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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电视机的音量被我妈调到35，一个不高不低、却足以盖过饭桌上任何咀嚼声和叹息声的数字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字正腔圆，我老婆肖婕却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拉得叮当响这声音，比电视里的国际争端更让我心烦棋牌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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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住一楼，客厅连着的小阳台被我妈改成了个棋牌室，四张自动麻将桌，是她退休后全部的事业和寄托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穿着拖鞋，嗓门洪亮，烟雾缭绕里，生活的本来面目被搓得油光发亮所以当那个女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棋牌室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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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干净了不是说衣服上没有污渍那种干净，而是一种从头发丝到鞋尖都透着精致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洁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剪裁得体，手腕上搭着一条丝巾，不是为了保暖，纯粹是为了好看她踩着一双小低跟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叩、叩”的轻响，像在敲击每个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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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还有位置吗？”她开口，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温润，清亮我妈愣了一下，赶紧掐了手里的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有，三缺一，就等您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我注意到她脱下风衣，里面是件质地很好的羊绒衫，她把风衣仔细叠好，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随手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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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被我不小心拉开一条缝，露出一角，是我和肖婕大学时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像朵向日葵我迅速把抽边推了回去，心里一阵发堵我已经失业三个月了，家里的气氛，比北方的冬天还冷“小伙子，帮阿姨倒杯水”我妈在里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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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拿着一次性纸杯走过去那个女人已经坐下了，她正从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她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不是筹码，而是一副象牙白的耳塞她戴上耳塞，然后才冲桌上其他人礼貌地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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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来棋牌室打牌，不就是图个热闹，听个牌友插科打诨吗？她倒好，自己给自己造了个“静音模式”麻将机开始轰隆隆地洗牌，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白杨很快，第一轮牌码好了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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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把牌码到自己跟前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她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把面前的一墩墩麻将牌，码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每一墩之间的缝隙，都仿佛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接着，她开始理自己的手牌，一张一张，按照万、筒、条的顺序， meticulously，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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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而庄严的仪式“碰！”对家的王阿姨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把她面前码好的牌墙震得微微一晃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是这个动作一个把麻将码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女人，一个在喧闹中给自己戴上耳塞的女人，她打牌的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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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来消遣的，更像是在……修行或者说，是在逃避什么，用这种极致的秩序感，来对抗生活里某种巨大的失序我老婆肖婕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装模作样。

”我没回头我知道她最近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看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她的沉默，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我心里牌局继续那个女人打牌很慢，每一张都考虑很久她不怎么说话，只在吃、碰、胡的时候，才用那清亮的声音简单说一个字。

她赢了钱，会从一个精致的零钱包里拿出正好的钱给对方；她输了钱，会把收到的钱抚平，再整整齐齐地放进钱包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晚上十点，牌局散了她赢了三百多块钱她把钱一张张叠好，放进钱包，然后站起来，穿上风衣，又变成了那个精致优雅的女人。

“老板娘，明天我还来”她对我妈说“好嘞，给您留位置”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她走后，棋牌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哎哟，这谁啊？端着个架子，打个麻将跟上朝似的”“看那穿戴，不像咱们这片儿的人啊”“打得还挺好，手气不错”。

我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管人家是谁呢，来送钱就行哎，你们发现没，她那手，白得跟葱似的，一看就是不干活的手”我心里却还在回想她码牌的那个动作，那份近乎偏执的整齐一个人在生活里得有多乱，才需要在一副麻将上，找回秩序感？。

回到客厅，肖婕已经回卧室了电视还开着，音量依然是35我走过去，按下了关机键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第一章那个精致的女人，我们后来知道她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姐林姐成了棋ar牌室的常客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到，晚上十点准时走，风雨无阻。

她依旧戴着她的象牙白耳塞，依旧把每一张麻将牌码得像阅兵方阵她话不多，输赢都淡然，渐渐地，大家也习惯了她这个“异类”的存在我妈很喜欢她，因为她从不赊账，也从不参与牌桌上的口舌之争我妈甚至私下跟我说：“你看人家林姐，那才叫女人，什么时候都体体面面的。

