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干货(和老婆分房睡两年了正常吗)我62岁和老伴分房睡18年了,现在我想和她同睡,她不肯,我想离婚,
目录:
1.跟老婆分房睡觉要多久才没感情
2.和媳妇分房睡一年多了
3.夫妻分房睡了三四年
4.夫妻分房睡两年可以离婚吗
5.和老公分房睡好几年
6.跟老婆长期分房睡好吗
7.夫妻长期分房睡八年
8.夫妻分房睡六七年
9.夫妻分房睡几年后会离婚
10.夫妻分房睡十几年
1.跟老婆分房睡觉要多久才没感情
当“离婚”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秀兰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给她那盆君子兰擦叶子,仿佛我说的不是我们四十年的婚姻,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她的平静,像一根针,扎在我鼓了半天气才涨起来的皮球上,瞬间就让我泄了气,只剩下满心的荒唐和悲凉。
2.和媳妇分房睡一年多了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我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的牛郎织女当初不过是为了孩子高考,一个临时的决定,谁知道这“临时”,就临到了我头发花白,临到了我连夜里翻个身都害怕吵醒自己的地步我以为只要我开口,这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3.夫妻分房睡了三四年
可我没想到,这层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墙这一切,都得从半年前,我那个老伙计老王突发脑溢血说起 第1章 一堵名叫“习惯”的墙老王倒下那天,是个顶好的秋日,天高云淡我们几个退了休的老家伙,正约在公园棋盘边上杀得兴起。
4.夫妻分房睡两年可以离婚吗
老王一个“马后炮”将死了我,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头顶的梧桐叶子都簌簌地往下掉可就那么一笑,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嘴歪着,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恐惧。
5.和老公分房睡好几年
他老婆红着眼,一边给他擦口水,一边絮絮叨叨地埋怨:“让你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一个人怎么伺候你……”话虽是埋怨,可那只攥着毛巾的手,却一直没离开过老王的胳膊晚上我回家,心里堵得慌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客厅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6.跟老婆长期分房睡好吗
秀兰不在,她这个点儿应该是在社区的老年大学上她的书法课我换了鞋,习惯性地走向我的房间——朝北的那间次卧秀兰睡朝南的主卧,带阳台,她养的花花草草都放在那儿我们的家不算小,三室一厅,儿子陈志远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他的房间现在成了书房。
7.夫妻长期分房睡八年
可房子越大,人就越觉得空我躺在我的单人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想象着老王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我突然害怕,怕有一天我也会像老王一样,毫无征兆地倒下到时候,谁在我身边?秀兰会像老王媳妇那样,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擦身子吗?还是说,她会冷静地站在一旁,像对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只是履行义务?。
8.夫妻分房睡六七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分房睡,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年儿子志远高三,要冲刺高考我那会儿还在厂里做技术员,有时候晚上要看图纸,开着个台灯,翻来覆去影响秀兰休息她又是浅眠的人,一点光一点动静就醒她说:“要不你去志远隔壁那屋睡吧,等高考完了再搬回来。
9.夫妻分房睡几年后会离婚
”我当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体谅她,也为了儿子于是,我就搬到了次卧后来,志远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再后来,他毕业、工作、结婚我们俩的“临时分居”却像生了根,再也没人提过“搬回来”这三个字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好。
10.夫妻分房睡十几年
我打呼噜,她不用忍着她起得早,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两个人都有了空间,互不打扰可退休之后,这感觉就全变了大把大把的时间,被空荡荡的房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白天还能找老伙计们下下棋,吹吹牛一到晚上,各自关上房门,这家里就冷得像冰窖。
有时候我起夜,经过主卧门口,那门缝里漆黑一片,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会想,秀兰在里面睡得好吗?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觉得这屋子太大了?老王的事,像个催化剂,把我心里积攒了多年的孤单和恐惧,一下子都激发了出来。
