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裂推荐(大妈坐公交嫌让座慢)坐公交时大妈要我让座,我拒绝后却被赶下车,无奈走后,车竟炸了,

网络来源 26 2025-11-09

1.大妈公交上嫌让座慢骂人

车窗外的城市,像一锅被暑气熬得咕咕冒泡的浓粥黏稠的空气,裹挟着尾气和尘土,从半开的车窗挤进来,糊在人脸上,油腻腻的我叫陈默,今年四十二,是个修理旧物件的手艺人此刻,我正坐在这辆摇摇晃晃的87路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

2.大妈坐公交车不买票还怒怼全车

腿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年轻时在工地上留下的病根,每逢这种湿热天气,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一样,又酸又麻我把帆布工具包放在两腿之间夹紧,里面装着我吃饭的家伙今天要去给一位老主顾修理一台德国产的老式座钟,活儿不难,但精细。

3.公交车上大妈让你让座

车到“幸福里”站,涌上来一大批刚从菜市场满载而归的大爷大妈车厢里瞬间被各种蔬菜的生腥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填满一个胖胖的大妈,拎着一个几乎要撑破的红色塑料袋,径直走到我面前她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颗冬瓜在碰撞。

4.大爷大妈坐公交

“小伙子,起来一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抬起头,看了看她她大概六十出头,烫着一头卷得很生硬的小卷发,脸上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在拥挤环境中争抢而来的、理所当然的强势我下意识地按了按发疼的右腿,歉意地笑了笑:“阿姨,不好意思,我这腿不太方便。

5.大妈坐公交骂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一挑,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不方便?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能有多不方便?我们老年人站久了要头晕的,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

6.大妈坐公交车图片

我有些窘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阿姨,我真不是不让,是腿有伤”“有伤?有伤你还出来挤公交?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她不依不饶,双手叉腰,摆开了一副要跟我论战到底的架势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7.大妈坐公交车凉快

“就是,给老人让个座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唉……”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我试图解释,但我的声音被淹没在各种指责和议论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后面还有没有上车的?都别堵在门口!要吵下车吵去!”。

8.大妈坐公交台阶上耍赖要司机扶上车

那位大妈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声音更大了:“司机师傅你评评理!我让他让个座,他推三阻四的,还说自己有伤!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腿脚不好的吗?”我心里一阵发苦我的伤在里面,不在外面我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长裤,谁也看不出我裤腿下的那条腿,曾经断过两次。

9.大妈坐公交车笑话视频

我不想再争辩了在这种情境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我沉默了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理亏“你看你看,他不说话了!就是心虚!”大妈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的得意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戴着耳机,原本在低头玩手机,这时也抬起头,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那位大妈说:“阿姨,您坐我这吧。

10.大妈坐公交台阶

”大妈看了一眼那个座位,离车门更近,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嘴上还不饶人,指着我说:“还是人家小姑娘懂事!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握紧了拳头,工具包的边角硌得我手心生疼就在这时,司机又吼了一声:“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对,就是你!磨磨蹭蹭干嘛呢?没听见人家阿姨身体不好吗?赶紧的,让个座!要不就下车!别耽误一车人时间!”。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抬起头,迎上司机在后视镜里那双极度不耐烦的眼睛周围的乘客,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漠旁观,有的则是一脸“早就该这样”的表情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审判的罪犯一股莫名的火气,夹杂着委屈和酸楚,从胸口直冲脑门。

我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我没有去看那个大妈,也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乘客我只是拎起我的工具包,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向后门“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没事了”身后传来大妈的嘟囔声。

车门在我身后“嗤”的一声合上,像一个巨大的嘴巴,把我吐了出来公交车喷出一股黑烟,轰鸣着离去,卷起一阵热浪我站在“幸福里”的站牌下,阳光毒辣,晒得我有些发晕腿上的疼痛愈发剧烈,我靠在站牌的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我自嘲地笑了笑,陈默啊陈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跟客户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里走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算了,走吧,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我迈开步子,右腿拖在后面,像一个沉重的累赘。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那根受伤的神经我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拐过一个街角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那声音大得仿佛要把人的耳膜撕裂!我感觉脚下的大地都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气浪从身后扑来,把我狠狠地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惊骇地回过头只见刚才我下车的那个方向,升起了一股混合着黑烟和火焰的巨大蘑菇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十几秒刚才……那是……87路公交车?我僵硬地转过身,不顾腿上的剧痛,疯了一样往回跑。