”这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知道我妈是说给我老婆肖婕听的肖婕对林姐的敌意，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一身名牌，跑到咱家这小破棋牌室来，图什么？”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这么说，“你看她那笑，假的，皮笑肉不笑的”我不想跟她吵，只是淡淡地说：“人家来玩，我们开门做生意，想那么多干嘛。

”“你当然不想了！”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工作不想找，孩子不想管，这个家你也不想了！”又来了失业以来，这样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每一个话题，最终都能绕到我的“不作为”上来我索性闭嘴，走进小阳台，假装去给我妈帮忙。

背后，是肖婕压抑的哭声我的核心缺陷，就是逃避我害怕面对肖婕失望的眼神，害怕面对儿子乐乐天真的询问，害怕面对镜子里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所以，我宁愿躲在棋牌室的烟雾缭绕里，做一个旁观者这天下午，林姐又来了她换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系着那条丝巾。

她坐下，开始她那套仪式感的码牌动作我五岁的儿子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奥特曼他好奇地凑到林姐身边，仰着头看林姐注意到了他，她摘下一只耳塞，冲乐乐温和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乐”乐乐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在搭积木吗？搭得好整齐呀”童言无忌，却一下子说中了核心林姐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她伸出手，想摸摸乐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乐乐的肩膀上。

“是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阿姨喜欢把东西摆整齐”“我妈妈不喜欢，”乐乐撅着嘴，“她老是把你的照片藏起来”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肖婕的卧室林姐显然没听懂，她疑惑地看着乐乐乐乐继续说：“爸爸，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了？她昨天晚上又看着你的照片哭了。

她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情感共鸣点一：孩子无意识话语刺痛大人】整个棋牌室的嘈杂，仿佛瞬间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我能感觉到林姐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同情，落在我身上。

我狼狈地抱起乐乐，几乎是逃回了客厅“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妈尴尬地打着圆场那天晚上，肖婕没有跟我吵她只是沉默地做饭，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洗碗她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难受夜里，我失眠了我悄悄打开那个我白天推回去的抽屉，拿出那张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依偎在一起，眼睛里有光那时候，我相信我们能战胜一切可现在，我们却连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都做不到家庭不是一所房子，而是房子里的暖气我们家的暖气，好像坏了，正嘶嘶地漏着冷风这是我妈前几天跟我说的一句扎心话，现在想来，无比贴切。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起个大早，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乐乐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我用来麻痹自己的那层厚厚的茧下午，我正投着简历，听见棋牌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走出去一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林姐的牌桌前。

“还没玩够？”男人的语气很不耐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林-姐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低声说：“就快了”“快点！”男人不容置喙地命令道，然后一把抓住林姐的手腕，想把她拉起来林姐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男人的手劲很大，手镯撞在麻将桌的边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林姐“啊”地叫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男人皱着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射来的十几道目光，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在桌上，“够了吗？够了就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林姐沉默地站起来，没有去碰桌上的钱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风衣、包，然后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今天的牌钱付给我妈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牌桌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奔驰车绝尘而去棋牌室里，又一次炸开了锅“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啊！”“她老公看着挺斯文，怎么那么粗鲁？”“你们看到没？刚才他抓林姐那一下，林姐疼得脸都白了”我妈捡起桌上那沓钱，数了数，正好一千块“啧啧，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

”我却盯着林-姐刚刚坐过的位置她面前码好的牌墙，在她被拉扯的时候，塌了一角那塌掉的一角，像她完美面具上裂开的一道缝，露出了里面的一地狼藉第二章从那天起，我开始格外留意林姐她第二天还是准时来了，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码牌，打牌，仿佛昨天那一幕从未发生可我却觉得，她身上那层精致的壳，更厚了她码牌的动作，比以前更慢，更仔细，仿佛只有在那一刻，世界才是她能掌控的我的简历投出去几份，都石沉大海挫败感让我又开始烦躁起来。

