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代迪斯科舞厅

我老婆董慧把一把螺丝刀“啪”地摔在柜台上，瞪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好气地问：“你到底要干嘛？不买东西就出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那年轻人根本不理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他长得白净，眼神却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2.迪斯科舞厅dj

他看了我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我们这个五金店里却像炸雷：“我妈叫苏婉她说，二十多年前，在红星迪斯科，你欠她一支舞”说完，整个店里死一般寂静，我老婆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怀疑，而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3.80年代舞厅迪斯科视频

“你胡说八道什么！”董慧最先反应过来，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一把将我拽到她身后，护着我，对着那年轻人吼道，“什么苏婉李婉的，我们不认识！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学人出来讹钱？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4.迪斯科舞厅歌曲

我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苏婉……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我记忆深处一个锁了二十多年的箱子上，咔哒一声，拧动了红星迪，贴面舞……这些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看不出颜色的词，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我叫常峰，今年快五十了。

5.80年舞厅最火的迪斯科舞曲

这家开了十几年的五金店，是我生活的全部老婆董慧是个嗓门大但心不坏的女人，女儿在省城读大学，日子过得就像我们店里卖的白开水管，平淡，但安稳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么一直安稳下去，直到今天

6.迪斯科舞厅视频的士高

那年轻人，也就是他说他叫苏晨的，面对我老婆的怒火，一点没生气，只是平静地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叔叔，我不讹钱我只是来完成我妈的遗愿”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7.90年代迪斯科舞视频

”

8.迪斯科舞厅是酒吧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我和董慧呆在原地董慧狐疑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审问：“老常，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能说什么？我说二十多年前，我还只是个愣头青的时候，确实和一个叫苏婉的女孩有过一夜之缘？我怕是活腻了。

9.迪斯科舞厅游戏

我只能强装镇定，摆摆手说：“肯定是骗子，现在的骗术花样越来越多了你看他那样子，说不定是哪个对家派来故意恶心我们的”董慧半信半疑，但看我一脸坦然，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把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10.什么叫迪斯科舞厅

可我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眼神，太平静，太笃定了

晚上，等董慧睡熟了，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来到客厅，拿起了柜台上那个布包我的手都在抖打开层层包裹的布，里面是一个四方的铁盒，是那种九十年代装茶叶的盒子，上面的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看到它的一瞬间，我的呼吸都停了那是一个廉价的仿Zippo打火机，黄铜外壳，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峰”字那是我当年用锉刀，花了一个下午偷偷在厂里刻的，宝贝得不得了而这个打火机，在199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在红星迪斯科舞厅，被我弄丢了。

说起这事儿，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年我二十二岁，在一家国营机械厂当学徒，每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块我和车间的几个哥们儿，像马磊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揣着刚发的工资，去城里新开的红星迪斯科潇洒一把门票十块，一杯扎啤五块，对我们来说是笔巨款。

但舞厅里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五颜六色的旋转灯光，还有那些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时髦男女，对我们这些穿着一身油污工服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那天晚上，天气闷得像个蒸笼我和马磊喝了两杯啤酒，借着酒劲儿在舞池里瞎蹦马磊是个人来疯，跟谁都能聊两句，我性子闷，不太会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是在一边傻站着，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就在一首快节奏的舞曲结束，灯光暗下来，要换慢四的时候，我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舞池边最暗的角落里，一个人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整个舞厅的喧嚣格格不入她的头发很长，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像会发光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但里面没有舞厅里其他女孩那种兴奋和张扬，而是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像一潭深水。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跳得跟打鼓一样。是她拉的我。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然后指了指舞池。

我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她的手很凉，握住的一瞬间，我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那晚的音乐，我一首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们跳了一整夜的贴面舞。

所谓的贴面舞，在那个年代，是最大胆、最出格的举动舞池里大部分人还只是牵着手跳，像我们这样脸贴着脸，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的，几乎没有我的脸烫得能烙饼，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都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她的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最普通的蜂花牌。

