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可以这样(未婚夫死了的女人叫什么)(完)未婚夫战死沙场,我抱着他的牌位嫁入侯府,
目录:
1.未婚夫死了是什么感受
2.未婚夫死了还能结婚吗
3.未婚夫离世
4.未婚妻死了
5.未婚夫死了,可以申请事实婚姻吗
6.未婚女死了是恶鬼吗
7.死了未婚妻的男人叫什么
8.未婚妻死亡
9.未婚夫意外死亡
10.未婚妻离世
1.未婚夫死了是什么感受
我,沈清辞,即将大婚前,未婚夫战死沙场,而我抱着未婚夫的牌位,嫁入了侯府 他们要我守寡,我便守得这镇北侯府,鸡犬不宁 婆母视我为眼中钉,小叔想让我当玩物,姑姐骂我不守妇道 我垂眸看着怀中,夫君冰冷的牌位,轻语:“夫君,你看,你守护的这些人,并不值得。
2.未婚夫死了还能结婚吗
” 01 烛泪沿着鎏金烛台缓缓堆积,最终凝固成扭曲的形状,如同这桩荒唐婚事的注脚 我坐在满室刺目的嫣红中,指尖反复抚过怀中那方冰冷的紫檀木木料上精雕细琢的缠枝莲纹路,硌在指腹,带来一丝刺骨的清醒 “先夫镇北侯世子楚凌霄之位”。
3.未婚夫离世
黑底金字的牌位,此刻正系着一截猩红绸缎,另一端,紧紧缠绕在我腕间 这大约是大周朝开国百年来,最骇人听闻的婚礼——活生生的新娘,与一方代表死亡的牌位拜了堂 十日前的那个黄昏,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踏碎了金陵城的宁静,也带来了楚凌霄战死苍云关的噩耗。
4.未婚妻死了
几乎同时送达沈府的,还有镇北侯夫人柳氏亲笔所书的退婚信 父亲握着那封薄薄的信笺,在书房枯坐了一夜次日清晨,他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语气却异常沉痛而坚决:“清辞,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楚家如今已是漩涡中心,是个万劫不复的火坑,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去。
5.未婚夫死了,可以申请事实婚姻吗
” 我立于窗前,望着庭院里被夜雨打落一地的残破玉兰,忽然便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春末 彼时,楚凌霄随军途经金陵,竟隔着垂花门,使小厮递进来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蚱蜢那小厮挠着头,憨厚地复述着那位世子的原话:“听闻沈姑娘素喜这些乡野趣物,边关清苦,无甚珍品,此物……聊博一笑。
6.未婚女死了是恶鬼吗
” 彼时,我恪守着世家闺秀的规矩,终未露面只是后来,他开始断断续续寄信来 起初只是生硬刻板的问候,后来,信笺间渐渐染上了边关的风沙与霜雪他说,大漠的孤烟并非笔直,常被长风吹散,袅袅如叹息 他说,雪线之上有一种幽蓝的莲花,只在皎洁月夜下悄然绽放。
7.死了未婚妻的男人叫什么
他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并非封侯拜将,而是盼着有朝一日,大周百姓皆能安居,再无战火离乱 那些信,被我悉心收藏在一只檀木匣中,不知不觉已积了厚厚一叠字里行间那个逐渐鲜活的、温柔而坚韧的灵魂,远比金陵城中任何一位翩翩公子都更令我心折。
8.未婚妻死亡
所以,当死讯传来,万般悲恸与不甘翻涌之下,我做出了此生最离经叛道的决定 “爹,”我提着裙摆,直挺挺跪在父亲面前,仰头望着他瞬间苍老的容颜,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让女儿嫁入侯府” 父亲震怒,母亲垂泪,族中长辈皆骂我鬼迷心窍,不识大体。
9.未婚夫意外死亡
可我心中澄明如镜——楚凌霄用性命去守护的,不该是被一群蠹虫从内部啃噬殆尽的空壳,不该是他信中那般清正理想的反面 我要去 去替他守着这摇摇欲坠的镇北侯府,守着它百年忠烈的门楣,也守着他曾在信里,向我描绘过的那个海晏河清的梦。
10.未婚妻离世
“——嫂嫂!小弟我来替大哥揭盖头了!” 一声醉醺醺的呼喊,伴随着踉跄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骤然打断了我的沉思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劣质熏香的味道,穿透红盖头扑面而来,我不易察觉地蹙紧了眉 根据我此前费心查探的消息,来者当是楚凌霄的庶弟,行三的楚凌辉。
世子兄长尸骨未寒,灵堂尚在,这位便已迫不及待地以侯府未来主人自居了 一杆喜秤粗鲁地伸来,猛地挑落了覆面的红绸骤然亮起的烛光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纵欲过度、眼睑浮肿的脸楚凌辉身着不合时宜的黑底金线锦袍,身子歪斜,浑浊的目光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在我周身逡巡不去。
“啧,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他打着酒嗝,蜡黄的脸庞凑得极近,混浊的气息几乎喷在我脸上,“可惜了,跟我那福薄的短命大哥拜了堂,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他手中端着的红烛猛地向我探来,滚烫的蜡油险些滴落在我执着牌位的手背上。
