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爆了(公社1977)72年,我是公社炊事员,偷偷倒粥给坏分子女儿,15年后她衣锦还乡,
目录:
1.我是个公社的
2.我是公社的小社员原版
3.我是公社小社员是哪年创作的
4.我是公社小社员原唱李林燕现状
5.我是公社小社员是哪部电影插曲
6.经典老歌我是公社小社员
7.公社 commune
8.我是公社小社员创作时间
9.公社是干啥的
10.公社是什么鬼
1.我是个公社的
我叫王翠兰,72年的时候,二十八岁,在红旗公社大食堂里当炊事员说白了,就是个烧大锅饭的这活儿不体面,一身的油烟味儿,可在那年头,却是天大的肥差毕竟,我掌着勺勺把子底下,能漏油那年头的油,金贵着呢一滴就能让寡淡的菜汤亮起一层光,馋得人直流哈喇子。
2.我是公社的小社员原版
食堂里永远是两种味道混着,一种是粗粮窝头半生不熟的酸味,一种是人身上长久不洗澡的汗味孩子们端着搪瓷碗,眼珠子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长柄大勺,勺子往上抬一分,他们的心就沉一分,往下沉一分,他们的眼睛就亮一分我掂勺的准头,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3.我是公社小社员是哪年创作的
人心,比秤准那天下午,又是分粥的时候稀得能照见人影儿的玉米糊糊,我们叫它“半月粮”,意思是喝半个月也顶不了一顿干饭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轮到一个小女孩,她没往前凑,就远远地站在墙角,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
4.我是公社小社员原唱李林燕现状
那瓦罐比她的脸还干净她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刮跑两只眼睛又大又黑,像藏着两口深井,看不见底,只有一片死寂我知道她是谁林静秋“坏分子”林教授的女儿林教授原来是县中学的老师,学问高,戴个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5.我是公社小社员是哪部电影插曲
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坏分子”,天天被拉到台子上,戴着高帽子,脖子上挂着牌子他那斯文样,跟那顶用报纸糊的尖帽子,怎么看怎么不搭大人们见了他们一家,都像躲瘟神小孩子们更坏,跟在她屁股后面扔石子,叫她“小毒草”。
6.经典老歌我是公社小社员
她从不哭,也不跑,就那么低着头,走自己的路石子砸在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我看着她,心里堵得慌分到最后,锅底还剩点稠的按规矩,这得刮干净,留给晚上喂猪公社李主任的眼睛,毒着呢我故意把手里的勺子往锅沿上“哐当”一磕,声音老大。
7.公社 commune
“哎哟!”我叫了一声,手一歪,半勺稠粥就“哗啦”一下,泼进了灶台边上那个专门倒泔水的破木桶里旁边帮工的刘婶儿眼皮一跳,想说啥,被我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李主任正背着手在门口跟人吹牛,听到动静,扭头问:“咋啦?”。
8.我是公社小社员创作时间
“没事儿主任,”我捂着手腕,一脸“痛苦”,“勺子太沉,没拿稳,崴了下可惜了这点粮食”李主任“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阶级斗お争的弦要绷紧,革命生产的螺丝钉也要拧紧嘛!下次注意”说完,又背着手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9.公社是干啥的
等人都走光了,食堂里只剩下我和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我探头朝墙角看了一眼林静秋还站在那儿,像一棵扎在墙缝里的小草我朝她招了招手她没动,眼睛里全是警惕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小步子过来了。
10.公社是什么鬼
离我三步远,又站住了我指了指那个破木桶“锅里没了,那儿还有点”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瞬间黯淡下去,摇了摇头“那是……脏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屁的脏!”我火了,“我刚倒进去的,桶是干净的,我天天刷!爱要不要!”。
我这人,脾气冲,尤其见不得人磨叽她被我吼得一哆嗦,眼圈“刷”地就红了但她没哭,就那么咬着嘴唇,看着我我心里一软,口气也缓和下来:“赶紧的,拿你的罐子去盛,再不盛,待会儿刘婶回来就真拿去喂猪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木桶,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跑到桶边,踮起脚,把那个豁口瓦罐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浮在最上面那层稠粥撇了进去她的手腕细得跟麻秆儿似的,端着那半罐粥,晃晃悠悠盛好了,她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一句话没说我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快走快走,让人看见了,你我都得挨批。
”她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鹿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说不上是个啥滋味就为了一碗馊粥?不,那不是馊粥那是我故意“洒”的晚上回家,丈夫陈卫东看我一脸不高兴,问我咋了他是公社里的记分员,老实巴交一个人,信奉的道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没敢跟他说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最安全他要是知道了,能念叨我三天三夜,最后还得逼着我去跟李主任坦白我可不傻从那天起,那个破木桶,就成了我和林静秋的秘密据点有时候是半块没啃干净的窝头,有时候是几根没舍得扔的咸菜,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锅底那点“手滑”倒掉的稠粥。
我从不跟她说话,她也从不跟我说话我把东西放进桶里,就去忙别的她算准时间,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我们俩,像地下党接头有一次,我往桶里放了一个煮得半熟的地瓜那是我自己省下来的那天,我看见她走在路上,一双单鞋的鞋底都磨穿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头。