当我踉和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十几秒刚才……那是……87路公交车?我僵硬地转过身,不顾腿上的剧痛,疯了一样往回跑当我踉跄着跑回那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辆我刚刚被赶下来的87路公交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燃烧着的、扭曲的钢铁骨架。

火焰像贪婪的巨兽,吞噬着车身,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第1章 劫后余生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片被惊恐和混乱笼罩的街区我站在警戒线外,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痛感。

那辆燃烧的公交车,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烙印在夏日的午后,也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刚才还在我耳边聒噪的那些声音,那个叉着腰、一脸得理不饶人的大妈,那个不耐烦地吼我的司机,那个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的年轻女孩……。

他们……我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我面前,神情严肃“先生,你是目击者吗?”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你当时在附近?”“我……我刚从那辆车上下来”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警察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刚下来?在爆炸前多久?”“大概……一两分钟”我努力回忆着,“车子开出去,我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刚拐过一个弯……”“你为什么会提前下车?”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因为……座位的事,和人起了点争执,被司机赶下车了”警察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姓名?”“陈默”“年龄,职业?”“四十二,修理工”……一连串的问询,像是在抽离我的灵魂。

我机械地回答着,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车上的那一幕如果我当时忍气吞声,把座位让了出去……如果司机没有那么不耐烦,没有把我赶下车……那现在,我也会在那一团扭曲的、燃烧的钢铁里吗?一阵后怕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

我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警察扶了我一把:“先生,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撑着发软的膝盖,勉强站稳“能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吗?”“可以”我跟着警察,走向一辆警车临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消防车已经赶到,高压水枪喷出白色的水龙,冲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辆车,曾经载着一车活生生的人,载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载着他们各自的目的地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坐在警车里,我才想起我的手机我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我老婆小琴打来的我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陈默!你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新闻上说87路公交车出事了,你不是就坐那趟车吗?!”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急促“我……我没事”听到她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根弦,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你真没事?你在哪儿啊?”“我在警车上,去……去做笔录”“做笔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车上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提前下车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小琴带着劫后余生的哭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这个死人,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没事,小琴,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也别告诉瑶瑶”瑶瑶是我们的女儿,今年刚上初一“我知道,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做完笔录就回”挂了电话,我把脸埋在掌心里,手心一片冰凉的冷汗活着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样,沉重而又滚烫。

在派出所里,空调的冷风吹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从大妈要我让座,到我的拒绝和解释,再到乘客的议论和司机的呵斥,最后我被赶下车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我心上重新刻画一遍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一边记录,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没让座,被赶下车,才躲过一劫的?”他最后确认道我苦涩地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多么荒诞,又多么讽刺一场无谓的争执,一次被剥夺的尊严,却换来了一条命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水马龙,依旧繁华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不一样了我没有再坐公交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家我的腿依然疼,但这种肉体上的疼痛,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真实它提醒着我,我还活着我走得很慢,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重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路边的烧烤摊,飘出诱人的孜然香味年轻的情侣,依偎着从我身边走过,低声说笑广场上,大妈们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跳着广场舞这些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画面,此刻在我眼里,却美得像一幅画我突然想起车上那个大妈,她今天,也许只是想早点回家,给家人做一顿晚饭。

那个司机,也许他正烦恼着家里的琐事,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早点跑完这一趟,回家休息还有那些乘客,他们或许是学生,或许是上班族,或许是和我一样的普通手艺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喜怒哀乐而现在,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我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重,透不过气幸存,并不全然是幸运它还带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负罪感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活了下来?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在我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散第2章 幸存者的阴影。

