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裂推荐(妻子与男驴友去西藏的电影)妻子与男知己海外游玩十二天,回家后妻子惊讶,丈夫:谁都一样!,
目录:
1.妻子和男驴友西藏旅游
2.妻子和男驴友西藏自驾游
3.妻子和驴友去西藏
4.妻子与男子约会结局想不到
5.妻子与男驴友自驾游1个月
6.妻子与男子约会结局万万没想到
7.知乎妻子和男驴友自驾游一个月
8.妻子与驴友自驾游一个月毁了婚姻
9.妻子和男驴友自驾西藏一个月
10.妻子不顾丈夫阻拦和男驴友西藏
1.妻子和男驴友西藏旅游
当林晓月拖着印有扎什伦布寺图案的行李箱,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迎接她的不是想象中丈夫陈建军热切的拥抱,而是一屋子窗明几净的陌生感十二天的西藏“灵魂净化之旅”,似乎也净化掉了这个家里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和丈夫眼里的温度。
2.妻子和男驴友西藏自驾游
陈建军正坐在沙发上,陪儿子陈诺拼着一艘巨大的乐高航母,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邻居:“回来了?”那一刻,林晓月心头猛地一空,她环顾四周,纤尘不染的地板,整理得像样板间的客厅,阳台上曾经乱糟糟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抱枕,都棱角分明地站着。
3.妻子和驴友去西藏
这不像那个她离开时,温馨但永远带着点生活气息的家更不像那个她只要一出差,回来时必然会看到水池里积着碗、沙发上搭着衣服、丈夫脸上写满“你可算回来了”的家她张了张嘴,旅途的疲惫和满肚子的见闻分享,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恐慌堵在了喉咙里。
4.妻子与男子约会结局想不到
她看到了茶几下,一双不属于家里任何人的女士拖鞋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自然地对她说:“太太回来啦?陈先生说您今天到,我特意炖了润肺的雪梨汤”林晓月彻底懵了,她看向陈建軍,眼神里全是问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5.妻子与男驴友自驾游1个月
陈建军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乐高碎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让她心底发凉的平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林晓月的心上他说:“家里请了保姆,王阿姨,以后负责做饭和家务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惦记家里。
6.妻子与男子约会结局万万没想到
毕竟,这个家,谁来操持,都一样”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过去十二天,乃至过去十二年,陈建军内心那座从未示人的冰山而这一切的崩塌与重建,都要从半个月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晓月带着一脸无法抗拒的兴奋,向他宣布那个决定时说起。
7.知乎妻子和男驴友自驾游一个月
第1章 远方的风“建军,我跟江远商量好了,我们下个月去西藏,十二天!”半个月前,林晓月就是用这样一种近乎通知的雀跃语气,点燃了陈建军心里第一簇微弱的火苗当时他正在厨房里忙活,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条鲈鱼身上划着花刀,准备做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8.妻子与驴友自驾游一个月毁了婚姻
油烟机的轰鸣声,似乎都盖不住她话语里那种挣脱束缚的向往陈建军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刀尖在鱼身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被油烟机搅得有些模糊“你不为我高兴吗?西藏啊!我念叨了多少年了!江远说他正好有个采风假,路线都规划好了,绝对是深度游,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旅行团。
9.妻子和男驴友自驾西藏一个月
”林晓月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撒娇和理所当然江远,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不致命,但总在不经意间扎你一下他是林晓月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被林晓月定义为“灵魂知己”、“男闺蜜”。
10.妻子不顾丈夫阻拦和男驴友西藏
他们之间的关系,用林晓月的话说,是“纯洁的、高于爱情的友谊”陈建军从不否认这种友谊的存在,但他不喜欢这种友谊的边界感江远可以随时一个电话就把林晓月叫出去喝深夜的咖啡,讨论某个新锐画家的画展;可以在林晓月和他吵架后,第一时间接到她的哭诉电话;甚至,这个家的装修风格,都有大半是江远的“艺术建议”。
陈建军默默地把鱼码在盘子里,铺上姜丝和葱段,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相信妻子,他只是……觉得不舒服一个已婚的女人,和一个单身的“男知己”,单独去那么远、那么有象征意义的地方,十二天这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呵护的盆栽,被别人端走,放到一个自己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任由风吹日晒。
“去那么久,诺诺怎么办?你那个画廊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试图用最实际的问题来掩盖内心的波澜“哎呀,诺诺不是有你嘛!”林晓月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你照顾诺诺我最放心了。
画廊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小莉会看着的建军,你就支持我一次嘛,我真的快被生活闷坏了,需要去充充电,找找灵感”她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语气软糯,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武器陈建军心里叹了口气是啊,诺诺有他从儿子出生到现在,换尿布、喂奶、半夜发烧送医院,哪一次他不是主力?林晓月追求艺术,追求精神世界,他就在后面,为她搭建一个稳固的、没有后顾之忧的现实世界。
当初她要开画廊,启动资金不够,是他二话不说,把父母留给他准备结婚的房子卖了,自己跟着她挤在出租屋里好几年他说过,要支持她的梦想这是他身为丈夫的承诺可承诺,不该是单方面的无限透支“跟一个男人单独出去十二天,不太好吧?”他还是忍不住,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语气尽量克制。
林晓月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松开了他,站直了身子她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度:“陈建军,你又来了我都说了,江远是我的朋友,是知己你怎么思想就那么龌龊呢?在你眼里,男女之间就只有那点事吗?我们是去感受艺术,是去净化灵魂,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陈建军转过身,看着妻子那张因不满而微微涨红的脸,觉得有些疲惫,“我只是觉得,作为夫妻,我们应该考虑对方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的感受?”“我的感受就是,我需要这次旅行而你的感受,就是不信任我,用你那套陈腐的观念束缚我。