冬天的风,跟刀子一样她来取东西的时候,我躲在门后头看她看到那个地瓜,愣住了她没立刻拿起来吃,而是用那双小手,捧着那个还带着点温热的地瓜,贴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地蹭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真他娘的疼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过了小半年春天的时候,出事了那天,我照例“手滑”了可我刚把粥倒进桶里,李主任就跟鬼一样,从门后头冒了出来“王翠兰,你这手,最近可不怎么稳当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精光我脑子“嗡”地一下,血都凉了“主……主任,我……”我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别解释了,”他摆摆手,走到那个木桶边,用脚踢了踢,“天天倒,天天倒,你当公社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当我李某人是瞎子?”。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主任,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就是看那个小毒草可怜,是吧?”他冷笑一声,“王翠兰啊王翠兰,你的阶级立场,很有问题嘛!”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吓得魂都没了“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
“还嘴硬!”李主任脸色一沉,“走,去公社大院,开你的批斗会!”我当时就一个念头:完了这工作保不住了,还得连累卫东和家里人我怎么就这么蠢!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林静秋从外面跑了进来她手里还抱着那个豁口瓦罐。
她跑到李主任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李主任,不关王阿姨的事,是我……是我求她的!是我偷的!”她一边说,一边“咚咚咚”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李主任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从没想过,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女孩,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偷的?”李主任眯着眼睛打量她,“你倒是说说,怎么偷的?”“我……我每天趁王阿姨不注意,就从锅里偷偷舀一点……今天也是,被王阿姨发现了,她骂我,我不小心把勺子打翻了……都是我的错!你斗我吧!别找王阿姨!”
她的话,漏洞百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有力气用那么大的食堂勺子?可她的眼神,却坚定得吓人那是一种豁出去的,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决绝李主任看着她,又看看我,突然笑了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行啊,有担当。
”他拍了拍林静秋的头,“不愧是林教授的种不过嘛,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顿了顿,看着我说:“王翠兰,念在你也是受了蒙蔽,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罚你打扫公社厕所一个月,工资减半你,服不服?”“服,我服!”我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
能保住工作,别说扫厕所,就是去掏大粪,我也认了“至于你,”他转向林静G秋,“小偷小摸,思想腐化!公社不能留你了我刚接到通知,要把你送到乡下的远房亲戚家去改造明天就走!”林静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我知道,她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跟她家早就断了关系,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把她送去,跟推进火坑里没两样可我,一句话也不敢说我连自己都保不住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跟陈卫东坦白了一切他没骂我,就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翠兰啊,你这心,太软”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粮票和几块钱,皱巴巴的。
“这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你明天,去送送那孩子吧”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知道,这是我们准备给未来孩子攒的钱“你……你不怪我?”“怪你有啥用?事情都这样了”他拍拍我的背,“再怎么说,那也是条人命我们做人,不能把良心给丢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用那几张精贵的白面票,蒸了十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又煮了五个鸡蛋,剥了壳,用盐水浸着我提着篮子,跑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等我知道,他们会从这里走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李主任带着林静秋过来。
她换了一身更破的衣服,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冲上去,把篮子塞到她怀里“拿着”李主任想拦,我瞪着他:“李主任,人都要走了,让她吃顿饱饭,这不违反原则吧?”李主任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跟我计较,撇撇嘴,没做声。
我蹲下来,看着林静秋“静秋,听着到了那边,机灵点,多干活,少说话这馒头和鸡蛋,你省着点吃还有这个……”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塞进她的包袱里“这里面有几块钱,藏好了,别让人发现关键时候,能救命”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别说话,”我打断她,“啥也别说,我都懂记着,好好活下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李主任不耐烦地催促着:“走了走了,还赶不上车了!”。
