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吗(村花vlog)76年,我偷听到村花被逼换亲,连夜带她扒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1.村花打扮
四十年后,当我的小孙女指着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问我旁边那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笑得一脸腼腆的姑娘是谁时,我总会告诉她:“那是你奶奶,也是爷爷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惊天动地的‘坏事’”那一声“哐当哐当”的火车声,在我的梦里响了半辈子。
2.村花全名
它曾是恐惧和未来的混响,是把我和我熟悉的一切彻底割裂的铡刀但最终,那声音却成了我们一家人命运的序曲,是我们所有故事的开端从一个黄土地里刨食的愣头青,到一个儿孙满堂的城市老头儿,我的人生被那趟绿皮火车劈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3.村花原名
前半生,我叫陈建军,是红旗生产队里一个不起眼的壮劳力;后半生,我还是陈建军,却是林晚秋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而这一切,都要从1976年那个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夜说起,从我家那堵薄薄的土坯墙另一头,传来的那几句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窃窃私语开始。
4.村花 是谁
第1章 墙根下的秘密1976年的夏天,热得邪乎白天地里的暑气到了晚上也散不尽,像一床湿棉被,严严实实地捂在整个村子上家家户户都把门敞着,男人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抽旱烟,女人则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5.村花bbs
我叫陈建军,那年二十岁,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孤儿爹娘在我记事前就没了,吃百家饭长大,住在村东头一间快要塌了的土坯房里因为没爹没娘,也就没人给我张罗婚事,我光棍一条,挣的工分除了糊自己的嘴,就没别的用处那天晚上,我喂完队里的牲口,浑身是汗地回到家。
6.村花叫啥
屋里跟蒸笼似的,我干脆打了盆凉水,搬个小马扎,坐在后墙根下乘凉我家这后墙,紧挨着村支书林大山家的后院林大山家是村里头一份的砖瓦房,气派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林大山家的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起初我没在意,可一个尖利的女声,像锥子一样扎进了我的耳朵。
7.村花的吧
“他林大山,你倒是说句话啊!咱家卫国这病,拖不起了!赵家那边说了,只要咱家晚秋嫁过去,给铁柱当媳妇,他们家不仅不要一分钱彩礼,还立马拿一百块钱出来,给卫国到县里瞧病!”是林大山的老婆,刘翠芬的声音她嗓门大,村里人都知道。
8.村花被卖是什么电视剧
我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晚秋?林晚秋?林晚秋是林大山的女儿,我们村的“村花”这“村花”不是谁封的,是大家伙儿心里默认的她不像别的农村姑娘,皮肤不黑,眼睛像秋天的泉水,清亮亮的她读过高中,是村里最有文化的女娃,平时在村委会帮着记工分,写写画画,一手字写得清秀好看。
9.村花叫什么名字
我跟她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最长的一次,是去年秋收,我帮她家扛一麻袋玉米,她跟在我身后,小声说了句“建军哥,谢谢你,歇会儿吧”那声音,跟黄鹂鸟似的,我听得脸都红了,脚下走得更快了从那以后,我每次在村里碰见她,都觉得心跳得厉害,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10.村花下一句
我一直觉得,林晚秋这样的姑娘,就像天上的月亮,我这样的泥腿子,只配在地上瞅瞅可现在,我听到了什么?换亲!这在当时我们那一片的农村,不是什么新鲜事张家的闺女嫁给李家的儿子,李家的闺女再嫁给张家的儿子,两家都不出彩礼,亲上加亲。
可林大山家的情况不一样,他家只有一个儿子林卫国,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根本没有姑娘能跟他换刘翠芬嘴里的赵家,是隔壁赵家庄的那个赵铁柱我见过,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比我大七八岁,因为脾气暴躁,打跑了两个说媒的,一直没娶上媳妇。
他们家是想用一百块钱,买林晚秋过去给赵铁柱当媳妇,顺便把林晚秋那个不存在的“姐妹”的名额,折算成钱,给林卫国治病这哪是换亲,这分明是卖闺女!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土墙上只听见林大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开口:“这事……让我想想。
晚秋她……毕竟读过书,心气高”“心气高能当饭吃?心气高能换来卫国的命?我告诉你林大山,这事由不得她!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们老林家的闺女,就得为这个家,为她弟弟着想!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给你看!”刘翠芬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接着,是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还有林晚秋压抑的哭声“妈,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那个赵铁柱……”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哀求和绝望“死?你想死?你死了,谁给你弟弟换救命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刘翠芬的咒骂声,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猛地站起来,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我喘不过气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闪一闪,好像也在为这不公的命运叹息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上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去管村支书家的闲事?我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林晚秋的命运,赵铁柱的蛮横,林卫国的病,都与我无关。
可是,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她那句“我死也不嫁”那声音里的绝望,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想起她每次看见我时,那微微低下的头,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不应该被泪水淹没,不应该被绝望填满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村里的鸡叫了第一遍,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被推进火坑我得做点什么第2章 一张揉皱的纸条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丢了魂的贼,心里揣着那个惊天的秘密,干活都心不在焉我好几次想找机会跟林晚秋说句话,但她家看得紧,刘翠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自己的女儿。