”林晓月的声音大了起来,“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欣赏我的独立,欣赏我的不俗,你说会永远支持我做自己怎么,现在日子过久了,就想把我变成一个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吗?”一顶“束缚她追求自我”的大帽子扣下来,陈建军瞬间哑口无言。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他提出任何质疑,就会被上升到“扼杀她的天性”、“不懂她的精神世界”的高度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沉默因为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这个家充满火药味,最后还是他收拾残局他看着妻子那双充满委屈和控诉的眼睛,那里面有对远方的渴望,有对艺术的执着,唯独没有看到对他情绪的体谅。
那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心里,又燃烧旺了一点但他习惯性地,用沉默和妥协,将它慢慢压了下去“我没那个意思”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重新转向灶台,“你想去就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他听到身后传来林晓月如释重负的轻呼,然后是她轻快的脚步声,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大概是去跟江远分享这个“胜利”的消息了。
厨房里,油烟机依旧轰鸣陈建军打开蒸锅的盖子,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一瞬间,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不知道,是蒸汽熏的,还是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火苗,烧得他眼睛疼他想,或许是自己太小气了晓月就是那样一个风一样的女子,自己爱上的,不也正是她这一点吗?。
他努力说服自己,十二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他应该做一个大度的、支持妻子追求梦想的好丈夫那个时候的他,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他把家照顾得无微不至,把儿子喂养得白白胖胖,等她回来,看到这一切,总会有一丝愧疚和感动吧。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十二天,改变的不仅仅是林晓月看世界的角度,更是他陈建军,看自己的角度第2章 空荡的家与朋友圈的风景林晓月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周六陈建军特意请了半天假,开车送她去机场江远已经等在了出发大厅,一身专业的户外冲锋衣,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身姿挺拔,和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林晓月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对即将踏上征途的探险家,充满了文艺而潇洒的气息。
而陈建军,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给林晓月泡的红景天,反复叮嘱她要提前喝,预防高反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后勤助理“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林晓月有些不耐烦地接过保温杯,随手塞进背包里。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在和江远讨论着航班信息和即将开始的旅程江远朝陈建军礼貌地点了点头,笑容客气又疏离:“建军,辛苦你了,家里就拜托你了我们会照顾好晓月的”那句“我们会照顾好晓月的”,听在陈建军耳朵里,格外刺耳。
仿佛他才是那个局外人儿子陈诺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爸爸,妈妈要去哪里呀?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去?”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林晓月俯下身,亲了亲儿子的脸颊,语气轻快:“妈妈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给诺诺拍照,很快就回来啦!在家要听爸爸的话哦。
”陈建军摸了摸儿子的头,对林晓月说:“行了,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他看着林晓月和江远并肩走向安检口的背影,两人一边走一边笑着交谈,步调和谐,默契十足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将陈建军包裹他感觉自己和儿子,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走向另一个世界。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陈建军才牵着儿子的手,转身离开“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回去的车上,诺诺突然问陈建军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爸爸只是有点累诺诺,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男子汉两个人的世界了,开不开心?”。
“开心!”诺诺欢呼起来车里的气氛,因为儿子的欢呼而轻松了些许但陈建军的心,却像被灌了铅,沉甸甸的最初的两天,日子过得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送儿子上学,上班,下班接儿子,做饭,辅导作业,洗漱,睡觉只是,那个原本应该在饭桌上分享画廊趣事的女人不在了,那个会在睡前抱怨颈椎酸痛让他帮忙按摩的女人不在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时钟的滴答声,冰箱的嗡嗡声,儿子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这些声音,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他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时,他会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的人,却捞了个空。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会瞬间将他吞噬他会拿起手机,点开林晓月的微信,想问问她那边怎么样,高反严不严重,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他怕自己的关心,在她看来,又是一种“查岗”和“不信任”。
