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偷看纺织厂女孩洗澡被逮,她打趣:看够无聊,不如进来试试水

网络小编 18 2025-11-05

三十年后,当孙女指着褪色的老照片,好奇地问我,是怎么追到当年纺织厂里最漂亮的奶奶时,我磕了磕旱烟杆,烟灰落在裤腿上,笑着说:“靠耍流氓”话音刚落,就被老伴林晓萍在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嗔怪道:“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一下,仿佛拍散了三十年的烟火光阴从1988年那个闷热的夏天,到如今儿孙绕膝,我们这一辈子,吵过、闹过,差点就散了所有人都说我们的开始不光彩,是个笑话,是个意外可只有我知道,那晚从澡堂墙缝里透出的,不只是氤氲的水汽,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故事,还得从那个让我脸红了一辈子的傍晚说起 第1章 墙缝里的夏天1988年的夏天,热得像个不透气的蒸笼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得发软,踩上去都感觉粘鞋底我们那片家属区,紧挨着市里最大的宏远纺织厂,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棉线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我叫陈卫东,那年二十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在街道工厂里当个学徒,整天跟车床铁屑打交道,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眼能望到头唯一的乐趣,就是傍晚时分,跟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哥们儿,蹲在家属区门口的大槐树下,看来来往往的纺织厂女工。

她们是那个年代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但青春是藏不住的,笑声像银铃一样,从厂门口一路洒到宿舍区那天,哥几个又在打赌,赌谁敢去跟“厂花”林晓萍说句话林晓萍是所有女工里最扎眼的一个,不光是漂亮,身上有股劲儿,跟别人不一样。

她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看人的眼神又亮又清澈,好像什么都看得穿我们这帮半大小子,在她面前,连大声喘气都觉得心虚赌局自然没人敢应天色渐渐暗下来,哥几个骂骂咧咧地散了,我心里却像长了草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单纯的喜欢,更像是一种遥远的、不切实际的向往。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车间里那些生锈的零件,而她,是崭新锃亮的机器核心鬼使神差地,我没回家,顺着纺织厂宿舍的围墙根溜达女工宿舍后面,是厂里的大澡堂,用红砖砌的,很旧了这个点,正是女工们下班洗澡的时候,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隐约的笑闹声。

我承认,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很混账青春期的躁动,加上白天的玩笑和酒精般的夏夜,让我的脚像被钉在了那里我看到澡堂侧面墙壁上,有一块砖松了,留下一个指头宽的缝隙心脏“咚咚”地擂着鼓,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理智告诉我,快走,这是下流事,被抓到就全完了我爸是厂里的老技术员,一辈子最重脸面,要是知道他儿子干这种事,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可另一股邪火,却推着我,让我蹲了下来我对自己说,就看一眼,就一眼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里面水汽弥漫,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朦朦胧胧的,能看到几个晃动的身影我的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那片模糊,然后,我看到了她是林晓萍她正背对着我这边,站在一个水龙头下,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脊柱线条滑落,消失在氤氲的水汽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不是色欲,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美感冲击我以前只在画报上见过这样的画面,没想到活生生的人,能美成这样我像个傻子一样,忘了呼吸,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龌龊的事情。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好几分钟直到一个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好看吗?”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双布鞋,停在我面前顺着裤腿往上,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是林晓萍的同宿舍工友,叫刘芳,一个嘴巴厉害出了名的姑娘。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魂都快吓飞了,转身就想跑“跑什么呀?”刘芳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做了亏心事,还想溜?”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澡堂里的人听见很快,水声停了,几个披着湿漉漉头发的女孩围了过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臭虫。

我的脸烧得像块烙铁,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完了这下全完了我爸的工作,我的名声,我们一家人在这片区都抬不起头了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接受唾骂和扭送保卫科的命运时,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刘芳,嚷嚷什么呢,吓着人家了”人群分开一条路,林晓萍走了出来她已经穿上了一件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带着刚出浴的红晕和潮气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成年人看小孩子恶作剧的好奇。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囚犯“就是他!晓萍,我亲眼看见他趴在墙缝那儿偷看!”刘芳义愤填膺地指着我周围的女工也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挺老实个小伙子,怎么干这种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送保卫科去,让他长长记性!”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林晓萍却没理会她们,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很好闻,可在此刻,却像催命符她歪着头,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我记了一辈子,也懵了一辈子的话“看够了无聊,不如进来试试水温?”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咋咋呼呼的刘芳她们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她那双带笑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像夏夜的星星,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点嘲讽,全是坦然和大方的……打趣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个猥琐的者,倒像个被姐姐当场抓包的淘气弟弟羞耻感还在,但那种灭顶的恐惧,却被她一句玩笑话轻轻地吹散了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颜色肯定比猴屁股还红。

