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排长算提干吗)1979年我提干排长三个月,刚穿上皮鞋,连长就对我说,这不太合适,
目录:
1.排长提干后是什么职务
2.排长提职是什么
3.排长提干机会大不大
4.在部队排长提干 需要几年
5.排长干几年能调职
6.排长一般几年晋升
7.排长干几年
8.排长几年可以提副连长
9.排长进机关做干事是晋升了吗
10.排长能干到多大年龄
1.排长提干后是什么职务
那双皮鞋,我至今还留着鞋面已经裂开了细密的蛛网,当初父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牛皮,在四十多年的光阴里,被岁月和记忆反复鞣制,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坚硬又脆弱从1979年那个秋天,我第一次把它从包裹里拿出来,到后来我转业、结婚、生子,再到如今两鬓斑白,每当我看到这双鞋,眼前就会浮现出王振山连长那张严肃又带着点儿别扭关心的脸,耳边就会响起他那句沉甸甸的话:“陈建国,这不太合适。
2.排长提职是什么
”一句话,像一颗钉子,把我从二十二岁的云端,牢牢钉回了满是泥土的现实里而故事,还得从我提干当上排长那天说起 第1章 一封家书和一双鞋1979年的秋天,对于我,陈建国来说,天是格外高的,风是格外香的入伍第四年,我提干了。
3.排长提干机会大不大
命令下来那天,指导员拍着我的肩膀,咧着嘴笑:“建国,好样的!给你爹妈长脸了!”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任命状,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像刚跑完五公里排长,虽然只是个最小的官,但对我这个从鲁西南农村走出来的娃来说,这不啻于鲤鱼跳了龙门。
4.在部队排长提干 需要几年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的光,给家里写信笔尖在粗糙的信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蘸满了我的激动和骄傲我告诉爹娘,儿子出息了,当上排长了,每个月有津贴了,以后会按月给家里寄钱写到最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添上了一句:。
5.排长干几年能调职
“爹,部队发了干部服,但鞋还是那双翻毛的旧军鞋您要是得空,能不能……能不能给儿子做双皮鞋?要亮堂点儿的,像电影里那些首长穿的那种”我爹叫陈守义,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鞋匠他做的鞋,结实、跟脚,穿上走远路都不带累的。
6.排长一般几年晋升
我从小就是穿他做的布鞋长大的入伍前,爹熬了三个通宵,给我做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他说:“建国,到了部队,要走正道,就像这鞋底的针脚,一步都不能歪”可现在,我当了排长,我觉得,我该有双配得上这身四个兜军装的鞋了。
7.排长干几年
信寄出去后,我心里既有期盼,又有点忐忑我知道家里不宽裕,一张上好的牛皮,得花不少钱可那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干部”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那段时间,我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去通讯员那里问,有没有我的包裹。
8.排长几年可以提副连长
连里的老兵油子们看我那望眼欲穿的样子,都打趣我:“陈排长,是盼着家里寄媳妇来啊?”我嘿嘿笑着,也不反驳终于,在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来自家里的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我抱着它,像抱着个宝贝,一路小跑回了宿舍宿舍里没人,他们都出操去了。
9.排长进机关做干事是晋升了吗
我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拆开层层包裹的旧报纸一股熟悉的、混着皮革和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爹的鞋铺里特有的味道,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了那个挂着“陈氏鞋铺”小木牌的家里一双黑色的三接头皮鞋,静静地躺在报纸中间。
10.排长能干到多大年龄
鞋型是当时最流行的样式,线条硬朗皮子乌黑锃亮,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我把它拿起来,凑近了看,鞋头的拼接处,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的,可我知道,那是爹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拉出来的鞋底是牛筋底,厚实,耐磨,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我几乎能想象出爹在昏黄的油灯下,弓着背,拿着锥子和麻线,为我缝制这双鞋的场景他的咳嗽声,他时不时停下来捶捶后腰的动作,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包裹里还有一封信,是我娘让邻居代笔写的信里说,我爹收到我的信后,嘴上骂我“臭小子,刚当个芝麻官就学会摆谱了”,可第二天就托人去县里,卖了家里准备过冬的两头猪,换回了这张最好的牛皮。
为了让鞋子又亮又软,他把那块皮子用桐油浸了七天,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用软布擦拭,比伺候他自己都上心信的末尾,娘嘱咐我:“建国,你爹说,鞋是好鞋,路要自己走当了官,更要爱护手下的兵,脚不能离地,心不能忘本”我捏着信纸,眼眶一热,眼泪“啪嗒”一下就掉在了油亮的鞋面上。
我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留下印子那天下午,我没去训练场我把那双皮鞋拿出来,用连队发的马鬃刷,蘸着鞋油,仔仔细细地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双鞋亮得能照出我的影子,我才心满意足地把它收好我决定,等到周末,全连放假,我要穿着它,去镇上走一走。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陈建国,现在是一名真正的解放军军官了 第2章 “不太合适”周末很快就到了我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地刮了胡子,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四个兜”干部服,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最后,我郑重地从床下的木箱里,取出了那双皮鞋。