肖婕看我的眼神，也从失望变成了麻木我们之间的冷战，在无声中升级这天，我妈的手机支付出了问题，棋牌室的钱扫不进来她急得团团转，让我帮她看看【共情场景一：教父母使用智能手机】“你这手机太老了，系统版本太低，软件不兼容。

”我摆弄了半天，得出结论“那怎么办啊？人人都用手机付钱，我这收不了，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妈一脸愁容“换个新的吧”“换？说得轻巧！我哪会用你们那些新手机，点来点去，眼睛都花了”她开始抱怨，“我老了，没用了，跟不上时代了。

”我心里一阵烦躁，口气也冲了起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会就学啊！我教你，你又不耐烦”“你教我？你那态度是教我吗？吼什么吼！”我妈也火了我们母子俩就在客厅里吵了起来棋牌室里的客人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就在这时，林姐走了过来。

“阿姨，我看看”她声音很轻，却一下子让我们俩都停了下来她接过我妈的手机，耐心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对我妈说：“阿姨，不是您的问题，是这个软件需要更新我帮您弄”她没有说教，也没有不耐烦她只是坐在我妈身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一边操作，一边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您看，点这里，叫‘应用商店’，就像咱们以前逛的百货商店，里面什么都有……这个叫‘更新’，就是给它穿件新衣服……”。

我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也散了我站在一旁，看着林姐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仿佛这些生活的琐碎，在她手里都能变得条理清晰肖婕下班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熟悉的失望。

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姐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嗯，你放心，我没想过那一步，就是心里堵得慌……”我心里一沉她在跟她姐姐诉苦那个“那一步”，指的是什么？离婚吗？。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你看见了所有人的问题，却唯独看不见自己的你就像一个观众，坐在第一排，看着自己的生活分崩离析这是前几天和肖婕吵架时，她对我吼出的一句话现在，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第二天下午，林姐打牌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起身，走到棋牌室外面去接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躲在门后“……我说了，我没钱！”林姐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变得尖锐而激动，“你把公司都赌没了，现在还来找我要钱？那是留给我儿子的救命钱！”。

“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就把你的事都捅出去！”她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没有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她把药瓶塞回包里的时候，手一抖，药瓶掉在了地上。

我看到瓶身上的标签：盐酸舍曲林片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是治疗抑郁症的常用药我愣在原地，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原来，她那份极致的冷静和秩序，都是靠药物维持的她每天坐在这里，戴上耳塞，把一方小小的牌桌当成避难所，对抗着外面那个早已失控的世界。

林姐捡起药瓶，一转身，看到了我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到错愕，再到最后的……认命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只是冲我极其惨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牌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逃避着那个让我们无能为力的现实第三章那次撞破林姐的秘密后，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她见到我，会点头笑笑，笑容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无奈的熟稔我也不再仅仅把她当成一个“精致的牌友”，而是一个在生活泥潭里挣扎的同类。

我和肖婕的冷战还在继续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天，我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是一家小公司的文案策划岗，薪水不高，但至少是个开始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出门前，我在玄关换鞋，肖婕正好从卧室出来。

我们俩在狭小的空间里，谁也没说话“我……出去一下”我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嗯”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侧身从我身边挤了过去我多希望她能问一句“去哪儿”，或者说一句“加油”可是没有面试过程很顺利，对方让我回去等通知。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我开着我们家那辆快十年的老别克，在车流里穿梭车里的空间，不足十平米，却像一个密闭的盒子，把我所有的焦虑、不安和对未来的恐惧都放大了回到家，肖婕不在，应该是去接乐乐放学了我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还温着。

