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村花让小偷去洗洗,不料小偷一脸茫然,太不懂事了

那个夏天的午后，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锅，倒扣在村子上空空气里都是被晒干的泥土味儿，混着远处田里稻花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洗头发用的皂角水的味道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我蹲在村东头月莹家的后墙根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撞得我胸口发麻。

2.村花让小偷去洗洗

我不是个坏人真的我只是……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月莹是我们的村花，这个名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但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认她不像别的农村姑娘，皮肤不黑，是那种像新磨出来的米粉一样的白，透着淡淡的粉眼睛很大，像山里头最清的那汪泉水，看你一眼，能把你的魂儿都给勾走。

3.村花偷惜视频

她走路的时候，腰身扭得像水蛇，但又一点不轻浮，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村里的后生们，哪个不惦记她？我也是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一个我家里穷，爹娘走得早，跟着爷爷过活，整天就是一身的泥，一手的茧子我不敢跟她说话，看见她就脸红，只会把头埋得更低，像个缩进壳里的蜗牛。

4.村民偷盗被当场抓住怎么处理

可越是这样，心里那点念想就越是疯长，像雨后的野草，怎么拔都拔不干净那天我从山里砍柴回来，路过她家后院，听见里面有哗啦啦的水声鬼使神差地，我的脚就黏在了地上她家的后墙是土坯的，有些年头了，风吹雨淋的，有一块土坯掉了角，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5.偷村民东西

那个窟窿，像个黑洞，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我的理智告诉我，快走，快走！这是下流，是无耻！可我的腿不听使唤我的心跳声盖过了蝉鸣，我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特别响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像个做贼的，一点点把眼睛凑了过去。

6.偷村民的东西会怎样

院子里，她果然在洗澡一个大木盆，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烟，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桃子她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着，几缕调皮的发丝垂下来，贴在她光洁的后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滚下来，滑过她蝴蝶骨的沟壑，消失在水面。

7.我想看看村民

她的肩膀很瘦，但线条很美，像新月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君子小人，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一幕，比我见过的所有山水风景都要美，美得让人窒息时间仿佛静止了我贪婪地看着，想把这一幕刻进骨子里，带进坟墓里。

8.村民追小偷致死案

水声停了她站了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突然，一只手从墙头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我魂都吓飞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9.村民偷水该如何处理

完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被抓住了这下死定了会被她哥打断腿，会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想中的打骂没有来那只手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然后，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10.村民目睹村长儿子盗窃

“好看吗？”是月莹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一抬头，就对上了她的眼睛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淡蓝色的碎花布衫，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的脸很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脸烧得比刚才的太阳还烫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我问你，好看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的心上我能怎么回答？说好看？那是流氓。

说不好看？那是撒谎，也是侮辱我只能低下头，脖子梗得像根木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两个字：“我……”“你别说话”她打断了我她松开了我的衣领，绕过墙角，站到了我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可我却觉得她像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俩就这么站着，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混着少女身体的淡淡馨香，一个劲儿地往我鼻子里钻我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我知道你”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叫阿默，对不对？”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叫阿默，沉默的默爷爷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少说话，多做事我也确实人如其名，在村里，我就是个透明人我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你天天从我家门前过，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回来”她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每次路过，你都低着头，走得很快，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吗？”。

我的心又是一通狂跳原来……原来她都知道我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卑微的、怯懦的喜欢，原来早就被她尽收眼底我更无地自容了“我……”我又想解释，或者道歉“你想看我，对不对？”她不等我开口，步步紧逼我无言以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洞的草鞋。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就在我以为她要喊人，或者要骂我打我的时候，她却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我更近了然后，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又羞又急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的语气，轻声说道：。

“想看，可以”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可以？我一定是出现幻听了她的脸更红了，像天边最美的晚霞她咬着嘴唇，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有个条件”“你要看，就得看一辈子”。

“能看，但要看一生”说完这句话，她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转身就跑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墙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能看，但要看一生”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破土而出，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我的心，在那一刻，不是跳，是炸开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月莹的话，月莹的眼神，月莹脸上的红晕，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我阿默，要什么没什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她月莹，是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好姑娘，提亲的媒婆都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