我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抱着，随着缓慢的音乐摇晃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我，常峰，一个木讷寡言的工厂小子，居然被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孩拉着跳舞我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梦中间休息的时候，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给她买杯饮料，就从口袋里掏钱，结果那个我宝贝得不行的打火机也一起带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卡座底下。

我当时急着去吧台，心想回来再捡，就没在意后来，我递给她一杯橘子汽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还是不说话。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她：“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才轻轻地说：“我叫苏婉”声音很小，很温柔，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心舞会散场是后半夜了我们一起走出迪斯科的大门，外面的凉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我问她家在哪，我送她。

她摇摇头，指了指街对面，说她就在那等车

我当时脑子一热，说：“苏婉，我……我能再见到你吗？”她看着我，眼睛里的那层忧伤好像更浓了她忽然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说：“忘了我吧”说完，她就转身跑进了凌晨的薄雾里，那件白色连衣裙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脸上还留着她嘴唇冰凉的触感等我反应过来，想去追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那天晚上，我丢了我的打火机，也丢了我的魂。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疯了一样。每个周末都跑去红星迪斯科，把所有角落都找遍了，再也没见过那个叫苏婉的白裙子女孩。她就像一个幻影，出现了一晚，就彻底消失了。

马磊笑我，说我这是着了魔，为了个一面之缘的姑娘，连饭都吃不下了。他说舞厅里的女孩，哪有什么真情，都是玩玩而已。我不信。我忘不了她那双眼睛，那不是玩玩的眼神。

可生活不会因为你的失魂落魄就停下来半年后，苏婉这个名字，连同那晚的记忆，被我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心里那个盒子里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董慧她是我们当地供销社的售货员，性格爽利，做事麻利我们俩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就是觉得合适，处了不到一年就结了婚。

再后来，国企改革，工厂效益不好，我下了岗我和董慧拿出所有积蓄，又借了一圈钱，开了这家五金店起早贪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日子总算慢慢好起来了我们有了女儿，买了房子我成了邻里口中老实本分、会过日子的老常

那个叫苏婉的女孩，成了我青年时代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我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想起那个黏腻的夏夜，那首听不清的慢四舞曲，和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我以为，这个梦会永远尘封下去，直到烂在我心里我从没想过，二十多年后，这个梦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叫苏晨的年轻人，血淋淋地撕开。

0/3看完了打火机，我又颤抖着拿起了盒子里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很脆，上面的字迹娟秀，但笔锋很有力“常峰，展信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此刻的打扰”。

信的开头让我心里一沉信里，苏婉讲了那个我不知道的故事她不是城里人，是邻县一个村子的那时她家里为了给她哥娶媳妇的彩礼钱，把她许配给了当地一个有钱的屠夫那人比她大十几岁，还爱喝酒打人她不认命，在出嫁前一晚，偷偷跑了出来，身上只带了几十块钱。

她跑到城里，走投无路，把身上大部分钱都买了红星迪斯科的门票她说，她只是想在嫁人之前，看看外面的世界，疯狂一次，放纵一次“那天晚上，舞厅里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站在角落里，看起来笨笨的，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能自己选，我就想嫁给你这样的人”“拉着你跳舞，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在你怀里，我觉得很安全。虽然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但我觉得我认识了你一辈子。”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我跑了，但没跑掉，还是被我家里人抓了回去，嫁给了那个屠夫可我没想到，就那一个晚上，我……我有了身孕”看到这里，我手里的信纸差点没拿住我感觉天旋地转苏婉发现怀孕后，拼了命和那个屠夫离了婚，净身出户，独自一人回了娘家。

