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后悔(参军准备退伍时,营长老婆怀孕怎么办)参军准备退伍时,营长老婆怀孕想喝鲫鱼汤,我寒冬钓鲫鱼钓来希望,
目录:
1.营长的媳妇儿来部队了
2.营长老婆到部队探亲住了两个月
3.营长退役后
4.营长配偶可以随军吗?
5.营长结婚
6.营长退伍到地方给安排工作吗
7.营长的老婆怎么称呼
8.营长 退役
9.营长退伍后做什么职位
10.营长的老婆叫什么
1.营长的媳妇儿来部队了
“林涛,你小子复员报告打上去了?”指导员把一个搪瓷缸子墩我桌上,白气混着茶叶末子的味儿,一下子就冲进我鼻子里我正趴在桌上给我娘写信,告诉她我具体哪天到家,让她别张罗,我不想搞得全村人都知道“嗯,批了,指导员。
2.营长老婆到部队探亲住了两个月
后天下午三点的车”我把笔夹在信纸里,站了起来“行,回去了,好好干”指导员拍拍我的肩膀,手上的劲儿不小,“别把部队里学的东西丢了”我点点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话听了几年,真轮到自己走了,才咂摸出里面的滋味。
3.营长退役后
这天晚上,营长赵卫国突然把我喊了过去营长的宿舍就在我们排房后头,一间不大的屋子,外头用砖头和油毡搭了个小厨房我过去的时候,营长正蹲在厨房门口抽烟,眉头拧得像个疙瘩他脚边,是个翻倒的铝盆,几条冻得硬邦邦的带鱼散了一地。
4.营长配偶可以随军吗?
“营长”我喊了一声,立正站好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血丝挺重,摆了摆手,示意我别那么拘束“林涛,快走了哈?”他的声音有点哑“是,后天”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站起来,搓了搓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一下。
5.营长结婚
”我心里一紧营长这人,向来是命令式的,从来没用过“麻烦”这个词“营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屋里头“你嫂子……有了”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营长快四十了,一直没孩子,这是全营都知道的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6.营长退伍到地方给安排工作吗
“那……那恭喜营长!”他脸上没多少喜色,全是愁“可她反应大,吃啥吐啥这都快三个月了,人瘦了一大圈今天不知怎么了,就念叨着想喝口鲫鱼汤,新鲜的”我明白了这都快数九寒天了,北方的河早就冻得能跑车,菜市场里除了带鱼海鱼,哪有活的河鱼卖。
7.营长的老婆怎么称呼
“我托人问遍了,都没有”营大队长,一个在训练场上吼一嗓子地动山摇的汉子,这会儿声音里全是无奈,“她晚饭就喝了半碗粥,我看着心里……不是个滋味”我看着他脚边的带鱼,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一个快当爹的男人,对着一堆没用的海鱼束手无策,那种无力感,我好像能摸到一点边。
8.营长 退役
“营长,这事儿交给我”我说“你?”他看着我,“你有办法?”“我们老家就在河边,我从小就是个鱼篓子这天儿,河里肯定有鲫鱼,它们都聚在深水区的草窟窿里,就看有没有本事把它弄上来”营长看着我,眼睛里头,像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9.营长退伍后做什么职位
“可这天太冷了,河上冰也厚,危险”他还是犹豫“没事儿,营长我心里有数”我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这事儿,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了我看见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心疼,一个准父亲对未出世孩子的期盼我一个快走的人,能为我尊敬的营长做最后一件事,值。
10.营长的老婆叫什么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没穿部队发的棉大衣,那玩意儿笨重,不方便干活我把自己所有的毛衣都套上了,外面罩了件旧的作训服,看着臃肿,但贴身,暖和装备是我自己的一根我用营房后头的竹子削的短冰钓竿,鱼线是缝被子的粗线,鱼钩是自己用大铁钉在火上烧红了,拿钳子和锤子一点点敲出来的。
还有一把小号的工兵铲,用来凿冰眼战友们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我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出了营区天是那种灰蒙蒙的铅色,风跟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刮在脸上我熟悉这条河,夏天的时候我们常来这儿拉练河面宽,水流也缓现在,整条河就像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灰白色玻璃,镶嵌在枯黄的河岸之间。
我凭着记忆,往河中心走越往里走,冰层越厚实,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梆梆”声我找了一处河道拐弯的地方,这里的经验告诉我,水下通常会深一些,而且有回流,水草也多,是鱼扎堆过冬的好地方我放下东西,开始用工兵铲凿冰。
这活儿比想象的要累得多冰层冻了差不多有半米厚,我得先用铲尖凿出一个小坑,然后一点点往下深挖每一下,震得我虎口发麻凿出来的冰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脸上,瞬间就化了,冰得人一哆嗦我干了快一个小时,棉毛衫都湿透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一流到脸颊,马上就结成了冰霜。
终于,“噗”的一声,工兵铲凿穿了冰层,一股混着水草味的冷气冒了上来一个碗口大的冰窟窿,成了我把带来的小马扎打开,坐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挂上蚯蚓,把鱼钩小心翼翼地顺进了冰窟窿里接下来,就是等冬天的鱼,吃口轻,不像夏天那么猛。
浮漂可能只是轻轻地点一下,甚至只是微微地晃动一下,就得提竿这考验的,全是耐心和眼力风还在刮,带着河中央那种特有的、空旷的呼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浮漂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我的脚渐渐没了知觉,膝盖也开始发僵。
我不敢站起来活动,怕弄出动静吓跑了鱼只能不停地用手搓脸,哈气,让脸上的血液循环起来我开始想家,想我娘做的热炕,想灶膛里烧得通红的柴火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营长和他媳妇儿嫂子我见过几次,是个很温和的城里女老师,说话细声细气的,看见我们这些兵,总是笑。
她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现在肯定还不知道,有个傻小子为了他(她)的一口吃的,正坐在冰面上跟天斗,跟地斗想到这,我心里头,反倒生出一股热乎气又过了一个多钟头,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浮漂,极轻微地,往下沉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我的错觉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脏“怦怦”地跳来了!浮漂又往下顿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就是现在!我手腕猛地一抖,往上一提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从鱼线上传了过来,不重,但是很清晰有货!我小心翼翼地往上收线,不敢太快,怕把鱼嘴拉豁了。