她被李主任推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在大槐树下,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林静秋我老老实实地扫了一个月厕所,那种臭味,好像一辈子都刻在了鼻子里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烧大锅饭,掂勺,看着那些或期盼或麻木的脸。
只是那个倒泔水的破木桶,我再也没让它“藏”过东西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泔水桶了时间,是最好的东西,也是最坏的东西它能磨平一切伤痛,也能冲淡一切记忆77年,高考恢复了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公社慢慢没了,食堂也解散了。
我和卫东,用攒下的钱,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还是我掌勺,他管账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后来,我们有了儿子,叫陈亮日子就像我们饭馆里那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被油烟熏得黑亮,平淡,但也踏实我有时候会想起林静秋不知道她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还活着每次想到这,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卫东总劝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想了你当时,已经尽力了”是啊,尽力了可那份愧疚,却像灶台上的油污,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晃,十五年过去了那是1987年的夏天。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太阳把马路晒得发烫,能煎熟鸡蛋我们的小饭馆里,生意冷清我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摇着蒲扇,昏昏欲睡卫东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儿子陈亮在里屋写作业,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单词。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们饭馆门口这年头,镇上能开上小汽车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我赶紧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围裙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他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然后,一只穿着精致高跟皮鞋的脚,伸了出来那鞋子,真亮,比我们家镜子还亮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她很高,很瘦,皮肤白得发光头发烫着时髦的大波浪,脸上戴着一副我从没见过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站在那儿,跟我们这个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就像画上的人,走进了现实镇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伸着脖子看热闹“这是谁啊?大老板吧?”“看这气派,肯定是!”女人摘下墨镜,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朝我走了过来我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我认识吗?没印象啊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也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突然,我脑子里“轰”地一声那双眼睛……那双像深井一样的眼睛……不会吧?“王……王阿姨?”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是……”我的声音也在抖“我是静秋”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林静秋”林静秋真的是她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和我记忆里那个瘦小、怯懦的小女孩,怎么也对不上号。
可那双眼睛,不会错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样卫东也从柜台后头跑了出来,扶住我“翠兰,翠兰,你咋了?”我指着她,对卫东说:“她……她是静秋……是林家那孩子……”卫东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静秋?哪个林静秋?”“就是那个坏分子林教授的女儿啊!”“天哪!是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听说当年被送到乡下,都说活不成了……”“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听着那些声音,突然一股火气冲上来我一把拉住林静秋的手,把她往饭馆里拽。
“进来!都进来!别在外面让人当猴看!”进了屋,我关上门,把外面的嘈杂都隔绝了她看着我,还在流泪,嘴里不停地说:“王阿姨,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高兴,激动,心酸,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局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拍着她的手,翻来覆去也只会说这一句卫东倒了杯水给她,手也是抖的“孩子,快坐下,快坐下这些年……苦了你了吧?”她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们俩“不苦有您和叔叔给我的那十个馒头,那五颗鸡蛋,那几块钱,我就什么苦都能吃。
”那天晚上,我们饭馆没做生意我亲自下厨,炒了六个菜,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好酒我们三个人,加上我儿子陈亮,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静秋给我们讲了她这些年的经历当年,她被送到那个所谓的亲戚家,日子过得比在公社还苦。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最重的活有好几次,她都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我塞给她的那个布包,想到我对她说“好好活下去”,她就咬着牙挺了过来那几块钱,她一直没舍得用直到有一次,她病得很重,高烧不退,那家人不管她,把她扔在柴房里等死。