家里的门一打开,小琴就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我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隔着薄薄的夏衣,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把脸埋在我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沙哑我拍了拍她的背,闻着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一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我回来了”我说女儿瑶瑶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我们抱在一起,有些不解地问:“爸,妈,你们怎么了?”小琴连忙松开我,擦了擦眼角,强笑着说:“没事,就是……就是你爸今天辛苦了,妈妈心疼他”瑶瑶“哦”了一声,跑到我身边,仰着小脸看我:“爸,你腿又疼了吗?我看你走路姿势不对。

”我心中一暖,摸了摸她的头:“没事,老毛病了今天作业多吗?”“不多,我都写完了”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小声问,“爸,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已经渗进了我的皮肤里。

小琴脸色一白,赶紧把我推进卫生间:“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身的汗”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冲刷着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水流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但那声巨响,那冲天的火光,却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我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想洗掉那股死亡的气息,洗掉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

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它会像我腿上的旧伤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我它的存在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小琴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多吃点,看你脸都白了”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往下咽瑶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爸,”她突然开口,“今天新闻里说,有一辆公交车……是不是真的?”小琴的身子一僵,立刻打断她:“瑶瑶!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

瑶瑶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放下筷子,对小琴说:“让她说吧”然后,我看着女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是真的但爸爸没事”瑶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我同学说,好可怕,车上的人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我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冰凉“瑶瑶,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珍惜珍惜我们能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吗?”瑶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小琴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我起身,轻轻地抱住她和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在沉默中相拥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自己还在那辆拥挤的公交车上,周围的人都用指责的目光看着我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火海面前,那个大妈回过头,脸上没有了白天的蛮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问我:“为什么你不让座?”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小琴被我惊动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她说着,伸手过来,抱住我她的体温,她的呼吸,让我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没事了,睡吧”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可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是幸存者但这份幸存,是以一车人的生命为代价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窒息第二天,我照常去了我的小修理铺铺子开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有些已经跟了我二十多年,手柄都被磨得油光发亮我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和老木头的混合气味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手艺人,而不是一个被社会规则审判的“失败者”。

我拿出昨天没能送到的那台老座钟,开始工作但我的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平时拿镊子夹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稳如泰山今天,那小小的镊子,在我手里却抖得厉害我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根游大妈的脸,司机的脸,那些冷漠或鄙夷的乘客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当啷”一声镊子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修得了钟表,修得了器物,却修不好自己这颗乱了方寸的心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师父第3章 师徒情深师父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师傅。

他今年快七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了,但那双摆弄精密零件的手,依然很稳我是他带的最后一个徒弟“怎么了,阿默?”师父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镊子,又看了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大早就像丢了魂似的”他自己搬了张小马扎,在我工作台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师父”我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嗯”他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喝着茶,也不追问,就那么静静地等着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我沉默了很久,才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我说得很慢,很艰难,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挖出一块带血的肉。

师父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茶杯,从头到尾都没有晃一下等我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那些老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时间的脚步声“这么说,你是因为一条腿,捡回了一条命”过了许久,师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那你现在,是在后怕,还是在内疚?”师父又问“都有”我坦诚道,“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他们如果我让了座,那个大妈就不会死,也许……也许车就不会出事”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它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师父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清澈而深邃“阿默,你跟我学手艺多少年了?”“快二十年了”“那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我想了想,说:“是磨螺丝刀您说,手艺人的根,就在手上手要稳,心就要先静下来”“对。

”师父点了点头,“心不静,手就乱手一乱,再精密的物件,也只会越修越坏”他拿起我工作台上的一枚小齿轮,放在指尖端详“我们修东西,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哪个零件坏了,就换哪个哪个地方卡住了,就通哪里不能因为一个齿轮坏了,就把整个机芯都砸了。

”我静静地听着,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昨天那件事,就像一台出了大故障的机器爆炸是那个要命的故障,你,那个大,还有司机,都只是这台机器上的小零件而已”“你的腿疼,不想让座,这是因大妈逼你,司机赶你,这是缘。

你被赶下车,这是果但这个果,和你活下来,和他们死去,是两码事”“真正要了他们命的,是那个导致爆炸的‘大故障’,而不是你这个不肯让座的‘小零件’”师父的话,像一股清泉,缓缓流过我焦灼的心田他说得朴实,道理却很深。