她看着我傻掉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都散了吧,”她对周围的工友们挥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一个毛头小子,好奇心重,多大点事儿再说了,我林晓萍的身材,就这么不值钱,看一眼就要死要活的?”。

她这番话说得又俏皮又霸气,把一件性质恶劣的“耍流氓”事件,轻描淡写地化解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青春期骚动工友们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被她堵了回去刘芳还想争辩,被林晓萍一个眼神制止了“你,”她用下巴点了点我,“叫什么名字?”。

“陈……陈卫东”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陈卫东,”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糖,“行,我记住你了以后想看,大大方方地说一声,别跟做贼似的,没出息”说完,她转身,在一群目瞪口呆的女工簇拥下,潇洒地走回了宿舍楼。

只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晚风吹过,身上一片冰凉,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话“看够了无聊,不如进来试试水温?”我知道,我的生活,从这个荒唐的夏夜开始,要彻底乱套了 第2章 一碗绿豆汤的距离

那天晚上,我几乎是飘着回家的一进门,我爸陈建国正坐在饭桌旁看报纸,头顶的白炽灯把他额头上深刻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一辈子兢兢业业,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脸面”“干什么去了?一身的汗”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威严。

“没……没什么,天太热,出去转了转”我心虚地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妈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我面前,“快喝了,解解暑看你这脸红的,跟人打架了?”“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爸的报纸“哗啦”一声放下,镜片后的眼睛严厉地盯着我:“跟谁横呢?越大越没规矩!”我立刻蔫了,端起碗,咕咚咕咚把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那晚,我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林晓萍那双带笑的眼睛和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第二天去车间上班,我魂不守舍,差点把手指卷进车床里,被师傅臭骂了一顿一整天,我都提心吊胆,生怕纺织厂那边传来什么风声,保卫科的人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风平浪静这件事就像一颗扔进深潭的石子,除了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外面竟没有一丝波澜。

我猜,是林晓萍把事情压下去了可我心里更乱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图什么?觉得好玩?还是根本没把我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我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条路上我不敢靠近澡堂,只是远远地站在大槐树下,看着纺织厂下班的。

我看到了她她和几个女工说笑着走出来,换下了工装,穿了一件时髦的碎花连衣裙,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我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

可双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她跟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竟然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的大脑瞬间当机她走得不快,高跟凉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她在我面前站定,还是那股淡淡的肥皂香。

“怎么?还想试试水温?”她开口,又是这句让我无地自容的玩笑话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我……我就是路过”“路过?”她挑了挑眉,“陈卫东,你这一个礼拜,天天‘路过’这儿吧?”。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看着我惊愕的表情,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这帮小伙子,天天蹲在这树底下看我们,真当我们是瞎子啊?”我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我们自以为隐蔽的“欣赏”,在人家眼里跟耍猴没什么区别。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她反问,“对不起偷看我洗澡,还是对不起天天在这儿‘路过’?”“都……都对不起”她看着我这副怂样,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行了,别总跟个犯人似的。

那天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以后也别提了”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感激和不解:“为什么?”“不为什么,”她别过脸,看向远处工厂的烟囱,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就是觉得……你跟他们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脱口而出。

“他们看我,是狼看肉你看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你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画报上的人眼神挺傻的”我的心,被她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原来,她什么都懂“我叫林晓萍”她转回头,朝我伸出手那个年代,男女之间这样正式地握手,还很少见。

我迟疑了一下,紧张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我……我知道”“哦?”“你……你是厂花”我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轻浮了她却不在意地笑了:“什么厂花,都是他们瞎叫的我就是个普通女工,每天十几个小时待在车间里,听着震耳欲聋的机器声,跟棉絮打交道。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天,我们就在大槐树下,站着聊了很久从工厂的枯燥生活,聊到彼此的家庭我知道了她是从农村考工进城的,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她是全家的希望而我,也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说了自己考不上大学的失落和在车间里看不到未来的迷茫。

我们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那堵墙,是用那个荒唐的夜晚,和一道澡堂的墙缝砌起来的可奇怪的是,当我们开始交谈,那堵墙似乎在一点点变薄临走时,她忽然说:“喂,陈卫东”“嗯?”“明天,给我带碗绿豆汤吧你们家属区小卖部那家,做得最好喝。