那目光最终贪婪地定格在我微露的脖颈处,竟突然伸手,直直探向我的衣襟: “守活寡有什么趣儿?不若跟了本世子,保你日后在这府中,依旧穿金戴银,富贵无忧……” 话音未落,我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抬手,精准无误地攥住了他持烛的手腕,就着他前倾的力道,将那一簇跳动的火焰,狠狠按向他自己油光满面的门面!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灵堂的死寂皮肉烧焦的糊味混杂着蜡油的气息弥漫开来楚凌辉捂着脸,痛得在地上翻滚哀嚎门外立刻涌入一群惊慌的仆妇,为首一位身着缟素、鬓发一丝不苟的老妇人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反了天了!新妇入门首日,竟敢行凶伤人?!” 这便是我的婆母,镇北侯夫人柳氏她身后紧跟着一个年轻妇人,应是楚凌辉的妻子孙氏,此刻正尖叫着扑向地上打滚的丈夫,场面混乱不堪 柳氏怒不可遏,扬手便朝我脸上掴来。
我不闪不避,只将怀中那方紫檀木牌位稳稳举起,正正迎向她挥来的手掌 “婆母,”我声音平静无波,看着她蓄满力道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您要责罚,便请责罚夫君吧儿媳与他既已拜堂,便是同心一体” 那孙氏见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便要上来撕扯。
我将手中那半截残烛向前一递,炽热的火苗逼得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一群色厉内荏的废物 我垂眸,冷冷睨着地上仍在哀嚎的楚凌辉,语气淡漠如冰:“婆母若认定云淑有错,稍后自去祠堂罚跪忏悔便是只不过……” 目光转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柳氏,我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小叔子不敬尊长,于兄长灵前调戏新寡嫂嫂,这罪名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他那梦寐以求、尚未到手的世子之位,陛下还会不会准他承袭?”
柳氏瞳孔猛缩,死死盯着我,那目光阴毒得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厅内落针可闻,只余楚凌辉压抑的呻吟最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愣着做什么!扶二爷回去治伤!今夜之事,谁敢对外泄露半句,乱棍打死,绝不姑息!”。
一众仆妇噤若寒蝉,七手八脚地抬起仍在呻吟的楚凌辉,迅速退了出去柳氏最后剜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终是带着满腔未发的怒气,拂袖而去 喧嚣散尽,灵堂重归死寂唯有白色蜡烛燃烧时,偶尔迸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
我低头,看着怀中冰凉的牌位,指尖极轻地拂过“楚凌霄”三个深刻的金字 “你看,你拼却性命所要守护的,内里竟是这般不堪” 窗外,月色凄清,映得满室孤冷远处,隐约传来楚凌辉杀猪般的嚎叫和柳氏压抑的斥骂。
我将牌位轻轻放回供桌之上,端起那杯未曾动用的合卺酒,手腕微倾,将澄澈的酒液缓缓洒落在灵前 酒水渗入青砖地面,留下深色湿润的痕迹 “不过,没关系,”我对着空无一人的灵堂,轻声低语,仿佛立誓,“既然我来了,总会让他们慢慢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鸡犬不宁”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我便带着贴身侍女玉簪,前往正院给柳氏敬茶 果不其然,柳氏称病不见她身边那位面容刻板的李嬷嬷站在廊下,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 “夫人昨日伤心过度,又受了些惊吓,今晨头疼得厉害,尚未起身。
大奶奶且稍候片刻” 我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庭院中的石阶尚沾染着晨露,泛着湿冷的寒意 “既然如此,儿媳便在此等候母亲起身,原是应当的”我语气温顺,身形稳然不动 玉簪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不过静立了半柱香的工夫,我身子轻轻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奶奶!”玉簪及时扶住我,带着哭腔高声喊道,“我家小姐昨日对着世子牌位哭了一夜,水米未进,这是伤心过度,体力不支了啊!” 李嬷嬷顿时慌了手脚。