是啊,我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我的行为,或许是事件的一个微小环节,但绝不是根源我把他们的死归咎于自己,这是一种幸存者的自我惩罚,是一种无法承受生命之重而产生的错觉“可是师父,”我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偏偏是我?那么多乘客,为什么只有我被赶下车了?”。

师父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成一朵菊花“傻小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就是命但这个‘命’,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剧本,而是无数个偶然和必然,交织在一起的结果”“你是个手艺人,有自己的坚守,不愿在没理的事上低头,这是你的‘必然’。

你腿上有伤,恰好那天发作,这是‘偶然’那个大妈脾气不好,那个司机心情烦躁,这也是他们的‘偶然’”“无数个这样的偶然和必然碰在一起,就成了你下车,他们留下的‘命’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无常”无常这两个字,像一声钟鸣,在我心里回响。

是啊,世事无常谁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我看着师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他平静而睿智的眼睛,心里那团乱麻,仿佛被他一双巧手,一根一根地解开了“师父,我明白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散去了大半。

“明白了,就好好干活”师父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台德国钟,老张头可等着呢别让人家的传家宝,砸在你手里”“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我的铺子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师父修的不仅仅是钟表,更是人心我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捡起地上的镊子这一次,我的手,稳了心静了,世界也就静了我戴上放大镜,将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稳稳地夹起,安放回它应该在的位置。

“滴答,滴答……”机芯重新开始跳动,发出了清脆而有力的声音那一刻,我仿佛也听到了自己心脏,重新恢复正常节律的跳动声第4章 生活的裂痕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每天在铺子和家之间两点一线,修理着各种各样的老物件。

小到一块手表,大到一台留声机每修好一件东西,看着它重新焕发生机,我心里就会多一分安宁那场爆炸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散去它像一道深刻的疤痕,提醒着我那天的惊心动魄但我已经能和它和平共处了我不再做噩梦,也不再纠结于那个“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我的手艺里,投入到我的家庭中我开始每天接送瑶瑶上下学,哪怕我的铺子离家更近我喜欢看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的样子,那让我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小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常抱怨我守着这个不赚钱的破铺子。

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怕、疼惜和依赖的复杂情感她开始研究各种养生汤,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补身体,总说我那天是“受了惊吓,损了元气”我以为,那场灾难,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懂得珍惜。

但没想到,它在我们之间,也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那天晚上,我正在灯下修复一柄民国时期的紫檀木折扇,扇骨上有一处精美的微雕,断裂了,需要用特制的胶水,小心翼翼地粘合这是个极其考验眼力和耐心的活儿小琴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进来,放在我手边。

“歇会儿吧,都几点了”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活计,眉头微微皱起“马上就好”我头也没抬,眼睛紧紧盯着放大镜下的那处断裂“陈默,”她在我身边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们聊聊”她的语气很认真,我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头。

“怎么了?”“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心,沉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提过无数次每次都因为这个吵得不欢而散我以为,经历了那件事后,她不会再提了“怎么又说这个?”我的语气有些冷。

“你别生气,你听我说完”小琴的语气软了下来,“以前,我是觉得你这个手艺不赚钱,养家糊口太辛苦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那你怎么想?”“我怕”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陈默,我真的怕那天,我接到你电话之前,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我不敢想,如果你……如果你没有下车,我和瑶瑶该怎么办”她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但是,它真的值得你每天这么辛苦,甚至……甚至冒着风险吗?那天你不就是去给客户修东西,才坐上那趟车的吗?”。

“小琴,那是个意外”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跟我的工作没有关系”“怎么没关系?!”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如果你不是为了修那些破烂玩意儿,你会去挤那趟公交车吗?如果你像老王一样,在写字楼里坐办公室,你会遇到这种事吗?”。

老王是我们的邻居,在一家保险公司做销售经理,每天西装革履,开着车上下班“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小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我们把这个铺子关了,好不好?你去找个安稳点的工作,哪怕工资少一点,都行!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她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来回地割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是出于爱和恐惧可是,让我放弃这个铺子,放弃我的手艺,就像是让我放弃我的一部分生命这里,不仅仅是我的饭碗,更是我的精神寄托这些年,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了。