”我愣住了,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狂喜“好!好!”我连声答应,高兴得像个傻子从那天起,每天傍晚,我都会打好一碗绿豆汤,用纱罩盖着,在大槐树下等她她下班后会走过来,接过碗,靠着树干,小口小口地喝我们就这样,隔着一碗绿豆汤的距离,聊着天。

周围的目光渐渐变得异样我的那帮哥们儿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我,而厂里的女工们看林晓萍的眼神也充满了揣测和嫉妒流言蜚语开始像夏天的蚊虫一样,嗡嗡作响“看见没,林晓萍跟那个小混混搞到一起了”“听说那小子不老实,手脚不干净。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我知道,他们口中的“不老实”,指的就是那晚的事我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刘芳我开始变得敏感、自卑每次和林晓萍站在一起,我都觉得那些目光在凌迟我我配不上她,我的开始就不光彩,我给她的名字抹了黑。

一天,她喝完绿豆汤,把空碗递给我,忽然问:“陈卫东,你是不是有心事?”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她轻轻叹了口气:“是因为那些闲话?”我没做声,算是默认了“你怕了?”我猛地抬头,看到她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急切地辩解,“我是怕……怕影响你”“影响我什么?”她笑了,笑得有些凉,“影响我评先进?还是影响我找个好人家?陈卫东,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那种活在别人嘴里的人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那天晚上的事,你后悔吗?”。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后悔我后悔自己像个混蛋”“好,”她也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跟我站在一起,后悔吗?”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心上我看着她坦荡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那些自卑、怯懦,忽然间就消散了。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后悔”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像雨后的太阳,灿烂得晃眼“这还像点样子”她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之所以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她的勇敢她敢于直面最不堪的开局,敢于无视所有的流言蜚语,活得比谁都真实,比谁都强大。

而我,如果想站在她身边,就必须丢掉那个躲在墙缝后的懦弱的自己 第3章 一记耳光我们的关系,就在全厂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不咸不淡地继续着每天一碗绿豆汤,成了我和林晓萍之间不成文的约定这成了我一天中最盼望的时刻,也是最煎熬的时刻。

我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却又无时无刻不被那种源于“原罪”的自卑感啃噬着我爸陈建国也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我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那天晚饭,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冷不丁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跟纺织厂那个姓林的丫头来往?”。

我心里一咯噔,扒饭的动作停住了我妈在一旁赶紧打圆场:“孩子大了,谈个朋友也正常嘛”“正常?”我爸的声调高了八度,“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那个林晓萍是什么名声!年纪轻轻,招蜂引蝶,跟车间里好几个男的都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我们老陈家是本分人家,要不起这种儿媳妇!”“爸,你胡说什么!”我急了,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晓萍不是那样的人!都是别人嫉妒她,在背后瞎传!”“瞎传?”我爸冷笑一声,“无风不起浪!卫东,我跟你说,你跟谁谈朋友我不管,但这个林晓萍,不行!我这张老脸,丢不起这个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青春期的叛逆加上维护心上人的冲动,让我口不择言“反了你了!”“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我长这么大,我爸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坚决“这个家,只要我还是一家之主,就容不下那种不清不白的女人!”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冲出了家门我妈在后面哭着喊我的名字,我头也没回夏夜的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比脸更疼的,是我的心我爸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得我鲜血淋漓他说的那些污蔑之词,正是我最害怕,也最无力反驳的因为我们的开始,本就是不清不白的我在外面游荡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家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像一尊雕塑。

我没理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那晚之后,我和父亲之间陷入了冷战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在心底我没告诉林晓萍家里发生的事,只是在见她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她看出来了“又怎么了?耷拉着个脸,谁欠你钱了?”她喝着绿豆汤,用勺子轻轻敲着碗边。

“没什么”“陈卫东,你有没有点出息?”她忽然把碗放下,严肃地看着我,“有事就说事,别总自己憋着你以为你是谁,忍者神龟啊?”她的话,总是这么直接,又这么一针见血我再也忍不住,把和我爸吵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自己的家人都说服不了,还让她也跟着受委屈我说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我忐忑地抬起头,看到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而是一种……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

“你爸……说得没错”她轻轻地说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你爸说的那些话,从他的角度看,没有错”她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正经人家的父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身家清白、名声好的姑娘而我,林晓萍,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在你家人眼里,就不可能‘清白’。

