌上的地位，却越来越稳大家好像都开始喜欢和我打牌赵总说：“跟小李打牌，舒坦！不累！”陈副局长说：“李峰这孩子，稳重，有大局观”连老丈人，都在一次喝高了之后，拍着我的肩膀对别人说：“我这个女婿，别的不敢说，牌品，一流！”。

我知道，我毕业了又是一年夏天，乐乐已经背着书包，成了实验小学一年级的小豆包小雅也不再为这些事焦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最近还被提拔成了部门主管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平静而安稳一天晚上，我又接到了老丈人的电话。

还是那个熟悉的开场白：“李峰啊，晚上有空没？云栖茶社，三缺一”我笑着说：“爸，今晚不行啊，约了钱大爷吃饭”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老钱？”老丈人的声音里有些意外，“你跟他……很熟？”“嗯，忘年交”我说老丈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行，那你们吃。

对了，替我跟老钱问个好就说，谢谢他”挂了电话，我有点发愣谢谢他？谢谢他什么？晚上，在一家不起眼但味道极好的家常菜馆，我见到了钱大爷我把老丈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钱大爷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当然得谢我。

”他呷了口小酒，慢悠悠地说，“我帮他调教出了一个好女婿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钱大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说”“您……您为什么愿意教我这些？”钱大爷放下酒杯，看着我，眼神悠远“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是个愣头青。

”“那时候，我也遇到了一个牌局，一个能决定我一辈子命运的牌局”“当时，也有一个‘老钱’，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点拨了我几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我没什么能报答他的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以后遇到像我当年一样，本质不坏，只是不开窍的年轻人，我就拉他一把。

”“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那些看似冰冷的规矩和算计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温暖的善意“钱大爷，”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杯酒，我敬您”他笑着和我碰了一下杯。

“别敬我敬这个时代吧”他说，“只要有人在，有人的地方，就有牌局牌局里的规矩，永远都学不完”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透过窗户传进来我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仿佛看到了那一张张变幻莫测的麻将牌，看到了牌桌前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输与赢，得与失或许，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牌局重要的不是你手里抓到的是好牌还是烂牌，而是你用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智慧，去打好你的每一张牌以及，在某个需要的时候，能遇到一个像钱大爷那样，愿意告诉你“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