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老是蹭我车,朋友给我出馊主意,说男的借钱,女的表白
车门开了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路边烤肠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哎呀,陈阳,冻死我了,今天怎么这么堵啊!”李薇一屁股坐进副驾,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个小镜子,开始检查她的眼线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后视镜里,我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结冰了。
这是她蹭我车的第三个月零七天从一开始的“陈阳,顺路捎我一段呗,到地铁口就行”,到后来的“哎呀,我家其实离地铁口也不远,就两站地,麻烦你啦”,再到现在的理直气壮,仿佛这辆三年新的帕萨特,也有她的一半产权我叫陈阳,一个在设计院画图的。
不好听点叫“画图狗”每天在甲方、领导和无休止的修改意见中挣扎唯一的慰藉,就是下班后,能在这方寸空间里,听点自己喜欢的音乐,安静地从城市的东五环挪回西四环的出租屋直到李薇的出现她和我同期进公司,分在不同的项目组。
人长得挺漂亮,大眼睛,会说话,办公室里跟谁都自来熟一开始,我确实不介意毕竟都是同事,她一个女孩子,挤晚高峰的地铁也确实辛苦“陈阳你人真好”这是她最开始常说的话后来,这句话就变成了“你车里暖气足不足啊?”“明天帮我带杯咖啡呗,你们楼下那家好喝。
”“哎,前面那个路口左转,我去拿个快递”我的车,成了她的专属通勤工具,外加移动储物柜和快递中转站今天,她甚至带来了她的晚饭——一盒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车厢里密闭的空间,暖气一吹,那股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
我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李薇,你这饺子……”我想说,味儿太大了她头也不抬,一边用小叉子扎着饺子,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妈包的,好吃!喏,给你一个?”她把一个油光锃亮的饺子举到我嘴边我能闻到那股热腾腾的韭-菜-味-儿。
我猛地一脚刹车,后面的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李薇手一抖,饺子掉在了我的米色脚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油印“哎呀!”她惊叫一声,“你干嘛啊!吓死我了!”我看着那个油印,像看着自己心里那块被踩脏的地毯“红灯”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没听出我语气里的火药味,反而抱怨起来:“红灯你也不能急刹车啊,你看,都掉了,可惜了”她弯腰去捡,嘴里还嘟囔着:“这脚垫该洗了啊,真脏”那一刻,我真想把她连人带饺子一起扔出车外但我没有我只是深吸一口气,闻着满车的韭菜味,重新踩下了油门。
我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害怕拒绝带来的尴尬和冲突的人从小我妈就教育我,要与人为善,多吃亏,是福气可这福气,我有点消受不起了回到家,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我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
王胖子是我大学同学,最好的哥们儿,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一肚子鬼点子“喂,阳子,怎么了?又被甲方蹂躏了?”电话那头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比那还闹心”我把李薇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顺路到绕路,从一个人到带朋友,从空手坐车到把我的车当餐厅。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我以为他会骂我怂,骂我活该结果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手机都在震“哈哈哈哈……陈阳啊陈阳,你真是……活佛转世啊!普度众生来了?”“别笑了”我声音有点闷“行行行,不笑了,”王胖zǐ强忍着笑意,“这事儿吧,简单。
你直接跟她说,以后不顺路了,不就完了?”“我……我说不出口”我承认“我就知道”王胖子哼了一声,“你就是脸皮太薄对付这种人,你得用魔法打败魔法”“什么意思?”“你想啊,她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蹭你车?因为她吃准了你是个老好人,不好意思撕破脸。
所以,你不能跟她讲道理,讲道理她能跟你扯出一万个理由你得让她自己觉得‘不方便’,自己主动不坐了”“怎么让她觉得不方便?”我来了精神“馊主意啊,听不听?”“听!”“对付这种爱占小便宜的女人,无非两招要么让她出钱,要么让她出感情。
但你直接要油钱,太low,也伤和气所以……我教你”王胖子压低了声音,像个神神叨叨的地下党“记住八个字:男的借钱,女的表白”我愣住了“表……表白?”“对!”王胖子一拍大腿,“你想啊,你跟她表白了,她什么反应?她要是对你有意思,那正好,你俩谈恋爱,她坐你车天经地义。
她要是对你没意思,她能好意思再天天坐一个‘追求者’的车吗?那不成了吊着人家?她自己就得掂量掂量,得主动跟你保持距离”这个主意……确实够馊的但是,又好像……有点道理“这……太尴尬了吧?”我还是犹豫“尴尬一阵子,舒服一辈子!”王胖-子循循善诱,“你想想,是每天闻着韭菜盒子开车舒服,还是尴尬一次以后天天清静舒服?”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我对李薇说:“李薇,我喜欢你”她会是什么表情?惊愕?鄙夷?还是窃喜?不管是什么表情,第二天,她大概率是不会再在公司楼下等我了“这招的精髓在于,”王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邪恶的笑意,“你得演得真一点。
不能让她看出来你是为了赶她走你得表现出那种鼓足了勇气、甚至有点卑微的暗恋者的姿态让她拒绝你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一丝愧疚感这样,她就彻底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的车里,反复咀嚼着王胖子的话表白。
这两个字,离我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上一段感情结束于两年前,前女友嫌我闷,嫌我没情趣,跟着一个玩乐队的走了从那以后,我对感情这事儿就有点敬而远之现在,为了赶走一个蹭车的同事,我要去假装表白?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抬头看着车窗外,那个被我擦了又擦的油印,在路灯下依然清晰可见。
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去他妈的尴尬干了!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设计图上的线条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李薇的脸我在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表白的台词是该深情款款,还是该羞涩腼腆?是该在车上说,还是找个地方单独说?下午的时候,李薇发来微信:“陈阳,今晚我闺蜜也来,她东西有点多,你后备箱空的吧?”