”她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让我心慌“晓萍,你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她打断我,“你错在不该用那种方式认识我我错在……不该用那种方式回应你”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陈卫东,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那么说吗?”。

我摇了摇头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谜“因为我烦了,也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从我进厂那天起,因为长得还算过得去,身边就没断过苍蝇有献殷勤的,有说怪话的,有动手动脚的那些男的,觉得你好欺负那些女的,觉得你抢了她们的风头。

我每天都像在打仗,要竖起全身的刺,才能保护自己”“那天,我看见你在墙缝那儿,吓得脸都白了,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酸我当时就在想,又来一个与其大吵大闹,让所有人都来看笑话,还不如我自己来打破这个局面。

”“所以,我说了那句玩笑话我想看看,一个敢偷看女工洗澡的‘流氓’,被当场抓包,会是什么反应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要胆小”她转过身,看着我,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做了一件很酷、很潇dǎ的事,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可我忘了,这个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的特立独行,在别人眼里,就是放荡,就是不检点”“我堵住了一个刘芳的嘴,却堵不住全厂人的嘴我用一句玩笑话,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撕不掉的标签也给你,给我们这段还没开始的关系,挖了一个填不平的坑。

”听着她的剖白,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一直以为,她是大胆的,是无畏的,是刀枪不入的我从没想过,她那句看似潇洒的玩笑背后,藏着这么多的无奈和疲惫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去包裹那颗柔软而疲惫的心。

“所以,陈卫东,”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你爸的反对,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就到此为止?”她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里我看着她,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眼睛,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想到她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打拼,要面对车间的劳累,还要应付各种明枪暗箭而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非但没有保护她,反而还因为家人的反对就打了退堂鼓我算什么男人?那一刻,所有的自卑和怯懦,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取代了。

我上前一步,第一次,主动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在我滚烫的掌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林晓萍,”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我这辈子最坚定的话,“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爸那边,我会去解决全厂人的闲话,我陪你一起听”“我们的开始是不好,那我们就用以后的一辈子,去把它变好”她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一层水雾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那个站在墙缝两端的人了。

我们站到了一起而我们共同要面对的,是比那堵砖墙,更厚、更坚固的,人言和偏见的墙 第4章 厂区广播里的名字我向林晓萍许下了承诺,但怎么去兑现,却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头尤其是如何面对我爸陈建国那座顽固的堡垒我知道,跟他硬碰硬是没用的,只会两败俱伤。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也让所有人,重新认识林晓萍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那年夏天,市里组织“劳动技能大比武”,各个工厂都要选派最优秀的技术骨干参加纺织厂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最看重的项目就是“接线能手”。

这个比赛要求选手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断掉的纱线,既要快,又要保证接头平滑,不影响布料质量这是个极其考验眼力、手速和耐心的精细活厂里组织了内部选拔赛,所有人都以为,胜出者会是车间里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姐。

可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冠军是林晓萍她以领先第二名近一倍的惊人速度,完成了所有操作,而且每一个接头都处理得天衣无缝,连最挑剔的老师傅都啧啧称奇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厂区一时间,林晓萍成了焦点人物。

过去那些关于她“作风不正”的流言蜚语,被“技术过硬”的赞叹声暂时压了下去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我冲到纺织厂门口,等她下班她走出来的时候,被一群工友围着,脸上带着一丝不适应的腼腆看到我,她眼睛一亮,拨开人群朝我走来。

“厉害啊,深藏不露啊!”我由衷地赞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瞎练的刚进厂的时候,手脚慢,总被人数落,我就晚上自己偷偷加练,拿废纱线练没想到……”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她云淡风轻的一句“瞎练的”,背后是多少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和默默付出的汗水。

那些只看到她漂亮脸蛋就说三道四的人,何曾了解过这个女孩骨子里的坚韧和要强?“晓萍,这是个好机会!”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这是让所有人,尤其是我爸,对你改观的最好机会!”她看着我兴奋的样子,眼神却慢慢沉静下来:“卫东,我参加比赛,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我只是想……靠自己的本事,站得稳一点”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从不屑于向别人解释自己,她只用行动和结果说话这种骄傲,让我既敬佩,又心疼市里的比赛定在一个星期后那几天,林晓萍成了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车间主任亲自给她开小灶,给她最好的机器练习。

