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靠向女领导

“小陈，下班别走，去我家帮个忙”林主任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车间里“嗡嗡”作响的机器声，准确地落在我耳朵里我手上正打磨一个零件，闻声抬头，隔着飞溅的铁屑和油雾，看见她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身形显得比平时单薄。

2.跟上女领导

我关掉机器，用手背擦了把汗，应了一声：“好嘞，林主任”周围几个老师傅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各自埋头干活，那片刻的安静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车间的嘈杂林主任叫林晚，是我们三分厂的技术副主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她丈夫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几年前在一次设备抢修中出了意外，人没了。

3.跟女领导相处九大禁忌

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厂里分的那套带院子的老楼房，也就她娘俩住着大家平时都敬她，也有些同情她她业务能力强，待人也公道，但总感觉她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东西，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但谁也戳不破的玻璃。

4.紧跟女领导

我叫陈阳，二十四岁，从技校分到厂里才两年，凭着手上的一点技术，在年轻人里还算冒尖林主任对我一直不错，开会时表扬过我两次，让我一个农村出来的愣头青，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所以她一开口，我没多想就答应了下班铃一响，我洗了手，跟着林主任往家属区走。

5.与女领导的相处之道

正是六月天，南方的太阳像个不肯下山的火球，把水泥路面烤得直冒白烟路两边的香樟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搅得人心烦林主任的家在最里头一排，红砖墙，带着个小院子院墙边上，一棵半大的荔枝树长得正旺，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

6.与女领导相处的禁忌

“就是这树，”林主任指了指，“孩子想吃，我一个人又够不着，想让你帮着摘点”我这才明白过来院子里有架半旧的竹梯，我把它扛到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林主任在下面扶着梯子，递给我一个篮子“高处的甜，你专挑红透的摘。

7.找女领导

”她仰着头说，声音比在车间里柔和了不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跳跃我这才发现，她其实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润物细无声的好看，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水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目光，专心对付眼前的荔枝。

8.和女领导出去会发生点什么吗

荔枝皮薄汁多，摘的时候一不小心，红色的汁水就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我摘了满满一篮，又摘了一篮，院子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清甜的果香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林主任在下面惊呼一声，伸手就来扶我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胳膊，很软，也有些凉。

9.和女领导相处大忌

我站稳了，她也立刻就松开了手，脸上有点不自然“谢谢你啊，小陈，一身汗吧？进来喝口水，洗把脸”我确实浑身是汗，工装都湿透了，黏在背上想着洗把脸也好，就跟着她进了屋屋里很整洁，就是东西有点旧一台老式的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10.和女领导约会

她儿子不在家，应该是去了外婆那里她给我倒了杯凉白开，又拿了条新毛巾“卫生间在那边，你去洗洗吧我去做饭，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招待一个熟悉的晚辈我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卫生间很小，水泥地面，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泛黄了。

我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出来的时候，林主任正在厨房里忙活，能听到切菜的声音客厅的桌上，摆着一盘刚洗好的荔枝，红得像一团火我坐在小板凳上，剥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那股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在厂里不苟言笑的女主任，其实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林主任收拾了碗筷，对我说：“小陈，今天太热了，你出了一身汗，要不冲个凉再走吧，我给你找件你师兄以前的干净衣服。

”她说的师兄，是她过世的丈夫，以前也是我们车间的我本想拒绝，但身上确实黏腻得难受，加上她那么坚持，我便点了头她找出衣服递给我，指了指卫生间：“热水器是老式的，我先去开一下，你等会儿再进”我应了一声，坐在客厅里等。

吊扇还在转，屋外的虫鸣声清晰可闻我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心里有些莫名的局促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水声停了林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板，有点闷：“小陈，水我试好了，你进来吧”我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愣住了卫生间里水汽弥漫，白色的灯光下，林主任……她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滑落，经过肩膀，再往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嗡嗡作响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她也愣住了，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遮掩，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有羞赧，有窘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几秒钟，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在水汽里显得有些飘忽。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沙哑的、自嘲般的味道：“看够了没？”这一句话，像一把锤子，瞬间敲碎了凝固的空气我猛地回过神来，脸“刷”地一下烧到了耳根，血液直往头上涌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外跑，动作笨拙得像一头受了惊的熊。