我看到林晚秋的眼睛红肿着,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她走路低着头,不再跟任何人打招呼村里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林支书家要跟赵家庄结亲了,大家看林晚秋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同情和幸灾乐祸。
我心里急得像着了火时间不等人,我听说赵家那边已经催了,说下个礼拜就要过礼定日子我不能再等了这天下午,村里组织社员去河滩上割芦苇,用来修补队里仓库的屋顶这是个体力活,男女老少都得上我瞅准机会,故意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
林晚秋也来了,她被刘翠芬推搡着,跟在一群妇女中间到了河滩,大家就散开了我攥着镰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晚秋她被分派去捆扎割下来的芦苇,离人群稍微远一点机会来了我假装去那边喝水,绕了一个大圈子,悄悄靠近她她蹲在地上,默默地用草绳捆着芦苇,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偷偷哭。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晚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猛地一抬头,看到是我,吓了一跳,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别怕”我压低声音,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她手边的芦苇捆里,“回去再看。
如果……如果你信得过我,今晚月亮上到树梢的时候,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等我”说完,我不敢多待,转身就走,心脏“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膛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看,更不知道她会不会来那张纸条,是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写的我文化不高,字写得歪歪扭扭,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我听见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别认命省城有大工厂在招工,去了就有活路你要是敢,我带你走”“带你走”这三个字,我写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这不仅仅是三个字,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场豪赌在1976年,一个农村青年带着一个姑娘私自离开村子,跑到陌生的省城,这叫“私奔”,是伤风败俗,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一旦被抓回来,她的名声就全毁了,而我,轻则被批斗,重则可能还会被扣上“拐卖妇女”的帽子我赌的,是我的下半辈子我赌的,也是她对我的那一点点信任整个下午,我魂不守舍,割芦苇的时候好几次划伤了手我不敢看林晚秋,但我能感觉到,似乎有目光在偷偷地看我。
收工的时候,大家扛着芦苇往回走路过林晚秋身边时,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那个芦苇捆,被她抱得紧紧的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我所有的家当都收拾了出来: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还有我攒了两年多、准备将来娶媳妇用的三十七块六毛钱。
我把钱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贴身揣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月亮,慢慢地爬上了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村西头的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黑伞,笼罩着一小片空地。
我躲在树后,心里七上八下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远处的狗叫声,都让我心惊肉跳她会来吗?她敢来吗?我等啊等,等到月亮已经越过了树梢,等到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许,她害怕了也许,她觉得我是在骗她。
也许,她已经认命了就在我准备放弃,转身回家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村子的方向跑了过来是林晚秋她跑到树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月光下,我看到她脸上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建军哥……”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纸条我看了……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我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走去火车站,搭最近的一班车去省城到了那里,天大地大,总有我们一碗饭吃。
”她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迷茫,但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豁出去的决然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俩的命运,从今往后,要彻底绑在一起了第3章 逃离与绿皮火车“走!”我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她冰凉的手,转身就往村外的小路跑去。
她的手很小,很软,在我粗糙的大手里微微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但当时的我,脑子里没有一丝杂念,只有逃离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村后的庄稼地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划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夜里的田埂很窄,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摔倒林晚秋显然是第一次走这样的夜路,吓得不轻,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们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村庄彻底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怕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喘着气说:“怕……但是我不想嫁给赵铁柱建军哥,我……我把家里给我妈看病的钱拿了……二十块钱……我不能白跟你走”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我我心里一酸,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傻姑娘,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钱你收好,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你只要信我,我就一定能让你在省城过上好日子”“嗯”她低声应着,把钱又收了回去我们不敢多耽搁,继续赶路去县城火车站,还有十几里山路要走我们互相搀扶着,在寂静的山路上疾行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就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县城的轮廓火车站那栋灰色的苏式建筑,在晨曦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我们不敢从正门进,绕到车站后面,躲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台下我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悄悄溜到售票窗口去省城的火车票,一张一块八毛五,我买了最近的一班,早上六点半发车。