那天晚上,等秀兰从老年大学回来,我特意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有点意外,看了我一眼,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我搓着手,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酝酿了半天,才开口:“秀兰啊,今天……我去医院看老王了”“嗯,听说了,情况怎么样?”她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不怎么好,半边瘫了,话也说不清”我叹了口气,看着她,“你说这人啊,真是脆弱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秀兰放下杯子,说:“是啊,所以要多注意身体”话到这里,好像就该结束了可我不想我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放低了:“秀兰,你看……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志远也不在家。
这房子,就我们俩晚上……晚上各睡各的,总觉得有点……冷清”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闪了一下“都这么多年了,不是早就习惯了吗?”她淡淡地说“习惯是习惯了,可……”我急了,“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我们都闲下来了,是不是……是不是该搬回一屋睡了?也好有个照应。
万一谁夜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另一个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我把能想到的最实在的理由搬了出来秀蘭沉默了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个全家福的相框上那是志远结婚时照的,照片上的我们,笑得还挺开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打呼噜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我好不容易才睡个安稳觉再说了,我那些花花草草,早上四五点就得起来拾掇,会吵到你”“我不怕吵!你那点动静算什么”我赶紧表态,“至于打呼噜,我现在注意着呢,没以前那么响了实在不行,我买个什么止鼾器戴着。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累了,先去睡了”她拿起水杯,走向厨房,“你也早点休息吧”看着她走进主卧,然后“咔哒”一声关上门,我一个人愣在客厅里,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她拒绝了拒绝得那么干脆,那么不留余地。
那些理由,什么打呼噜,什么养花,在我听来,都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没说,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堵墙,一堵名叫“习惯”的墙十八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张薄薄的窗户纸,砌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而我,就站在这堵墙的外面,进不去。
第2章 那碗忘了放盐的排骨汤我和秀兰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年我二十四,在机修厂上班,是个浑身油污的小伙子秀兰二十二,在小学当老师,白净斯文,说话细声细气的第一次见面,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倒大方,问我工作累不累,还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透过介绍人家里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一闪一闪的,像蝴蝶的翅膀我的心,也跟着忽扇了好几下我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单位分的一间筒子楼,十几平米,做饭上厕所都得去公共走廊可那时候,日子是热乎的。
冬天,我会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夏天,她会给我熬一大锅绿豆汤,等我下班回来喝志远出生后,家里更热闹了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尿布和玩具我下了班就抢着抱儿子,秀兰就在一边笑着骂我,说我一身机油味儿,别熏着孩子。
那些年,我们当然也吵架为柴米油盐,为孩子教育,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脾气急,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秀兰就跟我冷战,一两天不理我可我们从没有隔过夜到了晚上,我往她身边一躺,伸手把她搂过来,说两句软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老话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我也觉得,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分房睡,确实是从志远高考那年开始的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秀兰比谁都焦虑,每天换着花样给儿子做好吃的,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我呢,也帮不上大忙,只能尽量不添乱晚上我看会儿电视,她就从房间里出来,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我关掉我只好戴上耳机,可那光亮晃来晃去的,她也嫌烦“你能不能去小屋看?”她压低声音说“小屋没电视啊”我嘟囔“那就别看了!儿子这辈子就这一次高考,你就不能忍忍?”