她在全村人的白眼和唾骂声中，生下了一个男孩为了养活孩子，她什么苦都吃过，在工地搬过砖，在饭店洗过碗

她不是没想过来找我有一次，她抱着还在襁褓里的苏晨，来城里找我她打听到我在机械厂，在厂门口等了一天，看到了我“你当时正和你的同事，就是那个叫马磊的胖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后来，一个很爱笑的姑娘给你送饭，你接过饭盒，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能去打扰你你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她就这样，一个人，把苏晨拉扯大她告诉苏晨，他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直到她查出自己得了绝症，时间不多了，她才把这个秘密，连同那个她偷偷捡走的打-火-机，一起交给了苏晨“常峰，我这辈子，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生下苏晨。

他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能见他一面，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请你不要为难他，他是个好孩子看完信，知道这一切，你就把他忘了吧，就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好好过你的日子”

信的落款是：爱过你的，苏婉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在客厅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的生活，我的平静，我的安稳，原来都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一辈子的苦难和牺牲之上我算个什么东西？我算个什么男人！第二天，董慧看我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就知道出事了。

她一言不发地抢过我手里的信，看了起来她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煞白，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大哭大闹，也没有骂我她只是把信纸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老常，二十多年了，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这个人？”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说没有？是撒谎。

我说有？是背叛

“她是个好女人。”董慧忽然说，眼圈红了，“比我好。她要是在，没我什么事儿。”这句话，比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我宁愿她跟我吵，跟我闹。这种平静的绝望，才最可怕。

那天，我们的五金店第一次没有开门苏晨准时来了我没让他在店里，而是约他在附近一家茶馆董慧坚持要跟着去，我没拦着再次见到苏晨，我仔细地看他他的眉眼，真的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但那股子沉静和忧郁，完完全全就是苏婉。

我们三个人，沉默地坐着最后还是董慧说：“信，我们看了你……你有什么打算？”苏晨摇摇头：“阿姨，我没什么打算我妈她……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生活我这次来，就是想看一眼，我爸长什么样现在看到了，我的心愿也了了我过两天就去南方打工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堵得慌。我欠他和他妈的，太多了。

“钱，”我开口，声音沙哑，“我给你一笔钱你拿着，去买个房子，或者做点小生意，别那么苦了”苏晨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叔叔，我妈一辈子都没要过别人一分钱，我也不会我来，不是为了钱”董慧在一旁，突然开口了：“这钱，你必须收下。

这不是你爸给你的，也不是我给你的这是我们家，欠你妈的你妈是个伟大的母亲，我们对不起她你拿着这笔钱，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让你妈在天上，能安心”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苏晨面前：“里面有三十万，是我们家现在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了。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们打听过了。”苏晨愣住了，看着董慧，又看看我，眼圈也红了。

我送苏晨去了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我们俩站着，相对无言他比我高半个头，肩膀很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就给我打电话”我把我的手机号塞给他他点点头，把那张银行卡塞回我手里：“叔叔，钱我不能要。

我妈说了，人不能没骨气我会自己挣”我急了：“这是你妈应得的！”他却笑了，是从见面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叔叔，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我妈说，那一整夜，都是她拉着你跳舞，她欠你一支舞。

现在，我替她把这支舞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汽笛长鸣，火车要开了他转身上了车，没有再回头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开走，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一个被我遗忘了二十多年的夜晚，一个我从不知道存在的儿子，一个用一生诠释了伟大的女人。

他们像一场飓风，刮过我平静的中年生活，然后又迅速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尽的悔恨回到家，董慧正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要钱”我说“我猜到了”董慧的声音很平静，“那样的妈，教不出那样的儿子。

”她顿了顿，又说：“老常，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女儿下个月要生活费了，店里那批水管也该去进货了”我知道，这是她给我的台阶我们的婚姻，就像那只摔碎了又被勉强粘起来的碗，还能用，但那裂痕，会永远在那里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去过舞厅，甚至连有音乐的广场都绕着走。

那个廉价的打火机，被我放在了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我知道，我后半辈子的生活，就是要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愧疚，守着身边这个决定原谅我的女人，好好地活下去人啊，年轻时一个不经意的选择，真的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一生。

只可惜，这个道理，我用了半辈子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