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孕被老公丢在机场,5天后他问我知错没,我:对不起在坐月子
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不耐烦地走过了三圈机场的广播甜美而又冰冷,一遍遍播报着飞往S市的航班即将截止办理登机手续我扶着七个多月大的孕肚,感受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安分的胎动,像是在应和着我此刻焦躁的心情“张伟,我们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我压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哀求张伟,我的丈夫,此刻正背对着我,跟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讲电话他的侧脸在航站楼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嘴角挂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乖,听话,我送完人马上就过去找你,晚上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鼓膜上我攥紧了手里的登机牌,那是两张飞往他老家的机票他说,他妈想我了,想照顾我这个孕妇,让我回去养胎我本来不想去我的产检医生、我熟悉的环境都在我们生活的城市,更何况,我爸的裁缝铺最近正忙着赶制一批定制的旗袍,我走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可张伟坚持,说他妈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心愿,我不答应就是不孝我们为此冷战了三天最后,是我妥协了我想,夫妻嘛,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为了这个家,为了肚里的孩子,我去一趟也无妨可我没想到,他所谓的“送我”,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张伟的笑意更浓了:“好,都依你”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带着审视和不耐的冷漠“你怎么还在这儿?”他皱着眉,好像我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一寸寸地凉下去。
“飞机马上要关舱门了,你不跟我一起走吗?”“走?走去哪儿?”他嗤笑一声,指了指我手里的机票,“回你那个破裁缝铺去吧我妈说了,她伺候不了你这么娇贵的儿媳妇”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喜欢守着你爸那个破店吗?那就回去守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大概一千块,塞到我手里,“别说我亏待你,打车钱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我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沓带着他体温的钱,却感觉像握着一块冰。
周围的人流像潮水一样从我身边涌过,他们的说笑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机场的广播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要把我吞没我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那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仓皇逃离的陌生人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我一下,很重。
一阵尖锐的腹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我扶住身旁的行李箱,缓缓地蹲下身,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第1章 寒风中的等待航站楼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晚冬的风带着一股子尖锐的寒意,从自动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在大厅里坐了多久,直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才如梦初醒“姑娘,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我摇了摇头,想说句“没事”,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音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一遍遍地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试图从张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可是没有他的决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我所有的幻想我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在“爸爸”那个名字上悬停了很久,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我该怎么说?说你那个被你当成宝的女婿,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机场?说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要了?我爸是个老派的传统手艺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情义他当初把我的手交给张伟,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家境普通,但看着老实本分,会对我好。
如果让他知道这一切,他该有多失望,多痛心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一阵阵地收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撕扯我的五脏六腑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为了孩子,我也必须振作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终于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和我爸有些含混的声音“喂?囡囡?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是上飞机了吗?”“爸……”我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那头的缝纫机声戛然而止“怎么了?是不是张伟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我爸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我……我在机场……他没来……”我泣不成声,把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哪个机场?你别动,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爸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我冰冷绝望的心里挂了电话,我抱着肚子,靠在冰冷的座椅上,等待着等待,似乎成了我今天唯一会做的事情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穿越整个城市的风雪,来接我回家。
腹痛越来越密集,我感觉身下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出我慌了,颤抖着手掀开一点衣角,看到裙子上洇开的一小片暗红是血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救命……救命啊!”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围了过来,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意识开始模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宝宝,你千万不能有事第2章 陌生人的援手我是在一阵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眼神里满是关切“我……我的孩子……”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别动别动!”女人连忙按住我,“你动了胎气,早产了。