玉簪一边扶着我,一边继续哭诉,声音足以让院中往来仆从听清:“老夫人也是为人父母的,定能体谅我家小姐对世子的一片痴心……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我闭着眼,任由玉簪半扶半抱地将我送回院落,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果然,不到午时,柳氏在房中怒极摔碎了一套珍贵官窑茶具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从未见过的夫妻,哪来的深情?”她在房里怒骂,声音隔着院墙都隐约可闻,“做这番姿态给谁看!分明是想咒我!” 我正于窗下静静整理从金陵带来的陪嫁账册及部分侯府旧档,闻言不过浅浅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未时刚过,院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丫鬟匆匆来报,二姑娘楚怀玉回府了 这位早早嫁入吏部侍郎府的大姑奶奶,据传因前些时日小产,正在夫家休养,昨日并未出席那场荒唐的婚仪 方才踏入花厅,便见满地狼藉一个身着绿衣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脸颊红肿,身旁是摔得粉碎的瓷片茶盏。
楚怀玉一身绮素,却手持一根细韧马鞭,柳眉倒竖,满面寒霜:“没眼力见的东西!连杯热茶都端不稳,留你们何用!” 我缓步上前,在她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安然落座:“大姑姐身子尚未痊愈,还需好生将养,何必与这些不懂事的奴才动气,平白伤了身子。
” 楚怀玉冷哼一声,手中马鞭倏地指向我:“你就是那个抱着牌位嫁进来的沈氏?好大的架子!刚过门便气病了母亲,昨日还敢出手伤我弟弟!” 那鞭梢几乎要点到我的鼻尖,带着凌厉的风声:“母亲尚未喝你的茶,你就还算不得楚家正经媳妇,谁准你在我面前坐下?”
我望着她这般色厉内荏的作态,忽然便轻笑出声这般泼辣行径,倒与市井泼妇无异,全无高门贵妇的风范 “你笑什么?”楚怀玉勃然大怒,脸上涨红,“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礼数、顶撞姑姐的东西撵出去!” 我猛地一拍身旁茶几,霍然起身:“我看谁敢!”。
目光环视四周那些蠢蠢欲动、却又慑于气势的仆妇,声音冷冽如三九寒冰:“昨日婚仪,满京城文武都亲眼见证我沈清辞抱着世子的牌位拜了天地,陛下亦亲赐贺仪,以示哀荣你们今日若无凭无据,便敢驱赶陛下亲口嘉许的未亡人,是想让整个镇北侯府都背上这欺君罔上之罪吗?”。
楚怀玉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地望向端坐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氏 柳氏暗地里使了个眼色楚怀玉得了暗示,立刻又挺直了腰杆,强自争辩:“你……你对婆母不敬,便是大罪!” 我却不理她,倏然转身,直直跪在灵前,抱起楚凌霄的牌位,声音瞬间染上浓重的哭腔,放声痛哭起来:。
“夫君!夫君啊!你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妾身不才,唯愿以此残生为你守节,保全侯府清誉……可奈何,奈何连这一日的安生日子都过不得啊!若是你在天有灵,就请睁眼看看,看看你这群血脉至亲,是如何逼迫、折辱你这未过门便守寡的妻子的!”
我哭声渐响,暗中指尖在袖内用力一掐,泪珠登时落得又急又密,语带绝望:“若这府中容不下我,不如我便随你去了,倒也干净!” 厅外围观的仆从们窃窃私语之声渐起,柳氏的脸色愈发铁青难看楚怀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了半晌,却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终还是柳氏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亲自上前来扶我:“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是你大姐姐她不懂事,言语无状,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我顺势起身,用绢帕细细拭去眼角泪痕,再抬眼时,语气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那么,大姑姐现在觉得,我够资格坐在这里了吗?”
楚怀玉狠狠一跺脚,脸色阵红阵白,终是羞愤难当,拂袖而去 经此一闹,柳氏称病不出,府中倒是暂时清静了两日 第三日,我径直去了账房 听闻我要查核近三年账目,柳氏也顾不得“病体未愈”了,带着脸上烫伤未愈的楚凌辉及其妻孙氏,急匆匆赶来,堵在了账房门口。
“沈清辞!”柳氏头上的抹额都因走得急而歪斜了几分,声音尖利刺耳,“你……你又想做什么妖?” 我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中厚厚的账册,头也未抬:“母亲既然凤体违和,需要静养,儿媳理应为母亲分忧,打理家务今日来,一为查阅账目,了解家计,二则是请母亲将府中库房及各处的对牌、钥匙,交由儿媳掌管。
” 楚凌辉脸上还蒙着纱布,闻言立刻跳脚大骂:“呸!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掌什么家?等我袭了爵位,这侯府自然是由我夫人来主持中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染指!” 一旁的孙氏听得“夫人主持中馈”几字,眼睛骤然一亮,立刻跟着帮腔,语气刻薄:“就是!克死了我大哥还不够,如今还想来霸占我们楚家的家产吗?真是好厚的脸皮!”