第三天晚上,林晓月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宫格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如同专业大片湛蓝的天空下,是连绵的雪山和圣洁的布达拉宫林晓月穿着鲜艳的红色冲锋衣,戴着墨镜,笑得灿烂又自由其中一张,是她和江远的合影,两人坐在一块刻着经文的玛尼石上,背后是辽阔的纳木错,江远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配文是:“终于来到这片灵魂的栖息地,感谢一路同行的知己,让我们在世界的屋脊,找到了最初的自己”陈建军盯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很久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他知道,或许这只是朋友间无意的举动,但他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窒息。
他放大照片,看着林晓月脸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无拘无束的快乐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在家里,她的笑,总是带着一丝生活的疲惫,或是对现状的不满而在江远的镜头下,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光芒四射的陌生人。
他默默地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他想,他应该大度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月的朋友圈成了陈建军了解她行程的唯一渠道她在羊卓雍措的湖边撒龙达,祈福她在珠峰大本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对着镜头比耶她在扎什伦布寺,虔诚地转着经筒。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神采飞扬偶尔,江远也会出镜,或是两人在篝火旁的剪影,或是在某个藏家小馆里举杯对饮他们的世界,充满了诗意、远方和灵魂的碰撞而陈建军的世界,是儿子早上六点半的闹钟,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喧嚣,是公司里处理不完的报表,是晚上九点半辅导儿子数学题时的筋疲力尽。
两个世界,被一条手机屏幕清晰地分割开来直到第七天晚上,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那天晚上,诺诺突然发起高烧,39度5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精神萎靡地蜷缩在陈建军怀里,哼哼唧唧地喊着“妈妈”陈建军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找出退烧药给儿子喂下,又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
他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下意识地拨通了林晓月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很多人的说笑声“喂?建军?怎么了?”林晓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醺和不耐烦“晓月,诺诺发高烧了,39度5,一直在喊你。
”陈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啊?发烧了?你看医生了吗?吃退烧药了吗?”林晓月连珠炮似地问,语气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鞭长莫及”的急躁“吃了,刚物理降温完,现在睡下了,但还是烫得厉害”“那你多观察观察嘛,小孩子发烧很正常的,别太大惊小怪了。
我这边……我这边跟朋友们在一起呢,信号不太好,先不说了啊,有事你再给我发微信”“晓月……”陈建军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客厅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身上,怀里的儿子发出难受的呓语。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林晓月刚刚在半小时前,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段小视频她和江远,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正围着篝火跳着欢快的锅庄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纵情的笑容那一刻,陈建军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碎了他不是怨她不能立刻飞回来照顾儿子,他怨的是,在她玩得最尽兴的时候,家里天大的事,似乎都成了一种打扰。
她的世界那么大,大到可以装下雪山、湖泊、星空和知己而他的世界,好像只有这个小小的家,和怀里这个发着高烧的孩子他默默地收起手机,抱起儿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向了深夜的儿童医院在医院挂号、排队、化验、等结果的漫长过程中,陈建军抱着昏睡的儿子,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
他看着周围同样行色匆匆、满脸焦虑的家长们,忽然觉得无比孤独他想,这些年,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以为他是在守护一个家,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这个家里的一个固定资产,一个功能性配件负责赚钱,负责带娃,负责让那个追求“诗和远方”的女人,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付出,被当成了理所当然他的感受,被贴上了“小气”和“陈腐”的标签当医生告诉他,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好好护理就没事时,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抱着退了烧、沉沉睡去的儿子走出医院,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陈建军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是要报复,也不是要争吵他只是,不想再这样活了他要找回自己那个在认识林晓月之前,也曾背着相机,独自旅行,喜欢在阳台上侍弄花草,会给自己做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晚餐的陈建军。