后来,为了避免冲突,也为了让她能睡个好觉,我主动提出去次卧睡她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她说:“等考完就好了”“等考完就好了”,这句话,像一张空头支票,我们俩谁也没去兑现。
高考结束,志远金榜题名,我们请了所有亲戚朋友,大办了一场那天我和秀兰都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高兴得像两个孩子送走所有客人,家里一片狼藉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今晚我搬回来睡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觉得,这种事,应该是她主动提毕竟是她让我搬出去的可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然后对我说:“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就进了主卧,关上了门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心里那点借着酒劲儿升起来的热乎气,一点点凉了下去。
从那天起,分房睡就成了一种默契,一种谁也不去触碰的惯例日子像温水煮青蛙,一天天过去,我们都习惯了各自的房间,各自的床,各自的睡眠节奏我甚至一度觉得,这样挺好,自由直到退休,直到老王倒下,我才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猛然惊醒。
我发现,我和秀兰之间,不只是隔了一扇门,而是隔了一片海这片海,无声无息,却足以淹没我们过去所有的亲密第一次提议失败后,我消沉了好几天我试着像以前一样,找点事情做,去公园下棋,去钓鱼可心里装着事,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棋下得心不在焉,鱼竿竖在那半天,连鱼漂动了都不知道老伙计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总不能说,因为老婆不跟我睡一个屋,我闹心吧?这话说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我只能含糊地说,最近睡眠不好,人没什么精神我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我得拿出点诚意,不能光动嘴周末,我起了个大早,骑着我的旧自行车,跑了半个城,去菜市场买了一块上好的肋排秀兰爱喝排骨汤年轻的时候,我总说她瘦,隔三差五就给她炖一锅那时候她总是一边喝,一边嗔怪我浪费钱,但每次都能喝掉一大碗。
我把厨房弄得叮当响,炖汤,炒了两个她爱吃的小菜等她从外面晨练回来,一桌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她显然很惊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系着围裙的我,半天没说话“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师傅亲自下厨了?”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那可不,”我故作轻松地解下围裙,“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看退步了没有”我们俩坐在饭桌前,气氛难得地有些融洽我给她盛了一碗汤,期待地看着她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喝下我紧张地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她放下勺子,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你忘了放盐。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口,果然,一点咸味都没有满腔的热情,瞬间被这碗没放盐的汤给浇灭了我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笑了笑:“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老了,老了”“没事,我口淡,这样也挺好”她说着,又喝了两口。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如果是二十年前,她会笑着把盐罐拿过来,一边加盐一边数落我:“陈振华,你这脑子是不是忘在厂里了?”然后我们会为这点小事斗嘴,笑成一团现在,她只会客气而疏离地说“挺好”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我抢着收拾碗筷,她也没拦着等我从厨房出来,她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报纸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秀兰,”我走到她身边坐下,“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报纸,淡淡地问:“什么事?”。
她竟然在装傻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我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冲:“就是……搬回一个屋睡的事你别拿打呼噜当借口,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我们是夫妻,哪有夫妻一辈子分房睡的道理?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终于放下了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陈振华,”她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是她生气的前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十八年都过来了,你为什么非要现在来折腾?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呢셔”“我折腾?”我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跳起来,“我这是折腾吗?我想跟你像正常夫妻一样过日子,这有错吗?你看看别人家,老夫老妻的,哪个不是相互扶持着?就我们俩,活得跟合租的室友一样!我受够了!”。
“受够了?”她冷笑一声,看着我,“那你当初干什么去了?十八年,你有一千次一万次的机会说‘搬回来’,你说了吗?没有!你不是也觉得一个人睡清净、自由吗?现在你退休了,闲得慌了,觉得孤单了,就想起来有我这个老婆了?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改变我十八年的生活习惯?陈振华,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在我的心窝子上我愣住了是啊,这十八年,我为什么不说?我好像真的……也习惯了习惯了那种自由可现在,我后悔了,不行吗?我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而她,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我不想吵”她说,“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日子你要是实在觉得跟我住在一起不舒服,这个家,你想怎么样,都随你”说完,她再次走进了那间朝南的主卧,门,又一次在我面前“咔哒”一声,关上了。
这一次,我知道,被关在门外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人,还有我们之间,那所剩无几的夫妻情分 第3章 一通打给儿子的电话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秀兰陷入了彻底的冷战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吃饭的时候,她会多做一份,但我们是错开吃的。
她吃完,把我的那份用碗罩着,放在饭桌上,然后就回她房间,或者出去散步我从外面回来,一个人对着一桌子冷冰冰的饭菜,心里比饭菜还凉家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听到秀兰在她的房间里翻书的“沙沙”声。
那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像在提醒我,我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又加厚了一层我开始失眠夜里,我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过去几十年的片段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结婚生子,再到如今的相敬如“冰”。
我想不通,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是我的错吗?是我当初没有坚持搬回去,默认了这种分居的状态?还是她的错?是她心太硬,太冷,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想来想去,只剩下一肚子委屈和愤怒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既然我们俩说不通,那就找个能说通的人来评评理我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儿子陈志远电话响了几声,志远接了,声音带着笑意:“喂,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我儿子,你大孙子啦?”听到他轻松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志远啊……”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爸?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是不是生病了?”志远立刻警觉起来“我没事”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说”“什么事啊?您说”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一遍。
我着重强调了我如何因为担心彼此的身体,才提出要搬回一个房间睡,而秀ållan如何用各种借口冷酷地拒绝我,甚至我们为此已经冷战了一个星期我说得口干舌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体贴入微、却被无情伤害的可怜丈夫电话那头,志远沉默了很久。
“爸,”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为难,“这……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事,我一个做儿子的,不好掺和吧?”“怎么不好掺和?你是我儿子!”我一下子火了,“我现在跟都快过不下去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我就是想让你给我评评理,你说,我这个要求过分吗?我哪点做错了?”