她每天都训练到很晚,我去看她,她总是满头大汗,手指上缠着好几块胶布我心疼地让她歇歇,她却摇摇头,眼神坚定:“卫东,我从农村出来,没别的本事,只有这双手我得对得起它”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我暗暗下定决心,我必须做点什么。

比赛那天,我特意请了假,骑着我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林晓萍去市里的比赛场地一路上,她有些紧张,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我安慰她:“别怕,你就当是平时练习,拿个名次回来,我请你下馆子!”她笑了:“好,我要吃红烧肉。

”比赛现场人山人海,各个厂的代表队都穿着统一的工装,阵势很大我挤在人群里,心比她还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轮到林晓萍上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走上了操作台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机器“嗡嗡”的运转声我看到林晓萍的手指,像穿花的蝴蝶一样,在无数根飞速转动的纱线间飞舞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无比断线、捻接、续上,一气呵成,几乎看不到任何停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

那一刻,她不是什么“厂花”,也不是流言蜚语里的主角,她是一个匠人,一个对自己的技艺充满自信和热爱的劳动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看到旁边的裁判和评委,看她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许最终,当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晓萍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成绩很快就公布了第一名,宏远纺织厂,林晓萍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拼命地鼓掌,手都拍红了我看到林晓萍站在领奖台上,捧着那个红彤彤的获奖证书,笑得那么灿烂那一刻,我觉得她全身都在发光回去的路上,她把获奖证书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陈卫东,我做到了”她靠在我的背上,轻声说“你一直都可以”我大声说,迎着风,感觉心里所有的阴霾都被吹散了第二天,整个宏远纺织厂都轰动了厂区的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表彰决定,林晓萍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家属区。

厂里的宣传栏上,贴上了她捧着奖状的大红喜报她成了厂里的英雄那天晚饭,我特意把报纸摊开,放在饭桌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有关于这次技能比武的报道,林晓萍的名字和照片,不大,但很清晰我爸陈建国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我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建国啊,你看,这林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爸没做声,放下报纸,沉默地吃着饭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吃完饭,我爸把我叫进了他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个林晓萍,比赛拿了第一?”他问,语气很平静“嗯”我点了点头“听说她的技术,连厂里那几个老师傅都服气?”“是,她是下了苦功夫的”我爸抽了口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卫东,之前……是我对她有偏见。

”我心里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爸这辈子,从没跟谁低过头,更别说道歉了“一个女孩子,肯下这种苦功夫,把技术练到这个份上,坏不到哪里去”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老陈家,不讲究什么门第,但敬重有本事、肯吃苦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郑重“明天,把她叫到家里来,吃顿饭吧”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我冲出房间,骑上车就往纺织厂宿舍跑我甚至等不到明天,我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晓萍我一路狂奔,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乱蹦乱跳。

我觉得,我们终于跨过了那座最高的山然而,我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第5章 暴雨夜的真相我爸的转变,让我和林晓萍都松了一大口气周末那天,林晓萍第一次登我们家的门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白衬衫和蓝布裤子,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成了马尾,看得出她很紧张。

她手里提着两瓶罐头和一包点心,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妈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我爸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缓和了不少,还主动给她倒了杯水那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林晓萍很会说话,不卑不亢,把我爸妈哄得挺开心。

我看着她和我妈在厨房里一起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家”的模样饭后,我爸把林晓萍叫到阳台,两人聊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看到林晓萍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但脸上却带着笑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我问她我爸跟她说了什么。

她笑着说:“叔叔跟我说,卫东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让我……以后多担待点”我听了,心里又酸又暖我知道,这是我爸用他自己的方式,接纳了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晓萍因为比赛获奖,被提拔成了车间的副组长,工资涨了,人也更自信了。

我们走在厂区里,再也听不到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客套的招呼我以为,那个荒唐的开始,终于可以被时间彻底掩埋了可我忘了,有些伤疤,即使愈合了,也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那天,纺织厂发工资,林晓萍说要请我下馆子,庆祝我们“苦尽甘来”。

我们去了市里最好的一家饭店,点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吃到一半,邻桌传来一阵喧哗我抬头一看,是几个我们街道工厂的同事,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个叫赵勇的,平时就跟我不太对付赵勇看到我们,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陈卫东嘛!行啊你小子,真把纺织厂的厂花给拿下了!”他说话时,一股酒气喷在我脸上我皱了皱眉,不想理他林晓萍也放下了筷子,脸色有些冷赵勇却不依不饶,他色眯眯地盯着林晓萍,笑得极其猥琐:“林组长,我敬你一杯!我可真佩服你,也佩服卫东。