这个家,不能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它应该是两个人的港湾如果另一个人只想把它当作出海远航前的补给站,那他,也不想再当那个守着空荡荡码头的看守人了第3章 十二天的“自我重建”从医院回家的那个清晨,成了陈建军人生的一个分水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儿子安顿好后就匆匆补个觉,然后继续投入到繁琐的家务和工作中他给公司请了一天假,理由是孩子病了需要照顾太阳升起,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陈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他亲手布置、打理了近十年的家,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墙上挂着的,是林晓月淘来的抽象画,他其实一直看不太懂书架上摆满的,是她的艺术类书籍和画册阳台上那些名贵的花草,也是她一时兴起买回来的,最后浇水施肥除虫的,全是他就连厨房里那套昂贵的德国厨具,也是为了满足她“偶尔想要体验烹饪乐趣”的愿望。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林晓月的痕迹,她的喜好,她的品味而他陈建军呢?他的痕迹,是工具性的是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是阳台角落里那个装满园艺工具的箱子,是书房里那台专门用来处理工作的电脑他像一个尽职的管家,维持着这座房子的运转,却唯独没有留下属于自己的“生活印记”。
他站起身,走进储藏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他翻出了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防潮箱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单反相机和几支镜头这是他大学时省吃俭用买的,曾经也是他的“灵魂伴侣”他曾背着它,走过山川,拍过星辰后来,为了给林晓月的画廊凑钱,他卖掉了大部分设备,只留下了这套最心爱的。
再后来,有了诺诺,有了忙不完的工作和家务,这台相机,就和他的爱好一起,被封存在了这个角落里,一晃就是七八年他用一块软布,仔細地擦拭着机身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多年的老朋友那一整天,他都在做一件事情:整理。
他把林晓月堆在沙发上、椅子上的各种披肩、书籍、杂物,一一分类,放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他把阳台上那些被他照顾得很好、但林晓月早已忘记的花草,修剪了枝叶,摆放整齐他甚至把厨房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擦洗干净,重新贴上标签。
他不是在为林晓月回来做一个“模范丈夫”的表演,他是在清理这个空间,也是在清理自己的内心每整理好一个角落,他就用那台老相机拍一张照片他发现,当这个家变得井井有条,不再充满某个人的强势印记时,空间似乎都变大了,阳光也更通透了。
诺诺病好后,依旧活蹦乱跳陈建军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围着儿子转他开始教诺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诺诺,自己的玩具要自己收拾好,放回箱子里”“诺诺,吃饭前,我们一起把碗筷摆好,好不好?”“诺诺,你看,洗自己的小袜子,是不是很有趣?”
起初,诺诺有些不情愿,但陈建军很有耐心他把做家务变成了一种亲子游戏当诺诺第一次自己洗干净一双袜子,并把它晾起来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成就感,让陈建军觉得,这比自己替他做一百次更有意义他不再执着于给儿子做多么复杂、营养多么均衡的儿童餐。
有时候,他会只做一锅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父子俩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却比坐在摆满四菜一汤的餐桌上更开心他开始重新拾起自己的生活他会在送儿子上学后,绕远路去那个很久没去过的公园,用相机拍下晨练的老人,拍下枝头的鸟雀,拍下阳光穿过树叶的光影。
他发现,当他重新拿起相机,通过取景器去看世界时,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和有趣起来他把拍好的照片导进电脑,用心地修图看着一张张自己满意的作品诞生,那种纯粹的、属于自我的快乐,久违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这期间,林晓月也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是问诺诺的病怎么样了,陈建军平静地告诉她已经好了一次是抱怨旅途的辛苦和高反的不适陈建军也只是平静地听着,说了几句“多注意身体”的客套话,再没有了以往那种恨不得替她难受的焦虑林晓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在电话那头说:“建军,你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陈建军说,语气无波无澜,“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照顾好自己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我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和诺诺,挺好的”这种平静,让林晓月有些无所适从,她习惯了他的紧张和在乎现在这种“礼貌的独立”,反而让她觉得陌生。
在林晓月回来的前两天,陈建军做了一个决定他通过家政公司,请了一位钟点工阿姨面试的时候,他提的要求很明确:每天下午四点到七点,负责接孩子、做晚饭、打扫卫生他把家里的情况、诺诺的口味、各种电器的用法,都详细地写在了一张纸上。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计算过,请保姆的费用,和他过去几年为了照顾家庭而放弃的晋升机会、为了节省时间而打车的费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以前总觉得,家里有自己,何必花那个冤枉钱现在他明白了,他花的不是钱,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是自己的生活和情绪。
而这些,是无价的他把自己的摄影作品,冲印出来,买了好几个简约的相框他摘下了墙上那副他一直看不懂的抽象画,换上了自己拍的一张照片——清晨的公园里,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上整个客厅的氛围,瞬间变得温暖而宁静。
他把书架上林晓月的那些大部头艺术书籍挪到了一边,腾出了一格,放上了自己喜欢的历史和摄影类书籍他还买了一套新的茶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是他一直想要的,但林晓月总说太老气,和他家的“北欧极简风”不搭当他做完这一切时,林晓月旅行的第十二天,结束了。
这个家,还是那个家但又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家了它不再是林晓月一个人的艺术展馆,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有他陈建军气息的、可以让他放松呼吸的地方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内心一片平静他不知道林晓月回来后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大发雷霆,或许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想得很清楚婚姻不是一场单方面的付出和仰望,而是两个独立个体并肩而行如果对方只想飞,而把他当成是拴在地上的绳子,那他能做的,不是拼命把她拉回来,而是先让自己,在地上站得更稳,活得更像自己。