她为什么会跟我说这种话？我想不通就像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怀疑这是不是海市蜃楼第二天，我揣着满心的疑问和一丝丝不敢承认的期待，又一次从她家门前走过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我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朝她家院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都没有我心里一阵失落也许，她昨天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在捉弄我我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刚走过她家门口不远，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阿默”我浑身一僵，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是她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一块蓝布包着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粉色的上衣，衬得她脸蛋白里透红她见我停下，也有些紧张，攥着手里的布包，低着头，不敢看我“这个……给你”她走过来，把布包塞到我怀里，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又跑了回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又是这声关门声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温温的，还带着她的体温我解开布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个煮熟的鸡蛋白面馒头！在那个年代，这可是稀罕东西，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爷爷走后，就再也没人给我做过热饭了我每天都是啃干粮，喝山泉水我捧着那两个馒头，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我明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早上，我路过她家门口，她都会在那里等我，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馒头或窝头。

我们俩谁也不说话，就是这样，一个给，一个接，然后她红着脸跑开，我揣着那份温暖上山山里的活儿仿佛也不那么累了我砍柴的时候，浑身都是劲儿我觉得我能把整座山都给砍平了晚上，我不再只是啃干粮我会找个避风的地方，生一堆火，把她给我的食物热一热。

吃着热乎乎的馒头，就好像她陪在我身边一样有时候，布包里除了吃的，还会有一张小纸条她的字写得很娟秀，像她的人一样纸条上写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话“今天天热，多喝水”“下雨了，山路滑，小心些”“我今天学了个新菜，明天做给你吃。

”我把每一张纸条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夹在我那本翻烂了的旧书里那是我唯一的宝贝我们的交流，就靠着这些食物和纸条，无声地进行着我还是不敢跟她说话，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能做的，就是更拼命地干活我把砍来的柴卖掉，攒下的钱，托人从镇上给她带了一块新出的花布，还有一盒雪花膏。

我把东西放在她家门口的石墩上，学着她的样子，飞快地跑掉了第二天，我看见她换上了那块花布做成的新衣服她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们就像两个搞地下工作的特工，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这种默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们俩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村里渐渐有了些风言风语有人说，看到月莹天天早上给一个野小子送吃的有人说，那个野小子就是我，阿默月莹她娘也听到了风声，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出门一连好几天，我都没在门口看到她。

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上山砍柴也提不起劲，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不是出事了？她娘是不是打她了？她是不是……后悔了？我越想越害怕那天晚上，我翻来覆覆睡不着，索性爬了起来，摸黑走到了她家后墙还是那个墙角，还是那个窟窿。

我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听不见我失望地叹了口气，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抽泣声是月莹！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在哭！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拳把这堵墙给砸开。

“月莹？”我压低声音，对着那个窟窿喊了一声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默……是你吗？”“是我！”我激动地回答，“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娘……她不让我出门，她要把我嫁给村长的儿子……”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村长的儿子，王大宝，村里有名的混子，仗着他爹是村长，横行霸道，没少干坏事一想到月莹要嫁给那种人，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我胸膛里涌了上来“你别怕！”我对着墙洞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你等我！”。

“阿默……”“你相信我！”我斩钉截铁地说那一晚，我们隔着一堵墙，聊了很久很久我第一次跟她说了那么多话我跟她说了我小时候的事，说了我爷爷，说了我一个人在山里的孤独她也跟我说了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心，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我才知道，她偷偷藏了很多书，最喜欢看的是一本讲外面世界的杂记她说，她不想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小山村里，嫁个不认识的男人，生一堆孩子，然后慢慢变老她说，她觉得我跟村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们看我，眼里都是贪婪，像狼看见了肉。

”她轻声说，“只有你，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是干净的”我的心，被她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原来，她什么都懂“阿默，你带我走，好不好？”她突然说我愣住了走？去哪儿？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根本不知道我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

我拿什么带她走？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墙那边，她也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你走吧，别再来了。

我娘要是发现了，会打断你的腿的”听着她失落的声音，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懦弱，恨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月莹！”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走！一定！”。