不过还好,送来得及时,母子平安”母子平安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全身的寒意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庆幸,是后怕,也是劫后余生的委屈“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很健康,就是得在保温箱里待几天。
”女人一边说,一边用温热的毛巾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叫方敏,你叫我方姐就行我在机场看你一个人不对劲,就跟过来了”我这才想起来,在我晕倒前,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冲过来扶住了我“谢谢你,方姐……如果不是你……”。
“谢什么,出门在外的,谁还没个难处”方姐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你家里人呢?我已经用你手机通知了,应该快到了”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我爸冲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做活的灰色罩衫,裤脚上沾着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满脸都是焦急和惶恐。
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光“囡囡!”他快步走到床边,想碰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生怕弄疼我那双常年与针线、剪刀打交道的手,此刻竟有些无措地颤抖着“爸,我没事”我看着他眼里的心疼,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哭得像个孩子。
我爸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一遍遍地用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他一生要强,从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可那天,我看到他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方姐把空间留给了我们父女俩,临走前,她往我床头柜上放了一个保温桶。
“这是我回家给你熬的鸡汤,产妇要补补身子医药费我先垫上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尚且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丈夫,却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把我推向了深渊。
我爸安顿好我,就去办理各种手续,看望保温箱里的外孙他回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我看到孩子了,长得像你,很秀气”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我安心我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手机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块板砖张伟,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仿佛我,以及我们那个早产的孩子,都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我爸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地削着皮“有些事,想不通,就别想了”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嘴边,“天塌不下来。
有爸在”我张开嘴,咬住那块清甜的苹果是啊,天塌不下来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我只是我爸的女儿,和我孩子的妈妈第3章 父亲的眼泪住院的这几天,是我爸二十年来最忙碌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先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乌鱼和土鸡,然后回家炖好汤,算着时间给我送到医院。
白天,他就在医院陪着我,一会儿给我掖掖被角,一会儿给我倒杯热水,笨拙地学着护士教的产后护理知识晚上,他还要赶回裁缝铺,熬夜把我之前没做完的活儿给赶出来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到他趴在我的病床边打盹,手里还攥着从保温箱那边拍来的外孙的照片。
他的背,好像比以前更驼了鬓角的白发,也多得刺眼我心里又酸又疼我跟他说:“爸,你别这么累了,铺子里的活先放一放,身体要紧”他总是摆摆手,说:“那不行咱们开店,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答应了客人的交货日期,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准时交出去。
这是咱老林家的招牌,不能砸”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件小小的婴儿连体衣那是一件用最柔软的纯棉布料做的衣服,淡黄色,上面用彩色的丝线,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针脚细密,图案生动,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我抽空给你外孙做的,等他从保温箱出来就能穿了”我爸把小衣服在我面前展开,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骄傲,“你看,这料子软,不伤皮肤针脚我都处理过了,保证没有一个线头会硌着他”我接过那件小衣服,指尖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和丝线温润的光泽。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在那棵生机勃勃的小树上这几天,张伟和他家里人,没有一个露过面仿佛我生下的,不是他张家的骨肉,而是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麻烦出院那天,是我爸和方姐一起来接我的方姐不仅帮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还特意给我带了一顶帽子和一条厚围巾。
“坐月子,最怕吹风可得把自己捂严实了”她一边说,一边细心地帮我把围巾系好我爸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方姐手里“方大姐,这几天多亏了你这点钱,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医药费,还有你来回跑的辛苦费,都在里面了。