我看着那条信息,手里的鼠标差点被我捏碎还带人?还带东西?真当我是货拉拉了?好就今晚下班铃一响,我深吸一口气,像要去上战场的士兵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车里等她,而是走到了公司门口李薇和她闺蜜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看到我,她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招了招手。
“陈阳,这儿!”她闺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点评估的意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超好的同事啊?”她闺-蜜对李薇说李薇笑着点头:“是啊,人超nice的”我听着这个“nice”,觉得无比刺耳“李薇,”我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等一下,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的声音有点抖李薇愣了一下,她闺蜜也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李薇说我看着她,冬天的傍晚,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显得很亮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恍惚如果,我是真的喜欢她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韭菜盒子的味道给冲散了“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按照王胖子教的,摆出了一副“卑微暗恋者”的姿态,“其实……其实这段时间,每天送你回家,我……我挺开心的”李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我知道我有点唐突,”我继续往下演,声音越发“真诚”,“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李薇,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喧嚣都离我远去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演戏的兴奋。
李薇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惊讶,眼睛都睁大了然后是难以置信,眉头微微皱起最后,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一丝……怎么说呢,了然的表情她好像在说:哦,原来是这样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闺蜜她闺蜜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陈阳……”李薇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你……你别开玩笑了”“我没开玩笑”我立刻接话,语气无比“坚定”,“我是认真的”为了增加真实感,我还往前走了一小步,试图营造一种压迫感李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小动作,让我心里有底了。
她对我,没那个意思“那个……谢谢你啊,陈阳”她开始组织语言,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你是个好人,真的平时也很照顾我,我特别感谢你”来了来了,标准好人卡“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很好的同事,很好的朋友我……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她说完,脸上浮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是尴尬的红“对不起啊”她又补了一句“没……没事”我适时地表现出“失落”和“受伤”,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不会不会”她连忙摆手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她闺蜜出来打圆场:“那个……薇薇,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要不……我们自己打车去吧?”李薇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们打车陈阳,那你……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也……对不起”“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我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我的帕萨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从后视镜里,我看到李薇和她闺蜜还站在路边,似乎在说着什么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我终于忍不住,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太爽了!真的太爽了!那种感觉,就像便秘了三天,终于通畅了一样。
我打开车窗,晚冬的冷风吹在我脸上,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无比清醒我打开音响,把音量调到最大,放了一首激昂的摇滚自由!这才是自由的感觉!我给王胖子打电话,告诉他计划成功王胖子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看吧,哥的计策,百试百灵!感觉怎么样?”。
“爽!”“这就对了!记住,对付没边界感的人,你就要比她更没边界感她跟你装糊涂,你就给她来个直球她就懵了”那个晚上,我开车回家,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韭菜味,没有叽叽喳喳的抱怨,没有突如其来的改道指令车里只有我和我喜欢的音乐。
我甚至绕了点远路,去买了一直想吃的那家烧鹅回到家,我把烧鹅摆在桌上,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这是三个月来,我吃得最舒心的一顿晚饭接下来的几天,是暴风雨后的平静也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在公司里,我和李薇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茶水间碰到,她会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接水走廊里遇到,她会转身走进旁边的会议室,哪怕里面正在开会我们项目组和他们项目组有工作交接,以前都是她来找我,现在换成了一个男同事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察觉到了异样有好事的女同事悄悄问我:“陈阳,你跟李薇怎么了?吵架了?”