很快,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我拉出了冰窟窿它浑身乌青,在冰面上一蹦一跳,嘴巴一张一合我从来没觉得一条鱼这么好看过我把它摘下来,放进带来的水桶里,桶里提前放了点水,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是找到了鱼窝,陆陆续续又钓上来三条,个头都差不多。
四条,熬一锅汤,足够了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快中午了,该回去了我站起来,想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可刚一动,就觉得天旋地转坐太久了,供血不足我扶着马扎,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点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听见下游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河面上,特别清楚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冰裂的声音我立刻循着声音望过去大概一百多米外,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影,正在冰面上慢慢走着看身形,像是个女的她周围的冰面,呈现出一种暗色,那是“明冰”,是最危险的,说明冰层下面有活水,冻得不结实。
“别往前走了!危险!”我扯着嗓子大喊风太大,我的声音传过去,估计就剩下一点气音了那个人影好像没听见,还在往前走突然,她脚下的冰面,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裂开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连一声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就一秒钟下一秒,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鱼桶和工具,拔腿就往那边冲我边跑边脱掉臃肿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毛衣我知道,救落水的人,自己穿得越少越好一百多米的距离,我感觉自己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能看见那个落水的地方,一个黑乎乎的冰窟窿,水花在翻涌那个红色的人影在水里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别动!趴在冰面上!别乱动!”我大声地喊,希望她能听见离得近了,我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趴在了冰面上,匍匐着往前爬。
这样可以分散重量,防止冰面再次破裂冰面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毛衣,瞬间传遍全身我爬到离冰窟窿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不敢再往前了“抓住!”我把我的冰钓竿,用尽全力朝她伸了过去她当时好像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凭着本能在水里扑腾。
她看见了鱼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就攥住了“别使劲拉!我拉你!”我冲她喊我趴在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把她往冰面上拖她的身体很沉,浸了水的棉衣像铁块一样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紧张。
终于,她的上半身被我拖上了冰面她趴在那儿,浑身湿透,头发上结着冰碴,脸冻得发紫,不停地咳嗽,吐出好几口冰冷的河水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快起来!不能在冰上待着!”我冲过去,想把她拉起来可我们俩都冻得没什么力气了,试了几次,都摔倒在冰上。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冻死在这儿我看了看四周,一片荒芜回营区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我突然想起来,河岸边上,好像有一个以前看林子的人留下来的小木屋“那边,那边有个屋子!”我指着岸边的方向,架起她的胳膊,“我们去那儿!”。
我几乎是拖着她,一步一滑地往岸边走她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整个人都在抖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趴在冰上救她的时候,前胸的衣服也湿了,现在像穿了件冰甲那间小木屋,成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好不容易上了岸,我找到了那个小木屋。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一股子霉味,很小,除了一铺土炕,什么都没有但我看见墙角堆着一些干柴,眼睛都亮了我把她扶到炕上坐下,然后开始哆哆嗦嗦地生火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当第一缕火苗舔上干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火慢慢烧旺了,屋子里有了一点暖气我回头看那个姑娘,她还坐在炕上,抱着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你得把湿衣服脱了,不然会生病的”我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抬起头,嘴唇发白,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脱吧,我不看我这儿有件干的,你先穿着”我把我最里面那件还没湿透的毛衣脱了下来,从肩膀上递了过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好了”我转过身,她已经换上了我的毛衣,宽宽大大的,套在她身上。
湿衣服堆在一边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至少不抖得那么厉害了“谢谢你”她看着我,眼睛又红了“没事儿”我把她的湿衣服拿到火边,想给它烤干“我叫许静”她说“我叫林涛”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是一个兵,平时接触的除了战友就是命令,跟女同志说话的机会很少“你……你怎么会掉下去的?”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她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走走,没想到那儿的冰不结实。
