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潘金莲太可怜!只有在和西门庆亲热时,才敢提出物质要求
那根金簪子,是席蒙在我生日那天送的足金,镂空雕着并蒂莲,莲心嵌了点碎钻,在灯下明晃晃的,有点刺眼他说,这叫“步步生莲”,配我的名字,潘云我当时正靠在他怀里,刚和他亲热完,身上还带着他沐浴露的清冽味道和汗的微咸。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又温柔他的手很暖,覆在我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敢开口我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蒙,聪聪的钢琴课……老师说他很有天分,下学期想让他换个一对一的老师,费用……要贵一些。
”席蒙“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他没睁眼,只是把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多少钱?”“一年三万”我说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然后,他笑了,胸腔微微震动,“多大点事儿。
明天我让张助理转给你咱儿子的事,必须办好”“咱儿子”三个字,像一颗蜜糖,瞬间融化了我所有的不安和卑微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点点头,眼睛有点酸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捏了捏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昏暗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小云,跟着我,你和孩子都别委屈了自己。
”我看着他,这个比我大十五岁,给了我一个家,也给了我一个牢笼的男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潘金莲,你又在用身子换东西了可我有什么办法呢?聪聪是我和前夫的孩子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我除了席蒙的宠爱,一无所有而这份宠爱,是有条件的,也是有期限的。
我必须小心翼翼地接着,捧着,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就像那根金簪子,它很美,也很重插在发髻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是谁,我靠什么站在这里第一章:饭桌上的暗流晚饭的气氛有些凝滞长条形的红木餐桌,能坐下十二个人平时只有我和席蒙、聪聪,显得空旷。
今天,多了个人,席蒙的女儿,席然席然在英国读大学,放假刚回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染成时髦的亚麻色,化着淡妆,眉眼间有和席蒙一样的疏离和傲气她坐在席蒙的左手边,离我最远的位置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股市行情。
保姆王阿姨端上最后一道汤,是清炖的鸽子汤,特意为聪聪熬的我给聪聪盛了一碗,吹了吹,递给他,“慢点喝,烫”聪聪乖巧地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妈妈”席蒙看着我们,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情,“聪聪又长高了小云,你把他教得很好。
”我笑了笑,刚想说话,对面的席然突然放下了筷子,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爸,我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你准备好了吗?我同学都开始申请明年的交换生项目了,去美国的,我想去”席蒙立刻转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当然。
然然的事,永远是第一位的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我可不敢随便要”席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发髻,那根金簪子正端端正正地插着,“毕竟家里开销也大,还得培养‘天才’呢”“天才”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我的心猛地一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在我、聪聪和席蒙父女之间竖了起来聪聪还小,听不懂这其中的机锋,只是好奇地看着席然席蒙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一声,“然然,怎么说话呢?聪聪是你弟弟”“我可没承认”席然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爸,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咱们家的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别什么都想着用我爸的钱,去培养一个……不相干的人”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楼梯上传来她用力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财经新闻里,女主播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菜,突然就没了胃口那碗温热的鸽子汤,好像也凉了席蒙叹了口气,伸手过来,盖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手心很干燥,却不暖和“小云,别往心里去然然她……她就是那个脾气,被我惯坏了”我抬起头,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我懂。
她是你的女儿”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衡量,在权衡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一边是枕边的新欢和她带来的“拖油瓶”这道选择题,答案从来都是唯一的我低下头,用勺子搅着聪聪碗里的汤,轻声说:“快喝吧,不然就凉了。
”我不敢看席蒙的眼睛我怕在他眼里,看到同情,或者更糟,看到一丝歉意那些东西,比席然的冷言冷语,更让我无地自容第二章:谎言与旧梦那天晚上,聪聪睡得不安稳我陪在他房间里,给他掖好被子他小小的眉头皱着,在梦里呓语:“妈妈……钢琴……”。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下午席然的话,他或许没完全听懂,但孩子的情绪是最敏感的那种被排斥、被否定的氛围,他一定感觉到了我坐在他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熟睡的脸这张脸,有七分像我,三分像那个已经从我们生活中彻底消失的男人。