我只能含糊其辞:“没啊,挺好的”我知道,背后肯定有流言蜚-语我甚至能猜到版本无非是“陈阳追李薇被拒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胖子说,这是必要的代价“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你现在是有点‘社会性死亡’,但你获得了个人空间的解放啊!值不值?”。
我想了想我那干净的副驾,和每天准时到家的安宁值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我不是一个喜欢被人议论的人那种被孤立,被当成笑话的感觉,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我开始怀疑,我的做法是不是太极端了?我是不是可以有更温和的方式?比如,直接跟她谈谈?。
可转念一想,以我的性格,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被她几句“哎呀,我没想那么多”“大家都是同事嘛”给怼回来,然后继续忍受烦躁这种烦躁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周五那天下午,我们部门经理,一个四十多岁、被称为“老狐狸”的男人,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陈阳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我心里咯噔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最近……工作怎么样?”他给我倒了杯茶“挺好的,张经理”“嗯,”他点点头,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但是呢,也要注意处理好同事关系”我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咱们做设计的,讲究的是团队合作一个项目,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办公室的氛围很重要,和气生财嘛”他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我听说……你跟小李,最近有点小误会?”。
我没想到这事儿会传到经理耳朵里我该怎么说?说我为了赶她走,假装跟她表白?那我不仅是“社会性死亡”,可能还会“职场性死亡”“没……没什么误会,张经理”我只能硬着头皮否认“哦?”老狐狸笑了笑,“没什么误-会就好。
小李这姑娘,挺不错的,工作也努力就是年轻,有时候考虑事情不周全你们这些师兄,要多担待一点,多帮助一下嘛”我听明白了这是在敲打我有人去他那里告状了除了李薇,还能有谁?我心里那股压下去的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我帮你?我怎么帮你?把我的车过户给你吗?“经理说的是”但我嘴上,依然只能这么说“嗯,你能理解就好”老狐狸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去忙吧对了,下周有个去邻市考察的项目,两天一夜,你准备一下,跟小李一起去”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跟……跟李薇一起去?”“对啊,”老狐-狸一脸理所当然,“这个项目她一直在跟,你去是做技术支持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大家把话说开,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工作”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我走出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出差和李薇两天一夜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我回到座位上,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看到李薇从她的座位上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不易察臂的……紧张?。
我明白了这是她的反击她被我当众“表白”弄得下不来台,就在经理那里告了我一状,说我“骚扰”她,或者“因爱生恨”不配合工作然后老狐狸为了“调解矛盾”,搞了这么一出好一招“借刀杀人”我还是低估了她我给王胖子发微信,把情况说了。
王胖子回了一连串的省略号然后是一句话:“兄弟,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女的,段位比你想象的高”“现在怎么办?”我问“凉拌还能怎么办?领导的安排,你能拒绝?你现在要是拒绝,不就坐实了你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吗?”。
王胖子说得对我被将死了我烦躁地关掉电脑,提前下班了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觉得,这辆车,这个独立的空间,也无法给我带来安宁了一想到下周要和李薇一起出差,我就头皮发麻更要命的是,去邻市,得开车开谁的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老狐狸会“建议”我开自己的车去。
美其名曰:方便到时候,就是我,李薇,我的车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两天一夜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进锅里的青蛙,水温正在慢慢升高周一很快就到了果不其然,早上开完例会,张经理笑呵呵地把我叫到一边“陈阳,去B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你开车去,方便。
油费和过路费,公司给报销”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能说什么?我只能点头李薇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精致的妆她看到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闪,反而微微扬了扬下巴,像一只得胜的孔雀我心里冷笑一声行,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去B市的路程大概三个小时我开车,李薇坐在副驾自从“表白事件”后,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车里独处车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我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专注于路况她也一言不发,戴着耳机,看着窗外没有韭菜盒子,没有叽叽喳喳,车里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比之前的吵闹更让人窒-息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时不时地会瞟我一下,带着审视和戒备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她摘下了耳机“那个……”她先开口了我“嗯”了一声,没看她“那天……对不起,我去找了张经理”她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我的冷淡似乎让她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快“我也是没办法,”她解释道,“公司里都在传,说你……说你追我,我没同意,你就……你知道的,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我心里冷笑现在知道名声重要了?当初把我当免费司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我没说什么”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没说,但别人会说啊!”她音量高了一点,“陈阳,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同事你那天突然那样,我真的很尴尬,也很害怕”她开始扮演受害者了演,你接着演我一言不发,继续开车。
