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出炉(头上有2个旋有没有什么说法)瞎子算命先生的识人术:头上有两个旋的孩子,多半是这两种命,很准,
目录:
1.头上有二个旋的人命运怎么样
2.头上有两个旋是什么意思?
3.头上有二个旋有什么讲究
4.头上有两个旋的说法
5.头上有两个旋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6.头上有两个旋是怎么形成的
7.头上二个旋代表什么
8.头上有两个旋的是什么人?
9.头上有两个旋的代表什么
10.头上有两个旋会怎么样
1.头上有二个旋的人命运怎么样
“陈瞎子,你真是老糊涂了!我们俩现在哪个不是‘人上人’?你这卦,不准!”面对石根的嘲笑,陈瞎子只是悲哀地摇头他缓缓说出“人上人”和“人下人”的真正含义,石根的笑声戛然而止,另一个双旋的林墨则面如死灰那一刻我才明白,陈瞎子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早在我童年时,就已看透了他们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令人唏嘘的一生。
2.头上有两个旋是什么意思?
01我的老家,是江南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镇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从东头穿到西头,镇子的中央,有一座据说明朝就建了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石拱桥我的童年记忆,就像镇口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河,平淡,缓慢,偶尔泛起几圈涟漪。
3.头上有二个旋有什么讲究
而那圈涟漪的中心,往往都与一个人有关——桥头的陈瞎子陈瞎子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只记得从我记事起,他就已经坐在那里了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石拱桥上时,他就会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由他的孙女牵着,不紧不慢地,来到桥头那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下。
4.头上有两个旋的说法
他在固定的位置坐下,面前铺上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布上摆着一个签筒,里面插着几十根磨得光滑的竹签然后,他的孙女离去,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他从不吆喝,也从不拉客他那双眼睛,永远都像是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看不见一丝光亮。
5.头上有两个旋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镇上的人都说,陈瞎子的“心眼”,比谁的都亮他耳朵极灵谁家的小媳妇从桥上走过,脚步轻快又带着点羞涩,他能听出来;谁家的汉子刚从赌场里输了钱回来,脚步拖沓又充满懊恼,他也一清二楚他的鼻子也很灵镇上卫生院的老中医从他身边经过,他会闻到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教书的王老师从他摊前走过,他能闻到那股经年不散的墨水味。
6.头上有两个旋是怎么形成的
镇上的人,但凡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或是家里有什么难断的纠葛,都爱来找他“聊聊”他也不用什么龟甲铜钱,只是让人抽根签,然后伸出他那双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摸一摸对方的手骨、头骨,再静静地听对方说上一段话。
7.头上二个旋代表什么
最后,他会说上几句,不多,但往往都像钉子一样,能钉到你的心坎里去他算命收钱,也极随缘有时,一户人家求子成功,会提着猪头、揣着红包来感谢他,他照收不误;有时,一个穷苦汉子,实在没钱,就从家里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面,他也会接过来,吃得津津有味;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听完对方的倾诉后,摆摆手,淡淡地说一句:“天机不可泄,回去吧。
8.头上有两个旋的是什么人?
”分文不取在我的童年记忆里,陈瞎子,就是我们小镇上一个神秘的、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像那棵老榕树一样,沉默地见证着小镇的日升月落,人来人往而我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还因为一件与我两个发小有关的、尘封已久的“预言”。
9.头上有两个旋的代表什么
我们那拨同龄的孩子里,恰好有两个最特别的男孩,他们头上,都长着两个“旋”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石根他家就住在我家隔壁,父亲是个铁匠,脾气火爆石根完美地继承了他父亲的脾气,从小就是我们这群野孩子里的“孩子王”。
10.头上有两个旋会怎么样
他的两个旋,长得极近,几乎挨在了一起另一个,是与石根性格截然相反的“书呆子”,林墨他家是镇上唯一的大户,父亲是镇中学校长林墨从小就文静内向,不爱跟我们疯跑,就喜欢一个人抱着书看他的两个旋,长得极远,一个在头顶,一个几乎快到了后脑勺。
石根和林墨,就像是这个小镇的两极,一个如火,一个似水,却因为那两个特殊的“旋”,被大人们常常放在一起议论而陈瞎子,就在一个炎热的午后,为他们这截然不同的人生,下了一个神秘的、让我记了一辈子的“批命”02
那应该是我十岁那年的夏天午后的太阳,毒得能把青石板烤化我们一群半大的孩子,实在无处可去,便都聚集在桥头那棵巨大的榕树下,乘凉,打闹石根,我们这群孩子的“头儿”,不知是哪里来的兴致,他眼珠子一转,指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陈瞎子,对我们起哄道:“哎!我们让陈瞎子给我们算算命怎么样?看看谁将来最有出息!”。
我们这群孩子,对陈瞎子既敬畏又好奇,一听这话,都跟着兴奋地嚷嚷起来石根胆子最大,他第一个跑到陈瞎子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五分硬币,塞到陈瞎子手里,大声说:“陈瞎子,给我算一卦!算算我将来能不能当大官,发大财!”。
陈瞎子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仿佛“看”向了石根的方向他伸出那只干枯、嶙-峋、却异常干净的手,示意石根蹲下他用那双粗糙的手,在石根那颗剃得青皮的脑袋上,仔仔细细地、来来回回地摸索着他的手指,尤其在那两个挨得很近的“旋”上,停留了很久。
那神情,专注得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在鉴别一块绝世的美玉摸完了石根,他又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墨招了招手林墨性格腼腆,有些害怕,想往后退被石根一把推了过去“去啊,怕什么!让瞎子也给你摸摸,看看你这个书呆子,将来能不能考上状元!”。