回到站台下,我把一张票递给她,还有我揣在怀里已经凉了的两个杂粮馒头“快吃点,上了车就安稳了”她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馒头上“别哭”我笨拙地安慰她,“以后会好的到了省城,我们就自由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检票的铃声响了,我拉着她,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走上了站台那是一列绿皮火车,车身斑驳,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对我们来说,它却像是通往新世界的诺舟我们没有座位,只能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又脏又挤,充满了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怪味火车缓缓开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声响透过连接处满是污垢的车窗,我看到站台在后退,县城在后退,那些我们熟悉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远去林晚秋把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害怕,也在跟自己的过去做最后的告别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用我并不宽阔的身体,为她挡住拥挤的火车越开越快,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富有节奏的韵律这声音,在当时的我听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它告诉我,我们正在远离那个要吞噬她的牢笼,我们正在奔向一个未知的、但充满希望的未来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也越来越浑浊林晚秋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累坏了我让她靠着车厢壁坐下,把我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下。
她靠着墙,很快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从我决定带她走的那一刻起,这个姑娘的下半辈子,就托付给我了我陈建军,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火车一路向北,“哐当哐当”地响着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到了省城之后该怎么办找工作,找住的地方,我们只有三十多块钱,必须省着花未来是迷茫的,是艰难的,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身边这个姑娘,她把她的一生,都赌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能让她输第4章 省城的第一道坎火车摇摇晃晃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省城当我们随着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和林晚秋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自行车,还有偶尔驶过的、冒着黑烟的公共汽车。
高大的楼房,鳞次栉比的商店,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说不清的煤烟味儿……这一切,都跟我们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山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新奇和兴奋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巨大的茫然和无助就包围了我们我们就像两片被风吹到大城市里的树叶,不知道该往哪里飘,也不知道会落在何方。
“建军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林晚秋拉着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我强作镇定,拍了拍胸脯:“别怕,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找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俩身上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脚上是沾满泥土的布鞋,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我们去问了几家便宜的小旅馆,人家一听我们没有介绍信,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根本不让我们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俩又累又饿,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刻的挫败感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只要逃出来,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建军哥,要不……我们找个桥洞凑合一晚吧”林晚秋小声说,她看出了我的窘迫我心里一阵难受我把她从家里带出来,不是为了让她跟我一起睡桥洞的“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再找找,肯定有地方住”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小广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招租,有铺位,每日三角。
下面留了一个地址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林晚秋,按照地址找了过去那是在一条很深的小巷子里,一栋破旧的筒子楼房东是个精瘦的老头,打量了我们半天,看我们不像坏人,才勉强同意把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租给我们。
房间小得可怜,只能放下一张床板,连窗户都没有,空气里一股霉味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天堂了我们终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后,我用身上仅有的粮票,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白菜汤我们俩分着吃了,这是我们到省城的第一顿饭,虽然简单,但吃得特别踏实。