碗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肖JEE娟秀的字迹：喝了，去去火我的心，猛地一酸晚上，肖婕回来了，带着乐乐她看到我，脸上没什么表情“面试怎么样？”她还是问了“还行，让等通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哦”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受不了了我跟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肖婕，我们谈谈吧”“谈什么？”她背对着我，整理着衣柜，“谈你那虚无缥缈的面试，还是谈这个月又要还的房贷？”“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我的火气也上来了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那我该怎么说？该夸你终于肯出门了吗？陈浩，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单位点头哈腰，受尽了白眼，就是为了这点工资！我不敢请假，不敢生病！你呢？你心安理得地在家待着，现在出去面试一次，就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情绪越激烈，句子越短“我没有！”“你有！”“我说了我在努力！”“你的努力我看不到！”争吵，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来回回地拉扯着我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就在这时，我妈在外面敲门：“你们俩小点声！乐乐在写作业呢！”。

我们俩都噤了声过了一会儿，肖婕低声说：“我累了，陈浩真的累了”有时候，最整齐的麻将牌，也藏着最烂的一手牌这句话，是棋牌室的李大爷说的，我觉得，用在我的生活上，也同样适用我努力维持着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的表面完整，但内里，早已溃不成军。

第二天，林姐没来第三天，也没来我妈有些念叨：“这林姐，怎么不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心里也有些不安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帮我妈打扫卫生，棋牌室的门被推开了是林姐她看起来很憔AR悴，虽然化了妆，但掩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没了往日的精致，反而多了几分真实感她没有坐下打牌，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陈先生，能跟你聊聊吗？”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我们走到了小区楼下的花园正是黄昏，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她先开了口“出什么事了？”我问她苦笑了一下，“我老公，他把我们最后一套房子也抵押出去了他欠了外面很多钱，高利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我来这里打牌，不是为了消遣”她看着远处发呆的乐乐，轻声说，“我赢的那些钱，是给我儿子攒的补习费。

他今年高三，正是关键的时候”“我那天看到你……去见律师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了然了“你都看到了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去办离婚的我是去咨询，怎么才能把我们婚内的一些财产，转移到我儿子名下，做成信托。

我想给他留条后路”我彻底震惊了我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打算，没想到，全是为了孩子“他不同意他觉得那些钱还能让他翻本”林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威胁我，如果我敢动那些钱，他就……他就去学校闹，让他儿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一个男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没办法了”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跟你母亲，道个别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林姐！”我叫住她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那个曾经用极致的秩序感来对抗混乱的女人，此刻，却被生活彻底击溃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您好，是陈浩先生吗？这里是XX公司人事部，通知您，您通过了我们的面试请问您下周一可以来办理入职吗？”第四章我拿到offer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们家这潭死水。

虽然涟漪不大，但至少，水面动了肖婕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只是在晚饭时，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低声说：“好好干”就这三个字，让我前所未有的心安我们之间的冷战，并没有因为这个offer而瞬间消融，但气氛，确实缓和了许多。

我们开始有了一些不咸不淡的交流，关于乐乐的功课，关于我妈的血压【共情场景二：夫妻冷战中的无声关怀】入职前的一个晚上，我为了准备一些资料，在书房熬到很晚等我回到卧室时，肖婕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怕吵醒她。

黑暗中，我摸到床头柜，想拿水杯喝口水，却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玻璃杯我凑近闻了闻，是一杯热牛奶，里面还加了蜂蜜我的心，瞬间被这杯牛奶烫了一下我知道，她一直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但她从不加蜂蜜那是我才有的习惯她嘴上说着对我失望，对我麻木，却依然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关心着我。

我端着那杯牛奶，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我用力吞咽了一下，把涌到喉咙的酸涩，连同那口温热的牛奶，一起咽了下去我别过脸，看向窗外月光下，我看到肖婕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设置的屏保——还是那张我们在大学时的合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爱了，而是被生活的重压，磨得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了另一边，林姐的生活，却坠入了更深的黑暗【第三人称视角切换】空旷的别墅里，林姐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行李箱她一件一件地叠着儿子的衣服，从校服到T恤，再到厚厚的羽绒服。

她的动作，依然一丝不苟，仿佛在整理的不是衣物，而是一段即将被封存的记忆丈夫何文远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跑？我告诉你，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来！想把钱转走？门儿都没有！”。