林墨只好也硬着头皮,蹲在了陈瞎子的面前。
陈瞎子用同样的方式,仔-细地摸了摸林墨的头顶,也摸了摸他那两个相距甚远的“旋”摸完之后,他收回了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们这群孩子,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过了许久,陈瞎子才缓缓地、用他那特有的、沙哑而又悠长的语调,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石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老话讲,一旋好,二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这话,对,也不对”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窥探什么天机“这头上有‘两个旋’的孩子,不一般,是龙是蛇,就看他自己怎么走了。
可说到底,他们就像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种瓜,命数啊,早就定了”“什么命啊?陈爷爷,你快说啊!”我们急切地追问道陈瞎子却只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将那枚五分钱的硬币,重新塞回石根的手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
你们还小,以后,就知道了”说完,他便任凭我们如何追问,都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那一天,陈瞎子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童年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经久不散的涟漪“一根藤上结出的两种瓜”这到底,是两种什么样的“命”?
这个谜团,伴随了我的整个少年时代,直到许多年以后,当我和石根、林墨,再次重逢在那个桥头时,我才从陈瞎子口中,得到了那个令人唏嘘的、毛骨悚然的答案03石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完美地印证了陈瞎子那句“二旋拧”的批语。
他的脾气,就像他爹铁匠铺里那烧红的铁块,又臭又硬,一点就着在学校里,他就是老师眼中最头疼的“刺头”上课睡觉,下课打架,逃学去河里摸鱼,去山里掏鸟窝,几乎所有的“坏事”,他都干遍了他爹没少为此用皮带抽他,可石根骨头硬,宁可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求饶,第二天,照样我行我素。
但他不是那种纯粹的坏孩子他讲义气,有担当我们这群孩子里,谁要是被外村的人欺负了,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对方比他高,比他壮,他也从不退缩所以,尽管他学习不好,惹是生非,可我们这群发小,都打心底里服他,认他当“大哥”。
这样的性子,在小镇这个讲究规矩和安稳的地方,自然是格格不入的。初中还没毕业,石根就跟他爹大吵了一架,放出话来:“这小镇太小,容不下我石根这条龙!我要去外面闯出个名堂来!”
他不顾家人的激烈反对,在一个清晨,揣着从家里偷拿的、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和两件换洗的衣服,就那么义无反顾地,跟着南下的潮流,跳上了去深圳的绿皮火车那年,他才十六岁他走后,关于他的消息,便断断续续地,通过一些在外打工回乡的乡亲们,传回小镇。
我们听到的,是一个充满了血泪和辛酸的、惊心动魄的奋斗故事听说,他刚到深圳时,举目无亲,钱包被偷,在天桥底下睡了一个星期,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去跟工地上的民工抢剩饭吃,被人打得半死听说,他后来在工地上搬砖,因为替一个被工头欺负的老乡出头,一个人拿着一根钢筋,跟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对峙,最后被打断了一条腿,在简陋的工棚里躺了三个月。
也听说,他在工厂里打工,因为脑子活,会来事,很快就成了车间的小组长但他不满足于此,辞掉了工作,用攒下的所有钱,在夜市上摆起了地摊,卖当时最流行的喇叭裤和蛤蟆镜再后来的消息,就变得越来越传奇,也越来越令人振奋。
听说,他的地摊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摊位,变成了批发商再后来,他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胆大包天地,贷款在郊区租了个厂房,开了自己的服装加工厂就在我们这些发小,还在按部就班地上着高中,考着大学时,石根的人生,已经像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充满了刀光剑影和惊涛骇浪。
终于,在他离家的第六年,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镇石根,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是开着一辆乌黑锃亮、在当时的小镇上如同外星飞船一般罕见的桑塔纳轿车回来的车子开到他家那破旧的铁匠铺门口时,几乎全镇的人都跑出来围观。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腕上戴着明晃晃金表的年轻男人他就是石根他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年少的桀骜,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气势他给镇上的每个老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又出钱,把镇上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修成了平坦的水泥路。
那一刻,石根,成了我们小镇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板”他成了所有年轻人崇拜的偶像,也成了所有家长口中那个“有出息”的代名词他衣锦还乡,风光无限,彻底洗刷了自己少年时所有的“劣迹”人们似乎都忘了,他曾经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他们只知道,这个头上有两个旋的“拧”小子,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成了一条翻江倒海的“龙”04与石根那条充满了荆棘与抗争的道路截然相反,林墨的人生轨迹,就像他的人一样,安静,平稳,顺理成章得像一道早已被设定好程序的数学题。
他的人生,是我们小镇上所有父母眼中,最完美的“标准答案”从小,他就是我们眼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当我们在河里摸鱼、在田里打滚时,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读着那些我们看不懂的唐诗宋词他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