很多老东西,老手艺,都渐渐消失了我觉得,我守着的,不只是一个铺子,更是一种念想,一种传承“小琴,”我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铺子,对我来说,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一堆没人要的旧东西吗?”她抽回手,情绪很激动。

“它们不是旧东西”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它们是时间,是记忆,是别人舍不得丢掉的宝贝我修好它们,就像是帮别人补好了他们的念想”“念想能当饭吃吗?念想能保你平安吗?”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的争吵,惊动了在房间里写作业的瑶瑶。

她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们:“爸,妈,你们别吵了”小琴看到女儿,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她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对我冷冷地说:“陈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个家,不能再有下一次惊吓了”说完,她走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把只修复了一半的折扇,心里一片冰凉那道精美的微雕,断了就像我和小琴之间的关系,也出现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那场爆炸,救了我的命,却也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我的家庭里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引爆。

第5章 良心的天平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小琴陷入了冷战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不再给我熬汤,我也不再主动跟她说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瑶瑶夹在我们中间,变得小心翼翼,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我们之间的战火。

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小琴的恐惧,也理解她的担忧可我同样无法放弃我的坚守这就像一个天平,一端是家人的安宁,一端是我的精神世界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它保持平衡这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打磨一个旧相框,派出所的王警官找了过来。

就是上次给我做笔录的那个年轻警察“陈师傅,没打扰你吧?”他很客气“没有,王警官快请坐”我给他倒了杯茶,“是有什么事吗?”“嗯,关于上次公交车爆炸案,调查有些新进展,想再跟你了解点情况”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案子破了?”我心里一紧“基本确定是人为的嫌疑人在现场也……身亡了”王警官的表情很沉重,“我们在整理遇难者名单和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憨厚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

“这个人,你那天在车上,有印象吗?”我仔细地看着照片,摇了摇头:“车上人太多了,我没什么印象”“根据调查,这个人就是引爆炸弹的嫌疑人他因为投资失败,欠了巨额债务,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社会。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是钱为了钱,竟然可以漠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我们还找到了这个”王警官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被烧得焦黑、有些变形的钱包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钱包里取出一张被熏得发黄的身份证。

“这是其中一位遇难者的身份信息,我们想跟你确认一下”他把身份证递到我面前当我看到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天在车上,逼我让座的那个大妈她的名字,叫赵秀兰“是她吗?”王警官问。

我感觉喉咙发干,好半天才点了一下头:“是……是她”“唉”王警官叹了口气,“这位赵阿姨,也挺可怜的”“可怜?”我有些不解在我印象里,她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我们走访了她的家人和邻居”王警官收起身份证,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她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拉扯着上小学的孙子。

”“她孙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排队等手术前段时间,终于排到了,手术费还差几万块她儿子儿媳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她就自己出来打零工,在好几个小区做保洁,一天打三份工”“那天,她应该是刚做完一个地方的保洁,急着赶去医院给孙子送饭,顺便跟医生谈手术的事情。

所以……可能情绪比较急躁”王警官的话,像一记记重拳,打在我的胸口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双手叉腰,对我不依不饶的大妈原来,在那副强势蛮横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个为孙子的手术费奔波劳碌、心急如焚的奶奶她那么急着要一个座位,也许不是因为她真的有多累,只是因为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需要一个片刻的喘息。

而我,只看到了她的蛮横,却没看到她身后的绝望和辛酸“那……她孙子怎么样了?”我沙哑地问“社会上有很多好心人捐了款,手术费已经凑齐了只是……这孩子再也见不到他奶奶了”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住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袭来我那天,为什么不再多解释一句?我那天,为什么不能再忍耐一下,哪怕拖着一条伤腿,站一会儿?也许,我多一份耐心,多一份体谅,就能让一个心力交瘁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得到一丝丝的慰藉。

可是,我没有我选择了用沉默和冷漠,来对抗她的强势我没有杀人,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冷漠的刽子手,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王警官走后,我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很久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我看着桌上那个还没修复好的紫檀木折扇,心里那个摇摆不定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一边是我的手艺,我的“精神世界”另一边,是小琴的恐惧,是瑶瑶的眼泪,是那个叫赵秀兰的大妈,留在我心里的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我一直以为,我坚守的是一种“匠心”,一种“高贵”。