”方姐连忙推辞:“林师傅,你这是干什么!我帮小兰又不是图这个快收回去!”“你必须收下”我爸的态度很坚决,“我们老林家,不欠人情你对我们家的恩,我们记一辈子但这钱,是另外一码事你收下,我们心里才安”方姐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小兰,你有个好父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父亲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我爸开着他那辆半旧的五菱宏光,车速很慢,生怕颠着我路过我和张伟曾经的“家”时,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阳台上,还晾着我给他洗的白衬衫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我收回目光,轻轻抚摸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从今以后,有爸爸的家,有儿子的家,才是我的家第4g章 “裁”与“财”回到家,闻到空气里熟悉的布料和樟木箱子的味道,我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我爸早就把二楼我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换上了新的被褥,窗户也用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你就在楼上好好歇着,什么都别管吃饭、带孩子,都有我”他把我安顿在床上,语气不容置疑月子里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每天,我爸变着花样地给我做月子餐,从鲫鱼汤到猪脚姜,他说,这都是他跟巷口的老中医请教来的方子,最是滋补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我爸只要一有空,就跑到楼上来看外孙,抱着孩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叫“小心肝”,一会儿叫“小宝贝”,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既温暖,又愧疚我爸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开的这家“林记裁缝铺”,从我爷爷那辈传下来,靠的就是手艺和口碑他总说,做衣服,就像做人一针一线,都不能含糊布料要正,尺寸要准,手工要细。
来的都是客,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到了我这儿,都得给你做得妥妥帖帖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一手好针线活大学读的也是服装设计毕业后,我没去大公司,而是选择回到我爸的铺子里帮忙我喜欢这里喜欢熨斗喷出的蒸汽味道,喜欢剪刀划过布料的“咔嚓”声,喜欢看着一块平平无奇的布,在自己手里变成一件有灵魂的衣裳。
我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张伟的他是一家小公司的销售经理,能说会道,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他追求我的时候,每天都来裁缝铺报到我爸忙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递个剪刀、穿个针线,虽然笨手笨脚,但态度很诚恳他说,他最欣赏的,就是我身上那股安静、专注的气质。
他说,他不在乎我的家庭,他爱的是我这个人我爸起初是不同意的他觉得张伟这个人,眼神里藏着东西,太活络,不踏实但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觉得我爸是老观念,对人有偏见最后,我爸还是妥协了他说:“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婚后,张伟的本性渐渐暴露了出来他开始嫌弃我的工作,说一个裁缝,听着就上不了台面“你看看你那些同学,不是进了大牌当设计师,就是自己开了工作室你呢?守着这么个破铺子,有什么出息?”他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种应酬,喝得醉醺醺地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们开始为了钱吵架他觉得我爸的裁缝铺赚钱太慢,是“穷手艺”他羡慕那些做金融、搞投资的朋友,一夜暴富,香车宝马他总说:“现在这个社会,有‘财’才是王道你那个‘裁’,早就过时了”我跟他争辩:“手艺人的‘裁’,是良心,是传承。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他嗤之以鼻,说我天真,说我被我爸洗脑了这次让我回他老家养胎,就是矛盾的总爆发他妈在电话里跟我说:“小兰啊,我们家就张伟这一个独苗你这一胎,必须得生个儿子我们老家的风水好,你回来生,保管是个大胖小子。
将来我们张家,就靠他光宗耀祖了”我听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觉得荒谬又冰冷我拒绝了我说我的产检医生在这里,我不想折腾于是,就有了后来机场的那一幕现在想来,张伟从一开始看上的,或许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本地户口,和我家这间临街的铺子。
他以为娶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家铺子改成他想要的“发财”的门面可惜,他算错了我爸的“裁”,和他的“财”,终究不是一条路第5章 月子里的电话日子在缝纫机的哒哒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中,一天天过去第五天下午,我刚喂完奶,把儿子哄睡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是张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林兰,这都五天了,气该消了吧?”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说不上是疼,还是一种麻木的冷“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在机场一声不吭就跑了,给我惹了多大麻烦?我客户还在那儿等着呢,我到处找你,电话也不接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指责,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控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轻轻地笑出了声电话那头的张伟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我告诉你林兰,我妈说了,你要是真心想回这个家,就赶紧收拾东西回我老家去,给我妈磕头认个错。
不然的话……”“不然怎么样?”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离婚吗?”张伟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下子噎住了过了几秒,他才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别给脸不要脸!一个怀着孕的女人,离了我,你看谁还要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认错!就说‘老公,我错了’。
”他似乎笃定我不敢,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选择妥协和退让我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得意的轻哼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
“对不起”张伟的声音里透着胜利的喜悦:“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现在,在坐月子”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我在坐月子”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孩子早产了,是个男孩托你的福,母子平安”“不……不可能……这才几天……”他语无伦次“是啊,这才几天”我轻轻抚摸着身边儿子柔嫩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伟,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孩子,我会自己抚养,他姓林,跟你,跟你张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你敢!”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看我敢不敢”我说完,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我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他睡得很安详,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儿子,我的新生,我的未来第6章 老裁缝的尺子月子坐满,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里,张伟和他家里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乐得清静我爸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林念安他说,不求他将来大富大贵,只愿他一生平安顺遂,并且,永远“惦念”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我把我和张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爸。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不停地抽着烟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沧桑最后,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对我说:“离吧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一生你放心,爸养得起你和念安”有了我爸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
