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错过(照顾瘫痪父亲的事迹)用照顾瘫痪父亲5年的经历劝大家:不管有没有钱,能动就要好好活,

网络小编 137 2025-11-06

1.照顾瘫痪父母的事迹

手机闹钟在清晨五点准时响起,声音尖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睡眠我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白色的不是那种文艺电影里的高级灰,是混杂着疲惫、绝望和消毒水味的,死气沉沉的灰空气里,一股熟悉的、复杂的味道钻进鼻腔。

2.照顾瘫痪爸爸

是排泄物淡淡的腥臊,混合着艾草条焚烧后的烟火气,还有84消毒液那股霸道的、试图掩盖一切却欲盖弥彰的化学味这是我一天的开始也是我过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每一个一天的开始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九岁五年前,我是写字楼里踩着高跟鞋、化着精致妆容的Linda,手下管着一个七八人的小团队,为了一份几百万的合同能三天三夜不合眼。

3.照顾瘫痪老伴的事迹简介

现在,我是一个全职“保姆”我的“雇主”,是我爸,林建国一个全身瘫痪,只有眼珠子能勉强转动,喉咙里偶尔能挤出几个“嗬嗬”声的,活着的植物我从床上爬起来,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常年弯腰、搬动、擦洗,我的腰肌劳损比天气预报还准。

4.照顾瘫痪母亲

摸黑走进客厅客厅早就不是客厅了一张特制的护理床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旁边是制氧机、吸痰器,还有一个堆满了药瓶和纱布的小推车曾经那个摆着全家福、我妈最喜欢的君子兰的红木电视柜,被塞进了储藏室,落满了灰我家的烟火气,早就被医疗器械的冰冷取代了。

5.照顾瘫痪丈夫感动人物

“爸,我起了”我对着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轻声说没有回应我知道不会有回应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提醒我自己,新的一天,战斗又要开始了开灯灯光下,我爸的脸蜡黄浮肿,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6.照顾瘫痪老人心酸的说说

有时候深夜看着他,我总觉得这根本不是我爸我爸是谁?我爸是那个能一个人把一百斤大米扛上五楼,面不改色的男人是那个夏天用蒲扇给我扇风,自己热出一身痱子,还乐呵呵说“心静自然凉”的男人是那个在我被小流氓欺负时,抄起一根板凳就冲出去,浑身散发着“谁敢动我女儿”的王霸之气的男人。

7.照顾瘫痪老人太痛苦了

他高大,健壮,声音洪亮,脾气火爆,是我整个童年和青春期的天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可五年前,他的天,先塌了脑干大面积出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那句被无数电视剧演烂了的台词,冰冷地砸在我脸上“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了。

8.照顾瘫痪的老人

”奇迹的代价,就是他成了一个被禁锢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我叹了口气,把这些翻涌上来的回忆压下去想这些没用想了,今天的活儿也一样不会少掀开被子,一股更浓烈的骚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但胃里已经不会再翻江倒涌了五年,足以让一个娇气的小公主,变成一个能面不改色处理屎尿屁的老妈子。

9.照顾一个瘫痪病人的感受

我熟练地撕开他腰间的纸尿裤果然,又是一片狼藉黄色的、黏腻的我认命地拿起温水盆和毛巾,开始擦洗他的身体很沉,完全没有自主的力量,像一袋一百三十多斤的湿水泥每次给他翻身,都是一场角力我得用膝盖顶住床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从平躺翻成侧卧。

10.照顾瘫痪父母

“爸,你配合点,自己用点力啊”我一边使劲,一边习惯性地念叨然后自己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拿什么配合?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擦洗,涂抹防褥疮的药膏,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再把他翻回去一套流程下来,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接着是拍背五指并拢,手掌弓起,在他的背上,从下到上,有节奏地叩击“啪、啪、啪……”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这是为了防止坠积性肺炎每天四次,每次二十分钟,一次都不能少有时候我拍着拍着,会突然走神我想起小时候,我爸也是这样给我拍背。

我吃东西呛到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大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时候,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充满了力量现在,轮到我了可我的手,只有疲惫和麻木拍完背,我去看他的鼻饲管透明的管子从他的鼻孔一直插到胃里,每天的营养,就靠这个输送。

我把用豆浆机打得稀烂的米糊、蔬菜和一点点肉末,用巨大的针筒,一点一点推进去推得快了,他会呛咳推得慢了,一顿饭要一个小时今天他似乎有点烦躁我刚把针筒对准管口,他就开始不安地扭动头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议声。