林姐没有理他，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何文远冲过来，一脚踢翻了行李箱，衣服散落一地“你听见没有！你这个！要不是你，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都是你！克夫的女人！”林姐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二十年的男人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金丝眼镜也歪在一边，显得滑稽又可悲。

“何文远，”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我来这里打牌，是为了钱吗？我是为了找一个地方，能让我喘口气”“喘气？你有什么资格喘气？我他妈的快窒息了！”“是啊，”林姐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快窒息了，所以就要拉着我和儿子一起陪葬，是吗？”。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何文远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钱，我不会给你儿子，我会带走这个家，你留着，跟你那些还不完的赌债，一起过吧”说完，她不再看他，蹲下身，继续一件一件地，把散落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的背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那么孤独，却又那么坚定【视角切回第一人称】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棋牌室帮我妈算账，准备交接一下，下周一就要去上班了棋牌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是林姐的丈夫，何文远他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妈身上“那个女人呢？让她滚出来！”他咆哮着牌客们都吓了一跳，牌也不打了，纷纷看着他“先生，您找谁啊？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妈还算镇定，挡在了前面“少他妈废话！就是那个天天来这儿打牌的，穿得人模狗样的那个！她叫林舒雅！”何文远大着舌头喊。

我站了起来，走到我妈身边“她今天没来你有什么事，可以等她来了再说现在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何文远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开棋牌室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们，她卷了我的钱跑了！你们要是敢窝藏她，我连你们这破店一块儿砸了！”。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旁边的一个热水瓶，作势要砸“住手！”我妈厉声喝道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亮，却带着疲惫的声音“我在这里”是林姐她就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闹剧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背着书包，应该就是她的儿子。

男孩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何文远看到她，扔下热水瓶，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还敢回来！钱呢？把钱交出来！”“放开我妈妈！”男孩冲上来，想推开何文远，却被他一把搡倒在地“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跟我动手了！”何文远抬脚就要去踹。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男孩和林姐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滚开！”何文远一拳向我挥来我侧身躲过，抓住了他的手腕我虽然失业在家，但大学时也是练过散打的对付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男人，绰绰有余。

“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何文远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始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都在干什么呢？”是肖婕她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她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皱起了眉头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何文远，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姐身边，把她和她的儿子拉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她转向何文远，冷冷地说：“何叔叔，好久不见我爸妈，还好吗？”何文远愣住了，他看着肖婕，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尴尬“你……你是……肖家的丫头？”第五章整个棋牌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蒙了，包括我肖婕，怎么会认识何文远？“是我”肖婕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没想到吧，何叔叔当年你和我爸称兄道弟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有一天会跑到我家来撒野”何文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不是来撒野的，我是来找她……我们有点家事要处理”“家事？”肖婕冷笑一声，“家事就是把老婆孩子逼得走投无路，然后跑到大庭广众之下耍酒疯吗？何叔叔，你的‘家事’，还真是特别”何文远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也反应过来了，她走到何文远面前，把被他打翻的凳子扶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先生，一个男人的本事，不是看他钱包有多鼓，而是看他老婆的手空了的时候，他是不是还牵着”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心上，也包括我。

何文远彻底蔫了他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看着一脸决绝的林姐，看着护在林姐身前的肖婕，最后，他把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林姐骂道：“好！林舒雅，你行！你找了帮手是吧？你给我等着！”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像一条丧家之犬。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牌客们见没热闹可看，也就识趣地散了棋牌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林姐的儿子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林姐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肖婕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林阿姨，没事了”林姐抬头看着肖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肖婕身边，心里有无数个问号“你……怎么会认识他？”肖婕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她叹了口气，说：“他是我爸以前生意上的伙伴林阿姨，我也见过几次后来他家生意做大了，就没什么联系了”“那你……”“我前段时间，在路上碰到过林阿姨一次。