“不过分,不过分”志远连忙安抚我,“爸,您别激动我的意思是,妈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她就是那个脾气,吃软不吃硬你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为这点小事置气,不值得”“小事?”我拔高了音量,“这叫小事?这关系到我们后半辈子怎么过!现在是铁了心要跟我这么不冷不热地过下去,我受不了!”。
“那……那您想怎么样?”“我想让你给打个电话,劝劝她!你是她儿子,你的话她兴许能听进去几句你就跟她说,就说做儿子的也担心我们俩的身体,觉得我们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挺好让她别那么犟”我给儿子出主意“行……行吧。
”志远答应得很勉强,“我待会儿就给妈打爸,您也消消气,多跟妈沟通,别总吵架”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我觉得自己搬来了救兵,胜利的天平,总该向我倾斜一点了我竖着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听到秀兰的手机响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志远会怎么小心翼翼地开口,秀兰又会怎么回答通话时间不长,大概也就五六分钟电话挂断后,隔壁房间一片寂静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秀兰过来找我“谈判”或者“和解”我的心又沉了下去直到晚饭时间,她依旧是做好了饭,自己先吃,然后把我的那份留在桌上。
整个过程,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彻底失望了看来,儿子的“劝说”也失败了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愤怒和委屈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我觉得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半辈子,到老了,却连和自己老婆同床共枕的权利都没有。
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第二天一早,我没等她做饭,就自己起来下了碗面条吃完,我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厨房我堵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愣了一下,想绕开我我没让她“林秀兰,”我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没睡好而嘶哑不堪,“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别过脸,不想看我“有”我坚持道,“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话,那个房间,我到底能不能搬回去?”她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很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她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我心中压抑多日的怒火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好,好,好”我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抖,“林秀兰,你够狠既然这日子没法过了,那咱们就别过了”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第4章 那盆被精心呵护的君子兰我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虚的。
一半是气话,是想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逼她妥协,让她知道我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另一半,却也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如果日子真的只能这么过下去,那离了,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以为,这两个字砸出去,怎么着也能在秀兰那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点浪花。
哪怕是愤怒,是震惊,是不可思议,都好过一潭死水可我失算了她只是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我看了一辈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然后,她就那么抬了抬眼皮,绕开我,走到了阳台上她拿起一块小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她那盆宝贝君子兰的叶子。
一片一片,擦得极其认真,仿佛那盆花,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而我,和我说出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阳台窗外飞过的一只无足轻重的飞蛾我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虚空里所有的愤怒、委屈、绝望,在那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无力的挫败感。
我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却发现台下空无一人的小丑“你……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的声音都在打颤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嗯是什么意思?你同意了?”我追问“随便你”她吐出三个字,依旧没有回头“随便我?”我气得笑了起来,“好一个随便我!林秀兰,我们四十年的夫妻,在你眼里,就值这三个字?”