我的沉默让她更不舒服了“你能不能说句话?”她有点恼了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把视线转回前方“说什么?说我活该?说我不该跟你表白,让你这么为难?”我语气里带上了讽刺她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我不想关系搞得这么僵。
”“哦,那你想怎么样?回到以前?我每天继续当你的司机,风雨无阻,随叫随到?”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戳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她彻底被激怒了“陈-阳!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司机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李薇,你问问你自己,你把我当朋友吗?”“朋友会一声不吭地带闺蜜来,把我的后备箱当仓库吗?”“朋友会在我车里吃味道那么大的东西,弄脏了还嫌我的脚垫脏吗?”“朋友会在我明确表示有事的情况下,还要求我绕远路去帮你取快递吗?”
“朋友会在我拒绝了你之后,跑到经理那里去告状,给我穿小鞋吗?”我一连串的反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去李薇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再从白变成了青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我们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泣我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她把头转向窗外,肩膀在微微耸动她哭了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就像王胖子说的,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只有把她逼到墙角,把所有丑陋的现实都撕开给她看,她才有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会恼羞成怒,恨你一辈子但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没打算跟她做朋友剩下的两个小时路程,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到了B市,入住酒店,也是一人一间房,隔着很远下午去项目现场考察,我们也是各走各的,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和甲方一起,进行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她全程对我冷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她八百万我无所谓我乐得清静晚上,甲方做东,请我们吃饭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甲方的一个副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油腻男人,姓黄他从一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李薇“哎呀,小李真是年轻有为啊!又漂亮,能力又强!”
“来来来,小李,我敬你一杯!”李薇一开始还应付自如,端着酒杯,说着场面话但黄总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借着酒劲,开始动手动脚一会儿说“小李你这裙子真好看”,手就“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胳膊一会儿又说“我帮你夹菜”,身子就凑了过去,几乎贴在她身上。
李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僵硬,但又不敢当场发作我坐在她斜对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我没有出声我在冷眼旁观我想看看,这个“段位很高”的女人,要怎么处理这种局面我承认,我有点幸灾乐祸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不是会去领导那里告状吗?。
现在呢?酒过三巡,黄总越来越放肆他端着酒杯,坐到了李薇旁边的空位上“小李啊,这个项目,后续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咱们得好好沟通,加深一下感情嘛!”他的手,搭上了李薇的椅背,几乎要把她圈在怀里李薇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圈,桌上的人,要么在和别人喝酒,要么在低头玩手机,假装没看见这就是酒桌文化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里,有惊慌,有屈辱,还有一丝……祈求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我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黄总”我笑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黄总眯着眼睛看我:“哦?是小陈啊,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大事”我依然笑着,走到了他身边,“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这个项目的结构优化方案,我们院里出了三个版本,各有优劣。
我想,您作为甲方领导,肯定想听听最专业的分析要不,我们现在去会议室,我给您详细讲讲?”我特意把“专业”两个字咬得很重黄总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插进来,说的还是工作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李薇,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现在?这……这不正在吃饭嘛”他打着哈哈“哎,吃饭是小事,项目是大事啊!”我一脸“耿直”和“不懂变通”的表情,“张经理派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要是耽误了黄总您的项目进度,我们可担待不起”我一边说,一边把我的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了出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开讲的架势。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甲方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李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黄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不想听什么狗屁方案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我是打着“工作”的旗号他要是拒绝了,倒显得他这个领导不务正业了。