我和前夫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曾经也有过一段单纯快乐的日子我们租在城中村,十几平米的单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没有暖气可那时候,我们吃一碗泡面都觉得是珍C他会在我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钱给我买一部当时最新款的诺基亚。
我会在他加班的深夜,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给他送一份排骨汤后来,有了聪聪生活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他开始抱怨,酗酒,夜不归宿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凶最后一次,他动手了我抱着吓得大哭的聪聪,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离婚,是我提的我净身出户,只要了聪聪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我带着聪聪,住在朋友家的储物间,白天打三份工,晚上回来还要给聪聪讲故事有好几次,我累得在公交车上睡着,坐过了站,只能抱着聪聪在深夜的街头走回去。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席蒙他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那天我去送文件,在电梯里,聪聪的哮喘突然犯了我手忙脚乱地找药,急得满头大汗席蒙二话不说,把我们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垫付了所有费用,还给我叫了车后来,他开始追我。
他带我去高级餐厅,给我买我从不敢看的名牌衣服,给聪聪请最好的家教他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我承认,我动心了不只是因为他的钱,更是因为他给我的那份安稳我太累了,太怕了我怕聪聪跟着我受苦,怕自己撑不下去。
嫁给席蒙那天,我看着镜子里穿着昂贵婚纱的自己,对自己说:潘云,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害怕了可我忘了,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第二天早上,我送聪聪去上学路上,他一直很沉默“聪聪,怎么不开心?”我问他。
他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妈妈,我是不是……很花钱?”我的心一瞬间揪紧了我蹲下来,让他看着我的眼睛,“聪聪,告诉妈妈,谁跟你说这个了?”他摇摇头,眼圈红了,“没人说我……我听到了昨天晚上,姐姐说……”。
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聪聪,你听妈妈说你是妈妈的宝贝,为你花多少钱,妈妈都愿意你不要想那些,你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好好弹琴,好不好?”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小声地“嗯”了一声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活在别人的脸色里,连追求自己的梦想都要看人施舍我站起身,拉着聪聪的手,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我却觉得后背发凉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我也曾有过梦想我喜欢画画,想当一个插画师。
我的毕业设计,还得过学院的一等奖可是后来,结婚,生子,离婚,挣扎求生……那些五彩斑斓的梦,早就被现实的灰尘掩盖,看不见踪影了第三章:书房里的冰山我决定和席蒙再谈一次不能在床上,不能在那种温情脉脉的氛围里。
我要在他最清醒、最理智的时候,堂堂正正地为儿子争取一次我选在周四的晚上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坐在书房里喝茶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大部分都簇新,看得出很少翻动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檀香和茶叶的混合味道。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去,放在他手边“还在忙?”我轻声问他摘下金边眼镜,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疲惫“刚结束一个海外并购案,很麻烦”我沉默了一下,给他续上热水,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席蒙,我想跟你谈谈聪聪的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正式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钢琴课的钱,张助理不是已经转给你了吗?”“是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深吸一口气,“席蒙,聪聪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继子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真正地接纳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份商业计划书,评估着其中的风险和回报“小云,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他上的是这个城市最好的私立小学,他穿的用的,哪一样比然然差了?我每个月给你和他花的钱,比我前妻的赡养费还高。
你还要我怎么样?”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这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我对他的感情,他对我们的好,都是一笔可以量化的交易我的脸颊发烫,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我说的不是钱”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说的是尊重。
席然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你为什么不制止她?在她眼里,聪聪就是个外人,是个来抢她爸爸钱的累赘!”“然然还是个孩子!”席蒙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丝不耐烦,“她对你有意见,我理解你让她一点不就行了?你是个成年人,跟她计较什么?”。