我说完，没等她回答，就转身跑了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听到她更失望的声音我跑回我那间破屋子，借着月光，把我所有的家当都翻了出来几件破衣服，一把砍柴的斧头，还有我攒下的那点钱我数了数，一共才十几块钱这点钱，连去县城的路费都不够。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一夜没睡，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去参军！我听村里人说过，去当兵，有津贴，管吃管住，退伍了还能分配工作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只要我能出人头地，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回来娶她，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我决定了，就这么办！我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给她写了一封信我告诉她我的决定，我让她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我阿默这辈子，只看你一个人。

”我把信和那十几块钱，一起用布包好，天不亮就送到了她家后墙的那个窟窿里，用一块石头塞好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子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我一路走，一路打听，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县城的征兵点。

我顺利地通过了体检，穿上了那身我梦寐以求的军装在部队的日子，很苦，很累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泥里滚，水里爬，身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晚上躺在床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有很多次，我都想过放弃但一想到月莹，想到我的承诺，我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是我的光是我在黑暗里前行的唯一动力我把对她的思念，全都化作了训练的汗水我成了同年兵里最出色的一个，各项考核都是第一我把每个月发的津贴，除了留下一点点生活必需，剩下的全都存了起来我想给她买最好看的衣服，最香的雪花膏。

我想带她去县城，去省城，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我给她写了很多信，但一封都没有寄出去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寄我怕信寄到她家，会被她娘看到，给她惹来麻烦我只能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叠好，压在我的枕头底下每当夜深人静，想她想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把那些信拿出来，一遍一遍地看。

就好像，她能听到我的心声一样三年后，我因为表现优异，被提了干又过了两年，我立了功，有了探亲假当我拿着假条，揣着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踏上回家的火车时，我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还在等我吗？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心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我不敢再想下去火车，汽车，拖拉机我一路辗转，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回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小山村村子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只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好像更老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敢回家，我怕看到那间空荡荡的破屋子我先去了她家离得老远，我就看到她家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挂灯笼……这是有喜事啊难道……我不敢再往前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像个小偷一样，偷偷地往她家院子里看。

院子里人来人往，很热闹我看到了村长，看到了王大宝王大宝穿着一身新衣服，满面红光，正挨个给客人敬酒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真的是他月莹，真的嫁给了他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我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疼得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你说过要等我的！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树后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直到宾客散尽我看到王大宝喝得醉醺醺的，被人扶进了新房我看到月莹她娘，满脸笑容地关上了院门。

一切都结束了我的梦，碎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我那间破屋子的屋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到处都是蜘蛛网我摸黑找到床，一头栽了上去，把脸深深地埋进那股发霉的味道里我哭了一个在部队里流血流汗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在那一晚，哭得像个孩子。

我恨我恨王大宝，恨月莹她娘，甚至……恨月莹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恨我为什么那么没用那一晚，我把这五年来的委屈、思念、痛苦，全都哭了出来第二天，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了爷爷的坟上我给他磕了三个头，告诉他，我回来了，但我可能……又要走了。

这个地方，太疼了我一刻也不想多待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在村口碰到了李大婶李大婶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以前没少接济我“哎哟，这不是阿默吗？”李大婶惊讶地看着我，“你啥时候回来的？”“昨天”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大婶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哎呀，长高了，也壮实了，穿着这身衣服，真精神！”我笑不出来“大婶，我……”“你是不是去看月莹了？”李大婶突然压低声音问我我心里一颤，点了点头李大婶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唉，真是个苦命的娃”她拍了拍我的手，“你也别怪她，她也是没办法”“我知道”我的声音很沙哑“你不知道！”李大婶说，“你走的那天，她就把你留下的信和钱都交给了她娘，说这辈子非你不嫁她娘气得把她打了一顿，锁在屋里。

可那丫头性子烈，绝食抗议，差点就……唉！”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后来呢？”我急切地问“后来，村长家来提亲，她娘就答应了出嫁那天，那丫头穿着嫁衣，从家里跑了出来，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从天亮等到天黑，说是在等你回来。

”李大婶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槐树我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我仿佛能看到，五年前的那个黄昏，她穿着一身红嫁衣，孤零零地站在树下，望眼欲穿地等着我而我，却在千里之外的军营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后来，天黑了，你也没回来。