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可怕“陈振华,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像夫妻吗?”她反问我,“从你心里只有你自己的时候,从我心里只有这盆花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了那张纸,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她指了指那盆君子兰那盆花,是她五年前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刚买回来的时候,蔫头耷脑的,没几片叶子是秀兰,天天给它浇水、施肥、擦叶子,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它如今,它长得油光碧绿,叶片肥厚,姿态挺拔,是她最大的骄傲。
她经常对着这盆花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笑可她跟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我一直觉得,她就是瞎摆弄,打发退休后的无聊时间可直到今天,我才有点明白,她说的“我心里只有这盆花”是什么意思这盆花,不会跟她吵架,不会嫌她烦,不会在她需要安静的时候发出噪音。
她付出的每一分心血,都能在这盆花上看到回报而我呢?我给过她什么?我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场对峙,以我的完败告终接下来的日子,比冷战更加难熬那是一种悬而未决的死寂离婚两个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它没有落下来,但那种摇摇欲坠的威胁感,让家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我没再提离婚的事,她也没提我们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我开始真正地观察秀兰的生活她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去公园跟她的老姐妹们跳一个小时的广场舞。
回来后,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早餐,然后就开始侍弄她的那些花草上午,她会去老年大学上课,书法、国画,她报了好几门下午,她会戴上老花镜,坐在窗边看书,或者织毛衣晚上,她会看一会儿电视剧,九点半准时洗漱,十点钟关灯睡觉。
她的生活,规律、充实,并且,似乎完全不需要我的参与我像一个多余的幽灵,在这个家里飘荡我试图融入她的生活,比如在她看书的时候,也拿张报纸坐在她旁边可她翻书的“沙沙”声,在我听来都像是一种驱逐我试图跟她说话,问她今天跳舞累不累,老年大学的课有不有趣。
她会回答,但都是最简单的“还行”、“挺好的”,多一个字都没有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我的妻子我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书,不知道她在老年大学交了哪些朋友,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书法和国画产生了兴趣这十八年,我只看到了我们之间那扇紧闭的门,却从没想过去探究一下,门的那一边,她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她的内心,又在想些什么。
志远又打来了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严肃了许多“爸,我跟妈谈过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你们都这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你问我?你该去问!”我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全冲着儿子去了,“是她不想过了,不是我!”。
“爸!”志远的声音也提高了,“妈说,是您先提的离婚”我噎住了“那也是她逼我的!”我强词夺理“爸,妈不是那个意思她说,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志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当年分房睡,一开始她也不习惯夜里总觉得身边少了个人,空落落的。
可后来,她慢慢发现,一个人也挺好她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整晚,不用被您的呼噜声吵醒她可以开着床头灯看半宿的书,不用担心影响您她有了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围着谁转”“她说……她觉得那间屋子,是她自己的。
只有在那个屋子里,她才不是陈志远的妈,不是陈振华的老婆,她就是林秀兰”志远的这番话,像一颗颗子弹,射穿了我一直以来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原来,不是什么打呼噜,不是什么养花,而是她找到了她自己而我,却想把她从那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再硬生生地拖出来,拖回到那个让她觉得压抑和失去自我的婚姻壳子里。
我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阳台上,秀兰正在给她的君子兰浇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灰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表情,专注而温柔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离我好远。