我“啪”地一声合上手中账册,终于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平静无波:“说完了?” 正当我欲继续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之声府中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异样的神色: “宫……宫里来旨意了!请夫人、大奶奶快去前厅接旨!”。
前来传旨的是御前副总管太监,面白无须,笑容可掬地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声音清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世子楚凌霄,忠勇殉国,英年早逝,朕心甚恸其未婚妻沈氏清辞,贞静贤淑,深明大义,于世子身后毅然过门,守节全贞,堪为闺范。
特赐封二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一套,黄金百两,以彰其德,钦此——” 我恭敬叩首,平稳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柳氏与楚凌辉等人,已是面如死灰 楚凌辉第一个按捺不住,竟失态地跳起来尖声道:“不可能!我才是未来的世子!她一个寡妇凭什么得封诰命!”。
孙氏也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氏,带着哭腔喊道:“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啊!这……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柳氏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孙氏脸上,气得浑身发抖:“蠢货!圣旨也是你能妄加议论的?你想害我楚家满门抄斩吗?”
我手捧圣旨,缓步上前,对着柳氏微微福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亲,现在,您可以将掌家的对牌和钥匙,交给儿媳了吗?” 柳氏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突然,她两眼一翻,作势便要晕厥过去。
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指尖在她某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母亲此刻可千万不能晕厥儿媳初掌家务,诸多事宜,还需母亲从旁指点一二呢” 她手臂处传来一阵酸麻剧痛,那“晕”竟是无论如何也晕不过去,整张脸痛得皱成一团,额角渗出冷汗。
“大嫂又何必如此逼迫母亲呢” 一道清亮柔婉的嗓音自门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粉绫缎裙袄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楚家那位素有才女之名的二姑娘,楚怀瑾 她先是向柳氏行了礼,姿态优雅,随即转身对我浅浅一笑,眸光清澈:“母亲年事已高,近来又屡受打击,精力不济。
二嫂她……性子直爽,于庶务一道确是不甚精通既然陛下圣意已明,母亲,不若便将钥匙交给大嫂吧,也好让大嫂名正言顺地为母亲分忧” 我眉梢微挑,心中诧异,这镇北侯府里,竟还藏着这样一个明白人? 却见楚怀瑾莲步轻移,走近我身前两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快地低语了一句: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我瞳孔骤然一缩,执印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寻常闺阁女儿会知晓的典故,其意隐晦,却暗含决绝与同盟之味她是在试探我?抑或是…… 楚怀瑾那句低语,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从容接过柳氏最终不情不愿递来的那串钥匙铜钥沉甸甸的,冰凉地硌在掌心,象征着镇北侯府这百年基业的重担,也象征着我要面对的,是盘踞在这府邸深处的无数蠹虫 “多谢母亲信任,儿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我微微福身,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楚怀瑾已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柳氏,柔声劝慰着离去转身之际,她回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账房重地,此刻终于对我彻底敞开 玉簪手脚利落地将所有灯烛点亮,驱散了角落的阴暗。
我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之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翻阅近三年的总账与各处明细 越看,心头那股寒意便越是深重 表面看来,账目清晰,收支井井有条,各项用度皆有出处但细究之下,漏洞百出,触目惊心 军饷采买一项,棉衣价格高出市价近三成,粮食更是离谱,贵了五成有余。
边关特需的金疮药、止血散等药物,账上记录的数量远超实际军需,且价格虚浮 “大奶奶,”玉簪指着其中一页炭火采买的记录,声音带着愤慨,“您看这里,去年冬,咱们侯府名下明明有三个炭厂,产出充足,账上却记录着从外头高价采购了上万斤银霜炭,这差价算下来,足足有两千两白银!”