“她不是孩子了!她已经二十岁了!我也没有跟她计较,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在一个健康、被尊重的环境里长大!这有错吗?”我终于没能控制住情绪,眼泪涌了上来“够了!”席蒙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烦躁“潘云,我当初娶你,是看你懂事、安分我以为你明白自己的位置我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回家还要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居高临下依然没有变“小云,我们家的钱,要花在刀刃上。
然然要出国深造,那才是大事聪聪弹个钢琴,就是个兴趣爱好,别太当真了你不要总想着让他和然然比,他们不一样”“他们不一样”这五个字,像五座冰山,彻底撞碎了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和幻想我慢慢地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是救赎的男人。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我点点头,说:“好,我懂了”我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很轻,却觉得每一步都重若千斤走到楼梯口,我看到墙角放着一个旧纸箱,里面是王阿姨准备扔掉的旧报纸和杂志最上面一份报纸的招聘版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跳进我的视线:【XX设计公司,诚聘插画助理】。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第四章:玻璃渣里的糖我开始偷偷地准备简历我不敢用家里的电脑,怕被席蒙发现我借口出去买菜,跑到附近一家星巴克,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一坐就是一下午重新打开求职网站,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职位要求,我感到一阵久违的恐慌。
我已经脱离社会太久了我的履历上,从上一份工作到现在,有长达五年的空白期这五年,我是一个全职太太,一个母亲这些身份,在职场上,一文不值我翻箱倒柜,找出大学时的作品集那些画纸已经微微泛黄,上面是我曾经用画笔构建的一个个奇幻世界。
我看着那些略显稚嫩但充满灵气的线条,感觉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被我遗忘在时光深处的自己我花了一个星期,重新整理了作品,扫描成电子版,投了出去投了十几家公司,大部分都石沉大海那段时间,我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席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一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早,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纸袋“送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条连衣裙藕荷色的真丝,设计简约大方,是我有一次和他逛街时,在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的款式吊牌上的价格,是我过去打工一个月都挣不到的数字。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衣服?”我问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我们“看你最近好像不开心穿上给我看看”我换上那条裙子,很合身真丝的料子凉凉地滑过皮肤,像一阵温柔的叹息镜子里,我穿着昂贵的裙子,头发上还插着那根金簪子。
席蒙站在我身后,满意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完美艺术品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他给的糖,总是裹着一层玻璃渣,甜到嘴里,却要小心翼翼,生怕划破舌头他会记得我看过哪件衣服,却记不住我儿子渴望被尊重的眼神。
他会用物质来表达他的歉意和安抚,却从不肯低下他高傲的头,承认自己有错“喜欢吗?”他问我转过身,看着他,努力地笑了一下,“喜欢谢谢你,席蒙”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在我耳边,用那种带着情欲的沙哑声音说:“小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闪过求职网站上那些已读不回的投递记录我什么也没说我第一次,在他主动给予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家叫“微光”的设计公司,通知我去面试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感觉一道微弱的光,终于要透进来了第五章:两个世界“微光”设计公司在一个旧工业区改造的创意园里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巨大的落地窗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通透这里和我住的那个冰冷华丽的别墅,完全是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很热闹,年轻人来来往往,穿着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稿和便利贴,充满了创意和活力面试我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叫林姐,她是公司的创意总监。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但眼神很温和她翻看着我的作品集,不时地点点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画风也很有灵气”她抬头看我,“不过,潘小姐,你的履历上,有五年的空窗期能冒昧问一下,这五年你都在做什么吗?”这个问题,我早已预料到。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结婚了,生了孩子,这五年,我是一个全职妈妈”我说完,办公室里似乎安静了一瞬我能感觉到,周围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投了过来林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想出来工作呢?你的家庭……支持你吗?”