我甚至忘了拿自己的东西，一路冲出她家院子，冲进沉沉的夜色里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那一晚，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卫生间里的那一幕，还有她那句“看够了没？”那不是质问，也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点悲凉的玩笑。

第二天去上班，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我刻意躲着林主任，连车间门口都不敢多看一眼可我们一个车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完全避开上午开生产例会，我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林主任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清脆，干练，安排工作有条不紊。

我偷偷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她神色如常，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我自己的幻觉可我知道不是会议结束，大家陆续往外走我磨蹭到最后，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出去“陈阳，你留一下”林主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身子一僵，停住了脚步。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她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新设备的图纸，德文版的，你拿去看看，有什么想法，下周给我一份报告”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昨天晚上的事，是个意外门锁坏了，我忘了提醒你你别放在心上”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就是一片坦然我心里那块悬了一天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更难受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我只是点了点头，拿着图纸，狼狈地走出了会议室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和林主任之间，那种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被那个意外的晚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谁也不去触碰那道裂缝，但我们都知道它就在那里她对我，似乎比以前更“关照”了车间里最难啃的一个技术攻关项目，她点名让我牵头厂里有去省城培训的机会，她也把唯一的名额给了我这些都是正当的工作安排，谁也挑不出错。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这背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厂里是个小社会，人多嘴杂，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一些风言风语就传开了“看见没，小陈现在可是林主任跟前的红人”“何止啊，我上个礼拜天还看见他从林主任家里出来呢。

”“一个年轻小伙子，一个单身女领导，啧啧……”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我耳边响我试着不去理会，但它们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我的脑子里有一次，食堂里，我和几个同事一桌吃饭一个平时就喜欢开玩笑的老师傅，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小陈，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筷子捏得发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师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那老师傅被我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那一顿饭，我再也吃不下去。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同事们暧昧的眼神，和卫生间里那白得晃眼的一幕更让我感到压力的是我和女朋友小菊的关系小菊是我同乡，在老家的镇上当老师我们处了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已经订了婚，准备年底就结婚。

我们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以前，我总有说不完的话，厂里的趣事，技术上的新突破，我都愿意跟她分享但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林主任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敢提我怕她误会，怕她多想这种隐瞒，让我心里像压了一块铅，沉重得喘不过气。

我的沉默，小菊感觉到了“陈阳，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我撒了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很敏感“没有，你想多了”我的声音干巴巴的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每一次挂掉电话，我心里都空落落的我知道，我和小菊之间，也出现了一道裂缝而这道裂缝的源头，是我无法说出口的那个秘密我第一次具体地感受到，那个意外的夜晚，给我带来的后果，是多么沉重它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中间，越挣扎，收得越紧。

我不仅要面对厂里的流言蜚语，还要承受对小菊的愧疚和隐瞒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那天下午，车间里一个叫赵磊的，因为操作失误，差点造成生产事故赵磊是厂里一个老资格的子弟，平时吊儿郎当，技术上不求上进，就爱在背后嚼舌根。

关于我和林主任的谣言，他传得最起劲林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按照规定，扣了他当月的奖金赵磊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他看见我，径直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陈阳，行啊，现在有靠山了，我们这些没门路的人，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我正在检查设备，听到这话，手里的扳手一顿我站起身，看着他：“赵磊，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靠山？”“哟，还跟我装？”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谁不知道你和林主任那点事儿？人家一个寡妇，寂寞了，找个年轻力壮的，不也正常嘛。

”他的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瞬间断了线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一股火直冲头顶我扬起手里的扳手，就朝他冲了过去“你再说一遍！”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拉住我。

“小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赵磊也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场面乱成一团就在这时，林主任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看到这副情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干什么呢？不想干了是不是！”。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拉着我的人松开了手我握着扳手，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磊林主任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赵磊，最后落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生产时间，聚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厂纪厂规？赵磊，你操作失误，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在这里挑衅同事，从明天起，你去后勤仓库待一个月，好好清醒清醒！”。