晚上,我们俩躺在那张狭窄的床板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我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也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建军哥,”她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会不会后悔带我出来?”。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模糊的轮廓:“不后悔那你呢?后悔跟我出来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不后悔在村里,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现在虽然苦,但我觉得……我在喘气”她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做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去找工作我跟晚秋说好了,让她在屋里等着,外面人多眼杂,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可我一个农村来的,没文化,没技术,还没城市户口,想找个正式工作比登天还难我跑了好几家工厂,人家一看我没有介绍信,门都不让我进。
我只能去码头上扛大包,去工地上搬砖这些都是临时的力气活,干一天活,给一块钱左右的工钱,还不稳定,有时候一天都找不到活干每天晚上,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那个小黑屋,晚秋都已经用小煤炉给我温好了热水她把我们带来的钱算得精打细算,每天的开销都控制在几毛钱以内。
她会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回来洗干净,煮成一锅菜粥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我心里又疼又愧疚我答应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可现在,她却跟着我吃糠咽菜“建军哥,你别太累了”她一边给我擦汗,一边心疼地说,“我也出去找点活干吧,洗碗,缝补,什么都行。
”“不行!”我一口回绝,“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挣钱的事,有我呢”我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越来越没底我们带来的钱,很快就要花光了如果再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我们俩就要喝西北风了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白天,我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忍受着工头的呵斥;晚上,我躺在床板上,为第二天的生计发愁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带她出来,到底是对是错也许,让她嫁给赵铁柱,虽然委屈,但至少能吃饱穿暖,不用像现在这样,跟着我颠沛流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第5章 柳暗花明就在我们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转机出现了那天,我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干活,因为饿得头晕眼花,搬砖的时候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虽然不高,但把脚给崴了工头骂骂咧咧地扔给我五块钱,就把我打发了。
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心里一片冰凉脚伤了,意味着我连最后的力气活都干不了了我们该怎么办?我拖着伤脚,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国营机械厂的后门我看到几个工人正抬着一个报废的旧机器往外走,嘴里还在抱怨着什么。
“这破玩意儿,又重又占地方,扔了都没人要”“王师傅退休了,也没人会修了,留着干啥”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多嘴问了一句:“师傅,这机器……是哪里坏了?”一个老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传动轴断了,齿轮也磨平了,修不了啦!”。
我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那台机器的结构说来也巧,我爹虽然没得早,但他生前是个走街串串的铁匠,我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机械玩意儿有点天分在村里的时候,队里的拖拉机、抽水机出了小毛病,都是我鼓捣着修好的我看着那台机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一点思路。
“老师傅,”我鼓起勇气说,“我觉得……这个也许能修只要把传动轴重新焊接,再找个合适的齿轮换上……”“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老师傅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我不甘心,继续说:“师傅,你让我试试吧。
我不要钱,修好了,你们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修不好,我立马走人,绝不纠缠”也许是我眼神里的那股执拗劲打动了他,他犹豫了一下,跟旁边的几个人商量了几句,竟然同意了他们把我带进了工厂的车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车间,一排排的机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我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们把我领到那台报废的机器前,扔给我一套工具,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一门心思扑在了那台机器上我仔细地检查每一个零件,拆卸、清洗、测量……我忘了脚上的疼痛,也忘了时间的流逝。
整整一天,我没吃没喝,脑子里全都是齿轮和轴承到了晚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然后合上了电闸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平稳地转动了起来车间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之前那个不耐烦的老师傅,激动地跑过来,抓住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行啊你小子!真有两下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儿干过?”。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陈建军,从农村来的,没在哪儿干过,就是自己瞎琢磨”这件事惊动了厂里的车间主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李卫东,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详细地问了我的情况,又考了我几个关于机械原理的问题。
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是个人才我们厂正好缺一个维修工,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愣了半天,才激动地点了点头:“愿意!我愿意!”李主任当场拍板,让我第二天就来上班,先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