他准备好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或者说,他准备好了,迎接一种全新的生活第4章 陌生的“样板间”当林晓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满满一箱子的纪念品回到家时,她预想过很多种场景或许是陈建军带着儿子,像迎接女王一样,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嘘寒问暖。
或许是家里有些乱糟糟,但厨房里飘出她熟悉的饭菜香,那是陈建军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表达着“欢迎回家”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家,干净得像一个刚刚装修完毕,等待主人入住的样板间空气里没有熟悉的饭菜味,只有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
儿子诺诺看到她,高兴地扑过来喊“妈妈”,但那种亲昵只持续了片刻,就又被沙发上那艘巨大的乐高航母吸引了回去而她的丈夫陈建军,那个她印象中永远像陀螺一样为这个家忙碌的男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客人。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这种平静,让林晓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试图用往常的方式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哎呀,累死我了!西藏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就是太耗体力了!建军,快帮我把箱子拿进去,我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
她期待着陈建军会立刻起身,一边接过箱子,一边好奇地问她带了什么然而,陈建军只是对诺诺说:“诺诺,去帮妈妈把行李箱拉到房间里去,你是小男子汉了”诺诺听话地跑过来,费力地拖动着比他还高的行李箱林晓月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看向陈建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你让他拖什么,那么重!”“他拖得动”陈建军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水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太太回来啦?陈先生说您今天到,我特意炖了润肺的雪梨汤。
”林晓月彻底愣住了她看看这个自称“王阿姨”的女人,又看看陈建军,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是谁?建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建军这才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解释:“王阿姨,我请的保姆以后家里的事,都由她负责”保姆?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林晓月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们家,这个由陈建军一手包办所有家务的家,居然请了保姆?“你请保姆?为什么?我们家需要吗?”林晓月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这不仅仅是请一个保姆的问题,这是对她过去十几年认知的一种颠覆,更是对陈建军在她心中“任劳任怨的好丈夫”形象的颠覆。
“我觉得需要”陈建军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诺诺也需要一个不那么焦虑、不那么疲惫的爸爸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晓月,“你也需要从家务里解放出来,不是吗?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你的诗和远方了。
”最后那句话,明明是顺着她的话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扎得林晓月心口生疼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了更多的变化墙上那副她花大价钱淘来的后现代主义画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摄影作品,拍的是一片金色的银杏林。
照片拍得很好,构图、光影都堪称专业,带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力量“这……这是谁拍的?”她下意识地问“我拍的”陈建军淡淡地说林晓月一怔她都快忘了,陈建军曾经也是个摄影发烧友是她,是这个家,让他放下了相机她又看到了书架的变化,阳台的变化,甚至客厅茶几上那套她曾经嗤之以鼻的中式茶具。
这个家里,到处都渗透出一种她不熟悉的、属于陈建军的审美和气息他不再是这个家的背景板,他变成了主角之一而她,这个家的女主人,此刻却像一个闯入者一种强烈的失控感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王国,在她离开的短短十二天里,发生了政变。
而那个她一直以为最温顺、最没脾气的“臣民”,成了新的“国王”“陈建军,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旅途的疲惫混合着此刻的震惊与愤怒,让她几近崩溃,“你是不是对我这次出去玩很不满?所以故意这样气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房客吗?”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在她情绪爆发时选择退让和安抚但这一次,他没有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地说:“我没有气你恰恰相反,我想通了你说得对,你不应该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我也不应该”他指了指穿着围裙的王阿姨,继续说道:“以前,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负责遮风挡雨,负责处理一切琐事。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是,你也不是我们都是这个家的成员,不是谁的专属保姆,也不是谁的服务员”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晓月脸上,那潭深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深切的、积攒了太久的疲惫和失望“你问我把你当什么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让林晓月如坠冰窟的话“我没把你当什么特别的你,我,王阿姨……从操持这个家的角度来说,谁都一样”第5章 沉默的晚餐“谁都一样”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晓月的心上它彻底击碎了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在这个家里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