”肖婕打断了我的话，“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多问了几句，她没细说，只说家里出了点事后来，她又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靠谱的律师，想咨询一些财产方面的问题我当时就猜到，可能跟何叔叔有关”原来如此原来肖婕早就知道一些内情。

她没有告诉我，是因为她觉得我当时的状态，根本无力去理解和分担别人的痛苦她怕我多想，怕我自责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一直以为她在嫌弃我，在疏远我，却不知道，她用她的方式，默默地扛下了所有“对不起。

”我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肖婕摇摇头，没说话林姐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对我们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她拉过身边的儿子，说：“这是我儿子，何嘉嘉嘉，快谢谢叔叔阿姨”叫何嘉的男孩，红着眼睛，冲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天晚上，我妈没再开张，提前关了棋牌室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留林姐母子俩在我们家吃了晚饭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是我们家这几个月来，最“像家”的一顿饭吃完饭，林姐坚持要走她说，她们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出租屋，虽然不大，但至少安全。

送她们到门口，林姐忽然回头对我说：“陈先生，你是个好人你太太，也是个好女人你们……要好好的”我点点头看着她们母子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我转头，看到肖婕正站在我身边路灯下，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她愣了一下，没有挣脱第六章那天晚上之后，我和肖婕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开始慢慢融化我们开始交谈，真正意义上的交谈【和解场景：阳台（清晨）】周一去新公司报到前，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我走到阳台，想抽根烟。

拉开玻璃门，却发现肖婕已经站在那里了她穿着睡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正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过去，和她并排站着“睡不着有点……紧张”她轻声说“紧张什么？”“怕你去了新公司不适应，怕你压力太大，又变回前几个月那样。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我久违的担忧我的心一暖“不会了”我握住她的手，“以前是我不好，总想着逃避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看，问题就不存在但其实，问题只会越堆越多，直到把我们俩都压垮”“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肖婕低下头，“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我们回到我爸妈那样的生活，每天为了柴米油盐争吵，最后把感情都磨没了”我这才知道，原来她心里一直有这样的阴影我们聊了很多，从我的失业，到她的焦虑，从对未来的恐惧，到对彼此的失望我们把这几个月来所有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们，不是在跟彼此战斗”肖婕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我们是在跟那个我们都害怕成为的生活战斗”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是啊，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方，而是生活本身。

上班的第一天，一切顺利新同事很友好，工作内容也是我擅长的下班回到家，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菜香乐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头问我：“爸爸，你今天上班累不累？”我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累，爸爸今天很开心。

”我看到肖婕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们，脸上带着笑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家那台坏了的暖气，好像被修好了电视机的音量，也被肖婕调到了22，一个刚刚好，既能听清新闻，又不影响我们说话的音量林姐，偶尔会和肖婕通个电话。

我听肖婕说，她找了一份在图书馆做管理员的工作，工资不高，但很清静她儿子何嘉，也很争气，第一次模拟考，考了全校前十生活，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第三人称视角切换】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林舒雅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儿子校服裤子上磨破的膝盖。

灯光下，她曾经精心保养的双手，已经有了一些细小的口子和薄茧她不再去想那栋空旷的别墅，也不再去想那个让她绝望的男人现在，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她和儿子的一日三餐，一灯一火但她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嘉发来的信息：【妈，我下晚自习了，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豆浆油条】林舒雅看着信息，笑了她拿起手机，回复道：【路上小心，妈妈等你】她放下手机，继续缝补着那条裤子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也是这万家灯火中，普通而又温暖的一盏。

【视角切回第一人称】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年了我在新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还因为一个出色的策划案，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升了职，加了薪肖婕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我们家的棋牌室，生意依旧红火我妈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智能手机收款了，甚至还学会了在网上看别人直播打麻将。

周末，我会陪乐乐去公园，肖婕就在旁边给我们拍照阳光下，乐乐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一切，都好得像一场梦我以为，林姐会像一阵风，吹过我们的生活，然后彻底消失直到那天下午我因为要拿一份文件，提前从公司回家路过棋牌室，我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是林姐第七章她变了不再是那件精致的风衣，也不是那条点缀的丝巾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毛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平和她面前的牌桌上，麻将已经码好了。