你们俩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早没脸见人了你们倒好,还敢出来吃饭这脸皮,够厚的啊!”他身后的几个同事也跟着哄笑起来“赵勇,你喝多了,嘴巴放干净点!”我“噌”地站了起来,怒火直冲头顶“我怎么不干净了?”赵勇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出来,“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全厂区谁不知道,你陈卫东是怎么认识林组长的?扒人家澡堂墙根啊!啧啧,真是‘浪漫’!林组长也是大方,被人偷看了,非但不生气,还主动投怀送抱。

这叫什么?这叫……”“够了!”没等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林晓萍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狠狠地泼在了赵勇的脸上滚烫的茶水,让赵勇“嗷”地一声惨叫起来整个饭店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你个臭,你敢泼我!”赵勇抹了把脸,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林晓萍。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同时一拳挥了过去,正中他的鼻梁赵勇惨叫一声,鼻血顿时流了出来场面瞬间失控了赵勇的同伴冲了上来,和我扭打在一起饭店里桌倒椅翻,盘子碎了一地林晓萍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让我住手。

最后,我们被饭店老板报了警,一起带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折腾到半夜,赔了饭店的损失,又写了保证书,才被放了出来走出派出所,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夏天的雷阵雨,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我和林晓萍都没有带伞,只能狼狈地站在派出所的屋檐下躲雨。

我俩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的嘴角破了,衬衫也被撕破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对不起”我低声说,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看着漆黑的雨幕,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不是的!”我激动地反驳,“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吓人,“陈卫东,我们骗得了你爸妈,骗得了厂里的同事,可我们骗不了自己我们的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上这个污点,会跟着我们一辈子。

不管我们以后做得多好,多努力,只要有人想攻击我们,只要轻轻一揭,这块伤疤就会血淋淋地露出来,不是吗?”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我无力反驳“今天是在饭店,下次呢?会在哪里?当着我们父母的面?还是当着我们孩子的面?”她惨然一笑,“我们就像两个小偷,偷来了一段感情,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生怕被失主找上门来。

”“晓萍,你别这么想……”“那我该怎么想?”她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努力工作,拼命比赛,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把过去洗干净可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林晓萍,不管拿多少个第一,提多少次干,都还是那个被人偷看了洗澡,还不知羞耻地跟‘流氓’在一起的女人!”。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头顶滚过她的眼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割是我,是我把她拉进了这个泥潭是我让她承受了这一切“我们……分开吧,陈卫东”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我们分开吧”她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累了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不想每天都担心,那个墙缝会不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不……我不同意!”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怎么面对?”她绝望地看着我,“你能让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晚上,管住你那双不该看的眼睛吗?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们忘了那件事吗?你不能!我也不能!”她用力挣脱我的手,转身冲进了雨幕里“晓萍!”我嘶吼着她的名字,追了上去。

大雨中,我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浇在我们身上“别走……求你,别走……”我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说分开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在我的怀里,从挣扎,到渐渐停止,最后,放声大哭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她的哭声,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和轰鸣的雷声里,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碎了我的心那个暴雨夜,我们站在街头,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绝不能放手如果这个世界非要用那个不堪的开始来定义我们,那我就要用我的一生,来改写这个结局 第6章 老槐树下的求婚派出所打架事件,像一颗炸雷,在我们这片小小的厂区炸开了。

我和赵勇都被厂里给了处分,扣了奖金而关于我和林晓萍的流言蜚语,再次甚嚣尘上,甚至比以前传得更难听“听说了吗?林晓萍为了那个小混混,在饭店跟人打起来了”“真不要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看她那个副组长,也当不长了。

”林晓萍果然被车间领导叫去谈话了,虽然没有撤她的职,但言语间的敲打和警告,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变得沉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我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很微妙暴雨夜的痛哭之后,她没有再提“分手”两个字,但那道因为“原罪”而产生的裂痕,却实实在在地横亘在我们中间。

我爸妈也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我爸差点又动了手他觉得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对林晓萍的看法扭转过来,我又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家里再次陷入了冰点我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那个夏夜的阴影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要做一件事,一件能彻底打破这个僵局,能给林晓萍,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的事那天,我取出了我工作两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共三百多块钱我跑到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店,在一个金店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我咬了咬牙,用几乎所有的钱,买了一枚最朴素的黄金戒指。

