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夜饭是在哪一天

表姐方慧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给加湿器里滴精油甜橙和佛手柑的味道，能让冬天沉闷的空气显得有钱一点“然然啊，忙什么呢？”她那标志性的，仿佛含着一块糖的嗓音，顺着听筒爬过来，黏腻，且别有目的我把精油瓶盖拧好，语气平淡：“没忙什么，准备晚饭。

2.年夜饭那一天叫什么

姐，有事？”“哎呀，你看你这话说得，没事就不能给亲爱的妹妹打个电话了？”我没接话，等着经验告诉我，她每一次的“没事”，后面都跟着一个巨大的“但是”果然，听筒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她那块糖好像化了，声音变得更甜了：“那个……你们家今年年夜饭，在哪儿吃啊？”。

3.年夜饭是哪一天晚上吃

来了我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还没定呢，姐可能就在家随便吃点吧”“随便吃点？怎么能随便呢！大过年的”方慧的语调立刻拔高八度，带着一种“我为你操碎了心”的夸张，“你爸妈年纪也大了，你跟周诚工作也忙，别在家里折腾了，油烟大，还累人。

4.年夜饭是哪一顿饭

听姐的，找个好点儿的馆子，一家人清清爽爽吃顿饭，多好”我差点笑出声她说得真好听，仿佛我家的厨房是她家的，我爸妈的辛劳是她心头的痛可我知道，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们累不累，而是我们订的馆子够不够档次，她能不能带着她那一大家子，理直气壮地过来“拼个桌”。

5.年夜饭是过年的那一天吃的吗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年我女儿恬恬生日，我们在一家亲子餐厅包了个小厅，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带着她儿子大龙，还有她老公王强，不请自来来就来了，空着手，坐下就对着菜单指指点点“哎哟，这澳洲小牛排不错，给我们大龙来一份。

6.年夜饭是在除夕吃还是在春节吃

”“这个海鲜焗饭也来一个，王强爱吃”吃完抹抹嘴，抱起已经在别人蛋糕上抓了一把奶油的大龙，笑嘻嘻地说：“然然，今天你买单哈，我们就不跟你争了，祝恬恬生日快乐！”那一次，我老公周诚的脸，黑得像锅底我捏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7.年夜饭应该是哪天

“再说吧，姐，我这儿菜要下锅了，先不聊了”“哎，别挂啊！”她急了，“你要是没想好去哪儿，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城南新开那家‘御品阁’，听说菜做得特别地道，环境也好，包间大气，特别适合家宴”我心想，是啊，人均八百的消费，确实“大气”。

8.年夜饭是哪天?

她这是连剧本都替我写好了“行，我知道了，我跟周诚商量下挂了啊”我没等她再开口，直接按了挂断客厅里，周诚正陪着恬恬搭积木，见我脸色不对，抬头问：“方慧？”我点点头，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感觉像打了一场仗“又打听年夜饭？”

9.年夜饭是那天

“嗯”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还给我推荐了‘御品阁’”周诚冷笑一声，把一块积木稳稳地放在顶端：“她脸皮的厚度，已经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恬恬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周诚摸摸她的头：“就是一种很厉害、很稀有的东西，比如你小姨奶奶的脸皮。

10.年夜饭一般是指哪一天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火气也消了点“你说怎么办？今年又来这套”“能怎么办，”周诚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想不想，过一个真正清净的年？”我当然想我想过一个不用计算人情、不用提防算计、不用在饭桌上听着王强吹牛、看着大龙抢走恬恬所有爱吃的菜的年。

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家人的，温暖的，安宁的年“想做梦都想”“那今年，我们就遂了你的愿”周诚说，“我有办法”接下来的几天，方慧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她先是在家族群里旁敲侧击“哎呀，快过年了，大家都准备怎么过呀？我们家早就把酒店订好了，一年到头，就盼着这顿团圆饭呢！”。

下面一堆亲戚附和然后她话锋一转，@我“@林然，然然，你们家定好没呀？定好了也发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嘛”我装死，不回复她见这招没用，就开始发动我妈我妈是个典型的老好人，一辈子信奉“家和万事兴”“亲戚之间要多走动”。