僵持了几秒钟黄总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啊,真是敬业!好!好样的!不过呢,今天太晚了,大家也都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方案的事,不急,明天,明天上班时间,我们到会议室,你再好好给我讲讲”他顺势从李薇身边走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我用一种“技术宅”的方式化解了我收起电脑,重新坐下,对李薇笑了笑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那顿饭的后半场,黄总再也没去找李薇的麻烦饭局结束后,我们一起回酒店走在酒店长长的走廊里,她一直低着头,跟在我身后。
快到她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开口“陈阳”“嗯?”我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不客气”我淡淡地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们公司要是项目因为这种事黄了,倒霉的是大家”我把话说得很绝,不想让她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沉默了“早点休息吧”我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再看她第二天,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我真的拉着黄总和他的团队,在会议室里讲了三个小时的方案讲得他们一个个昏昏欲睡,哈欠连天李薇全程给我做记录,配合得很好。
下午,我们开车返回车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一种……复杂的安静开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不起”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为蹭车的事,跟你说对不起”她看着前方,没有看我,“我以前……确实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觉得大家都是同事,你人又好,就……就习惯了我没想过会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真诚的道歉我心里那根扎了很久的刺,好像松动了一点“还有去经理那里告状的事,也对不起”她继续说,“我当时就是……就是觉得很没面子,一时冲动。
我没想到经理会让你跟我一起出差”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家是小县城的,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从小就教育我,在外面要精打细算,能省就省来北京之后,房租、交通、什么都贵,我压力很大所以……”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都过去了”我说这不是原谅,只是一种……和解和她和解,也和我自己和解我突然觉得,王胖子的那个“馊主意”,虽然简单粗暴,但它就像一个手术刀,划开了一个脓包虽然过程很疼,很难看,但它让里面的脓流了出来。
如果不划开,这个脓包只会越长越大,最后烂在里面我和李薇之间的问题,根源不在于蹭车,而在于我们两个人,都缺乏一种成年人应有的边界感和沟通能力她缺乏对他人的尊重和体谅而我,缺乏拒绝的勇气和技巧我们用一种最糟糕的方式,互相给对方上了一课。
回到北京,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李薇再也没有蹭过我的车她每天自己坐地铁上下班,风雨无阻我们在公司里碰到,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我们会点点头,说一声“早”,或者“再见”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同事办公室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了。
生活就像一条河,不管你扔进去一块多大的石头,激起多大的浪花,最终都会被时间抚平,继续向前流淌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加班手机响了,是王胖子的电话“阳子,干嘛呢?”“画图呢,还能干嘛”“出来喝酒啊!哥们儿我今天发奖金了,请客!”。
我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摇了摇头:“不去了,图还没画完”“别啊,出来放松一下对了,给你说个事儿,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谁?”“李薇”我心里咯噔一下“你看见她干嘛了?”“我下班的时候,在地铁口看见她了。
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俩人手拉着手,挺亲密的”“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那男的我也认识,就你们公司隔壁那个做金融的开一辆宝马X5,我见过好几次”王胖子在那头啧啧称奇:“你说这女的,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换了个更高级的‘司机’。
”我没说话“喂?阳子?你没事吧?”王胖子感觉到了我的沉默“我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挺好的,恭喜她”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好像没有有点嫉妒?更谈不上。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看了一场电影,终于等到了结局原来,她不是真的因为家里穷,也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用尽一切“方便”的手段去得到它我,只是她众多“方便”中的一个,而且是性价比最低的那一个。
当我的“方便”附带了“表白”这个麻烦之后,她就果断地弃用了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更高级,更“方便”的宝马X5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为之纠结、烦恼、甚至不惜“社会性死亡”去对抗的,在对方眼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就像你费尽心机赶走了一只每天来你家阳台讨食的流浪猫结果一扭头,发现它已经在邻居家吃上了金枪鱼罐头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对手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我的那辆帕萨特,就静静地停在楼下的车位里。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它很普通,毫不起眼就像我一样但它现在,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属于我副驾上,是干净的车里,是我喜欢的味道我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用再计算着别人的下班时间,不用再忍受不喜欢的味道,不用再被迫改变自己的路线。
我自由了虽然这个自由,是用一点尴尬和狼狈换来的但它值得我回到座位上,删掉了电脑里那个名叫“李薇攻略”的文档里面记录着王胖子教我的各种“馊主意”,和我自己的心理活动现在,它没用了我打开音乐,继续画我的图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开车回家。
路上有点堵,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烦躁我摇下车窗,城市的霓虹和晚风一起涌了进来收音机里,一个男歌手在低沉地唱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我跟着他,轻轻地哼唱起来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做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