虽然不多,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这意味着,我们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我们可以在这个城市里,真正地扎下根来了我拿着李主任给我开的条子,一瘸一拐地往家跑,脚上的伤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我只想快点,再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晚秋。
当我推开门,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时,她先是愣住了,然后,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绝望,而是喜悦的泪水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担惊受怕,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瘦弱的肩膀,心里百感交集我知道,我们最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从那天起,我们的生活,终于照进了一缕阳光第6章 扎根与新生我在机械厂的工作,干得如鱼得水李主任是个爱才的人,看我肯学肯干,脑子又灵光,就把我收在了自己名下,当他的关门弟子。
他把几十年的维修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我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不到半年,我就从一个学徒工,转正成了正式的二级维修工,工资也涨到了三十三块五有了稳定的收入,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搬家我们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搬到了厂里分的单身宿舍。
虽然也只有十几平米,但有了一扇明亮的窗户阳光照进屋里的时候,晚秋会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地跟我说:“建军哥,你看,我们的日子,亮堂起来了”晚秋也没有闲着她通过厂里工会的介绍,去家属区的幼儿园当了一名保育员她本来就喜欢孩子,又有文化,孩子们都喜欢她,叫她“秋秋老师”。
我们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每天早上,我骑着一辆二手的永久自行车,载着她去上班她坐在后座上,轻轻地哼着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那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日子安稳下来,另一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那天晚上,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正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晚秋说:“晚秋,我们……我们结婚吧。
”她手里的针线一顿,抬起头,脸颊绯红,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们没有办酒席,也没有通知任何人我用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去百货商店买了两斤水果糖,给厂里和幼儿园的同事们分了分,又扯了一块红布,给自己和晚秋各做了一件新衣裳。
领结婚证那天,我们俩都穿上了新衣服,特意去国营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照片上,我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咧着嘴笑得有点傻;她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扎着两根麻花辫,笑得腼腆又温柔这张照片,就是我们唯一的结婚信物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晚秋把我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管我多晚下班回家,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在等着我我们俩很少说话,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们俩都默契地,很少提起村里的事那段记忆,像一个被小心翼翼锁起来的盒子,我们都知道它在那里,但谁也不愿意轻易去打开。
直到我们结婚后的第二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个从我们县城来省里办事的老乡我壮着胆子,向他打听了一下我们村里的情况老乡叹了口气,告诉我,我们走后,村里炸开了锅林大山一家丢尽了脸面,刘翠芬在村里哭天抢地地骂了好几天,说晚秋是个白眼狼,被野男人拐跑了。
赵家庄的人也来闹过,最后林大山赔了人家不少钱,才算了事而林晚秋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林卫国,因为没钱及时去县里治病,拖了半年,最后还是没了林大山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像是老了十几岁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晚秋,她哼着歌,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我最终还是没忍心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有些伤疤,还是不要再揭开的好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日子,过得更好又过了两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陈念安,意思是希望他一生平安,也纪念我们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儿子的出生,给我们的小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我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晚秋也成了幼儿园里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老师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点一点地,建立起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儿,还是会觉得像做梦一样。
我常常会想起那个燥热的夏夜,想起那个疯狂的决定,想起那趟改变了我们一生的绿皮火车我从不后悔如果时间倒流,回到那个墙根下,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比安稳地活着更重要那就是一个人的尊严,和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第7章 迟来的信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年我和晚秋,都从当年的毛头小子和青涩姑娘,变成了鬓角染霜的中年人我们的儿子陈念安也长大了,考上了大学,留在了省城工作,还给我们领回来一个漂亮懂事的儿媳妇我的技术越来越好,成了厂里八级维修工,大家都尊称我一声“陈工”。