她用最后的力气,爬到镇上,用那几块钱买了药,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她父亲平反了政策也变了她抓住机会,拼命读书,考上了大学,学了外语毕业后,她进了外贸公司,凭着聪明和勤奋,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位置她成了大老板,在广州有自己的公司,做的都是出口生意。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她端起酒杯,敬我们,“我打听过很多人,他们都说你们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我跟卫东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孩子,你有出息了,我们……我们就放心了”我抹了抹眼角。
卫东喝了一口酒,脸红红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能好好的,比啥都强”陈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平凡的妈妈,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他看着静秋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第二天,静秋又来了她没坐那辆气派的小汽车,就是自己走过来的。
她穿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像个邻家姐姐她拉着我的手,说:“王阿姨,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您和叔叔,还想做一件事”“啥事?”我问“我想把这个饭馆,重新装修一下”我跟卫东都愣了“这……这怎么行!”卫东连连摆手,“我们这小本生意,用不着那么铺张。
”“叔叔,这不是铺张”静秋很认真地说,“王阿姨的厨艺这么好,不应该只守着这么个小店我想把它扩建成镇上最好的饭店,我来投资,您和阿姨来经营,利润我们对半分”我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行不行!”我头摇得像拨浪鼓,“静秋,你有这份心,阿姨就领了。
你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这么瞎折腾”“阿姨,这不算折腾”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当年,您给了我一碗粥,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想还您一座楼这楼,不是钱,是我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耿直,不懂得变通,才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您和叔叔,也一辈子守着这份‘老实’,过得这么辛苦”她的话,戳中了我的心窝子这些年,守着这个小饭馆,起早贪黑,确实累。
我和卫东,都没什么大的本事,就指着这点手艺,能把儿子拉扯大,让他有出息,就心满意足了可谁不希望能过上好日子呢?卫东沉默了我知道,他也心动了静秋看出了我们的犹豫,又加了一把火“阿姨,叔叔,你们就当是帮我我一个人在外面,没亲人。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每次回来,都能有个地方,吃一口您做的热饭行吗?”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啥?我点点头,眼泪又没出息地流了下来“好孩子……好孩子……”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静秋的效率高得惊人她带来的那个西装男,是个专业的经理人。
没过几天,设计图纸,施工队,全都安排得妥妥当P当我们的小饭馆,停业了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进来,把那间陪伴了我们十多年的老房子,推成了一片废墟我站在废墟前,看着那口被熏得黑亮的大铁锅,心里空落落的一个时代,就这么过去了。
镇上的人,都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王翠兰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当年一碗粥,换来一座楼,这买卖,值!”“哼,谁知道那女老板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回来显摆的”我听了,也不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啥说啥。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在饭店重建的那段时间,静秋就住在我们临时租的房子里她一点大老板的架子都没有我做饭,她就给我打下手,择菜,洗碗,什么都干晚上,她就跟陈亮一起,在灯下看书她给陈亮讲外面的世界,讲高楼大厦,讲飞机轮船,讲英语的重要性。
陈亮的眼睛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这哪里是来报恩的,分明就是我们家失散多年的女儿回来了有一天,我们在街上碰到了李主任他现在已经退休了,背驼了,头发也全白了,成了个再普通不过的糟老头子。
他看见我们,特别是看见静秋,愣了一下,然后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哎呀,这不是静秋嘛!出息了,真是出息了!”他搓着手,一脸的谄媚“当年我就看你这孩子不一般,有骨气!叔当年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嘛,是想磨练你的意志!”。
我听得直反胃这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静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我忍不住了,开口就怼:“李主任,您这记性可真好我还记得当年是谁说要开我的批斗会,又是谁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大冬天往火坑里推呢”李主任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王翠兰,你别不识好歹!我……”“叔叔,我们走吧”静秋拉了拉我的胳膊,语气平静我们从他身边走过,再也没回头我能感觉到,他那怨毒的目光,一直粘在我们背上我有点不解气:“静秋,就这么便宜他了?”静秋笑了笑,说:“王阿姨,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我们过得好,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是啊,这孩子,比我通透半年后,新的饭店开业了三层的小楼,装修得气派又雅致,名字就叫“静兰饭店”静秋的静,翠兰的兰开业那天,镇上但凡有点头脸的人都来了,县里的领导也来了剪彩。