戒指很细,款式也简单,但那是我能给她的,我全部的承诺我把戒指揣在口袋里,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傍晚,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在她宿舍楼下,而是给她传了张纸条,约她到我们第一次聊天的那棵大槐树下见面她来的时候,神情很憔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找我什么事?”她问,语气有些疏离我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大槐树下我让她背对着那条通往厂区的小路,面向我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打开在昏黄的路灯下,那枚金戒指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林晓萍愣住了,她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单膝跪了下来在那个年代,这种行为是惊世骇俗的“林晓萍,”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很糟糕,很混账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我后悔,我每天都在后悔”“可是,我不后悔认识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你让我知道,人可以活得那么有劲儿,那么漂亮”“别人都只看到你的脸,只有我知道,你为了把纱线接好,手指磨出了多少血泡。

别人都说你张扬,只有我知道,你一个人扛下了多少委屈和辛酸”“我陈卫东,没本事,没学历,就是个街道工厂的小工人我给不了你多好的生活,但我能给你我所有的一切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保护你,去爱你,去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和流言蜚语我会努力,让我爸妈,让全厂的人,都看到你的好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卫东能娶到你林晓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举起那枚戒指,仰头看着她,眼眶湿润了“林晓萍,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人下班的工人,家属区的邻居,甚至还有我的那帮哥们儿,他们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幕林晓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看着我,又看看周围的人,眼神里有慌乱,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天哪,他在求婚?”“这陈卫东,胆子也太大了!”“疯了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晓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我伸出了她的左手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抖着,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那掌声,淹没了一切的流言和非议我站起身,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我在她耳边说“傻瓜”她在我怀里,泣不成声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胡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爸陈建国黑着脸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我妈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林晓萍护在身后。

我爸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落在了林晓萍戴着戒指的手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看一场家庭风暴的爆发我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晓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

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声音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年轻人谈对象啊?都散了,散了!”他像一头护犊的老狮子,用他并不伟岸的身躯,为我们隔开了一个世界然后,他回头,看着林晓萍,语气生硬,却不再冰冷:“丫头,别哭了。

进了我陈家的门,就没人敢再欺负你”说完,他转身,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妈走过来,拉着林晓萍的手,又是笑又是抹眼泪:“好孩子,好孩子,快跟我们回家”我看着我爸远去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我知道,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彻底接纳了我们。

他不仅接纳了林晓萍,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是他陈家认定的儿媳妇,谁都不能再嚼舌根那一晚,我和林晓萍,在大槐树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用一枚最简单的戒指,为我们那段荒唐的开始,画上了一个崭新的句点我们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光明的未来。

第7章 墙缝之外的天空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家属区的食堂里,摆了七八桌没有婚纱,没有轿车,林晓萍就穿了一件她自己动手做的红色的确良衬衫,笑得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灿烂婚礼那天,纺织厂和我们街道工厂的同事都来了。

赵勇也来了,他端着酒杯,走到我们面前,很郑重地给我和林晓萍道了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干了那杯酒,过去的一切,就都过去了我爸那天喝了很多酒,脸喝得通红他拉着我的手,又拉着林晓萍的手,叠在一起,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这五个字,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婚后的生活,平淡而真实我们住在我家隔出来的一间小屋里,虽然拥挤,但每天晚上能看到她,就觉得心安林晓萍是个好妻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跟我妈处得像亲母女。

她把在车间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带到了生活里她学着踩缝纫机,给我们全家做衣服;她跟着我妈学做菜,很快就青出于蓝我们家的小日子,被她经营得有声有色,热气腾腾我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学徒工了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开始跟着厂里的老师傅,拼命学技术。

我不再怕脏,不怕累,每天下班都是一身的油污,但心里是踏实的几年后,我凭着过硬的技术,成了厂里最年轻的班组长再后来,工厂改革,我抓住了机会,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一个小小的机械加工铺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搬出了那间小屋,有了自己的房子。

再后来,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给她取名叫陈念纪念我们那段刻骨铭心的相遇当然,生活里也免不了磕磕碰碰我们会因为柴米油盐吵架,会因为教育孩子的方式闹别扭每当吵得最凶的时候,我俩都会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我知道,我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们这段婚姻,来得太不容易了我们是从最深的泥潭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那些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日子,成了我们婚姻最坚固的压舱石有一年,宏远纺织厂效益不好,要裁员林晓萍的名字,赫然在第一批下岗名单上我知道,那是车间里有人嫉妒她,给她使了绊子。