“爸,别动,吃饭了”我柔声哄着他像是没听见,头偏得更厉害了针筒里的米糊一下子洒出来,溅了我一手,还有几滴落在他蜡黄的脸颊上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蹿上了我的脑门“林建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名带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伺候你吗?你动不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我的声音在发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因为几滴米糊,全线崩溃吼完,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只剩下制氧机“咕噜咕噜”的单调声响我爸不动了他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眼神,我看不懂是惊讶?是委屈?还是……绝望?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陷进深深的皱纹里,不见了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我扔掉手里的针筒,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我不是在哭我爸我是在哭我自己哭我那死在三十四岁的人生。

我老公李伟,是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我们感情不错,结婚十年,虽然没有大富大V贵,但也算安稳我爸出事那年,我们正准备要个孩子房子都看好了,就等我项目奖金下来付首付结果,我爸倒了所有的计划,戛然而止最初那半年,是最兵荒马乱的。

医院,ICU,康复中心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公司和医院之间连轴转白天在公司强颜欢笑,跟客户斗智斗勇晚上下了班,就冲到医院,学习怎么翻身,怎么拍背,怎么吸痰李伟也跟着我跑前跑后,但他一个技术男,面对这些,比我还笨拙。

我哥,林涛,远在深圳接到电话就连夜飞了回来在ICU外面,他抱着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妹妹,怎么办,爸怎么办……”那一刻,我真觉得,他是爱我爸的可等我爸情况稍微稳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需要人二十四小时陪护的时候,我哥的态度就变了。

我们三个人,我,我哥,还有李伟,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开了个家庭会议我哥先开口,一脸沉重“小晚,你看,我那边公司刚起步,实在是走不开老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离不开人”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爸的生日后续的钱,我每个月再打你和李伟辛苦一点,先把爸照顾好”我捏着那张冰冷的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伟看了看我,皱着眉对我哥说:“哥,这不是钱的事小晚一个人,她怎么扛得住?”我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我飞回来,公司怎么办?一家老小吃什么?李伟,你是男人,你要多体谅,多担待”“再说了,小晚是女儿,女儿照顾爸爸,天经地义,也更细心我一个大男人,端屎端尿的,也不方便,爸脸上也挂不住。

”他把一切都说得那么合情合理孝心,他出了钱责任,他有自己的小家要顾最后,把一个烂摊子,用“女儿更细心”这块破布,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我的头上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好像什么都没想我只是觉得,那是我爸生我养我,为我遮风挡雨的爸。

现在他倒了,我不扛,谁扛?于是,我对我哥说:“哥,你回去吧家里有我”我哥如释重负,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回了深圳从那天起,我爸的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我辞了职Linda死了,活下来的是林建国的女儿,林晚我卖掉了我和李伟准备买新房的积蓄,在我爸住的老破小附近,租了一个大点的两居室。

把那个曾经洒满阳光的客厅,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李伟一开始是支持我的他心疼我,也尊敬我爸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主动帮我一起给我爸按摩,跟我说说话,试图分担我的压力可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家庭,突然嵌入一个需要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护理的病人,就像一台精密仪器里,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大石头。

很快,一切都开始错位,变形我们的生活里,不再有电影,没有散步,没有朋友聚会只有我爸的呼吸声,咳嗽声,吸痰器工作的声音我们的谈话内容,从公司的八卦,未来的规划,变成了今天纸尿裤用了几片,明天要买几瓶营养液。

李伟肉眼可见地沉默下去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说公司要加班我知道,他只是不想那么早回来,面对这个令人窒息的家我们开始吵架第一次吵架,是因为我想请个护工我实在是撑不住了,连续一个月,我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小时的整觉。

我哥每个月会打过来八千块钱请一个稍微好点的住家护工,要七千李伟不同意“请了护工,我们的积蓄怎么办?你哥那点钱,加上我这点工资,刨去房租、生活费、我爸的医药费,根本剩不下什么!我们以后怎么办?不要孩子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我心上“那怎么办?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铁打的!”我冲他喊“那你就不能跟你哥多要点?凭什么我们一家在这儿受罪,他就在深圳当他的林总,每个月扔几千块钱就当尽孝了?”“我怎么开口!他也有家!”。

“他有家,我们就没有家吗?林晚,你清醒一点,我们也是一个家!”那次吵架,我们不欢而散后来,护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因为我发现,护工市场鱼龙混杂我面试了几个,一个个油嘴滑舌,看着我爸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货物。