远得像天边的晚霞,我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着 第5章 压在箱底的旧相册志远说要回来一趟电话里,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爸,妈,你们俩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这个周末回来,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什么事都摆在桌面上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总这么僵着,算怎么回事?”我和秀兰都没有反对或许,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场僵局,是时候被打破了志远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门就努力地活跃气氛:“爸,妈,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这是您爱喝的茶叶,这是妈爱吃的点心……”。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秀兰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家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志远的归来而变得轻松他显然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晚饭是秀兰做的,四菜一汤,很丰盛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却谁也提不起食欲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
“爸,您多吃点排骨”志远给我夹了一块“妈,您也喝点汤”他又给秀兰盛了一碗我们俩都默默地接受了,却没有更多的交流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了志远主动收拾了碗筷,我和秀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等志远从厨房出来,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爸,妈”志远深吸一口气,开了口,“我都知道了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真要离?”我没说话,看了一眼秀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也没说话。
“爸,您先说”志远把目光转向我我清了清嗓子,把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又倒了一遍我说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害怕,怕老了身边没个伴儿,怕夜里出点什么事都没人知道我说我觉得夫妻就该同床共枕,分房睡算怎么回事?我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等我说完,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秀兰:“妈,您呢?爸说的这些,您怎么想?”秀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儿子她的眼圈有点红“振华说的,都有道理”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夫妻,是该相互照应可是……志远,有些事,你爸他不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爸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得大大咧咧,他不坏,但他也……不细心他不知道,我晚上睡觉,需要绝对的安静他也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就想有个自己的书桌,能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写点东西在那个小筒子楼里,没地方。
后来搬到这里,地方大了,可家里总有忙不完的事,先是忙你,后来忙这个家我没有自己的时间,也没有自己的空间”“直到分房睡一开始,就像你爸说的,是为了你高考可后来,我发现,那间屋子,成了我的一个念想白天,我在外面是老师,在家是妻子,是母亲。
只有晚上,关上那扇门,我才是林秀兰我可以在里面看书看到半夜,可以在里面听我喜欢的广播,没人管我,没人打扰我那种感觉……你爸他不会明白”“这十八年,我习惯了我不是不关心他,他身体不舒服,我比谁都急可是,让我再回到一个房间,两个人二十四小时捆在一起……我做不到。
我觉得我会喘不过气来”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清晰地剖白自己的内心我愣住了我从来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想法我一直以为,她和我一样,觉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柴米油盐,养儿育女我从来没想过,她还需要“自我”,需要“空间”。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秀兰压抑的抽泣声志远站起身,从他的房间里,抱出来一个落了灰的纸箱子“爸,妈,你们看看这个”他把箱子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本本厚厚的旧相册他拿出第一本,翻开照片已经泛黄。
第一张,就是我和秀兰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穿着崭新的工装,头发梳得油亮秀兰穿着一件红色的确山良,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靦腆又甜蜜“妈,您看,您那时候多好看”志远说秀兰凑过去,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自己。
志远一页一页地翻着有志远刚出生时,我抱着他,秀兰在一旁笑的照片有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志远骑在我脖子上的照片有志远上学第一天,我们俩牵着他的手,站在校门口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些曾经鲜活的、热气腾腾的日子,又回来了我记得拍这张照片时,天有多热我记得拍那张照片时,秀兰穿的裙子是什么颜色我也记得,那时候,我们虽然穷,虽然累,但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我们什么时候,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翻到最后一本相册,是志远上大学后,我们俩的照片明显少了很多有一张,是在一个旅游景点拍的,我们俩并排站着,中间隔着能站下另一个人的距离,表情都有点僵硬“爸,妈,”志远的声音很沉重,“我知道,这些年,你们都过得不容易。
你们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我,给了这个家现在我长大了,成家了,你们也老了你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我,又看看秀兰“爸,妈想要的,不是跟您隔绝,她只是想要一点点尊重尊重她的习惯,尊重她的空间妈,爸想要的,也不是非要跟您挤在一张床上,他只是老了,害怕了,他需要确定,他身边还有您这个伴儿。