但如果这份坚守,要以家人的不安为代价,要以对他人的冷漠为前提,那它还高贵吗?一个连身边人的痛苦都无法体恤的手艺人,又怎么能修好那些承载着别人记忆和情感的“宝贝”呢?我拿起那把折扇,看着那处断裂的微雕我突然明白,真正断裂的,不是这把扇子。

是我自己我的心,被那场爆炸,震出了一道裂痕第6章 守艺人的执着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小琴和瑶瑶已经睡了饭菜还在桌上,用一个罩子盖着,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是瑶瑶的字迹:爸爸,记得吃饭,妈妈给你热在锅里了我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饭菜,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我没有吃饭,而是走进了我的小书房这个书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也是我的“家庭工作间”我从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已经泛黄,表带也磨损得很厉害,但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我出师时,师父送给我的他说:“阿默,做我们这行,就像这手表外面看着不起眼,但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要严丝合缝,一丝不苟差一分一毫,这时间,就不准了”“做人,也一样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人生的‘时间’,才不会走偏。

”我摩挲着冰凉的表盘,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良心我的良心,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起赵秀大妈,想起她为孙子奔波的辛劳我想起小琴,想起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想起瑶瑶,想起她那双小心翼翼、充满担忧的眼睛如果我的“执着”,伤害了我最亲近的人,也让我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那我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我没有去铺子我穿上许久不穿的衬衫和西裤,去人才市场转了一圈那里的景象,和我记忆中二十年前的样子,既相似又不同依然是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未来的期盼和迷茫不同的是,招聘的岗位,大多是销售、程序员、外卖员、网络主播……。

我转了一上午,手里的简历,一份都没有投出去那些岗位,对我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唯一的技能,就是修理那些被时代淘汰的老物件我像一个迷了路的人,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下午,我去了师父家。

师父的家,就在他的老作坊后面,一个很小的院子,种着几株葡萄师娘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我,愣了一下:“阿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师娘,我来看看师父”“你师父在里屋呢,快进去吧”我走进作坊,师父正戴着老花镜,在一盏台灯下,修复一个八音盒。

他的动作,依然那么专注,那么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师父”他抬起头,看到我,有些意外:“今天没开张?”“没”我拉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我把王警官来找我的事,把赵秀兰大妈的事,把我和小琴的争吵,把我去人才市场的迷茫,都一股脑地跟他说了。

这一次,我没有寻求答案,只是单纯地倾诉师父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活儿没停等我说完,他才放下工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阿默,你觉得,我们这门手艺,最重要的是什么?”他问我“是……耐心?是细致?”他摇了摇头。

“是‘懂’”“懂?”“对,懂”师父看着我,目光灼灼,“你要懂它的构造,懂它的脾气,懂它为什么会坏,才能知道怎么去修好它”“修人,也是一个道理”“你要懂小琴为什么害怕,懂那个赵大妈为什么急躁你不能只看到她们表面的样子,你要看到她们心里的‘故障’在哪里。

”“小琴的‘故障’,是怕失去你赵大妈的‘故障’,是生活的重担你只想着你自己的‘执着’,却不懂她们的‘故障’,那你这个‘修理师傅’,就是不合格的”师父的话,一针见血我一直以为,我和小琴的矛盾,是价值观的冲突。

但师父让我明白,那不是价值观的冲突,而是情感的错位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没有真正走进她的内心,去理解她的恐惧“可是师父,”我痛苦地说,“我懂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真的要放弃这门手艺吗?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

”“谁让你放弃了?”师父瞪了我一眼,“手艺是你的根,根怎么能丢?”“那……我该怎么办?”师父指了指他正在修的那个八音盒“你看这个八音盒,它的音梳断了一根齿,所以奏出的曲子,总是缺一个音,很难听”“我要做的,不是把它整个扔掉,也不是把其他好的音齿都掰断,去迁就那个坏的。