”“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了”我说她点点头火光映着她的脸,我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我突然意识到,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的鱼!我“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得回去了”“你的鱼还在那儿”她也想起来了“你等一下,衣服还没干。
”她指了指火堆旁的衣服“顾不上了”我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我得赶紧把鱼送回去,有人等着”我把我的外套又穿上,虽然外面干了,但里面的棉花还是潮的,穿在身上冰凉“那你……你把这个穿上”她指了指她换下来的那件红色棉袄。
“不用,我是军人,身体好”我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等等!”她突然喊住我我回头她从炕上下来,走到我面前,把脖子上的一条军绿色的围巾解了下来,递给我“这个是干的,你围上吧就当……就当我谢谢你”围巾上,还有她的温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我重新回到河上,找到了我的鱼桶那四条鲫鱼,已经在桶里冻成了冰坨我的那些工具,也东倒西歪地扔在冰上我收拾好东西,拎着沉甸甸的鱼桶,往营区走回去的路上,风好像更大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
我脖子上的围巾,是唯一的温暖来源我把鱼送到营长家的时候,嫂子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营长看见我,又看见我手里的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没问我怎么弄到的,也没问我为什么一身狼狈他接过鱼桶,只说了一句:“好兄弟”。
然后就冲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关地收拾鱼我没多待,敬了个礼就走了回到宿舍,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我把自己扔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很乱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冰冷的河水,一会儿是温暖的火光,一会儿是嫂子期盼的眼神,一会儿是许静那张冻得发紫的脸。
第二天,我发烧了烧得稀里糊涂,躺在卫生队里打点滴指导员来看我,把我好一顿说,说我不要命了,说我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躺在床上,嘿嘿地笑指导员看我这样,也说不下去了,给我掖了掖被子,走了下午,营长来了他提着一个饭盒,一进来,一股浓郁的鱼汤味就散开了。
“喝点”他把饭盒打开,给我盛了一碗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几颗葱花我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快掉了“嫂子喝了?”我问“喝了”营长坐在我床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喝了两大碗,还吃了半个馒头下午都有精神头了,还下床走了走。
”我心里,比喝了鱼汤还暖和“林涛,这事儿,我记一辈子”营长看着我,很认真地说“营长,你这就见外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他没再说什么,就看着我把一整盒鱼汤都喝完了临走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床头。
是那条军绿色的围巾“这是你的?”我点点头他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走了我的烧,第三天就退了可我复员的日期,也错过了指导员说,等我病好了,再给我安排车我心里没什么感觉,早一天晚一天,对我来说都一样。
可我没想到,一场风波,正在等着我事情是从卫生队的一个小护士那儿传出来的她说,那天下午,有个姑娘来卫生队打听,有没有一个叫林涛的兵,因为掉进河里生病了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变了味儿有人说,看见我那天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在河边拉拉扯扯。
有人说,我不是去钓鱼,是去跟对象约会,结果俩人吵架,姑娘跳河了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我跟那个姑娘在河边的小木屋里,待了半天,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流言蜚P,像长了翅膀我一个快复员的兵,突然成了全营的焦点人物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战友,现在看见我,眼神也躲躲闪闪的我百口莫辩我不能把嫂子想喝鱼汤的事说出来,这是营长的家事我也不能把许静为什么落水的原因说出来,那是人家的隐私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来问询的干部解释:“我就是去钓鱼,顺便救了个人。
”没人信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那几天,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周围全是冰冷的水,我怎么挣扎,都上不来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答应营长去钓鱼如果我没去,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切。
我安安稳稳地坐上火车,回到家,我还是那个让我娘骄傲的儿子可现在呢?我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流氓”这事儿,最后还是捅到了团里保卫科的人找我谈话,一遍一遍地问我那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不信”。
“林涛同志,我们希望你端正态度,老实交代问题”一个干事敲着桌子,很严肃地说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我交代什么?交代我怎么从冰水里把人救上来的?交代我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一个快冻死的人穿的?”。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为什么要把人带到那个没人的小屋里?”“报告?我跟谁报告?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带她去小屋,让她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吗?”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那是我当兵几年,第一次跟干部拍桌子谈话不欢而散。