她一直认为,她是陈建军世界的中心,是这个家的灵魂她可以任性,可以追求自我,因为她知道,无论她飞得多远,回头时,陈建军总会在原地,用一种近乎愚忠的方式,为她守着这个家可现在,他告诉她,她和保姆,没区别林晓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褪去后又变得惨白。
她想反驳,想大吵一架,想用最尖刻的语言去刺痛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时那样但看着陈建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在他眼里,看不到愤怒,看不到报复的快感,只看到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寒的“放下”。
王阿姨显然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她悄悄地退回厨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剑拔弩张的夫妻“陈建军,你混蛋!”林晓月最终只挤出这句苍白的咒骂,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感到委屈,感到愤怒,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她期待已久的旅行,回来后,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拿出手机,想找人倾诉她下意识地点开了江远的对话框,输入了一大段文字,控诉陈建军的不可理喻和冷酷无情。
但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她犹豫了她忽然意识到,江远能给她的,是关于艺术的共鸣,是旅途中的陪伴,是精神上的慰藉但关于她和陈建军之间这种柴米油盐的矛盾,江远能理解吗?他只会站在她的角度,一起谴责陈建军的“狭隘”和“不解风情”。
可这一次,林晓月隐隐觉得,问题,或许并不那么简单她在卧室里待了很久,直到王阿姨在外面轻轻敲门,说晚饭好了她不想出去,不想面对陈建军那张冷漠的脸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十二天的舟车劳顿,让她此刻疲惫又饥饿。
磨蹭了许久,她还是打开了门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清淡而精致王阿姨的手艺显然不错陈建军和诺诺已经坐在了桌边诺诺正兴奋地跟爸爸讲着幼儿园的趣事,陈建军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他夹菜父子俩之间,形成了一种和谐而完整的气场,她走过去,反而像个多余的人。
她默默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整顿饭,陈建军没有主动跟她说一句话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照顾诺诺吃饭,偶尔回答诺诺几句他甚至没有问起她西藏之行的任何细节,没有问那些她精心挑选的礼物,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短差,而不是完成了一场长达十二天的“灵魂之旅”。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她难受“诺诺,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在箱子里,吃完饭妈妈拿给你看”她试图通过儿子,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好啊!”诺诺很高兴陈建军却在这时开口了,他对着诺诺说:“吃完饭,先把自己的碗筷送到厨房水池里,然后去弹半小时钢琴,这是我们说好的规矩。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晓月愣住了以前,这些事都是陈建军做的诺诺吃完饭,嘴一抹就去看电视了,剩下一桌狼藉,都是陈建军收拾什么时候,家里有了这样的“规矩”?她看着诺诺乖乖地端着自己的小碗,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心里百感交集。
她发现,在她离开的这十二天里,这个家不仅是物理空间变了,连运转的规则都变了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女主人,被完全排除在了规则的制定之外晚饭后,王阿姨利落地收拾了厨房,然后准时下班离开家里又恢复了安静诺诺在琴房弹着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陈建军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似乎在处理工作林晓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幅陌生的银杏林照片,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她给丈夫和儿子买的礼物给诺诺的藏式小鼓,给陈建军的手工牦牛皮钱包,还有各种风干肉和土特产。
她曾想象着,自己拿出这些礼物时,家人脸上惊喜的表情可现在,她连拿出来的欲望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带回来的这些“远方”,在这个已经焕然一新的家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终于忍不住,走到了书房门口陈建军并没有在工作,他是在修图,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张他新拍的照片。
有公园的晨景,有街角的猫,还有诺诺大笑的脸每一张,都充满了生活的热爱和温度她这才发现,他的世界,在她缺席的时候,非但没有坍塌,反而变得更加丰富和精彩她敲了敲门陈建军摘下耳机,回头看她,眼神依旧是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平静。
“有事吗?”“我们……我们能谈谈吗?”林晓月的声音有些沙哑陈建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关掉了电脑屏幕“去客厅吧”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那套崭新的中式茶具。
那距离,不过一米,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如此冷静地,准备进行一场可能会决定他们未来的谈话林晓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一次,她惯用的撒娇、示弱、或是发脾气,可能都将不再有效。
她必须直面那个,被她忽视了太久的,真实的陈建军第6章 不是不爱,是不想再那样爱了“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建军,你要是不想过了,你直说,没必要这样折磨人”林晓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开场。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她宁愿面对一场决绝的摊牌,也不想忍受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冷暴力陈建军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她依旧美丽,眼角眉梢带着旅途归来的风情,但眉宇间也写满了被冒犯后的倔强和委屈。