”“你们俩,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谁都不肯往前走一步,去看看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四十年的夫妻,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志远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我看着茶几上摊开的相册,看着照片里那个曾经笑靥如花的年轻妻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满眼疲惫、泪痕未干的白发女人。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疼得厉害我好像,真的错了 第6章 一扇没有上锁的门那晚的谈话,像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切开了我们婚姻里那个早已化脓的伤口过程很痛,但至少,里面的脓水被挤了出来志远第二天就回去了。
他走的时候,分别跟我们俩谈了一次他对我说:“爸,您别再逼妈了您要是真觉得孤单,就多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日子过得热乎起来关心,不一定非得睡在一个屋里才能体现”他又对秀兰说:“妈,我爸那个人,嘴笨,心不坏他就是老小孩,怕孤单。
您也多体谅体谅他那扇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也能隔开人心您心里,别真把门给锁上了”儿子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和秀兰,虽然还是分房睡,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回避对方。
我开始试着去理解她说的“空间”和“自我”我不再一厢情愿地认为,我的关心就是对她好我上网查了君子兰的养护方法,偷偷买了一小袋专用肥料一天早上,趁她出去跳舞,我把肥料撒进了花盆里她回来后,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天中午,她炒菜的时候,多放了一点我爱吃的辣椒。
我知道老年大学下午有国画课,有时候我会算好时间,在她快下课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去门口等她一开始她很惊讶,说:“你来干什么?我自己能回去”我说:“顺路,顺路买点菜”她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坐上我的后座我骑得很慢,很稳。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那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她也开始有了变化她会主动问我,今天跟老伙计们下棋,是赢了还是输了她会在看到电视里有我喜欢的战争片时,喊我一声:“老陈,快来看”有一次,我晚上看书,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毯子。
我知道是她给我盖的我们之间的那堵冰墙,似乎在一点一点地融化虽然速度很慢,但能感觉到那种暖意在慢慢渗透一天晚上,我因为白天喝了浓茶,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烦躁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很轻的两下是秀兰的房间传来的。
我愣住了这么多年,她从没在晚上敲过我的门我赶紧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轻轻地打开了门秀兰穿着睡衣,站在她的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是不是又没睡着?”她把牛奶递给我,“喝了,安神。
”我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热气熏得我眼睛有点发涩“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说“行了,快回去睡吧”她说完,转身就要关门“秀兰!”我下意识地喊住了她她停住,回头看我走廊的灯光很暗,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声问:“我……我能进去坐会儿吗?”
我以为她会拒绝但她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门,又推开了一些“进来吧”她说我跟着她走进了主卧这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在晚上,踏进这个房间房间里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和书墨的混合香味床头柜上,整齐地叠着几本书,旁边放着她的老花镜。
阳台的门开着,晚风吹动着窗帘,能看到她那些花草的黑影这里,就是她经营了十八年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她坐在床沿上,我也拘谨地在床尾的凳子上坐下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感觉心跳得厉害“你……以后别喝那么多浓茶了。
”她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嗯,知道了”我赶紧点头“老王……现在怎么样了?”她又问“还是老样子,恢复得慢”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老同事的近况,菜市场的物价,志远孩子上幼儿园的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牛奶喝完了,杯子也见了底“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她说“好”我站起身,把杯子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走到门口,我回过头,看到她还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我“秀兰,”我说,“以前……是我不好,太粗心,也太自私了。
对不起”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头,挥了挥手:“行了,快去睡吧”我退出了她的房间,轻轻地帮她带上了门这一次,我没有听到“咔哒”的上锁声我知道,那扇门,虽然关着,但已经没有锁了 第7章 两个人的早餐从那天晚上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再执着于“搬回去”这件事我发现,真正的亲近,不是身体的距离,而是心的距离当心靠近了,哪怕隔着一堵墙,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我开始学着做早餐以前,这都是秀兰的事我笨手笨脚,不是把粥熬糊了,就是把鸡蛋煎老了。