穿鞋带的时候,我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新鞋有点紧,脚塞进去,能感觉到牛皮紧紧地包裹着脚面,一种踏实又有力的感觉从脚底板升起我站起来,在水泥地上走了两步,鞋底敲击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对我来说,简直比军号声还动听。
我对着宿舍里那面小小的、边缘已经生出黑斑的镜子,照了又照镜子里,一个年轻的军官,身姿挺拔,精神抖擞尤其是脚上那双黑亮的皮鞋,简直是全身的点睛之笔我满意地笑了,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走出宿舍,阳光正好。
营区里,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树荫下下棋我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哟,陈排长,今天这一身可真精神!”“快看陈排长的鞋,锃亮啊!比咱连长的皮靴还亮!”战士们的议论声和羡慕的眼神,让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我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脚步迈得比平时更稳健,也更刻意每一步“咯噔”作响,都像是在宣告我的新身份我正享受着这种感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陈建国”我心里一凛,这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一回头,果然是连长王振山王连长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块石头他脸上总是一种严肃的表情,眼角有几道深刻的皱纹,那是常年在训练场上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他是战斗英雄,参加过南边的自卫反击战,左边小腿上还留着一块弹片。
在连队里,他就是天,是所有士兵敬畏的偶像我也不例外从新兵蛋子开始,我就把他当成我的目标现在,我成了他手下的排长,这种敬畏里又多了一份亲近的渴望“连长!”我赶紧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王振山的目光没有看我的脸,而是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脚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就那么盯着我的鞋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脚趾头在崭新的皮鞋里都蜷缩了起来周围的战士们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我们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那“咯噔、咯噔”的鞋声,此刻听起来是那么刺耳。
终于,王连长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这不太合适”他说我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连长,您说什么不合适?”“我说你这双鞋,”他指了指我的脚,语气依然平淡,“穿在这里,不太合适。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我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连长会直接对我的鞋提出异议我下意识地辩解道:“报告连长,这是我家里给我做的根据条令,干部在休息时间可以穿自己的便鞋,这……这不违规啊”我特地查过条令,就是怕出问题。
王连长摇了摇头,他没有跟我争辩条令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建国,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报告连长,我是三排排长!”我大声回答“好,你是排长那你告诉我,你的兵,他们穿的是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篮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战士们。
他们脚上,无一例外,都是部队统一发的、鞋面已经磨得发白的解放鞋有些人的鞋头,甚至已经开了胶,用铁丝草草地绑着那一刻,我脚上这双油光锃亮的皮鞋,仿佛在阳光下变成了一块烙铁,烫得我脚心发慌王连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背着手,迈着他那沉稳的步伐走开了。
他脚上穿的,也是一双普通的解放鞋,鞋帮上沾着一块还没干透的泥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对我投来羡慕目光的战士们,此刻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和复杂我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个周末,我最终没有去镇上。
我灰溜溜地回了宿舍,脱下那双只穿了不到半小时的皮鞋,把它重新擦拭干净,放回了箱底心里,却堵得慌我不明白,我没错啊我没违反规定,我穿的是我爹辛辛苦苦给我做的鞋,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这有什么问题?。
连长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那个晚上,我翻来覆覆,一夜没睡好 第3章 泥泞的训练场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我把那双皮鞋锁在了箱子里,每天和战士们一样,穿着磨旧的解放鞋出操、训练。