“我没想怎么样,晓月我也没想过要离婚”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有分量,“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或者说,换一种爱你的方式”“换一种爱我的方式?”林晓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请个保姆把我晾在一边,把家里弄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这就是你爱我的新方式?”。
“是”陈建军点了点头,回答得异常肯定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晓月,我们结婚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我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她宠成一个不用沾染人间烟火的公主你喜欢艺术,我就努力赚钱支持你开画廊;你说你不喜欢做家务,我就包揽了所有柴米油盐;你说你需要自由和空间,我就把所有对你的思念和担忧都藏在心里,不敢多问一句,生怕成了你口中‘束缚你的牢笼’。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林晓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发现,自己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追求自我”,在他看来,原来是这样的面目“我以为,我只要把后方的一切都打理好,你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飞翔。
我为你感到骄傲,真的”陈建军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我渐渐发现,我错了”“我把你宠成了一个公主,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管家我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喜好,你的梦想,你的情绪我忘了,我自己也曾经有爱好,有朋友,有想去的地方。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这个家里,耗在了你和诺诺身上,我变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焦虑,也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次你出去,尤其是诺诺发烧那天晚上……”他提起了那件事,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但林晓月却心头一紧。
“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那个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听到你那边热闹的音乐和笑声挂掉电话,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你们在篝火边跳舞,笑得那么开心”“那一刻,我没有怪你,真的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的世界很大,很精彩而我,不能再把我的整个世界,都捆绑在你身上,然后又反过来,期望你能时时刻刻地顾及到我这个小世界的感受这不公平,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林晓月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天晚上她只是和朋友们聚会,喝了点酒,没有注意到手机……但她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是否及时回复了电话,而在于,陈建军的心,在那一刻,已经凉了“所以,我请了保姆,不是为了气你,是为了解放我,也是为了解放你家务事有人做,我就可以有时间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比如重新拿起相机。
你回来,也不用立刻就投入到琐碎的家务里,你可以好好休息,或者继续你的创作我们都不再是家庭的奴隶,我们只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换掉了墙上的画,摆上了自己的茶具,不是为了挑衅,是想告诉你,这个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审美体现,它也应该有我的印记。
它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创造和拥有的空间,而不是我无条件地服从于你的品味”“我对诺诺定了规矩,是希望他能明白,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他不是一个只需要享受爱和照顾的王子,他也是家庭的一份子,需要学会付出和承担。
”陈建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婚姻里那个看似美好,实则早已溃烂流脓的伤口他把所有被“爱”和“奉献”包裹起来的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林晓月面前林晓月呆呆地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直以为,陈建军的付出是心甘情愿的,是理所当然的。
她享受着他的包容和宠爱,却从未真正地站在他的角度,去看看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放弃了自我的男人,内心深处是何等的压抑和疲惫她想起旅途中,江远也曾半开玩笑地说:“晓月,你真是嫁了个好男人要是我,可做不到像建军那样,把家里的一切都扛起来,还这么支持你出来玩。
”当时她还颇为自得,觉得这是自己的魅力和驭夫有道现在想来,那不是魅力,那是自私“所以……”林晓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谁都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她最在意,也最受伤的一句话陈建军看着她,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在‘做家务、照顾孩子’这些具体的‘功能’上,保姆可以替代我,也可以替代你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被这些功能定义我们是夫妻,是爱人,是灵魂伴侣,我们的价值,应该体现在别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晓月,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不想再用那种方式去爱你了那种爱,会把我耗尽,最终也会让你窒息我希望,我们的爱,是建立在两个独立、完整的个体之上。
我欣赏你的才华和不羁,但也希望,你能看到我的付出和牺牲我愿意支持你飞翔,但也希望,你偶尔能回头看看,那个在地上为你牵着线的人,是不是也需要喘口气,是不是也想看看属于自己的风景”“我希望,我们是并肩站立的队友,而不是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追的关系。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熟悉的感觉让林晓月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深刻的醒悟和愧疚她终于明白,在她追求远方风景的时候,她弄丢了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她反手紧紧握住陈建军的手,泣不成声。