我不敢我不敢把毫无反抗能力的我爸,交给一个陌生人万一……我不敢想那个万一于是,我咬着牙,继续扛这一扛,就是五年五年,能改变什么?能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变成一个面色晦暗的中年妇女能让一对相爱的夫妻,变成两个在同一屋檐下,相敬如“冰”的室友。

能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只剩下呼吸和心跳那天早上,我在我爸床边哭完,李伟正好推门进来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和地上一片狼藉的米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拖把,把地拖干净然后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粗糙,带着程序员特有的键盘茧。

“小晚,”他声音沙哑,“我们聊聊吧”我们坐在阳台上这个阳台,曾经是我妈最爱的地方她种满了月季、茉莉、还有栀子花我爸出事后,这些花,一盆接一盆地死了现在,阳台上拉着几根绳子,晾着我爸的隔尿垫和床单风一吹,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小晚,我们离婚吧”李伟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愣住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我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清晨我的心沉了下去,像绑了一块铅“是因为我爸吗?”我问“是,也不是”李伟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

“这五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都清楚”“我承认,我懦弱,我逃避了我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我每天加班到深夜,不是因为工作真的那么忙,是因为我害怕回家我害怕一开门就闻到那股味道,害怕看到你那张没有一丝笑意的脸,害怕听到爸喉咙里那种嗬嗬的声音。

”“这个家,不像家,像个无期徒刑的牢房我们俩,都是囚犯”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无力反驳因为他说得都对“小晚,我今年也三十八了我想要个正常的家,想要个孩子我不想我的人生,下半辈子,都耗在这里。

”“你呢?你才三十九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你爸”“我们放过彼此吧”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曾经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大学图书馆里对我微笑的少年,终究还是被生活磨成了一个一脸沧桑的中年人。

是我拖累了他“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财产怎么分?”“房子是租的,没什么财产卡里还有二十多万,是我们以前攒的,你都拿着你一个人照顾爸,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净身出户?”“是算是我这五年,对你的补偿。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小晚,对不起还有,你要多保重”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电脑包一个男人在一个家里生活了十年,所有的家当,竟然如此简单他走到门口,换鞋我没有送他我只是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门开了,又关上“咔哒”一声我的世界,又塌了一块李伟走了,这个家,就真的只剩下我和我爸了白天还好,忙碌是最好的麻药擦身、喂饭、按摩、吸痰……一套流程走下来,累得我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到了晚上,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巨大的空虚和恐惧,就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里,制氧机“咕噜咕噜”的声音,和我爸深一声浅一声的呼吸这两个声音,像两条绳索,死死地捆住我我常常会想,我爸,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知道我为了他,辞了工作,耗尽了青春,现在连婚都离了吗?。

他躺在那张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他会痛苦吗?会绝望吗?还是他的思维,也已经像他的身体一样,僵化了,麻木了?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最折磨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病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谜团。

你所有的付出,都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有一天深夜,我给他吸痰黏稠的黄痰顺着管子被吸上来,他因为刺激,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个恶毒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第一次钻进了我的脑子。

如果,我就这样停手,让他被这口痰活活憋死是不是,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它正握着吸痰器的管子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他是我的爸爸啊!我猛地把管子抽出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汗水浸透了睡衣。

我抱着头,拼命地想想我爸的好想他小时候怎么背着我去看病,怎么偷偷给我塞零花钱,怎么在我高考失利时,对我说:“没事,闺女,考不上大学爸也养你一辈子”我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我爬到床边,握住他那只毫无知觉、像枯树枝一样的手。

“爸,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一遍地道歉不知道是在对他道歉,还是在对我自己那颗,已经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心道歉从那天起,我开始害怕和自己独处我开始跟我爸说话不是以前那种应付差事般的“吃饭了”、“翻身了”。

是真正的,聊天我给他读新闻“爸,今天新闻说,咱们国家又要发射火箭了,厉害吧?你以前不是最爱看这些吗?”我给他讲我以前工作上的事“我跟你说,我以前那个老板,抠门得要死,我们团建去农家乐,他连饮料都舍不得让大家畅饮。

但是人吧,其实不坏……”我给他讲我和李伟是怎么认识的“我跟李伟啊,是在图书馆认识的那天我没带饭卡,他排我后面,就帮我刷了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注意我了,那天是故意跟我搭讪呢你说他一个搞代码的,怎么那么多心眼儿……”。