接着，她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阳，你也是，遇事要冷静，用拳头解决不了问题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说完，她转身就走我把扳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里的火气已经退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阵后怕和无力林主任没有马上说话她先是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坐吧”我没动她叹了口气，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知道你委屈”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厂里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陈阳，”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没想到她会跟我道歉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委屈、愤怒、压抑，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出口，眼眶一热，差点就没绷住“不关你的事”我闷声说，“是他们胡说八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她摇了摇头，“但我们自己，要行得正，坐得端”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继续说道：“陈阳，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我点了点头“你和你女朋友，感情怎么样？”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很好，我们准备年底结婚”“你爱她吗？”“爱”我回答得毫不犹豫“那她……知道厂里的这些事吗？”我的心一沉，沉默了林主任看着我的反应，明白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爱人，是怎么走的吗？”我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工伤，但具体情况不清楚“那年，厂里进了一批新设备，调试的时候出了问题他为了抢救设备，被高压电击中了人送到医院，就没抢救过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是个英雄，全厂的人都这么说厂里给了我很多照顾，分了这套房子，我职务上也提得快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带着这份荣誉，好好地活下去，把我儿子拉扯大”“他们都看着我，像看一个纪念碑。

他们同情我，尊敬我，但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有些悠远“我也会累，会孤单，会希望有个人能说说话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是英雄的遗孀，我必须坚强，必须完美”“那天晚上，”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身上，“我不是故意的。

但事情发生了，我第一反应不是害羞，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那个坚硬的壳，被人敲开了一道缝我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在你眼里，我不是什么林主任，也不是什么英雄的家属，就只是一个……女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空调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我呆呆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我一直以为，那个晚上的意外，对我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对她来说，是一次难堪的窘境我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一刻，她的内心，竟然是这样的感受。

我一直以来，都在被动地承受着这件事带来的后果，纠结于流言蜚语，挣扎于对小菊的愧疚我的思考模式，始终停留在“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该怎么摆脱这个麻烦？”可是现在，听了她的话，我忽然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过这件事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需要我避之不及的“麻烦”她是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有血有肉，有脆弱和孤独的人我的内心，像是被推开了一扇窗一直以来困扰我的那些情绪，那些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不再仅仅想着自己该如何解脱我开始思考，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清白的名声，想要和小菊安稳的未来但同时，我也希望，能用一种正确的方式，去面对眼前这个向我敞开了内心的女人我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用那种戒备和疏离的态度去对待她。

我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我看着她，那张平时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脆弱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林主任，”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那一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不再躲闪，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麻烦的源头。

我要用一个成年男人的方式，坦然地，正直地，去处理我们之间这段被意外扭曲了的关系从那天起，我不再刻意躲着林主任在车间里遇到，我像以前一样，主动跟她打招呼，汇报工作在会议上，我正常地发表我的技术见解我努力把一切都拉回到工作的轨道上，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的坦然，似乎也影响了林主任她不再对我有什么“特殊关照”，一切都公事公办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缝，仿佛正在被一种新的、纯粹的职业关系所填补厂里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了一些毕竟，当事人自己都表现得光明磊落，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也就失去了市场。

我以为，事情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甚至鼓起勇气，在电话里，旁敲侧击地跟小菊提了一下我说我们厂里有个女领导，对我挺器重的，但有些同事爱开玩笑，让我有点烦小菊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么优秀，领导器重你不是正常的吗？别理那些长舌头的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决定，等下次她来厂里看我，我就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然而，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我行得正，就能抵御一切我没有想到，有些善意，在特定的环境下，会被解读成另外的样子，并且带来更具毁灭性的后果。

林主任开始在一些生活小事上找我帮忙先是她家的灯泡坏了，让我下班后去帮着换一下然后是她家的水龙头漏水，也叫我过去修再后来，她儿子学校开家长会，她临时有重要的会议走不开，就拜托我替她去一趟这些事，每一件都听起来合情合理。

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家里没个男人，遇到这些水电上的问题，找厂里年轻力壮的男同事帮个忙，再正常不过换做是厂里任何一个张姐李嫂找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面对林主任，我无法拒绝因为我刚刚决定，要用一种正常、坦然的态度去面对她。

如果我拒绝了这些举手之劳，反而显得我心里有鬼，显得我还在计较那些流言蜚"语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去了她家换灯泡，修水龙头，甚至去给她儿子开了家长会她那个上小学的儿子很喜欢我，总是“陈阳叔叔”长，“陈阳叔叔”短地叫我。

每次帮完忙，林主任都会留我吃饭她的厨艺很好，会做几样很精致的小菜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感觉……很像一个家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温暖，也让我感到害怕我能感觉到，林主任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柔和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主任，她在我面前，会笑，会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会聊起她儿子在学校的调皮捣蛋。