秀兰也不骂我,只是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过来搭把手,告诉我米要先泡一会儿,煎蛋要用小火渐渐地,我们开始一起吃早餐不再是一个人先吃,另一个人再吃剩下的而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着一碟咸菜,一碗热粥,聊聊今天的天气,说说昨天晚上的梦。
有时候,我们会因为豆腐脑该是甜的还是咸的,争论得面红耳赤,就像两个孩子争到最后,相视一笑,觉得特别没意思,又特别有意思家里的空气,活了过来我不再去公园找老伙计们扎堆了我更愿意陪着秀兰她去老年大学,我就在外面找个地方看报纸等她。
她去逛超市,我就跟在后面,帮她提着购物篮她的老姐妹们都开她玩笑:“哟,林老师,陈师傅现在可是成了你的贴身保镖啦!”秀兰会红着脸,嗔怪地瞪我一眼,但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们也开始有了一些共同的活动周末,我们会一起去逛花鸟市场。
我帮她挑花盆,扛营养土看着她跟老板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我觉得那样子,特别生动,特别可爱我们还一起报名了社区组织的电脑学习班我们俩都是“电脑盲”,对着键盘和鼠标,常常闹笑话我记不住快捷键,她分不清文件夹我们俩互相取笑,又互相帮助,成了班上年纪最大,也最认真的一对学生。
有一天,我们学会了用视频聊天志远和孙子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秀兰激动得像个孩子她对着屏幕,不停地喊着孙子的名字,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爸爸妈妈的话挂了视频,她还在回味,跟我说:“这东西真好,以后想孙子了,随时都能看见。
”我看着她脸上那种满足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我发现,当我的世界不再只有我自己那点孤单和恐惧,而是开始装下她的喜怒哀乐时,我的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离婚那两个字,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它就像一个荒唐的梦,醒来后,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我们依然分房睡但现在,我们两个房间的门,在睡觉前,都会虚掩着,留一道缝有时候,我夜里咳嗽两声,隔壁就会传来她轻轻的问话:“老陈,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有时候,她起夜,我也会迷迷糊糊地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道门缝,像一条细细的线,把我们两个分隔开,又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们既有各自的独立空间,又能感受到彼此的关怀和存在这或许不是最传统的夫妻模式,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最舒服的状态一天,我收拾书房,翻出了那本被志远带回来的旧相册。
我把它拿到客厅,和秀兰一起看翻到我们那张结婚照,她指着照片上的我,笑着说:“你看看你那时候,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我也指着她:“你还说我?你这两个辫子,多土啊”我们俩互相揭着短,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秀兰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老陈,谢谢你”我愣住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道谢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改变”我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帮她擦掉眼泪,心里百感交集我也想谢谢她谢谢她,没有在我最糊涂、最混账的时候,真的放弃我,放弃我们这个家。
第8章 夕阳下的搀扶半年后,老王的老婆给我打电话,说老王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中我和秀兰一起去参加了追悼会看着老王那张黑白的照片,我心里很难过,但已经没有了半年前那种彻骨的恐惧回来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身边头发花白的秀兰,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秀兰,”我开口说,“等咱们俩以后走不动了,就去养老院吧找个好点的,有花园,有图书馆的那种不给志远添麻烦”我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她点了点头“好啊”她说,“到时候,我教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画画写字,你呢,就去跟他们下棋,吹牛。
咱们俩,还做个伴儿”我笑了我们俩慢慢地走着,谁也没再说话路过我们常去的那个公园,看到一群老头正在棋盘边上杀得正酣,还有一群老太太,伴着音乐,跳着欢快的广场舞生活,还是那个样子但我的心,已经完全不同了我曾经以为,婚姻的意义,就是两个人绑在一起,抵御未知的风险。
我害怕孤独,害怕老无所依,所以我想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让她回到我身边,睡在我身旁可我错了真正的陪伴,不是物理距离上的零缝隙,而是灵魂深处的相互理解和扶持是懂得,是尊重,是愿意为了对方,去改变自己固守多年的习惯。
就像我和秀兰现在这样我们依然睡在两个房间,拥有各自独立的世界但我们的心,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贴得更近我知道,在她那个开着床头灯看书的夜晚,她的心里有我她也知道,在我这个听着窗外风声的房间里,我的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走到一个下坡路,我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皮肤也松弛了,但握在手心里,很踏实她没有挣脱,反而回握住了我我们俩就这么手牵着手,像一对刚开始谈恋爱的年轻人一样,迎着夕阳,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磕磕绊绊但只要我们还牵着彼此的手,只要我们心里还装着对方,就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毕竟,我们是夫妻是吵了四十年,分了十八年房,最终才懂得如何去爱对方的,老夫老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