我刻意让自己表现得比以前更卖力,五公里越野我冲在最前面,战术训练我第一个扑倒在满是砂石的地上我想用行动向王连长证明,我陈建国不是个只知道臭美的干部,我没有忘本王连长似乎把那天的事忘了他对我还和以前一样,训练时严格要求,休息时偶尔也会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问问排里的情况。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别扭我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那天的事,他没放在心上,但那个“不合适”的结论,已经给我定了性这让我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一个星期后,连里组织进行四百米障碍强化训练那几天刚好赶上秋雨,训练场上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脚踝。
训练开始前,王连长把我们几个排长和班长叫到一起,开动员会他指着那片泥塘一样的障碍场,声音洪亮:“同志们,打仗不会让我们挑天气!越是这种恶劣的环境,越能考验我们的战斗作风!今天,干部骨干要带头,谁也别想给我偷懒耍滑!”。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我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是!保证完成任务!”训练开始了我带着三排的战士们,第一个冲了上去“三排的,跟我上!”我怒吼一声,一头扎进了泥水里冰冷的泥浆瞬间灌满了我的鞋子,裹住了我的裤腿。
我毫不在意,手脚并用,在低桩网下匍匐前进,翻越高板,跳过深坑每一个动作,我都用尽了全力,泥水溅了我一脸一身,嘴里都满是土腥味我就是要让王连长看看,我陈建国不怕苦,不怕脏!我不是个娇气的“皮鞋干部”!一趟下来,全排的人都变成了泥猴。
我站在终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肺都快炸了战士们虽然累得够呛,但看到我这个排长比他们还拼命,士气都很高昂王连天就站在终点不远处,手里拿着秒表他看着我们这群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我们喘匀了气,他才走过来。
他没有表扬我,也没有批评我,只是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看我的脚我的解放鞋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和泥地融为了一体“鞋,还跟脚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老实回答:“报告连长,鞋里全是泥,有点沉。
”“沉就对了”王连长点点头,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当兵的,脚底下就得沉,才站得稳”说完,他吹响了哨子:“全体都有!休息五分钟,准备进行第二轮!”一整天,我们就在那片泥地里反复折腾等到训练结束,天都快黑了。
我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回到宿舍,我脱下鞋,倒出来的不是水,是半斤泥浆脚在泥水里泡了一天,已经发白、起皱那天晚上,我去连部汇报训练情况王连长的门开着一道缝,我喊了声“报告”,推门进去他正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灯光,缝补一件旧军装的袖口。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一针一线,就像我爹做鞋一样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针线“建国啊,坐”他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我拘谨地坐下,把训练日志递过去他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今天你们排表现不错,士气很高”得到他的肯定,我心里那点疲惫和委屈顿时烟消散云。
我忍不住说:“连长,我……”我想说,我不是那种人,我穿皮鞋不代表我怕吃苦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王连长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还在为那双鞋的事,跟我闹情绪?”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
“就是觉得委屈,觉得我小题大做,不给你面子,是吧?”他替我说出了心里话。我低着头,默认了。王连长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搪瓷缸子碰到桌子,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那双鞋不合适吗?”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因为……因为战士们都穿解放鞋,我穿皮鞋,显得特殊?”我试探着回答“这是一方面”他点点头,“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双鞋会让你跟战士们,隔开一层东西。
”“隔开一层东西?”我更糊涂了“对”他喝了口水,缓缓说道,“你穿上那双锃亮的皮鞋,走在路上,‘咯噔、咯噔’响你心里是不是挺得意的?觉得自个儿跟别人不一样了,是个官了?”我没说话,但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我“可你想过没有,”王连长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脚上那‘咯噔’一声,踩在战士们心里,会是什么响动?他们会觉得,陈排长跟我们不一样了。
他走的是水泥地,我们爬的是泥泞坑他的鞋怕沾水,我们的脚就得泡在泥里久而久之,这心里啊,就隔了一道墙”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带兵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当干部的,可以比战士们多吃一点苦,多流一点汗,但绝不能比他们多一分特殊。
你的脚踩在什么地方,你的兵才能跟你走到什么地方你今天穿着解放鞋,带头跳进泥坑里,战士们没一个叫苦的可要是你穿着那双皮鞋,站在坑边上,叉着腰喊‘给我上’,你信不信,他们心里骂娘,腿上能有劲儿才怪!”王连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我只想着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面子,却忘了我这个排长的根,是扎在三十多个战士中间的那一刻,我终于有点明白,他说的“不合适”,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第4章 一双磨破的军鞋从连部出来,夜已经深了。