我指尖划过那冰冷的数字,心头冷笑楚凌霄在边关浴血奋战,枕戈待旦,这些人却在金陵的暖阁里,用这般龌龊手段,一点点吸食着他用性命换来的军饷与家业! “去请三爷过来”我沉声吩咐楚凌辉分管着侯府部分产业,这些账目上的猫腻,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楚凌辉便带着几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脸上的纱布已除,留下几处狰狞的红痕,更添了几分戾气 “沈清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一脚踹翻了门口挡路的绣墩,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这账房重地,也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慢悠悠地合上手中账册,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三弟好大的火气我奉母亲之命掌家,核查账目,乃是分内之事,何来撒野一说?” “呸!”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书案上,“少拿鸡毛当令箭!这些田庄、铺面、炭厂,历来都是我在辛苦打理,你一个深闺妇人懂得什么经营之道?休要在此指手画脚!”。
我拿起那本记录炭厂往来的账册,轻轻扔到他面前:“那么,便请三弟为我解惑为何自家炭厂产出的上等银霜炭积压库中,却要绕个弯子,从‘盛源商行’手中高价购入?这两千两的差价,最终流入了谁的口袋?” 楚凌辉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强自镇定道:“你……你胡说什么!去年寒冬,炭厂产量不足,供应府中尚且紧张,自然需要外购以补不足!”。
“哦?”我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可我今早刚调阅了炭厂去年的出入库记录,去岁积压的存炭,至今还有不少堆在西山仓库里,怕是都要受潮发霉了三弟这‘产量不足’的说法,从何而来?” 他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翻动账册,语气渐冷:“还有去岁秋季的军棉采购,市价顶天不过三钱银子一尺,账上却记为五钱去年夏收后的军粮采买,市价一两一石,账上记为二两三弟,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楚凌辉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突然暴起,伸手便要来抢夺我手边的账册:“贱人!你敢查我!你敢诬陷我!”。
我早有所备,侧身避开玉簪及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厉声道:“三爷自重!” “给我抢过来!”楚凌辉状若疯癫,对着身后家丁吼道,“把这些账本统统给我抢过来!烧了!我看她还拿什么诬赖我!” 几个家丁应声而上,便要动手。
我护住几本关键账册,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在侯府账房之内放肆!” 混乱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通传: “盐政御史程大人到——” 楚凌辉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身着青色官袍,面容肃穆的盐政御史程大人大步走入账房,看到屋内狼藉景象,眉头紧紧皱起:“这是做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从容上前行礼:“程大人来得正好妾身刚查出侯府之内,有人利用职权,私贩官盐,侵吞国帑,正欲将其人赃并获。
” “你血口喷人!”楚凌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程御史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满地散落的账册,最后落在我手中那几本册子上:“世子夫人,可否将证据交与本官一观?” 我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记录着盐引往来异常的账册副本:“此乃近三年侯府名下与盐引往来相关的部分记录,请大人过目。
” 楚凌辉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程御史仔细翻看片刻,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他合上册子,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楚凌辉:“楚凌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是我……程大人,不是我啊!”楚凌辉涕泪横流,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是……是二皇子!是二皇子殿下逼我做的!我不做,他就要我的命啊!”。
满室皆寂 我与程御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二皇子! 楚凌辉被程御史带来的衙役押走时,已是面如土色,双腿瘫软,几乎是被拖行着离开侯府的 他最后那声凄厉的指控,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看似平静的侯府水面下,激起了汹涌的暗流。
我独坐窗下,慢慢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瓷杯上摩挲玉簪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 “大奶奶,三爷刚被带走,老夫人那边就……就晕过去了,现在安置在佛堂里,说是急火攻心,病得厉害” 我放下茶盏,声音平静:“请大夫看过了吗?”
“请了,大夫说是怒极攻心,需好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玉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府里府外,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是……说是您逼死了三爷,又气病了老夫人” 果然如此污水总是最先泼向掌权者 我起身,理了理裙裾:“更衣,我去佛堂为母亲侍疾。
” 佛堂内,檀香与药味混杂,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柳氏躺在临窗的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楚怀玉和孙氏一左一右守在床边,看见我进来,那目光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冰 “你来做什么?”楚怀玉率先发难,声音尖利,“还嫌气母亲不够?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
我无视她话语中的刻毒,径直走到床前,探手试了试柳氏额间的温度,又轻轻搭上她的腕脉脉象浮滑无力,倒不全是装出来的,此番接连打击,这位精明的侯夫人,怕是真有些撑不住了 “大嫂还是请回吧”楚怀瑾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稍远的位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母亲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打扰,于病情都无益处。
”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争辩,转身走到佛龛前的蒲团,敛襟跪下,双手合十:“既然母亲病重,我做儿媳的,理当在佛前诚心祈福,愿母亲早日康复” 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从午后直至夜色深沉 佛堂里只点着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慈悲的佛像,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模糊。
玉簪悄悄送来软垫,被我无声推开 楚怀瑾期间进来劝了几次,见我神色坚定,不为所动,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在一旁的凳子上默默坐下相陪 “大嫂何必如此苛待自己”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解 我看着佛像前跳跃不定烛火,声音平静无波:“为人子女,尽该尽之心,做该做之事,谈不上苛待。
” 子时过后,楚怀瑾终究是撑不住,被丫鬟扶着回去歇息了佛堂里只剩下我与昏睡的柳氏,以及门外两个打着瞌睡的守夜婆子 约莫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我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心中警铃大作,我立刻起身,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线四下查看。
这一看,心头猛地一沉——佛堂后窗的木质窗棂不知何时竟窜起了火苗!火势蔓延极快,转眼就烧着了垂落的帷幔,浓烟开始弥漫! “走水了!快来人!佛堂走水了!”我当机立断,大声呼喊,同时第一时间冲到床榻边,用力摇晃柳氏,“母亲!母亲快醒醒!走水了!”