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向我展示她作为“英雄遗孀”和“铁腕主任”之外的，那个柔软的、真实的自己而我，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我的善意和坦然，被她误解了她可能把我的“正常交往”，当成了一种默许，一种回应她那颗被厚厚冰层包裹了多年的心，因为我无意中敲开的那道裂D缝，开始融化，而融化的方向，对准了我。

厂里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还说没什么，这都快成上门女婿了”“家长会都替人家去开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领证了？”“那孩子，现在见着他比见着他妈都亲”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刀刀扎在我心上。

我百口莫辩我怎么解释？我说我只是出于同事间的互助？谁信？更糟糕的是，这件事惊动了厂里的高层领导分管我们车间的副厂长，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让我注意影响，不要因为个人问题，影响到林主任的前途。

原来，厂里最近正在考虑提拔一批中层干部，林主任是重点培养对象但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阻碍甚至有竞争对手，在背后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我走出副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手脚冰凉我没想到，我自以为正确的处理方式，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把事情推向了一个更坏的境地。

我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还可能亲手断送了林主任的职业生涯我像一个在沼泽里迷路的人，每走一步，都陷得更深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小菊的突然到来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她没有提前打招呼，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我们车间的门口。

她说她想我了，学校刚好有两天假，就过来给我一个惊喜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的不是惊喜，而是巨大的恐慌我强作镇定，跟车间主任请了假，带着她回了我的单身宿舍小菊一路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镇上的新鲜事。

我却一路沉默，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天晚上，我带着小菊去厂门口的饭馆吃饭我们刚坐下，就看到赵磊和几个同事也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我和小呈在一起，都愣了一下赵磊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哟，陈阳，这位是……？”“我未婚妻，小菊”我沉声说“哎呀，弟妹来了啊！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好给你接风啊！”赵磊大着舌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阳，你可真有福气家里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在厂里，还有我们林主任那么照顾你。

你小子，真是我们厂所有男同胞的偶像啊！”他的话音一落，他那桌的几个人都哄笑起来那笑声，无比刺耳我看到小菊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不是傻子她从赵磊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里，从周围人暧昧的哄笑声里，已经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赵磊：“你喝多了！”赵磊踉跄了一下，也不生气，嘿嘿地笑着走开了那一顿饭，再也吃不下去了回到宿舍，小菊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宿舍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小菊……”我艰难地开口。

她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充满了失望和委屈“陈阳，你告诉我，那个林主任，是谁？”我喉咙发堵，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辞，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我说她是我领导，是个寡妇，很可怜，我只是帮了她一些忙，同事们都误会了。

我的解释，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像是在掩饰什么小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陈...阳，你把我当傻子吗？”“你帮她，帮到全厂的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

“你帮她，帮到要替她儿...子去开家长会？”“你帮她，帮到不敢在电话里跟我说实话？”她一句一句地问，我的头，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我不是……”我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今天在你们车间门口等你的时候，听到了两个女工在聊天。

她们说，林主任家里的酱油瓶倒了，都会打电话叫你去扶”小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陈阳，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看你，不是为了听这些的”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我所有的解释，在她听来都像是借口。

我所有的坦白，都像是被戳穿后的狡辩我们之间的信任，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第二天一早，小菊就走了我送她去车站，一路无话进站的时候，她没有回头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的信任。

我的名声在厂里已经一塌糊涂我还拖累了林主任，让她陷入了职业生涯的危机我所珍视的一切，我的爱情，我的事业，我的尊严，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部都崩塌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我被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给罩住了，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我走回了工厂周末的工厂很安静，只有机器偶尔发出的低鸣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厂里的荣誉室荣誉室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照片。

我在一排“劳动模范”的照片里，找到了林主任的丈夫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工装，笑得很灿烂，牙齿很白他的眉眼，和林主任有几分相像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我忽然想起了林主任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话。

“他们都看着我，像看一个纪念碑”“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那一刻，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终于明白了我错在哪里了从那个意外的晚上开始，我，以及厂里的所有人，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我们都在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看待林主任。