晚秋也从保育员做到了幼儿园的园长我们搬出了筒子楼,住进了厂里分的单元房,虽然不大,但有了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我们的生活,就像一辆平稳行驶的列车,虽然没有波澜壮阔的风景,但每一站,都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我们以为,关于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是从我们老家寄来的寄信人的名字,我并不认识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把信揣进口袋,没有马上告诉晚秋晚上,等晚秋和儿子儿媳都睡了,我才一个人在客厅的灯下,颤抖着拆开了那封信。
信是一个自称是我远房堂侄的人写的信里说,林大山,也就是晚秋的父亲,前几天去世了她母亲刘翠芬,早在十年前就因为中风瘫痪在床,如今更是孤苦无依信里说,林大山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晚秋的名字,他最大的遗愿,就是能再见女儿一面。
信的最后,堂侄写道:二叔,我知道你们当年走得不容易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二婶她娘家,已经没人了她妈……也快不行了你们……要是方便,就回来看看吧我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信纸很薄,却重若千斤二十年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可这封信,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个被我们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愧疚与牵挂,都涌了出来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晚秋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盛了一碗粥吃完早饭,她轻声对我说:“建军,我们……回去看看吧。
”我愣住了我这才发现,那封信,我昨晚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她已经看到了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沧桑“你想好了?”我问她点点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毕竟……是我爹”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知道,这二十年来,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的父母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割断的我们跟儿子儿媳交代了一下,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巧的是,还是那趟绿皮火车,还是那个“哐当哐当”的声音。
只是,当年是两个人,两手空空,仓皇逃离;如今,是两个人,大包小包,沉重归乡坐在火车上,晚秋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不再像当年那样冰凉柔软,已经因为多年的操劳,变得有些粗糙,但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知道,无论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第88章 老槐树下的和解时隔二十年,当我们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时,一切都变得既熟悉又陌生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路修得更宽了,很多土坯房都翻盖成了砖瓦房我们一路走过,碰到一些老人,他们盯着我们看半天,才试探着叫出我们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们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晚秋的家门口院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很是萧条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发呆那就是刘翠芬她看到我们,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像是认出了我们,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晚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快步走上前,跪倒在刘翠芬面前,哽咽着叫了一声:“妈……”刘翠芬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摸晚秋的脸,却又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流淌下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分离了二十年的母女,心里百感交集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们在老家待了三天晚秋像小时候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已经瘫痪的母亲,给她喂饭,擦洗身体刘翠芬说不了话,但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晚秋,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悔恨,更有失而复得的依赖。
我们去给林大山上了坟坟是新堆的,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晚秋在坟前长跪不起,哭得像个孩子我不知道她是在哭死去的父亲,还是在哭自己这二十年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思念离开的那天早上,晚秋拉着我,走到了村西头的那棵老槐树下。
二十年过去,老槐树愈发苍劲,枝叶繁茂“建军,”晚秋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当年带我走”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早就被生活磨得没有了人样,也许……早就没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以前,也怨过我爹妈怨他们狠心,怨他们不顾我的死活可是这次回来,看到我妈那个样子,我突然什么都不怨了他们也是被那个年代,被那种思想给困住了为了儿子,牺牲女儿,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们谁都没错,只是……生在了那个时候”我搂住她的肩膀,心里感慨万千是啊,我们谁都没错错的是那个时代,是那些陈旧的观念“建军,”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们以后,每年都回来看看吧这里……毕竟是我们的根”。
“好”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城的火车上,晚秋靠在我的肩头,睡得很安详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已经有了细纹的脸上,显得那么温暖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哐当哐宕”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它不再代表逃离和决裂,而是一种圆满和回归。
四十年后,孙女又一次指着那张黑白照片问我:“爷爷,你和奶奶当年,是不是就是私奔呀?好浪漫哦!”我笑了笑,摸着她的头,看着身边正在择菜的老伴林晚秋,她也正看着我,满眼的笑意我告诉孙女:“不,那不叫私奔那叫……在那个我们没得选的年代里,我们拼了命,为自己选择了一次人生。
”而我很庆幸,那一次选择,我选对了。我用一夜的疯狂,换来了一生的相守。这一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