我被要求,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营区我的复员,被无限期推迟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北方的冬天,星星特别亮,也特别冷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场最好的结果,是查无实据,让我走人。
但我的档案里,肯定会留下不清不白的一笔这对一个军人来说,是最大的污点我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我可能会被处分,甚至被开除军籍那我这几年的兵,就白当了我怎么跟我娘交代?怎么跟村里人交代?我越想,心里越凉就在我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营长找到了我。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我没说话,低着头“委屈了?”我眼圈一热,差点没绷住“营长,我……”“行了,别说了”他打断我,“是个爷们儿,就扛住”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涛,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你救人的事,是真的你是个好兵,我也是真的谁要是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赵卫国第一个不答应”他的话,像一股暖流,一下子就冲散了我心里大半的寒意“营长,这事儿会连累你的”我说“我怕这个?”他哼了一声,“我赵卫国带出来的兵,要是连救个人都得背黑锅,那我这个营长,还当个什么劲儿!”。
他把烟抽完,站起来“回去睡觉,明天,看我怎么收拾这帮嚼舌根的”第二天,营里开大会营长亲自主持的他没说我的事,就讲了一件事讲他媳妇儿怀孕,想喝口鱼汤,全城买不着讲他手底下有个快复员的兵,二话不说,冒着严寒去给他钓鱼。
他讲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零下十几度,在冰上坐了半天,就为了给我媳本媳妇儿一口吃的回来就发高烧,差点耽误了复员你们说,这样的兵,是不是好兵?”下面鸦雀无声“可就是这样的好兵,现在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作风有问题!”营长一拍桌子,整个会场都震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他那天不光是钓了鱼,还从冰窟窿里救了一个人!一个女青年!要不是他,那条命就没了!”“救了人,反倒惹了一身骚,这是什么道理?我们部队,什么时候变成了颠倒黑白的地方?”“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林涛是我赵卫国的兵,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让我听见了,别怪我赵卫国不讲情面!”营长讲完,整个会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站在队伍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地忍住了我不能哭我的营长,在为我撑腰我得像个兵一样,站直了大会开完,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没人再敢公开议论我的事了但私底下,我知道,还是有人不信他们觉得,这是营长为了保我,才这么说的事情的彻底解决,是在三天后那天,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我们营区车上下来几个人一个,是团里的保卫科长一个,是许静还有两个,是她的父母。
他们是来送锦旗的一面写着“舍己救人,品德高尚”的锦旗许静的父亲,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他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他说,他们是市里一所中学的老师,许静是他们的独生女那天,许静因为考大学没考好,心里想不开,一个人跑出去散心,才出的事。
“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毁了”许静的母亲,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许静站在她父母身后,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脸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林涛同志,谢谢你”她说保卫科长在一旁,表情有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说:“林涛同志,事情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你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全团的同志学习团里决定,为你记三等功一次”我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觉得,这事儿,总算过去了送锦旗的仪式很简单,就在营区的操场上。
全营的战士都在当许静的父亲把那面红色的锦旗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看见,营长站在队伍前面,笑得特别开心我也笑了风波过去,我的复员手续,也重新办了下来走的那天,营长和指导员,还有排里的战友,都来送我营长把他珍藏的一支钢笔送给了我。
“回去,好好干要是混得不好,就回来找我”他说我点点头,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我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远我以为,我的军旅生涯,就这样结束了我以为,许静,这个我生命中的过客,也再也不会相见。
可我没想到,命运的线,早就把我们牵到了一起回到家,我娘拉着我,从头看到脚,眼泪就没停过家还是那个家,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一切都熟悉,又有点陌生我在家待了半个月,帮着干了点农活,就觉得待不住了村里的生活,太安逸,也太闭塞了。
我习惯了部队的紧张节奏,习惯了每天都有新的任务我跟我娘说,我想出去闯闯我娘不同意,她说家里不缺我一口吃的,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吃亏我说,娘,我在部队学了一身本事,不能就这么荒废了最后,我娘还是拗不过我,给我凑了五百块钱,让我去城里试试。
我去的是我们省的省城我没什么文凭,也没什么技术,只能干点力气活我在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个活儿,搬砖,和水泥一天下来,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晚上就睡在工地的工棚里,十几个人挤一间屋子,汗味、脚臭味混在一起我没觉得苦。