柳氏被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跳跃的火光与浓烟,吓得失声尖叫,浑身抖如筛糠 门外的婆子也被惊醒了,然而,预料中的破门而入并未发生,反而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落锁之音! 有人从外面将佛堂门锁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柳氏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我强自镇定,环顾四周生死关头,忽然想起楚凌霄在一封描述侯府建筑格局的信中,曾玩笑般提过,开国太祖为防不测,在府中几处重要建筑皆设有隐秘逃生通道,连当代家主都未必清楚具体位置。
他也是在一次偶然翻查故纸堆时,发现了佛堂密道的记载 按照他信中模糊的描述,我疾步走到那座沉重的紫檀木佛像前,伸手在莲花座底部仔细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莲瓣,用力向下一按! “咔咔”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沉重的佛像竟缓缓向一侧移开尺许,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的凉风从洞中涌出。
“快!母亲,从这里进去!”我来不及多想,半扶半推地将吓傻了的柳氏塞入密道,自己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刚合上洞口,就听得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显然是房梁被烧断,塌落了下来 密道内狭窄而潮湿,仅能弯腰前行。
柳氏惊魂未定,在黑暗中死死抓着我的衣袖,不住地发抖,带着哭腔喃喃:“是谁……究竟是谁这么狠心,要放火烧死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凭借着直觉和对方向的模糊感知,扶着她一步步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前方透来一丝微弱的亮光。
摸索到尽头,用力推开虚掩的石板,带着柳氏钻出密道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气息环顾四周,出口竟隐藏在侯府后花园一座假山的腹地 站在假山旁,只见佛堂方向已然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救火的人声、奔走声、呼喝声乱成一片。
柳氏腿一软,瘫坐在地,望着那冲天的火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祖宗基业,差点就毁于一旦……” 我静立在她身旁,夜风吹动我的衣袂冲天的火光映在我眼中,明明灭灭 这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佛堂,更是某些人最后的遮羞布。
翌日清早,纵火之人便被查了出来——竟是柳氏身边伺候了将近二十年的心腹,李嬷嬷 “老奴冤枉啊!夫人!老奴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么会放火害您啊!”李嬷嬷被两个粗壮婆子押到厅前,头发散乱,涕泪交加,哭喊声凄厉。
我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翻看着管家初步讯问得出的供词 “李嬷嬷,”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儿子前几日在城西赌坊,欠下了三千两银子的巨债,一夜之间便还清了这钱,是哪来的?” 李嬷嬷脸色骤然一白,眼神躲闪:“是……是老奴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
“积蓄?”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月钱二两,在府中伺候二十年,即便不吃不喝,满打满算也不过四百八十两这三千两的‘积蓄’,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李嬷嬷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翻动供词,语气不疾不徐:“有人看见,昨夜子时前后,你曾悄悄从后角门出府一趟,去了哪里?见了谁?” 她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是二皇子府上的外院管事,刘管事,对不对?”我放下手中的纸张,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她,“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佛堂放火,欲置母亲于死地,再将这弑母的罪名,嫁祸到我的头上?”。
满厅寂静,所有丫鬟婆子都深深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祸上身 李嬷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柳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一旁,听到此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嬷嬷,声音颤抖:“为什么?李嬷嬷……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待我不薄?”李嬷嬷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突然抬起头,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待我不薄?!我儿子在你陪嫁的庄子上做事,不过是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前朝的花瓶,你就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成了个残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何曾真正把我们这些奴才当人看过?!在你们眼里,我们连你房里那只西洋哈巴狗都不如!”