”“我要做的,是想办法,把那根断了的齿,补上或者,用一种新的方式,让它在缺少一个音的情况下,依然能奏出和谐的乐章”我看着那个精巧的八音盒,若有所思“你的家庭,你的生活,也是一个‘八音盒’”师父继续说,“那场爆炸,让它断了一根‘齿’,奏出的声音,不再和谐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整个‘八音盒’砸了,换一个新的而是要动动脑筋,用你的手艺,你的智慧,去把它‘修好’”“怎么修?”“用心去修”师父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工具,“用你修这些老物件的心,去修你的生活”“去找到那个‘断点’,去理解每一个‘零件’的需求,然后,找到一个让所有‘零件’都能和谐运转的方法。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守艺人,该有的执着”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窗外,夕阳西下师父的作坊里,只有台灯的光,和他手里工具发出的细微声响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迷航的船,终于看到了灯塔我的执着,不应该是固守着一个铺子,不应该是逃避现实。

我的执着,应该是用我从这门手艺中学到的智慧——耐心、细致、顺势而为、以及那份“懂”——去修复我破碎的生活,去守护我爱的人这,比修复任何一件古董,都更有意义第7章 无声的和解我没有立刻去找小琴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

我需要用行动,来修复我们之间的裂痕我把铺子里的活儿,暂时都停了第二天一早,小琴上班后,我去了菜市场这是我结婚十几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逛菜市场我学着旁边大妈的样子,仔细地挑拣着新鲜的蔬菜和鱼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小琴和瑶瑶爱吃的小琴下班回来,看到一桌子的菜,愣住了“你……今天怎么了?”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没什么,就想给你们做顿饭”我给她盛好饭,递过去那顿饭,我们依然没什么话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瑶瑶吃得很开心,一个劲儿地夸我:“爸爸,你做的糖醋排骨比妈妈做的好吃!”

小琴白了她一眼,但嘴角,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做一个“居家男人”我每天接送瑶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我把家里那个一直有点漏水的水龙头修好了,把瑶瑶那个不响了的音乐盒也拆开,换了个小零件,又重新唱起了动听的歌。

我把我那双修理精密仪器的手,用在了这些家庭的琐事上我发现,这些活儿,和我修钟表一样,也需要耐心和细致小琴看着我的变化,什么也没说但她不再冷着脸,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会主动跟我聊几句公司里的事她给我熬的汤,也恢复了供应。

我们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和解一个周末,我把铺子里那台修好了的德国老座钟,搬回了家那台座钟,将近一人高,橡木的钟壳,被我用核桃油反复擦拭,散发出温润的光泽黄铜的钟摆,闪着金色的光我把它安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上好发条,调整好时间“当……当……当……”清脆而悠扬的钟声,在屋子里回响正在看电视的小琴和瑶瑶,都被吸引了过来“哇,好漂亮啊!”瑶瑶围着座钟,好奇地打量着小琴也看着那台古老而精美的座钟,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你修好的?”她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这是李伯伯家的,他爷爷那时候从德国带回来的,一百多年了前段时间停了,我给修好了”我打开钟的后盖,露出里面复杂而精密的机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环环相扣,带动着指针和钟摆,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你看,”我对小琴和瑶瑶说,“它就像一个家有这么多零件,每个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作用只有它们都好好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互相配合,这个家,才能准确地走下去”“有时候,某个零件可能会出点问题,走得快了,或者慢了,甚至停了。

就像我们,会吵架,会冷战”“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它出了一点问题,就把它整个扔掉”我看着小琴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出问题的零件,耐心地把它修好,让它重新回到轨道上”“小琴,之前是我不对我只想着我自己的那个‘零件’,没有顾及到你和瑶瑶的感受。

我只想着我的‘手艺’,却忘了,家,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作品’”小琴的眼圈,慢慢地红了我拉过她的手,继续说:“我不会放弃我的手艺,那是我的根但是,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守护它”“我想好了我准备把巷子里那个铺子盘出去。

”“啊?”小琴和瑶瑶都吃了一惊“然后,我把阳台那个书房,好好改造一下,就做我的工作室以后,我主要接一些能在家里做的细活儿,或者通过网络,接一些远程修复的单子这样,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们”“我还想,开一个网络账号,把我修理这些老物件的过程,拍成视频。