我开始帮着我爸打理铺子里的生意我爸的裁缝铺,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一张宽大的裁床,墙上挂满了各种尺寸的木尺和样板,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机油、布料和时光混合的味道我爸做活的时候,总是戴着一副老花镜,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的手边,永远放着一把乌木戒尺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尺身上刻着四个字:分毫不差小时候,我淘气,用这把尺子当玩具,被我爸狠狠地打了一下手心他告诉我:“这把尺子,量的不仅是布,更是良心做我们这行,手要稳,心要正。
差一分一毫,坏的是手艺,丢的是名声”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现在,当我重新拿起剪刀和针线时,这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发现,经过这场变故,我的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静我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脑子里只有线条、结构、和针脚的走向。
我把我大学里学到的现代设计理念,和我爸的传统手艺结合起来我设计的旗袍,既保留了古典的韵味,又增添了时尚的元素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脖颈修长,又不失端庄;腰身收得贴合曲线,尽显女性的柔美,却又不带一丝风尘。
我爸看了我画的设计图,又看了我做的样衣,眼睛里闪着光“好,好啊!”他拿着样衣,翻来覆去地看,“这领子,这盘扣,比我做得巧囡囡,你出师了”一天,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太太,她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问我们能不能照着照片上的样子,做一件一模一样的旗袍。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笑意盈盈“这是我年轻的时候”老太太指着照片,眼里满是怀念,“下个月,是我和我老伴的金婚纪念日,我想再穿一次这件衣服”我爸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老姐姐,这料子,是‘云锦’,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而且这上面的‘苏绣’,是双面绣,工艺非常复杂,我们这儿做不了”老太太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我看着她失望的样子,心里一动“奶奶,您别急”我接过照片,“云锦虽然没有了,但我们可以找最接近的真丝面料代替至于这个苏绣,我……我想试试。
”我爸惊讶地看着我:“囡囡,你没绣过苏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爸,你忘了?我小时候跟巷尾的王奶奶学过几个月”我看着老太太期盼的眼神,下定了决心,“奶奶,您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尽力”第7g章 新生的“兰心慧质”。
接下这单生意,我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楼上的工作间里苏绣,尤其是双面绣,讲究的是“平、齐、细、密、匀、顺、和、光”针法千变万化,一针错,则全盘皆输我从最基础的针法开始练起,白天带孩子,晚上就对着灯光练习起初,我的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孔,线也总是缠在一起。
我爸看我这么辛苦,好几次劝我放弃“囡囡,算了吧,别为难自己咱们把定金退给人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摇摇头,眼神坚定:“爸,我不能放弃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位老人的心愿而且,我也想证明给自己看,我,林兰,离开那个男人,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更好。
”我爸看着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把灯光调得更亮了一些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眼睛花了,就闭上眼休息几分钟我的脑子里,心里,全都是那一张张绣图和一根根彩色的丝线一个月后,当最后一针落下,我看着手里完成的作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件湖蓝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用双面绣的手法,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兰花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图案都同样精美,找不到一个线头兰花的叶子舒展飘逸,花瓣娇嫩欲滴,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我给这件作品取名“兰心”。
既是取自我名字里的“兰”,也寓意着君子如兰,蕙质兰心老太太来取衣服那天,当她看到这件旗袍时,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绣花,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她当场就换上了旗袍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裁缝铺都安静了。
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优雅和从容,却在旗袍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动人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代“姑娘,谢谢你”她拉着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你让我圆了一个梦。
”我没有收红包,只收了该收的工钱我说:“奶奶,能为您圆梦,也是我的荣幸”这件事,很快就在老街坊里传开了大家都说,林家裁缝铺的小林师傅,不仅手艺好,心肠更好渐渐地,来找我定制旗袍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为了参加女儿的婚礼,有的是为了出席重要的晚宴,还有的,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做一件漂亮的衣裳。
我爸看我忙不过来,就提议把铺子重新装修一下,扩大经营我同意了我把铺子的名字,从“林记裁缝铺”,改成了“兰心慧质”“兰心”,是手艺的根本,是做人的良心“慧质”,是设计的巧思,是与时俱进的创新重新开业那天,铺子门口摆满了街坊邻居送来的花篮。
我抱着念安,和我爸一起,剪断了门口的红绸阳光下,我爸笑得格外灿烂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家新店的开张,更是我人生的重新起航第8章 迟来的“悔意”“兰心慧质”的生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坚持用最好的面料,最精细的手工,并且为每一位客人提供独一无二的设计。