她拿着那张下岗通知书,回家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把她揽进怀里,对她说:“没事,多大点事儿不上班就不上班了,正好回家歇歇我养你”“可我……”她哽咽着,“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那是我的根……”“你的根在我这儿”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对她说,“林晓萍,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以后我给你挡风遮雨。

现在,该我了”第二天,林晓萍就没再去上班她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在我那个小加工铺旁边,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店她的手艺好,人又实在,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比赛来证明自己的纺织女工了,她成了自己的老板娘,活得比以前更自信,更从容。

有时候,晚上我们俩躺在床上,会聊起从前“喂,陈卫东,”她会推推我,“说实话,你当初是不是就图我长得好看?”“那可不,”我会故意逗她,“不然图你脾气大啊?”她就会不轻不重地掐我一下,然后自己先笑起来笑完,她会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其实,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当年耍流氓?”“谢你,”她顿了顿,认真地说,“谢谢你当年,敢跪下来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真的做到了你当初说的话”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有一道墙那道墙,就是1988年夏天,那个澡堂的墙我们用了半生的时间,不是去推倒那堵墙,而是携手从那道狭窄的墙缝里走出来,看到了墙缝之外,那片更广阔、更明亮的天空。

那个开始,是我们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但它不再是耻辱的烙印,而变成了我们爱情故事里,一个带着苦涩、荒唐,却又独一无二的序章它提醒着我们,爱,有时候会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而真正决定一段感情走向的,不是它如何开始,而是身在其中的两个人,选择如何继续。

第8章 烟火里的回响光阴荏苒,一晃三十年我的机械加工铺,已经变成了有几十号工人的小工厂林晓萍的裁缝店,也成了我们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品牌我们的女儿陈念,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

我们都老了我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林晓萍的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像年轻时那么亮退休后,我们搬回了家属区的老房子这里变化很大,很多老邻居都搬走了,但那棵大槐树还在,纺织厂的老厂房也还在,只是机器早已不再轰鸣。

我们俩最常做的事,就是傍晚时分,搬两个小马扎,坐在大槐树下,看夕阳,看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你看那几个小伙子,”林晓萍会用胳膊肘捅捅我,“像不像你年轻的时候?傻乎乎的”“我哪有那么傻”我会嘴硬,然后自己也笑起来。

是啊,当年那个蹲在墙角,心脏狂跳的毛头小子,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孙女放暑假,从城里来看我们小丫头古灵精怪,翻箱倒柜,找出了我们那张压在箱底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穿着借来的中山装,笑得一脸紧张林晓萍穿着红衬衫,依偎在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好漂亮啊!”孙女惊叹道,“爷爷,你是怎么追到奶奶的呀?”我看着照片,看着身边的老伴,心里一热,就有了开头那一幕“靠耍流氓”林晓萍在我背上拍的那一下,不疼,带着熟悉的嗔怪和暖意孙女听不懂,缠着我们讲故事。

我看着林晓萍,她朝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默契和温柔于是,那个闷热的夏天,那道澡堂的墙缝,那句惊世骇俗的玩笑话,那碗清凉的绿豆汤,那场暴雨夜的争吵,和那个老槐树下的求婚……我把这些尘封的往事,当成一个遥远的故事,慢慢地讲给孙女听。

我隐去了那些不堪的细节和伤人的流言,只留下那些让我们走到一起的关键瞬间孙女听得入了迷,最后总结道:“哇!爷爷奶奶的故事,比电视里演的还精彩!”我们都笑了是啊,生活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剧本我们大多数人,都不过是在一地鸡毛里,努力地寻找着诗和远方。

晚上,孙女睡着了我和林晓萍坐在阳台上纳凉“你今天,怎么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胡话”她还在“埋怨”我“我说的不是胡话,是实话”我握住她那双已经不再光滑,布满老茧的手,“没有那个‘流氓’,哪有咱们这一辈子”她没再反驳,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晚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了三十多年的相濡以沫,早已把我们打磨成了最懂彼此的那个人我常常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1988年的那个傍晚,我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想,我还是会的因为,有些错误,是命运的伏笔有些相遇,注定要冲破世俗的藩篱那道墙缝,让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最美的身体,也让我看到了她最勇敢的灵魂它曾是我青春期最羞耻的秘密,却也成了我一辈子最珍贵的宝藏它让我明白,真正的光明,有时候,恰恰是从最黑暗的裂缝里,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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