我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他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我总觉得,他能听见我需要这种感觉我需要相信,我不是在对一堵墙说话否则,我真的会疯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夏天。

那年夏天特别热,老旧小区的空调不给力,即使二十四小时开着,屋里还是像个蒸笼我爸的背上,开始出现褥疮一开始只是皮肤发红,我没太在意,加强了翻身和擦洗但很快,皮肤就开始破溃,流出黄色的液体我慌了我买来最好的药膏,每天给他换好几次药。

但没用那个伤口,就像在这具没有生机的身体上,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固执地,贪婪地,不断扩大,加深最后,烂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不见底的黑洞我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红白相间的腐肉每次换药,当棉签接触到那个伤口时,我爸的身体都会轻微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我知道,他疼那种腐肉蚀骨的疼可他喊不出来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他的痛苦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每天给他换药,闻着那股腐肉的恶臭,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我开始给他打吗啡医生开的止痛药。

每次打完,他能安静地睡上几个小时看着他难得安详的睡颜,我心里却更加恐慌我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终于,他开始发高烧感染了体温计上的数字,一路飙升到四十度我打了120两个年轻的急救员抬着担架上来,看到我爸背后的伤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属,这怎么搞的?太严重了!”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到了医院,急诊,抢救医生看了看情况,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病人长期卧床,身体机能早就垮了现在这么严重的褥疮感染,引发了败血症,随时都可能走。

家属,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还有,通知一下其他直系亲属吧”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厉害我给我哥林涛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很吵,好像是在KTV“喂?小晚?什么事?”我哥大着舌头问“哥,”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爸……爸病危了,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钟,我哥的声音传来,清醒了不少“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病危了?”我把褥疮感染的事情说了一遍“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吗?怎么会弄出褥光来!”他在电话那头咆哮“是褥疮!”我尖叫着纠正他,“你连这个词都说不对,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他语塞了“哥,医生让家属都过来你……你回来一趟吧”我近乎哀求地说“我……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谈,明天就要签了,实在是走不开啊……”又是这句话又是走不开五年前,他走不开五年后,他爸快死了,他还是走不开。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涛,我以前觉得,你只是自私,只是懦弱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心”“你每个月扔给我八千块钱,就觉得仁至义尽了是吗?你买断了你的责任,买断了你的良心!”“我告诉你,这五年,我每天给他翻身八次,拍背四次,喂饭三次!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我辞了工作,离了婚!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全都毁了!”。

“你呢?你还在深圳谈你那狗屁合同!你还在KTV花天酒地!”“你过来看看!你过来闻闻这屋子里的屎尿味!你过来看看他背上那个烂得能看见骨头的洞!”“你不是他儿子吗!你凭什么!”我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恨,都化作最恶毒的语言,歇斯底里地吼向电话那头。

吼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嚎啕大哭哭声引来了护士她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别太伤心了,进去陪陪你爸爸吧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亲人。

”我擦干眼泪,走进抢救室我爸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令人心悸的声音他的烧还没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我坐在他床边,握住他那只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这一刻,我的心,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好像都在刚才那场爆发中,耗尽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悲凉和疲惫我看着他这个给了我生命,却也禁锢了我半生的男人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爸,你是不是也累了?”。

“要是累了,就别撑着了”“你别怕,妈在那边等你呢她最会照顾人了,肯定比我照顾得好”“你这一辈子,太要强,太辛苦了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也该歇歇了”“你放心走吧,别惦记我没有你这个‘拖油瓶’,我没准能活得更好呢。

”我说得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可是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枯瘦的手背上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我握着的那只手,似乎……动了一下不是错觉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他依然闭着眼睛,但眼角,又滑下了一滴浑浊的泪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剧烈地跳动,然后,发出刺耳的,长长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室颤!准备除颤!”“肾上腺素一支!”我被一个护士推出了抢救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那是电击的声音我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惊奇“家属,奇迹”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病人的求生欲,非常强我们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我爸,没有走他在我让他“放心走”的时候,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留了下来是因为,他听懂了我的话,舍不得我吗?还是因为,他听出了我的言不由衷,不放心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过让他“解脱”的念头我哥到底还是回来了在我爸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他提着一个果篮,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脸的憔悴和愧疚我们俩,隔着一张病床,相对无言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小晚,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哥以前,不是人”我看着他,没说话“我……我跟公司请了长假这次,我回来,我们一起照顾爸”“我老婆也同意了,她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爸只有一个”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了”我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就行”从那天起,照顾我爸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我哥是真的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掏钱的甩手掌柜他开始学习怎么给我爸翻身,怎么换药一个在深圳指挥着几十号人的林总,笨手笨脚地,学着处理屎尿屁。