口碑,就这么一点点地建立了起来甚至有一些市里的名媛贵妇,也慕名而来,点名要我为她们设计旗袍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每天听着缝纫机的声音,看着念安一天天长大,感受着父亲无言的关爱,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至于张伟,他和他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彻底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直到那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我正在裁床上画版,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我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林兰”一个熟悉到让我恶心的声音响起。
我画版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到了张伟和他母亲几个月不见,张伟瘦了,也憔悴了,眼下的乌青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再没有了当初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身边的前婆婆,也一改往日的珠光宝气,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眼神躲躲闪闪,一脸的局促不安。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兰兰……”前婆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我们……我们是来看看你和孩子的”她一边说,一边往里屋探头探脑,似乎在寻找孩子的身影我放下手里的画笔,走到他们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孩子姓林,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瓜葛”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话不能这么说啊!”张伟跳了出来,急切地说道,“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怎么能说没关系?林兰,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跟那个女人已经断了!她就是个骗子,她骗光了我所有的钱就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兰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什么都没有了,才想起我?如果那个女人没有骗光他的钱,如果他现在依然春风得意,他会出现在这里吗?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
以前,他以为是那个时髦的女人现在,他看到我的生意好了,又觉得是我了“张伟,收起你那套吧”我抽出被他抱住的腿,后退了一步,“当初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当初你让我给你磕头认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妈,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他转头向他母亲求救前婆婆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哭天抢地:“兰兰啊,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吧!他是真心悔过了!我们张家不能没有后啊!”我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表演,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爸从后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那把乌木戒尺,脸色铁青“滚”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里蕴含的怒火,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从我的铺子里,滚出去”第9章 一尺布,一片天张伟和他母亲,最终还是被我爸赶了出去。
临走前,张伟还不死心,回头冲我喊:“林兰,你别后悔!你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你以为你有多金贵?”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这种人的评价这场闹剧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兰心慧质”的经营上。
我开始尝试着将一些非遗的传统工艺,比如盘金绣、打籽绣,融入到现代的服装设计中我还开通了线上社交账号,分享我的设计理念和制作过程没想到,我的作品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人被这种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美所吸引。
订单,从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纷至沓来我的小铺子,渐渐忙不过来了我爸劝我,招几个学徒“咱们这门手艺,不能断了传承”他说我听了我爸的建议,招了几个对服装设计充满热情的年轻人我把我所会的,毫无保留地教给她们我告诉她们,做衣服,技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用心。
每一件衣服,都要对得起穿它的人,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兰心慧质”,不再仅仅是一家裁缝铺,更像是一个小小的传承基地我们一起研究新的工艺,探讨新的设计,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念安也在一天天长大他会爬了,会咿咿呀呀地叫“妈妈”了。
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我的工作间他总是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和丝线,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也想抓住那些美丽的色彩我常常在工作的间隙,抱着他,坐在窗边窗外,是老街寻常的市井生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也洒在我们母子身上。
我爸会端着一碗亲手做的甜品走过来,看着我们,脸上是满足的笑容我偶尔会想起张伟听说,他后来又找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久他习惯了赚快钱,已经无法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做事再后来,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回了老家,再也没了消息。
我对他,早已没有了恨,只剩下漠然他选择了他想要的“财”,最终却落得一场空而我,守着我爸传承下来的“裁”,守着这一方小小的裁缝铺,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在给一件即将完工的嫁衣,缝上最后一颗盘扣。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华丽而又喜庆新娘子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她说,她想穿着我做的嫁衣,嫁给她最爱的人念安在我的脚边,抱着一个布做的老虎玩偶,玩得不亦乐乎我爸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那把乌木戒尺,轻轻地在掌心敲着。
缝纫机在角落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那是我的学徒们在认真地工作一切,都如此安详,美好我低下头,在嫁衣的内衬,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同色的丝线,绣上了一个小小的“兰”字这是“兰心慧质”的印记,也是我的印记。
一尺布,一片天。我用我的双手,为自己,也为我的儿子,裁出了一片崭新而又辽阔的天地。我的人生,或许有过乌云,但现在,雨过天晴,满眼都是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