跟在冰上钓鱼比,这算不了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盼头我每天都在想,我的未来,到底在哪儿有一天,工头让我去市里买点零件我坐着公交车,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里很迷茫下车的时候,我一抬头,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一个招牌。
“市第一中学”我心里一动许静的父母,不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学校门口,有传达室我跟看门的大爷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许文军的老师大爷说有,是教物理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让大爷帮忙把他叫了出来。
不一会儿,许静的父亲,许老师,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你是……林涛?”“许老师,您好”我有点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哎呀,你怎么在这儿?快进来坐!”他很热情地把我拉进了传达室他问我退伍后的情况,我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他听说我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是屈才了”他说,“你是个好小伙子,有责任心,有担当,不应该干这个”他让我等一下,自己跑回了办公楼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我们学校,最近正好在招一个保卫科的干事,主要是负责学生纪律和安全。
你是退伍军人,又是立过功的,根正苗红,最合适不过了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问校长”我当时,感觉就像在做梦从一个建筑工人,到一个学校的保卫干事,这跨度太大了“我……我行吗?我没什么文化”“行,怎么不行!”许老师拍着我的肩膀,“保卫工作,要的就是你这种正直、可靠的人。
文化可以慢慢学嘛”就这样,在许老师的帮助下,我成了市一中的一名保卫干事虽然不是正式编制,只是个合同工,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有了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每个月还有工资拿我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在学校见到了许静她复读了一年,也考上了市一中她在重点班,学习很紧张我们偶尔会在校园里碰到她会停下来,跟我打个招呼,问我工作顺不顺心她的脸,不再是那天在冰上看到的惨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发现,我每次看见她,心跳都会快一点但我不敢多想她是要考大学的天之骄子,我只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保卫干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把这份心思,藏得很好我努力工作,每天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开学校里有什么杂活累活,我都抢着干。
慢慢地,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认识了我这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一年后,学校有个转正的名额,校长力排众议,把这个名额给了我我成了学校的正式职工拿到转正通知书的那天,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为了庆祝,我请许老师一家吃饭。
就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饭馆饭桌上,许老师和许师母,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小林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许师母说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许静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吃饭,没怎么说话吃完饭,许老师让我送许静回宿舍学校规定,住校生晚上要查寝。
我们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恭喜你”她先开了口“谢谢”“我听我爸说,你工作特别努力”“应该的”又是一阵沉默我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林涛”她看着我,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脸一红,低下了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说完,她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我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我的心,却是滚烫的。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她会借着问问题的名义,来保卫科找我有时候,我会在她晚自习下课的路上,“偶遇”她我们聊学习,聊工作,聊部队里的事,聊她未来的梦想。
我知道了,她想考北京的师范大学,以后也当一名老师我知道了,她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我知道了,她其实不是一个文静的姑娘,她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越了解她,就越喜欢她但我心里的自卑,也越来越重我配不上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高考前的一个月,她学习压力特别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有一天晚自习,她突然晕倒在了教室里我接到电话,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医务室跑她很轻,趴在我背上,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我跑得很快,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部队,在参加五公里越野。