营区的广播里,正放着那首熟悉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声很轻脚上的解放鞋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王连长的那番话,解开了我心里的疙瘩,也给我上了提干后的第一堂课,一堂比任何军事理论都深刻的课这堂课的名字,叫“官兵一致”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箱子,把那双皮鞋又拿了出来在灯光下,它依然那么漂亮,可在我眼里,它却多了一层陌生的隔阂。
我仿佛看到,它把我从战士们中间,孤零零地托举了起来,让我悬在了半空中,脚不沾地我把它重新擦拭干净,用报纸包好,塞回了箱子最底层我知道,这双鞋,我可能再也不会在部队里穿了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像个干部”,而是琢磨着怎么才能当好一个排长。
我跟战士们一起训练,一起出公差,一起在食堂抢馒头他们衣服破了,我跟他们一起去后勤领针线;他们想家了,我陪他们坐在操场边上,聊家里的爹娘我的那双解放鞋,鞋底很快就磨平了,鞋帮也开了线卫生员看不过去,给了我一小卷医用胶布,让我缠上凑合着穿。
连队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战士们跟我更亲了,训练休息的时候,总爱围着我,开着玩笑,没大没小地喊我“泥腿子排长”我听了,心里比蜜还甜王连长也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但每次开会,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把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信任和肯定。
秋去冬来,部队组织年终考核,其中一项是二十公里武装越野这是对体能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出发前,我检查全排的装备走到新兵张大鹏面前时,我发现他脸色发白,坐立不安“大鹏,怎么了?”我问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脱下鞋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脚后跟,磨出了两个大血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血水和袜子粘在了一起“怎么不早说!”我有点急“排长,我……我不想拖后腿”他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让他坐下,从急救包里拿出碘酒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
他的那双解放鞋,鞋底都快磨穿了,后跟的位置硬得像块石头“你这鞋不行了。”我皱着眉头说。
“没事排长,我能坚持!”他咬着牙说我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心里一动我想起了王连长的话:“你的脚踩在什么地方,你的兵才能跟你走到什么地方”我没有犹豫,脱下自己脚上的鞋,递给他:“换上我的”我的鞋虽然也旧,但鞋底还算厚实,而且被我的脚穿得很合脚了。
“这……这不行啊排长!”张大鹏吓得连连摆手,“我怎么能穿您的鞋!”“废什么话!这是命令!”我把脸一板,“快换上!耽误了出发时间,我拿你是问!”在我的坚持下,张大鹏才红着脸,换上了我的鞋而我,则穿上了他那双后跟磨脚的。
集合的哨声响了王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做最后的动员他的目光扫过全连,当看到我脚上那双明显小了一号,并且后跟处还露着白线的时,他愣了一下他又看了看我身边,穿着我的鞋的张大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我这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一次二十公里越野,是我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那双不合脚的,每走一步,后脚跟都像针扎一样疼到最后十公里,我感觉我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靠着毅力在机械地迈步三排的战士们始终跟在我身边,他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好几次要上来扶我,都被我推开了。
“我没事!都给我跟紧了!”我咬着牙吼道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几乎是瘫倒在地上卫生员跑过来,脱下我的鞋,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我的两个脚后跟,已经磨得血肉模糊,袜子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开了王连长亲自端来一盆温水,蹲在我面前,用毛巾一点点地帮我把袜子润湿,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
那个过程,疼得我直抽冷气,但我一声没吭“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王连长头也不抬地说“没事,连长,扛得住”我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伤口处理好后,王连天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好样的。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值了 第5章 烙印年终考核,我们三排拿了全连第一庆功那天,连里杀了猪,炊事班做了八个菜,还破例让我们喝了点酒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王连长端着酒杯,走到了我们这桌他先是敬了全排的战士,然后,单独给我倒了一杯。