她正在理自己的手牌我下意识地去看她的动作她依然是按照万、筒、条的顺序，一张一张地理好但是，那种近乎偏执的、刻板的仪式感，不见了她只是在理牌，而不是在建造一座抵御外界的堡垒她面前的牌墙，码得也不再像士兵方阵，有那么一点点歪斜，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这边看来四目相对她笑了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舒展的笑容像冬日里，化冻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牌桌上的王阿姨看到我，大声打着招呼：“哟，小浩回来啦！你看谁来了！”。

我妈也笑着说：“林姐今天过来看看我，手痒了，就坐下玩两把”林姐没有戴她那副象牙白的耳塞棋牌室里的喧闹，吵嚷，那些曾经被她屏蔽在外的声音，此刻，她正坦然地置身其中她输了一局，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对方，脸上还带着笑意，跟对方开着玩笑：“李大爷，您这手气，可真是绝了。

”李大爷哈哈大笑：“那是，你李大爷我，宝刀未老！”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不再需要用极致的秩序感，来对抗生活的失序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新的秩序，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更真实、更坚韧的秩序牌局结束，林姐赢了十几块钱。

她把钱塞进口袋，站起身，朝我走来“要回家了？”我问“嗯，嘉嘉快放学了，要去接他”她说我们俩并肩走出棋牌室，站在小区的梧桐树下秋天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影“最近……还好吗？”我还是问了那句最俗套的开场白。

“挺好的”她笑得很坦然，“图书馆的工作很清静，嘉嘉也很懂事我们俩，一个月三千块钱，也够花了”“那就好”“你呢？”她问我，“看你气色不错，工作应该挺顺利的吧”“嗯，都挺好的”我们俩都笑了那些曾经的惊涛骇浪，如今，都变成了风平浪静后的相视一笑。

我们都知道，对方口中的“挺好的”，背后包含了多少挣扎、妥协和重生的勇气“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递给我，“这个，帮我还给你妈妈上次走得急，忘了算还有……之前何文远闹事，打坏的东西，也从这里面扣吧。

”我没有接“不用了，林姐我妈说了，那点钱就算了”“不行”她很坚持，把信封塞到我手里，“一码归一码我现在，不想欠任何人的”我只好收下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陈浩，”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谢你让我知道，就算生活再烂，也总有重新洗牌的机会”说完，她冲我挥了挥手，转身，向着小区门口走去她的步子，迈得轻松而坚定夕阳下，她的背影，不再单薄，也不再紧绷我捏着手里的信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回到家，肖婕正在准备晚饭我从背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怎么了？”她笑着问“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我打开那个信封，里面除了几百块钱，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卡片上，是林姐清秀的字迹：【祝好】晚上，乐乐睡着后，我和肖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机的音量，还是22我忽然想起什么，问她：“对了，何文远呢？后来怎么样了？”肖婕给我削着苹果，淡淡地说：“听我爸说，他因为非法集资和赌博，被抓了判了十年”十年一个人的半生，就这么毁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肖婕的手。

窗外，夜色温柔第二天，棋牌室依旧热闹我妈在里面忙前忙后，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生活，就像一桌永远在打的麻将你不知道下一张会摸到什么牌，也不知道对手会打出什么牌有时候，你会抓到一手烂牌，烂到让你想直接推倒不玩了。

但只要你还在牌桌上，只要你还愿意一张一张地打下去，就总有和牌的希望又一个周末，我带着肖婕和乐乐，去郊野公园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高我看到远处，也有一家三口在放风筝那个女人，笑得很开心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美。

【互动引导】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林姐最后有没有对我说什么，或许已经不重要了生活就是这样，有些人只是过客，却教会了我们成长你觉得，如果林姐最后开口了，她会对我说一句什么呢？你身边，有像林姐一样，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习惯来对抗生活混乱的人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