她就像丢了魂一样，被她哥硬给拖了回去第二天，王大宝就上门了，也不知道他跟他爹说了什么，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对啊，”我突然反应过来，“昨天……昨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什么结婚啊！”李大婶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昨天是王大宝他弟结婚！你看到的是他弟媳妇！”

我整个人都懵了“那……那月莹呢？”“月莹？”李大婶叹了口气，“那丫头，自从那天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说话，也不笑，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后来，她就病了，越来越重去年冬天，就……就走了”走了？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她……她在哪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就在后山，你爷爷坟的旁边她说，想离你近一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后山的我只记得，我连滚带爬，摔倒了又爬起来，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见她我终于看到了在我爷爷的坟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月莹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刻上去的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坟前我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个木牌，可我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够不着。

“月莹……”我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碎的音节“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我趴在坟上，嚎啕大哭我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在她坟前，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动不摇我就那么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她安静的睡颜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夏日的午后，那个墙角的窟窿，她又羞又怒的眼神我想起了她塞给我热乎乎的馒头时，滚烫的体温。

我想起了她写的那些小纸条，娟秀的字迹我想起了她隔着墙对我说：“阿默，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想起了我信誓旦旦的承诺：“等我回来，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我还想起了她那句，改变了我一生的话“能看，但要看一生”。

我食言了我没有看她一生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是个骗子是个懦夫是个罪人我的心，空了探亲假结束，我回了部队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故事我把所有的悲痛，都埋在了心底最深处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训练中我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种蚀骨的思念和悔恨，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立了更多的功，升了更高的职我成了别人眼中的英雄，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死了。

死在了那个小山村，死在了那个小小的土包前我再也没有回过家我怕我怕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坟我怕面对那份无法承受的沉重我把对她的亏欠，都化作了对别人的帮助我资助了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上学，就像李大婶当年接济我一样我希望，他们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去完成月莹没有完成的梦想每当看到那些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心里那块坚硬的冰，才会融化一点点转眼，又是十年过去我已经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我一直没有结婚不是不想，是不敢我的心里，早就住满了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我的战友和领导都劝我，说我不能就这么耽误一辈子他们给我介绍了很多优秀的姑娘，有老师，有医生，有干部可我见了，都觉得索然无味她们都很好，但她们都不是她她们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能把我的魂儿都勾走的清泉她们的身上，没有那种混着皂角香的淡淡馨香。

她们不会对我说：“能看，但要看一生”我的余生，注定要在思念和悔恨中度过直到那一年，部队组织了一次去西南边疆的扶贫任务我主动报了名我想去一个离家乡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这样，心里的痛会减轻一些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偏远、贫困的少数民族村寨。

那里四面环山，交通闭塞，生活条件非常艰苦我们的任务，是帮助村民修路，建学校，发展经济工作很忙，很累，但我却觉得很充实我每天都跟村民们一起，扛石头，挖土方，干得热火朝天有一天，我们在山里勘察路线，带队的老乡长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坳，对我们说：“那里是我们这儿的圣地，叫‘望月坳’，是我们祭祀月亮神的地方。

”听到“月”这个字，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除了一个人”老乡长继续说“谁？”我下意识地问“一个女老师”老乡长说，“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十多年前从外面来的，来了就在我们这儿建了第一所小学，一直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她就住在望月坳旁边的小木屋里，一个人，也不跟我们多来往，性格有点……孤僻”女老师？一个人？十多年？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叫什么名字？”我追问道“我们都叫她‘月老师’，至于真名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老乡长摇了摇头，“她很少说自己的事”月老师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会的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已经……已经走了我亲眼看到的可是，那个念头，就像一株疯狂的藤蔓，在我心里迅速蔓生，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要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我跟老乡长告了假，说我想去望月坳看看风景老乡长没多想，给我指了路那是一条很崎岖的山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才远远地看到那个所谓的望月坳山坳里，确实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前，有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在菜地里弯腰锄草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她的身形，很瘦，很单薄但那个背影……那个我看了无数遍，刻进了骨子里的背影……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是她一定是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像海啸一样，瞬间将我吞没我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她走去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那么不真实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直起身，缓缓地转了过来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那张脸，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白皙粉嫩的少女模样。