有一次,他给我爸换纸尿裤,没弄好,弄了一手他冲到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他对我说:“小晚,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每天过的都是这种日子”我笑了笑:“现在知道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了我哥分担,我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爸出院后,我哥做了一个决定卖掉他在深圳的一套小公寓,加上他所有的积蓄,在我家附近,买了一套带电梯的三居室他说:“不能再让爸住在这种老破小里了,上下楼都不方便而且,我也要搬过来住,这里住不下”他还请了一个专业的男护工,白天过来帮忙。

他说:“我们俩,加上护工,三个人轮班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地联系中介,安排装修,突然觉得,那个小时候能为我出头的哥哥,好像又回来了搬进新家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

我用轮椅推着我爸,停在窗前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嗬——”那是这五年来,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生活,好像终于从那个黑不见底的隧道里,驶了出来,透出了一点光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时间。

护工和哥哥在的时候,我可以出门两三个小时我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五年,我已经完全和社会脱节了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看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看着手挽手逛街的小情侣,看着在广场上跳舞的大爷大妈我觉得自己像个外星人,和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有一天,我走进了一家健身房跑步机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孩,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的表情我鬼使神差地,办了一张年卡我开始跑步从一开始跑十分钟就上气不接下气,到后来能轻松跑完五公里我喜欢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疼但流出来之后,好像心里的那些苦,那些怨,也跟着一起排了出去我把身体跑到极限,然后瘫在器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的肌肉在酸痛我能感受到,我还活着。

鲜活地,有力地,活着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爸,他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却还在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我呢?我四肢健全,能跑能跳,我有什么资格,觉得我的人生毁了?照顾我爸,是我的责任,是我的亲情但这不应该是我人生的全部。

我的人生,应该是我自己的我开始重新规划我的生活我报了一个线上会计课程,利用碎片时间学习我开始在阳台上重新种花我买来了新的花盆,新的泥土,种上了我妈以前最喜欢的茉莉我哥有时候看我摆弄那些花草,会开玩笑说:“哟,我们家林晚,又变回那个文艺女青年了。

”我会笑着回他:“我本来就是”我和李伟,最终还是办了离婚手续很平静在民政局门口,他对我说:“你好像变了”我问:“是吗?哪里变了?”“说不上来,”他想了想,“就是……感觉你身上那股气,顺了”我笑了“是啊,我想通了。

”“那就好”他也笑了,“以后,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你也是,好好生活”我们像两个老朋友一样,挥手告别没有怨恨,只有祝福因为我们都明白,我们都没有错我们只是,输给了生活现在,是2024年的秋天距离我爸生病,已经过去了七年。

我哥已经彻底把工作重心转回了我们这个城市,成立了一个新的分公司他买了车,周末会带着我和护工,一起推着我爸,去郊区的公园我们会把轮椅停在草地上,让他晒晒太阳,听听鸟叫我爸的褥疮,在精心护理下,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不能动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了有时候我给他读新闻,读到好笑的地方,他的嘴角,会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我知道,他在笑我的会计证,也考下来了我找了一份兼职,在家帮几个小公司做账。

收入不高,但足以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依然每天跑步我的马甲线,比很多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标准前几天,我在公园跑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他也是个夜跑爱好者我们聊了几句,很投缘他约我下周一起去爬山。

我答应了我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因为害怕,而拒绝任何一种新的可能今天,我写下这些文字,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诉苦我只是想用我这七年的经历,告诉每一个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不管你现在是有钱,还是没钱。

是春风得意,还是深陷泥潭只要你还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行走,自由地去爱,去感受你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照顾了我爸七年他用他的瘫痪,教会了我一件事那就是,能动,就是天大的福气好好活着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你自己去跑,去跳,去爬最高的山,去看最美的风景去吃,去喝,去爱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别等别等到有一天,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才后悔,自己这一生,有那么多的事情,想做,却再也做不了我现在,每天推着我爸,给他喂饭,给他擦身。

我还是会累,会烦但我的心里,不再有怨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他无法动弹的,禁锢的肉身镜子外,是我正在奔跑的,鲜活的生命我对他,充满了感激谢谢你,爸爸谢谢你,用你的苦难,渡了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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