方慧几句好话，几声“二姨”，就把我妈哄得晕头转向“然然啊，你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妈的电话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她说……她就是关心一下我们，问问年夜饭你要是订好了，就跟她说一声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妈，这不是小事”我耐着性子解释，“她不是关心，她是想来蹭饭带着她老公，她儿子，三张嘴，年年如此您忘了前年恬恬生日那事了？”“哎呀，那不是赶上了嘛你姐夫那个人，就是爱面子，说话直了点大龙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我妈开始为他们开脱，“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多三双筷子的事儿”“妈，这不是筷子的事，是人心的事”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把我们当什么了？冤大头？还是自动取款机？”“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妈不高兴了，“她是你亲表姐！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又是这套“小时候抱过你”的说辞好像因为这个，我就得忍受她一辈子的予取予求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妈妈争吵“妈，年夜饭的事，我跟周诚有安排了您跟我爸就放心吧，到时候我来接你们”“你这孩子……”我没给我妈继续说教的机会，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妈那边是方慧的突破口只要我妈松口，方慧就能拿到“免死金牌”，到时候往饭店门口一站，谁也赶不走她那几天，家里的气压有点低我爸倒是站在我这边他抽着烟，闷声闷气地说：“你妈就是心软你表姐那一家子，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她还当听不见。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别让你妈掺和”有了我爸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方慧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她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开门见山“然然，年夜饭到底定哪儿了？给句准话我这儿也好安排”那理直气壮的口气，仿佛她才是东道主。

我按周诚教我的话术，语气轻松地说：“姐，今年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就不在外面吃了”“特殊？什么情况？”她立刻警觉起来“周诚公司年底有个重要项目，除夕晚上可能要加班所以我们就不折腾了，在家随便下点饺子得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撇着嘴、翻着白眼的样子“加班？除夕夜还加班？周诚这是什么破公司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那你们也太惨了吧年夜饭就吃饺子？哎，算了算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好好在家加班吧。

”说完，啪地一声，挂了那巨大的失望，隔着电波都快溢出来了我长舒一口气，感觉一座大山终于从身上挪开了周诚对我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这下，耳根清净了”然而，我们都低估了方慧或者说，我们低估了她对“占便宜”这件事的执念。

除夕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和周诚带着恬恬，去接我爸妈我妈一上车，脸色就不太对“然然，你跟你姐……是不是说周诚要加班？”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怎么了？”“你姐夫王强，刚才在群里发了个朋友圈截图，说是周诚公司的同事发的，他们公司今天下午就全员放假了，还发了年终奖。

”我脑子“嗡”的一声真是百密一疏周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我立刻点开家族群果然，王强发的那张截图，赫然在目配文是：“兄弟公司就是大气！提前放假还发大红包！@周诚，恭喜啊！”截图上，周诚的同事笑得一脸灿烂，背景就是他们公司的logo。

下面，方慧秒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林然，然然，周诚不是说要加班吗？这是怎么回事呀？[疑问]”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的亲戚，都在屏幕那头，默默地看着这场好戏我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烫谎言被当众戳穿的难堪，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妈在一旁唉声叹气：“你看你这孩子，撒这种谎干什么？这下好了，怎么收场？”我爸皱着眉，一言不发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慧的私信“然然，你到底什么意思？防我跟防贼一样？一家人，至于吗？你不就是怕我们去吃饭吗？行，我今天还就非要去！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到底吃的是什么龙肝凤胆，这么藏着掖着！”。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愤怒和委屈，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我手指颤抖着，几乎就要跟她撕破脸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是周诚他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冲动看我的”他把车停在路边，拿过我的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他把地址发给了方慧我惊愕地看着他：“你疯了？”周诚对我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发给方慧的地址，是城西的一家养老服务中心那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专门为社区里的孤寡老人、空巢老人提供日间照料和餐饮服务。

今年，朋友组织了一个“爱心年夜饭”的公益活动，邀请志愿者和老人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过一个热闹的除夕周诚很早就跟我提过这个想法他说，与其花几千块钱在饭店里吃一顿充满虚与委蛇的饭，不如带着孩子，带着父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让老人感受到温暖，也让孩子学会分享和感恩我当时就同意了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年味”只是，我没想到，这个计划，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和我表姐一家扯上关系我看着周诚，心里忽然就平静了是啊，我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愤怒？。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过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年坦坦荡荡，光明正大该心虚的，是那些心里只有算计和贪婪的人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我妈还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真让你姐找来了，多尴尬”我握住我妈的手，轻声说：“妈，您就放心吧今天，我会让您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一家人’”养老服务中心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大厅里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墙上贴着“福”字窗花，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十几位老人已经坐在了桌边，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聊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在厨房和活动室之间穿梭忙碌我的朋友张姐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然然，周诚，叔叔阿姨，你们可来啦！快，换上马甲，就等你们这几个主力军了！”。