“建国,这杯,我敬你”我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连长,这可使不得!应该我敬您!”“坐下!”他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回凳子上,“这杯你必须喝不是因为你考核拿了第一,而是因为……你是个好排长”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前几天,我给你爱人,哦不,是你对象写了封信,表扬了你”“啊?”我一下就懵了,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我和翠兰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怎么就知道了?看着我那窘迫的样子,王连长哈哈大笑起来,连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你小子,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他笑着说,“你爹给你寄皮鞋的时候,包裹里不是夹着一张姑娘的照片吗?我让通讯员登记的时候看见了。”我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连长喝了一口酒,脸颊也泛起了红色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我聊起了他自己的事他告诉我,他刚当排长那会儿,也跟我一样,年轻气盛,总想跟别人不一样那时候部队刚换装,干部发了一件呢料的军大衣,战士们还是穿棉的他得意得不行,大冬天里,天天穿着那件呢子大衣,在营区里晃悠。
“有一天,我们紧急集合,去参加一个抗洪抢险天寒地冻的,战士们穿着棉大衣在水里泡着,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我呢,穿着那件呢子大衣,站在岸上指挥那衣服好是好,就是不沾水,水珠子一滚就掉了”“后来,我的指导员,一个老红军,把我叫过去,什么也没说,就把他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沉甸甸的棉大衣脱下来,跟我换了。
他对我说,‘振山啊,你那件衣服太轻了,压不住风穿上这件,人才站得稳’”王连长讲到这里,眼圈有点红“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穿过那件呢子大衣我明白了,当干部的,身上穿的,不能比战士们暖和;碗里吃的,不能比战士们香。
你的心,得跟他们的心,在一个温度上不然,这队伍,你就带不起来”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建国,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那天说你那双皮鞋不合适,不是针对你个人我是怕你,走了我当年走过的弯路。
”他看着我,目光诚恳,“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让你被一双鞋给绊倒了”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原来,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我,引导着我那句严厉的“不合适”,背后藏着的是一个老兵对一个新干部最深沉的关爱和期许。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深深地给他鞠了一躬“连长,我懂了谢谢您!”我把那杯酒喝了下去,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都暖烘烘的那次谈话,像一个烙印,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它让我彻底明白了,作为一名军官,真正的荣誉,不是来自于你肩上的军衔有多高,脚下的皮鞋有多亮,而是来自于你手下的兵,是不是打心底里服你、信你、愿意跟着你上战场。
第66章 一双传家的鞋岁月如梭,一晃就是几十年我后来在部队干到了营长,然后转业回了地方王振山连长,后来也升了官,调去了别的军区我们通过几次信,后来因为各自忙于工作和家庭,慢慢就断了联系前几年,我从一个老战友那里得知,王连长在退休后不久,就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眼前反反复复,都是他当年在训练场上严肃的样子,和在连部里给我讲道理时的样子我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箱子最底下,那双用旧报纸包着的皮鞋,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把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开裂的鞋面。
父亲的信,娘的嘱咐,王连长的教诲,还有1979年那个秋天里,一个年轻军官所有的骄傲、迷茫、委屈和成长,全都融进了这双鞋里它早已不能穿了,却成了我生命中最贵重的收藏品我的儿子陈东,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去大公司,而是报名参了军,去了最艰苦的边防部队。
他走之前,我把这双皮鞋拿给了他他看着这双又旧又破的鞋,一脸不解:“爸,你给我这个干嘛?”我给他讲了这双鞋的故事,讲了王振山连长,讲了那个泥泞的训练场,讲了那次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我告诉他:“儿子,你爹我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万贯家财,就留下这双鞋。
你把它带上,不用穿,就放在你的柜子里什么时候,你觉得累了,觉得委屈了,或者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就拿出来看看”“你要记住,无论你将来是当兵还是当官,你的脚,永远要和你的战友们,踩在同一片土地上只有脚踏实地,你的人生之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双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他的行囊他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睛里闪着光“爸,我明白了”去年,儿子从部队寄回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他穿着一身戎装,站在边防哨所前,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格外明亮和坚定。
他和一群同样年轻的战士们勾肩搭背,笑得特别灿烂他们的脚上,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沾满了泥土的作训靴我把照片放在了书桌上,就在那双老皮鞋的旁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照片上,也照在那双经历了四十多年风雨的皮鞋上。
我仿佛又看到了1979年的那个秋天,王振山连长站在阳光下,对那个穿着锃亮皮鞋的年轻排长说:“这不太合适。”是啊,是不太合适。但现在,一切都合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