她知道,他们的婚姻,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她可以肆意挥霍他的爱和包容的过去了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婚姻,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走向健康、走向长远的,新的开始第7章 新的规矩,旧的温情那晚的长谈,像一场温和却彻底的手术,切除了附着在他们婚姻肌体上的那颗名为“理所当然”的肿瘤。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互相指责的撕扯,只有平静的叙述和迟来的理解当黎明的微光照进客厅时,林晓月靠在陈建军的肩膀上,已经哭得睡着了而陈建军一夜未眠,他看着妻子熟睡的脸,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打破一个旧的平衡,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过程必然是痛苦和艰难的。
但他别无选择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家都在一种微妙而全新的氛围中运转王阿姨依旧每天下午准时到来,接替了陈建军过去的角色她不仅做饭打扫,甚至连一些过去只有陈建军才记得的细节,比如林晓月喝水要放两片柠檬,诺诺的牛奶要加热到刚刚好的温度,她都在陈建军的提点下,做得妥妥帖帖。
林晓月一开始很不适应她习惯了在画廊忙了一天后,回到家就能看到陈建军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现在,那个背影换成了一个陌生的、职业化的王阿姨她想插手帮忙,王阿姨会客气地请她出去:“太太,您休息就好,这里我来就行”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一个被架空了权力的女王。
陈建军下班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一些他不再急着冲进厨房,而是会先陪诺诺玩一会儿,或者去书房整理他的照片他报了一个周末的摄影高级课程,重新开始系统地学习他热爱的光影艺术餐桌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劲儿地给林晓月和诺诺夹菜,嘘寒问暖。
他会和诺诺讨论学校的趣事,会问林晓月画廊的经营状况,但那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平等的家庭成员之间的交流,而不是一个服务者的嘘寒问暖林晓月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她会记得自己的胃药放在哪里,会自己整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当她发现洗衣机里没有干净的衬衫时,她第一次笨拙地研究起洗衣机的使用方法,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冲着陈建军喊:“老公,我没衣服穿了!”最让她感到变化的,是关于江远江远打来电话,约她去看一个新锐艺术家的展览。
换做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通知陈建军一声但这一次,她犹豫了她拿着手机,走到正在阳台给相机换镜头的陈建军身边,有些不自然地问:“建军,江远约我周六去看个画展,你……觉得方便吗?”她第一次,用了“商量”的口吻。
陈建军从相机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这是你的自由,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周六上午诺诺有钢琴课,下午我们约好了去公园拍秋景如果你要去,诺诺这边的时间,你需要安排好”他没有说“不许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把选择权和随之而来的责任,一并交还给了她林晓月忽然明白了陈建军要的,从来不是断绝她和朋友的交往,他要的是一种尊重,一种作为家庭共同责任人的参与感她想了想,对陈建军说:“那……我跟江远说,我下午再去吧。
上午我送诺诺上课,然后回来,我们一起去公园,好不好?”“好”陈建军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周六,成了他们家一个全新的开始上午,林晓月第一次全程陪着诺诺上完了钢琴课,当老师夸奖诺诺进步很大时,她由衷地感到一种参与孩子成长所带来的喜悦。
下午,一家三口去了公园秋色正浓,阳光正好陈建军拿着相机,专注地捕捉着光影他不再只是把镜头对准林晓月和诺诺,他会拍飘落的叶子,拍湖面的涟漪,拍一对相互搀扶的老人他的镜头里,有了更广阔的世界而林晓...月,则陪着诺诺在草地上奔跑,捡拾漂亮的枫叶。
她发现,当她放下手机,放下那些所谓的“艺术灵感”,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种简单的家庭生活中时,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陈建军也给她们拍了很多照片镜头下的林晓月,没有了旅途中的刻意和精致,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比任何一张在西藏拍的大片都更动人。
傍晚,林晓月去赴了江远的约在画展上,江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晓月,感觉你这次回来,整个人沉静了不少”江远说林晓月笑了笑:“可能吧以前总觉得,最好的风景在远方现在才发现,最值得珍惜的,其实一直在身边”。
她没有过多地谈论自己的家事,但她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她依旧欣赏江远的才华,但她很清楚,那种欣赏,和对陈建军那种融入骨血的、相濡以沫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回家的路上,她买了一束向日葵推开家门,陈建军和诺诺正趴在地毯上,头挨着头,一起看他下午拍的照片。
电脑屏幕上,正是她和诺诺在草地上大笑的样子“妈妈,你看,爸爸把你拍得好漂亮!”诺诺兴奋地喊林晓月走过去,把向日葵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金色的花盘,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她看着墙上那幅金色的银杏林照片,又看看眼前这对父子,忽然觉得,这个家,前所未有的完整和温暖。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陈建军,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建军,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在我迷失在远方的时候,选择放弃我谢谢你,用这样一种决绝而又温柔的方式,把我拉回了人间陈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久违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情“傻瓜,”他说,“我们是家人”是啊,家人不是谁为谁服务,不是谁是谁的附庸而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尊重,彼此分担,共同成长这或许,才是婚姻最本真,也最坚实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