到了医务室,校医说她是低血糖,加上精神紧张,没什么大事我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针扎一样地疼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笑了笑“我是不是很没用?”“胡说”我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已经很努力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林涛,等我考上大学,我们就……”她没说完,但我懂了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许静,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专心考试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不能被任何事情耽误。
”“你也是我的星辰大海”她小声说那一刻,我所有的自卑和犹豫,都烟消云散了我握住她的手“好,我等你”高考结束,许静考得很好,顺利地被北京师范大学录取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来找我我们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河边,走了很久。
河水在夏天,是绿色的,缓缓地流淌“我要走了”她说“嗯”“你会等我吗?”“会”她笑了,笑得像夏天的太阳她去北京上大学,我们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异地恋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我们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写信我每个星期,都会给她写一封信。
告诉她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告诉她我又学了什么新东西,告诉她我有多想她她的回信,有时候隔半个月,有时候隔一个月信里,是她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她说她参加了学生会,她说她拿了奖学金,她说她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我为她高兴,但心里,也有一丝丝的失落。
我们的世界,差距越来越大了为了追上她的脚步,我开始拼命地学习我报了夜校,从初中课程开始补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很累,但我一想到她,就觉得浑身是劲我用了三年时间,拿到了高中的文凭然后,我又报了成人高考,考上了我们省城一所大学的函授大专,学的行政管理。
我把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跟信一起,寄给了她她在回信里,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说:“林涛,你真棒”就这一句话,我觉得我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大学毕业那年,许静面临一个选择留在北京,还是回来以她的成绩和能力,留在北京,会有很好的发展。
她的很多同学,都选择了留下她给我写信,问我的意见我回信说:“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我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她我不想因为我,束缚了她的翅膀那之后,我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她的回信我有点慌了我甚至想,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我也认了。
只要她好,就行一个月后,我正在办公室值班,传达室的大爷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找我走出去,看见她,就站在那棵我们经常见面的大槐树下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拉着一个行李箱她瘦了,也黑了,但更好看了她看见我,对我笑。
“我回来了”我走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后来,许静也回到了市一中,成了一名语文老师我们成了同事一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学校的食堂,请了双方的亲戚和学校的同事。
营长和嫂子也来了他们抱着一个三岁大的胖小子嫂子拉着我的手,说:“林涛,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营长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但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拍着我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好小子,有出息。
”婚后的日子,很平淡,也很幸福我们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小房子,有了自己的家许静是个好老师,很受学生欢迎我也在保卫科长的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女儿长得很像许静,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想起那个冬天。
那个在冰天雪地里,为了一个承诺,去凿冰钓鱼的愣头青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答应营长如果那天,我钓到鱼就马上回去了如果那天,许静没有掉进冰窟窿里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我可能会回到我的小山村,娶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守着那几亩地。
我不是说那样的生活不好只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是那条河,那场雪,那几条鲫鱼,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它们让我明白,善良,是一种选择而这个选择,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最丰厚的回报去年,我从保卫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女儿也大学毕业,有了自己的工作我和许静,都退休了我们搬回了我的老家,把老房子翻新了一下,过上了种菜养花的田园生活营长也退休了,就住在离我们不远的县城里我们两家,还像以前一样,经常走动他的儿子,也成了一名军人,像他一样,保家卫国。
这个冬天,天气又特别冷河面,又冻上了厚厚的冰许静突然说,她想喝鲫鱼汤了我笑了我找出当年那根已经有些发黑的竹制鱼竿,拿出那把生了锈的工兵铲我对她说:“等着,我去给你钓”她拉住我,给我围上一条军绿色的围巾“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站在冰面上,凿开一个冰窟窿,放下鱼钩阳光照在雪地上,有点晃眼我看着远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士兵,在寒风中,执着地等待着我知道,他钓上来的,不只是几条鱼而是责任,是善良,是爱也是,他一生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