鞭炮声,锣鼓声,响彻云霄我穿着静秋给我买的新衣服,站在门口迎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卫东也是,西装革履,笑得合不拢嘴,就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静秋站在我们身边,端庄大方,应付着各路人马,游刃有余她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我的阿姨和叔叔,也是这家饭店真正的老板。
”那一刻,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女儿,长大了饭店的生意,好到超乎想象我的手艺,加上静秋的管理和人脉,很快,“静兰饭店”就成了我们县城最火的招牌我和卫东,忙得脚不沾地但这种忙,是开心的,有盼头的。
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搬进了饭店楼上的新家,宽敞明亮陈亮也被静秋安排,转到了县里最好的中学静秋没有食言,饭店的利润,每个月都准时打到我们的账上她自己,却一分钱都不要她说:“阿姨,这饭店,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我的钱,够花了”我知道,她是真的把我们当成了亲人可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她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却好像什么都回报不了她直到有一年过年静秋从广州回来了她没提前通知我们,一个人,拖着个大箱子,就出现在了饭店门口。
那天,下着大雪她风尘仆仆,脸色有点苍白,但看到我们,还是露出了笑容“阿姨,叔叔,我回来过年了”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外面是漫天飞雪,屋里是暖意融融酒过三巡,静秋的话,多了起来她告诉我们,她谈了个男朋友,准备结婚了。
但男方的家庭,很复杂,对她的出身,有点介意她这次回来,一是想我们了,二也是想躲个清静我听了,心里一揪“静秋,啥样的家庭啊?还嫌弃你?他们家是皇亲国戚啊?”我有点生气卫东碰了碰我,示意我少说两句静秋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
“阿姨,这不怪他们我父亲的事,虽然平反了,但那个年代留下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有时候,我真觉得很累在外面,我要装得很强大,像个女战士一样,不能有任何软弱因为我知道,我背后没有人。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可是阿姨,每次回到这里,看到您和叔叔,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我也有家,我也有人疼”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走过去,抱住她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在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我拍着她的背,“谁要是敢欺负你,阿姨第一个不答应!”
卫东也站起来,红着眼睛说:“对!静秋,别怕!有事,叔叔给你扛着!”陈亮也走过来,笨拙地拍了拍静秋的肩膀“姐,别哭以后我长大了,我保护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静秋为我们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报恩”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家。
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放声大哭,放声大笑的家而我们,能给她的,也正是这个这比任何金钱,任何物质,都更珍贵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想什么“回报”了我就把她当成我的亲闺女她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我隔三差五就给她做。
她工作忙,胃不好,我就研究各种养胃的汤,把方子写下来,寄给她她跟男朋友闹别扭了,就打电话给我,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我也不嫌烦,就听着,陪着后来,她还是跟那个男朋友结婚了婚礼在广州办的,我和卫东,作为女方的“娘家人”,坐上了主桌。
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丈夫的手,笑得那么幸福,我哭得稀里哗啦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儿她给孩子取名叫“思兰”她说,是“思念王翠兰”的意思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又是十几年过去了静兰饭店,已经成了我们市里餐饮业的龙头。
我和卫东,都老了,把饭店交给了已经大学毕业的陈亮去打理我们俩,就在饭店顶楼的阳光房里,养养花,喝喝茶,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静秋也常常带着女儿回来看我们她的小思兰,最喜欢缠着我,听我讲过去的故事每次,我都会给她讲那个关于一碗粥的故事。
讲那个在墙角里,抱着豁口瓦罐的小女孩讲那个在灶台边,总是“手滑”的年轻炊事员小思兰总是眨着大眼睛问我:“外婆,后来呢?”我就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后来啊,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她把那碗粥,变成了一座房子,一个家。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啊,”我看着窗外,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因为在那碗粥里,藏着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呀?”“是人心里的那一点点,暖”是的,暖就像72年那个寒冷的冬天,我递给她的那个半熟的地瓜。
那一点点的温热,虽然微不足道,却足以支撑一个人,走过最漫长,最黑暗的夜路我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是一个烧大锅饭的但我知道,人活着,不能只盯着自己碗里的那点食有时候,你分出去半勺粥,说不定,就能温暖别人的一生。
而那份温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自己身上。暖暖的,能捂热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