“我想给我儿子做个榜样”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让他知道,他妈妈不是一个只会依附别人生存的人至于我的家庭……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林姐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合上了我的作品集“好的,潘小姐感谢你今天过来。
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答复”面试结束了我走出那栋红砖小楼,站在创意园的马路上,感觉有些恍惚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我像一个从黑暗洞穴里走出来的人,被这久违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车上绑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为一个设计方案争论得面红耳赤;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一个女孩抱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忙,鲜活而真实我突然意识到,这五年,我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被圈养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和这个真实世界的一切联结我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一个男人身上他高兴了,我的天就晴了;他不高兴了,我的世界就下起暴雨。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但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必须走出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您好?”“是潘云小姐吗?我是微光设计的林姐”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干练,“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录用你。
虽然你缺乏工作经验,但我们看好你的潜力和才华下周一能来办入职吗?”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喜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捂住嘴,怕自己会哭出声来“能……能!我可以!”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挂了电话,我蹲在马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喜悦和释放从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去,一个穿着精致、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肩膀微微耸动她看起来和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幅精美的油画,被错放进了粗粝的现实里阳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孤独的影子,一头是过去的 gilded cage,另一头,是未知的、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第六章:风暴来临我是在周六的晚上,跟席蒙摊牌的他刚打完高尔夫回来,心情似乎不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我给他递上毛巾,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席蒙,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嗯?”他擦着汗,随口应道“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开始上班。
”他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我说,我找到工作了在一个设计公司,做插画助理”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谁允许你去找工作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谁的允许”“你自己的事?”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潘云,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你是我的妻子!我席蒙的妻子,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给别人打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养不起你吗?还是我亏待聪聪了?你这么做,是想打我的脸吗?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席蒙,这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打谁的脸”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有自己的一份事业,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想让聪聪看到,他妈妈是一个独立、有尊严的女人”“独立?尊严?”他一把挥掉茶几上的杂志,怒吼道,“你的尊严是我给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带着你那个‘拖油瓶’儿子,在城中村里挤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严?”“你搞么子哦!”他气急败坏时,家乡的方言脱口而出。
那句“拖油瓶”,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浑身发冷,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感觉无比陌生原来,在他内心深处,他一直是这么看我们母子的我所有的懂事、顺从,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依附者的本分。
我没有哭,也没有跟他争吵我只是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席蒙,聪聪的钢琴课,我自己来付”我的平静,似乎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他愤怒他愣住了,然后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指着我的鼻子,“好……好!潘云,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撑几天!你给我滚!带着你的儿子,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滚”字说出口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也断了我点点头,说:“好”我转身上楼,走进聪聪的房间他被楼下的争吵声吓醒了,正坐在床上,惊恐地看着我我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柔声说:“聪聪,别怕妈妈带你……搬家。
”我没有收拾我那些昂贵的衣服和首饰,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梳妆台上那根金簪子我只带走了我和聪聪的几件换洗衣物,以及我那本泛黄的画册拉着聪聪下楼时,席蒙还站在客厅中央他背对着我们,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我没有回头,拉开门,带着聪聪,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那晚,下着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张网,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潮湿的悲伤里我拉着聪聪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很冷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种踏实的、自由的暖意第七章:晨光与新生。
三个月后我和聪聪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被我收拾得干净温馨阳台上摆满了绿植,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我在“微光”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每天都很忙,忙着画图,忙着跟同事讨论方案,忙着学习新的软件。
工资不高,只够我们母子俩勉强生活但我每天都觉得很充实下班后,我去菜市场买菜,跟小贩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回到家,聪聪会跑过来帮我拎东西,奶声奶气地问我:“妈妈,今天累不累?”我给他买了一台二手的电子琴他每天都会在上面练习。
琴声不再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是充满了孩子气的快乐虽然弹得磕磕巴巴,但在我听来,却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周末,我会带他去公园画画,或者去图书馆看书我们不再去那些昂贵的餐厅,但路边摊的一碗馄饨,也能吃得心满意足。
我很久没有想起席蒙了他和我,就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的人直到那天下午,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公司楼下他瘦了,也憔悴了,眼角添了些我从未见过的细纹他开着那辆我们熟悉的路虎,停在路边,看起来和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旧街区格格不入。
他看到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小云”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有些钱,给聪聪的算是我……给他的一点补偿”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谢谢你,席蒙”我摇摇头,微笑着说,“但我们现在,挺好的。
”他举着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神情有惊讶,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懊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最后,他收回了手,低声说:“那……我走了”他转身上车,没有再回头黑色的路虎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一片平静回到家,我打开衣柜,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首饰盒我打开它,那根刻着并蒂莲的金簪子,正静静地躺在丝绒上我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有这个,是王阿姨偷偷塞给我的。
她说:“太太,这是先生送你的第一个贵重礼物,留个念想吧”我曾想过把它卖掉,或者扔掉但最终还是留下了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金子依旧沉甸甸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温暖而柔和的光它不再是束缚我的枷锁,也不是我换取安稳的筹码。
它只是我人生一段过往的见证见证了我的卑微和依附,也见证了我最终的选择和成长窗外,聪聪的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笑了笑,把金簪子放回盒子里,关上。然后,我走向那片属于我的,充满阳光和琴声的,崭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