我们换上志愿者马甲，立刻就融入了这热火朝天的氛围里我爸陪着几位爱下棋的老大爷杀得正酣我妈被一群老太太围着，聊起了家长里短，她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笑得合不拢嘴周诚负责带着几个年轻志愿者贴春联，挂彩灯我则带着恬恬，和大家一起包饺子。

白菜猪肉馅，韭菜鸡蛋馅，香菇虾仁馅，摆满了长条桌老人们的手很巧，捏出来的饺子个个肚儿圆，边儿齐，像一排排元宝恬恬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但她开心极了，小脸蛋上沾着面粉，像个小花猫大厅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春节序曲厨房里飘出炖肉和炸丸子的香气我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这，才是我想要的年下午五点半左右，服务中心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一股寒风裹挟着几个人影，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精心打扮过的方慧。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水貂绒大衣，挎着一个亮闪闪的名牌包，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身后，是穿着夹克、挺着肚子的王强，和他俩那个上蹿下跳的宝贝儿子，大龙他们一家三口，像三个走错片场的演员，与这里朴素、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方慧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她脸上的得意和炫耀，瞬间凝固了她环顾四周，看着简陋的桌椅，看着穿着朴素的老人，看着我们身上那件刺眼的红色志愿者马甲，眼神从错愕，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

王强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这就是你说的‘龙肝凤胆’？”大龙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妈！这是什么破地方！我要去吃大餐！我要吃龙虾！”方慧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拽到一边，声音压得像一条毒蛇。

“林然，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平静地看着她，把手从她的钳制中抽出来，理了理身上的红马甲“姐，你不是非要来吗？我把地址给你了这就是我们家今年的年夜饭”“年夜饭？”她气得笑了起来，笑声尖利，“你们一家人，跑到这种地方，陪着一群孤老头孤老太，吃饺子？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故意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过年我觉得这样很有意义至于你，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没人请你”“你！”方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行，林然，你真行！为了不让我们家吃顿饭，你宁愿带着你爸妈来这种地方受罪！你真是孝顺啊！”。

她的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我爸放下了手里的棋子，脸色沉了下来我妈也停止了和老太太们的说笑，担忧地看着我们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爸妈在受罪？”我指了指不远处“你看，我爸跟几位叔叔下棋，一下午就没挪过窝，比在家里开心多了。

”“我妈呢，跟阿姨们聊得正投机，我好久没见她笑得那么舒心了”“还有恬恬，她今天下午自己动手包了十几个饺子，她知道了粮食来之不易，也知道了帮助别人是件快乐的事”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方慧的脸上“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心里都很暖和，很踏实。

我们不觉得是受罪倒是你，你觉得这里让你难受了，是吗？”方慧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是啊，她难受这里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豪华包间，没有可以让她拍照发朋友圈炫耀的背景这里只有朴素的饭菜，真诚的笑容，和一群需要关爱的人。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的价值观格格不入这里的一切，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自私、虚荣和贪婪王强看情况不对，走过来打圆场“哎呀，都是误会，误会然然，你姐也是好心，怕叔叔阿姨在家里忙活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搞活动嘛”。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方慧“行了行了，既然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自己找地方吃去”可大龙不干了他挣脱王强的怀抱，跑到长条桌前，伸手就去抓盘子里刚出锅的炸丸子一个志愿者阿姨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小朋友，这个要等爷爷奶奶们一起吃的哦，不能乱拿。

”大龙“哇”地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我就要吃！我就要吃！你们都是坏人！”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方慧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冲过去抱起大龙，对着那个志愿者阿姨吼道：“你凶什么凶！不就一个破丸子吗？至于吗？我儿子想吃是给你们面子！”。

那阿姨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周围的老人们都皱起了眉头我爸“啪”地一声把棋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我爸走到方慧面前，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方慧，这里，不欢迎你们。

请你们离开”方慧大概从没见过我爸发这么大的火她愣住了王强也吓得不敢出声，拉着方慧的胳膊，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地端着一个小碗，挪到了大龙面前碗里，盛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炸丸子。

“孩子，不哭，不哭”老奶奶的声音很慈祥，“奶奶给你吃吃了丸子，过年就不哭了啊”大龙看着碗里的丸子，止住了哭声方慧和王强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们想炫耀，想占便宜，想在上流社会里分一杯羹却在这里，被一个最朴素的老人，用最简单、最善良的方式，上了一课。