事情至此,已然水落石出李嬷嬷被堵了嘴,拖下去押送官府柳氏经此背叛与惊吓,身心俱损,彻底病倒,再无力过问府中任何事务 我站在那片已烧成断壁残垣、亟待修缮的佛堂前,楚怀瑾悄然来到我身边 “大嫂真是好手段。
”她望着眼前的焦土,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一举揪出内鬼,平息流言,还彻底让母亲放了权一石三鸟,怀瑾佩服” 我转头看她,晨曦的光芒落在她年轻姣好的侧脸上:“二妹不也一样?洞察先机,审时度势” 她微微侧首,迎上我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么,往后,合作愉快?” 我望向远方,那是苍云关的方向,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合作可以”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但在此之前,须得先把眼前的麻烦,一件件,清理干净” 整顿侯府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曲折。
每拔除一个像李嬷嬷、楚凌辉这样的明桩,往往就会牵扯出更多盘根错节的暗线楚凌辉私贩官盐、攀咬二皇子的案子,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二皇子虽称病不出,闭门谢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把火既然烧了起来,迟早会燎原。
这日,我正在书房核对侯府名下几处田庄的春秋账目,玉簪端着新沏的茶进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大奶奶,”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我手边,压低声音道,“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取点心时,看见采买上的张妈妈鬼鬼祟祟地从后角门出去,怀里好像揣着个不小的包袱,看着沉甸甸的。
” 我放下朱笔:“可看清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奴婢留了心,让门房相熟的小厮借口出去办事,悄悄跟了一段说是见她进了城东的‘锦绣绸缎庄’,但奇怪的是,她并没在前堂看料子,直接从旁门绕到后院去了” 锦绣绸缎庄……我指尖在微凉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那是几个北燕商人合伙经营的铺子,在金陵已有数年楚凌霄生前最后一封家书里,还曾忧心忡忡地提及,北燕细作无孔不入,边关屡有抓获,提醒家中需谨言慎行,提防渗透难道,这侯府之内…… “去请二姑娘过来一趟”我沉吟片刻,吩咐道。
楚怀瑾来得很快,这些日子,我们虽未明言,却已形成一种默契,联手清理着侯府内外的隐患听我将事情说完,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张妈妈?她是我乳母的亲妹妹,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多年,算是老人了,一向在采买上做事,看着还算本分。
” “越是这样的老人,根扎得越深,也越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我轻声道,“我前两日偶然看到账房一份旧档,她那个独子,嗜赌如命,去年就在外头欠下了上千两的赌债,是公中账上悄悄支了银子才填上的窟窿” 楚怀瑾面色微沉。
正说着,玉簪又匆匆进来,低声道:“大奶奶,二姑娘,门房那边递来消息,张妈妈已经回府了,没回自己住处,直接……往大姑奶奶院里去了” 我和楚怀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楚怀玉的夫家,与吏部选官息息相关,若与此事牵扯……。
当夜,我故意遣散了院内大部分仆从,只留玉簪一人在书房内室,伴作整理我从金陵带来的书信旧物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不出所料,二更刚过,窗外便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来了”我对玉簪使了个眼色,吹熄了外间书案的灯烛,只留内室一盏小灯,制造出我已歇下的假象。
一道黑影,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棂,潜入书房那人身形熟悉,正是张妈妈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书案前,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当她终于从一叠书函下,摸到那封我故意放置的、绘有虚假边关布防形势的绢帛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就在此时,我点亮了早已备好的手提羊角灯,柔和却清晰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书房一角的黑暗 “张妈妈,这么晚了,不在房中歇息,到我书房来找什么?”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绢帛和几封书信散落一地楚怀瑾也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痛心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张妈妈,为什么?府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等背主之事?” 张妈妈面如死灰,跌坐在地,眼神绝望地扫过我们,突然猛地低头,就要咬向自己的衣领!我早有防备,一枚冰冷的铜钱自我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打中她下颌关节,她痛呼一声,嘴巴无力地张开。
玉簪迅速上前,利落地卸了她的下巴 “想服毒自尽?”我走上前,捡起从她衣领滚落的一颗蜡封小丸,捏碎蜡丸,里面是少许黑色粉末,“北燕死士专用的断肠散,顷刻毙命你一个侯府仆妇,身上竟带着这种东西,忠心可嘉啊。
” 楚怀瑾捡起地上那封绘着假布防图的绢帛,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你把这些东西,偷偷传给北燕人?张妈妈,你可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卷绢帛若送出去,会害死多少边关将士?会让我大周多少城池沦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我……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张妈妈老泪纵横,语无伦次,“他们……他们抓了我孙子……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杀了他……” 我冷冷打断她的哭诉,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孙子?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个独孙,三个月前因一场风寒,早已病逝城外庄子上,是你亲自去收的尸,亲手埋的。
需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开棺验尸,看看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吗?” 张妈妈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再无半点生气 经过连夜分开审讯,威逼利诱,张妈妈终于断断续续交代出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楚凌霄在苍云关的战死,并非一场意外的战败,而是有人精心设计,提前将他的行军路线和兵力布置,泄露给了北燕军方!。