流言蜚"语的制造者们，把她看成一个“不甘寂寞的寡妇”，用最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她而我，自以为比他们高尚，我同情她，理解她，把她看成一个“需要帮助的、脆弱的女人”但本质上，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有正常社交需求、有正常喜怒哀乐的同事、一个正常的女性领导来看待。

我的“善意”，我的“帮忙”，我的“不拒绝”，恰恰强化了她的“特殊”我以为我在用坦然的态度去化解尴尬，实际上，我是在用一种不对等的方式，去满足她对一个正常男性的依赖，也满足了我自己那种“帮助弱者”的道德优越感。

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她被孤立的世界，成为了她抓住的一根浮木而这，恰恰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也让她离一个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越来越远真正的尊重，不是把对方当成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弱者真正的尊重，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独立的、完整的人。

给她帮助，也要让她守住边界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能介入她的生活我一直以为，问题出在那个意外，出在别人的嘴上现在我才明白，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我没有建立起清晰的、坚定的边界我的犹豫、我的同情、我的自以为是，最终酿成了这场伤害了所有人的悲剧。

顿悟，往往就在一瞬间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我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把快刀斩断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解释也无法消除误会唯一的办法，就是直面这一切，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斩断我们之间这种畸形的、被误解的关系。

即使这个过程，会很痛周一早上，我没有去车间，而是直接去了林主任的办公室我敲了敲门“请进”我推门进去林主任正在看文件，看到是我，她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小陈？有事吗？”她的气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想必这个周末，她也过得不轻松“林主任，我想和您谈谈”我走到她办公桌前，站定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示意我坐下我没有坐“林主任，上周五，我未婚妻来过了”我开门见山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我们吵了一架，很严重她走了”我继续说，像一个客观的叙述者，“厂里的流言，她也听到了”林主任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我反思了很久”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能看到几根早生的白发，“我想，我们都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不解“我们错在，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关系摆在正确的位置上”“那个晚上是个意外，我们应该让它就那么过去但我们没有您出于歉意，对我多加关照我出于同情，也对您有求必应我们都以为自己做得对，但实际上，我们一步步地，把对方拖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您是我的领导，我是您的下属工作之外，我们应该是两条平行线，不应该有那么多的交集那些生活上的帮助，换灯泡，修水龙头，开家长会……这些，都越界了”我的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我看到林主任的眼圈，慢慢地红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这些话很伤人它等于是否定了我俩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温情”互动，把一切都归结为一场“错误”但长痛不如短痛我必须这么做“林主任，这些流言，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工作和生活。

它伤害了我的未婚妻，也给您的前途带来了麻烦”“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提一个请求”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申请，调离三分厂去任何一个别的分厂，或者后勤部门，都可以”这是我想了一整个周末，得出的唯一的解决方案。

只有我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那些流言才会失去根基，不攻自破只有我们之间隔开足够远的物理距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才会被强制性地切断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决定对我来说，意味着要放弃在三分厂辛苦打下的基础，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从头再来。

对她来说，这无异于承认了我们之间确实“有问题”，是一种变相的“流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林主任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可能想过很多种我来找她的可能性，但她一定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决绝的请求。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窗外车间里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那声音曾经是我生活的主旋律，但很快，就将与我无关了过了很久，林主任才重新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非要这样吗？”“是”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那点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面，藏着深深的疲惫和……失落“我明白了”她说，“你的申请，我会批准的”我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对不起”。

我只是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我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后，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调动的手续办得很快一周后，我被调到了总厂的维修车间离开三分厂的那天，是个晴天我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走在厂区的大道上。

路两边的香樟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走到厂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工作了两年的地方很远的地方，我看到林主任站在她办公室的窗前我们隔着那么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招手我们只是远远地对望了一眼。

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厂的大门新的工作很忙，很累维修车间什么杂活都干，不像在三分厂，可以专心搞技术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张去小菊老家的火车票在电话里，我只说了一句话：“小菊，等我，我来找你。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到过去但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去我要把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完完整整地告诉她包括那个意外的晚上，包括我的每一次动摇和挣扎，包括我最后的决定我要让她看到一个真实的、犯过错、但最终选择了承担的陈阳。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我想起了那棵荔枝树，想起了那个夏天的傍晚，想起了那个水汽弥漫的卫生间那一切，都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但雨过之后，总会天晴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惊慌失措的愣头青。

我学会了面对，学会了承担，也学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尊重和边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