那一刻，所有的虚荣和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方慧再也待不下去了她一把夺过大龙手里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谁要你们可怜！”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抱着哇哇大哭的大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服务中心王强狼狈地跟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张姐带头鼓起了掌“叔叔，您做得对！”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志愿者们，老人们，都在为我父亲鼓掌我看到我爸的眼圈，有点红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然，你做得对。

这个年，过得有意义”我妈也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是妈想错了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想要的，不就是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吗？这比任何一顿山珍海味，都来得珍贵那天的年夜饭，我们吃得很开心。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看着春晚，聊着天老人们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我们给他们讲现在的新鲜事恬恬给爷爷奶奶们表演了她在幼儿园新学的舞蹈，赢得了满堂喝彩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我们一起倒数，互道“新年快乐”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和温暖包围着回家的路上，恬恬已经在后座睡着了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说：“其实，你表姐……也挺可怜的”我愣了一下。

我爸接话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那是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我妈叹了口气：“她小时候不这样的那时候，咱们两家住得近，她爸妈工作忙，她就天天跟着我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先紧着她她那时候，又懂事又贴心”我静静地听着。

是啊，我记得我记得小时候，方慧会把她唯一的一颗糖分我一半我记得我上学被人欺负，是她冲上去，像个母鸡一样把我护在身后是什么，让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生活？是婚姻？还是她自己永不满足的欲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她之间，那点所剩无几的亲情，在今天，被她亲手摔碎了。

就像那个装丸子的碗一样，再也拼不回来了大年初一，家族群里炸了锅方慧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大姨，在群里发了一大段声泪俱下的文字中心思想就是，我们一家人，如何“处心积虑”“故意设局”，让她女儿和外孙在除夕之夜“受尽了屈辱”。

她把养老服务中心形容成了一个“脏乱差的贫民窟”，把我们一家人描绘成了“为富不仁、以羞辱亲戚为乐”的恶人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戚，开始在下面附和“哎呀，大过年的，怎么能这样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就是啊，然然这次做得是有点过了。

”“慧慧也别太难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周诚拿过我的手机，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视频是张姐用手机拍的记录了我们在养老服务中心忙碌的全过程有我爸陪老人下棋的专注有我妈和老太太们拉家常的开怀。

有恬恬认真包饺子的可爱模样也有最后，方慧一家人大闹现场，她摔碎碗，歇斯底里地离开的完整画面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视频发出去之后，群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爸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我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但知道两个字，叫‘情分’。

情分，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把我的情分当成理所当然，一次次践踏，那对不起，这份情分，我收回了”“今年这个年，我和我老伴，我女儿女婿，我外孙女，过得都很开心，很踏实因为我们做的是有意义的事至于那些只认得钱，只认得饭店档次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我爸从没在群里说过这么多话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这潭浑水里，掷地有声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群里说三道四了那个曾经叽叽喳喳的家族群，彻底安静了我知道，我们被孤立了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难过。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打扫干净了一个堆满垃圾的房间，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大年初三，张姐给我打电话，说那天那个给我外孙端丸子的老奶奶，前两天突发脑溢血，住院了老奶奶无儿无女，身边没人照顾我跟周诚商量了一下，立刻买了水果和营养品，赶到了医院。

我们在医院陪了老奶奶一个下午，给她喂水，擦脸，陪她说话老奶奶精神不太好，但看到我们，还是露出了笑容她说，她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充满了虚幻的繁华周诚握着我的手，说：“然然，你看，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一些更珍贵的。

”我点点头是啊我们失去了那些虚假的、需要靠金钱和面子来维系的“亲情”却得到了更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情感连接这笔买卖，太值了后来，我听说，方慧一家那天从养老中心离开后，因为没有提前预定，跑了好几家饭店都找不到位置。

最后，他们一家三口，是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吃的汉堡和薯条，度过的除夕夜再后来，王强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裁员了他吹嘘的那些人脉，一个都没帮上忙方慧那件引以为傲的水貂绒大衣，也被她挂上了二手网站生活，用最残酷的方式，扯下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他们有没有后悔过？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们的生活，已经和他们，再无交集第二年的除夕，我们依然是在养老服务中心度过的这一次，有更多的家庭加入进来大家一起动手，把服务中心装点得比去年更漂亮，更喜庆年夜饭的菜色也更丰富了。

我看到恬恬，正拉着一个新来的小妹妹的手，教她怎么捏饺子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我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真正的富足，不是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付出了多少真正的年味，不是一桌昂贵的饭菜，而是一家人心与心的团聚，和对这个世界温柔的善意。

我拉着周诚的手，靠在他肩上，看着大厅里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心里一片安宁。我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年，我们都会这样过下去。这，就是我想要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