一方面,是想让更多人了解我们这门老手艺另一方面,也能有点收入,给你和瑶瑶更好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这样,我就不用每天在外面跑,你就不用再为我担惊受怕了”我说完,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那台老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为我的话,打着节拍。

小琴看着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这一次,她的眼泪里,没有了恐惧和怨怼,而是充满了感动和释然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我“陈默……”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瑶瑶也跑过来,抱住我们俩“太好了!以后爸爸就可以天天在家陪我了!”。

我们一家三口,在悠扬的钟声里,再次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那台被修复好的老座钟,见证了我们这个家,也完成了它的“修复”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在这一刻,被一种叫做“理解”和“包容”的东西,悄然粘合了无声的和解,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来得更加深刻,更加温暖。

第8章 平凡的日子我的“陈默旧物修复记”账号,在网上开通了第一个视频,我拍的就是修复那把紫檀木折扇的过程我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剪辑技巧,只是架起手机,安安静静地记录下我工作的每一个步骤从清洗扇骨,到调制特殊的粘合剂,再到用比绣花针还细的工具,将那处断裂的微雕,一点点地对齐、粘合、打磨。

整个过程,漫长而枯燥视频的最后,我展示了修复好的折扇它重新开合自如,那处断裂的微雕,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视频的配乐,是师父那个八音盒奏出的、略带瑕疵但依然动听的乐曲我给视频配了一段文字:“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我们修的不是物,是光阴的故事”我没想到,这个朴实无华的视频,竟然火了很多人在下面留言“看大叔修东西,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啊!浮躁的社会里,太需要这种沉静的力量了”“我家里也有一个奶奶留下的旧首饰盒,坏了很久了,大叔能修吗?”。

我的账号,很快就有了几万粉丝找我修东西的订单,从全国各地寄来我把阳台的工作室,布置得井井有条每天,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我的工作台上,暖洋洋的小琴成了我的“经纪人”和“后勤部长”她负责帮我筛选订单,和客户沟通,打包邮寄。

她不再抱怨我守着“破烂玩意儿”,反而会兴致勃勃地跟我讨论,下一个视频该拍什么有时候,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一边织毛衣,一边看我工作一看,就是一下午她说:“以前总觉得你鼓捣这些东西没出息,现在才发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帅的。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瑶瑶也成了我的小助手她会帮我整理工具,给修复好的物件拍照她对我的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总缠着我,问这个齿轮是干嘛的,那个弹簧有什么用我把师父送我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拆开,一点一点地教她认识里面的构造。

我跟她说:“瑶瑶,这门手艺,不一定能让你大富大贵但它能让你学会安静,学会专注,学会尊重时间和生命”瑶瑶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在师父身边当学徒的自己一种叫做“传承”的东西,在我和女儿之间,悄然发生。

那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秋天的时候,我接到了王警官的电话他说,赵秀兰大妈的孙子,手术很成功,已经康复出院了他还说,那些社会捐款,除了手术费,还剩下一些赵大妈的儿子,委托他,想把其中一部分,捐给更需要的人挂了电话,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我网络账号的第一笔收入,一万块钱,匿名捐给了一个需要帮助的贫困家庭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和那个叫赵秀兰的大妈之间,一个迟到的、无声的约定又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我坐在我的工作室里,修复着一个客户寄来的、她母亲年轻时用过的旧口琴。

小琴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嗑着瓜子瑶瑶在写作业,遇到难题,会跑过来问我师父送我的那台老座钟,在角落里,“滴答,滴答”,不疾不徐地走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辆87路公交车,想起那一声巨响,想起那冲天的火光。

那场灾难,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它让我失去了很多,也让我懂得了很多它让我明白,普通人的高贵,不在于从不低头,而在于懂得何时弯腰它让我懂得,家人的理解和包容,比任何坚硬的道理,都更加温暖。

它让我懂得,生命无常,才更要珍惜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我低头,继续着手里的活计那支坏了的口琴,在我手中,慢慢地,重新恢复了生命我把它放到嘴边,轻轻一吹一个清亮而悠扬的音符,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飘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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