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她的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粗糙，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地凸起，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像山里最清的那汪泉水，清澈，明亮。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错愕，不信，然后是……无尽的悲伤和委屈我们俩，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月莹……”我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个在我心底埋藏了十五年的名字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好瘦，好轻，像是风一吹就会倒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她在我怀里，终于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思念我们俩，就像两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彼此我们在那片小小的菜地里，抱着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歇，我才敢松开她一点，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看着。

我想把她这十五年的变化，都看清楚，都记在心里“为什么？”我哽咽着问，“他们都说……都说你已经……”她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那是我……让我娘那么说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王大宝家……一直逼我……我没办法……只能……只能假死脱身……”。

我这才知道，当年，她被逼无奈，答应了和王大宝的婚事但在出嫁前一晚，她喝下了一碗早就准备好的“假死药”，制造了自己病逝的假象然后，在李大婶的帮助下，她连夜逃离了村子她一路南下，辗转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她在这里，建了学校，当了老师，一待就是十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她看着我，泪眼婆娑，“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可是我等了一年，两年，五年……你都没有回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的心，疼得快要碎了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没有忘”我说，“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你”我把我这十五年的经历，都告诉了她我告诉她，我看到了她家门口的红灯笼，看到了王大宝我告诉她，我去了后山，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我告诉她，我以为她真的已经不在了，我的心，也跟着她一起死了。

她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傻瓜”她用手捶着我的胸口，“你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不问问……”“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放在我的唇边，轻轻地吻着，“都是我的错”我们俩，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我们从黄昏，一直聊到深夜。

月光下，她带我看了她住的小木屋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下，我看到墙上，贴满了画画上，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是我虽然画得很稚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有的在训练，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对着远方发呆每一张画的旁边，都写着日期从十五年前，一直到昨天“想你的时候，我就画一张”她轻声说，“我怕时间太久了，会忘了你长什么样子”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

我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月莹“我把它……从后山带出来了”我说，“我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我想着，等我老了，死了，就让人把它跟我的骨灰，埋在一起”她看着那个木牌，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阿默……”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深情我看着她，看着这张被岁月侵蚀却依然让我心动的脸我突然想起了一切开始的那个午后“月莹”我叫她的名字“嗯？”“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就像十五年前那个羞涩的少女。

她点了点头“那句话，还算数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十五年等待的甘甜我回应着她，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的思念、悔恨、爱恋，全都融入到这个吻里月光如水，洒在我们身上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后来，我向部队打了报告，申请提前退伍我没有回那个让我伤心的小山村我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叫望月坳的地方。

我和月莹一起，把那所小学扩建了我教孩子们体育和数学，她教语文和音乐我们没有举行婚礼，只是请村里的乡亲们一起吃了顿饭在我们的小木屋里，我把我这些年给她写的所有信，都拿给了她看厚厚的一沓，已经泛黄了她一封一封地看，一边看，一边笑，一边流泪。

我也把我为她刻的那个木牌，郑重地交给了她她把它，和我当年留给她的那封信，一起放在了一个小木盒里，锁了起来她说，这是我们俩的定情信物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给孩子们上课下午，我们一起在菜地里忙活。

晚上，我们一起坐在煤油灯下，备课，聊天我喜欢看她看她笑，看她皱眉，看她灯下认真的侧脸怎么看，都看不够有一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突然问我：“阿默，你后悔吗？”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后悔……为了我，放弃了你的前途，留在这个穷山沟里。

”我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让你等了十五年”“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我答应过你，要看你一生”“现在，我才刚刚开始履行我的承诺”她笑了，眼角泛着泪光。

她把头，更深地埋进了我的怀里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一生有她，有这片大山，有朗朗的读书声足矣那个夏日的午后，那个墙角的窟窿，那句羞涩又坚定的承诺，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卑微、灰暗的生命。

也指引着我，跨越千山万水，穿过十五年的漫长时光，最终找到了回家的路。能看，但要看一生。月莹，我的余生，我的目光，都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