“是二皇子……”她眼神涣散,如同梦呓,“二皇子和北燕的萧王爷早有勾结……他们要用世子的命,来扳倒支持世子的太子殿下……世子一死,北境防线必乱,太子便会失却军中一大助力……” 楚怀瑾站在一旁,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原来,他的死,从来不是马革裹尸的荣耀,不是力战不敌的悲壮,而是源于背后如此肮脏龌龊的政治阴谋与背叛! 我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恨意与冰凉。
原来如此张妈妈的口供如同一块巨石,在我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楚凌霄的死,竟源于如此肮脏的背叛二皇子与北燕勾结,用数万将士的性命作为政治斗争的筹码 我将口供小心收好,面上却不露分毫如今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我对楚怀瑾道,“张妈妈先关押起来,切勿走漏风声” 楚怀瑾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只是二皇子势大,我们该如何应对?” “等”我轻抚袖口,“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一等,便是半月。
中秋宫宴将至,朝中暗流涌动二皇子一党似乎察觉了什么,频频在朝堂上发难,指责镇北侯府治家不严,纵容家眷干涉朝政 我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 宫宴前夜,我独坐灯下,将楚凌霄的信件一一取出那些熟悉的字迹,如今读来更添几分心痛。
“小姐,宫装已经备好了”玉簪轻声道 我收起信件,目光坚定:“更衣吧” 既然他们想在这场宴会上发难,那我便奉陪到底 中秋夜,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我身着二品诰命服制,坐在命妇席中对面,二皇子举杯示意,笑容意味深长。
酒过三巡,皇帝果然开口: “朕听闻,镇北侯世子夫人近来整顿侯府,很是用心” 顿时满场寂静我起身行礼:“陛下谬赞,臣妇只是尽本分” 二皇子忽然笑道:“确实用心只是不知,沈氏一个商贾之女,哪来的本事查出盐案,又哪来的胆量插手军务?”。
这话极其恶毒,既贬我出身,又暗指我逾越 我不慌不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臣妇不敢逾越这些是已故世子凌霄生前收集的证据,臣妇不过是完成他未竟之事” 太监将奏折呈上,皇帝越看脸色越沉 二皇子见状,猛地站起:“父皇!此女妖言惑众!儿臣收到密报,她与北燕勾结,陷害忠良!”
他拍手,几个“证人”被带上来,指认我通敌 满场哗然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陛下,”我缓缓取出张妈妈画押的供词,“这些人证,可认得锦绣绸缎庄的北燕细作?” 二皇子脸色骤变 我继续道:“臣妇还要禀报,已故世子楚凌霄,不是战死,是被二皇子与北燕勾结害死的!”。
“胡说八道!”二皇子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妖妇拿下!” 侍卫应声而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臣,楚凌霄,参见陛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一个身着玄甲的身影大步走进殿中,虽然清瘦许多,但那眉眼,那声音...。
正是楚凌霄! 二皇子吓得连连后退:“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死在苍云关了?”楚凌霄冷笑,“若不是假装战死,怎能查出殿下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单膝跪地,呈上厚厚一叠文书: “这是二皇子与北燕往来书信,还有收买边关守将的账册。
三年来,他贩卖军情,克扣军饷,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皇帝勃然大怒,当场命人拿下二皇子 混乱中,楚凌霄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愧疚与温柔: “清辞,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回来就好” 真相大白,朝堂震动 二皇子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被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其党羽或贬或诛,北燕细作网络被连根拔起 皇帝追封楚老侯爷为忠勇王,楚凌霄承袭王爵镇北侯府,不,如今该称忠勇王府,终于洗刷冤屈,重获荣光。
秋日的王府花园里,桂花开的正好,香气馥郁 “所以你这三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替他斟茶,茶香袅袅 楚凌霄点头,眉宇间带着释然:“二皇子势力盘根错节,只有假死才能让他放松警惕只是...”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苦了你了。
” 我微笑摇头这三年,我从一个商贾之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王妃,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他眼神温柔,“我们素未谋面,你为何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从怀中取出那个珍藏的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所有他寄来的信。
“因为这些”我轻声道,“从这些信里,我认识了一个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楚凌霄这样的人,不该被小人陷害,不该被他用性命守护的人背叛”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信,眼眶微红:“我随便写的...” “但都是真心,不是吗?”我微笑。
他深深地看着我,突然起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楚凌霄在此立誓,余生定不负卿” 阳光透过桂树的缝隙洒落,在他肩头跳跃远处传来楚怀瑾教导丫鬟们算账的声音,玉簪正在指挥下人晾晒书籍 这个曾经乌烟瘴气的王府,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怀瑾那天说的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到底是什么暗号?” 我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二妹在试探我,看是不是值得信任的盟友” 他似懂非懂,却也不多问,只温柔地看着我: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 我望向这片历经风雨终于迎来晴空的府邸,轻轻靠在他肩头。 是啊,这里终于成了家。 ——不是牢笼,不是战场,而是我们共同守护的,温暖的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