他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贴满了家里的整整一面墙他不像石根那样,朋友遍天下他的世界很小,除了书本,就是家和学校他性子文静,甚至有些内向,从不与人争执,见到长辈,总是谦和有礼地问好他顺利地,考上了我们县城最好的重点高中。
三年后,又以全县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毫无悬念地,考入了省城一所最著名的、以文科见长的重点大学他去上大学的那天,镇政府甚至还为他组织了一场欢送会,敲锣打鼓,给他戴上了大红花他的父亲,那位当了一辈子校长的林校长,在那一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骄傲的光芒。
大学四年,林墨依旧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学霸”毕业后,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笔杆子,通过了省里的公务员考试,顺利地进入了省城的某个重要政府机关工作他的仕途,也像他的求学之路一样,平步青云他为人谦和,懂得人情世故,做事又踏实稳妥,写得一手好文章,很快就得到了单位领导的赏识和器重。
几年下来,他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科员,被提拔为副科长,再到科长后来,我因为工作原因,也留在了省城有一次,我去他们单位办事,远远地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给几位下属开会。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股属于领导干部的、沉稳的气度再后来,我听镇上的长辈们说,林墨在省城,娶了一位同样在机关工作的、家世清白的女子为妻女方的父亲,是省卫生厅的一位副厅长这门婚事,在当时看来,可谓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婚后不久,他们就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一套大房子安稳的家庭,体面的工作,光明的前途……林墨的人生,就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工笔画,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精致,完美,没有任何瑕疵他也成了我们小镇上,所有家长在教育自己孩子时,最常挂在嘴边的榜样。
“你看看人家林墨!也是两个旋,怎么人家就能静下心来读书,考上大学,当上大官呢?”每当这时,我都会想起石根,想起那个开着桑塔纳、戴着金表、同样风光无限的石根他们两个,一个在体制外,靠着胆识和拳头,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商界的“人上人”。
一个在体制内,靠着智慧和笔杆,走出了一条阳关道,成了官场的“人上人”他们的人生,虽然起点和路径截然不同,但最终,似乎都殊途同归,都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巨大的成功我不禁开始怀疑,当年陈瞎子那个“一根藤上两种瓜”的预言,是不是真的说错了?。
他们明明,都结成了最甜美、最令人羡慕的“金瓜”啊05直到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和可笑那一年,我三十五岁,也已在省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一次清明节,我带着妻儿,回老家给父母扫墓恰逢镇上十年一度的大集,老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石拱桥头桥,还是那座桥榕树,也还是那棵榕树,只是变得更加苍劲、巨大而榕树下,陈瞎子,依旧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只是,他更老了,背也更驼了,脸上那刀刻般的皱纹,似乎又深了许多。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与周围喧闹的人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我正准备上前,去跟这位童年时的“神人”打个招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又熟悉的声音“哎,这不是阿明吗?你也回来啦?”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在当时极其罕见的、气派非凡的黑色大奔,稳稳地停在了桥头。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上戴着一块硕大金表的中年男人是石根!他乡遇故知,我们都格外兴奋我们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聊着各自的家庭和事业石根的生意,显然做得更大了,他告诉我,他的工厂已经从深圳开到了东莞,手下有上千号工人,资产更是翻了好几番。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成功人士特有的、强大的自信和豪气就在我们聊得正欢时,另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石根?阿明?这么巧,你们都在”我们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儒雅的男人,正微笑着向我们走来。
是林墨!原来,他也趁着假期,带着妻儿回乡看望父母三个童年时的发小,在阔别了近二十年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重逢在了这个最初的、见证了我们童年所有秘密的桥头我们三人,都感慨万千石根的目光,落在了榕树下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拉着我和林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从自己那昂贵的皮夹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至少有一万块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陈瞎子的手里。
他大笑着说:“陈瞎子!还认得我们吗?我,石根!他,林墨!我们都是头上长两个旋的!你看看我们现在,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大官!当年你说我们是两种命,现在你看,我们俩,哪个不是出人头地了?你那话,我看啊,也不怎么准嘛!”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炫耀的意味,引得周围赶集的人,都纷纷侧目陈瞎子没有去接那沓钱他那双没有神采的灰白色眼睛,仿佛“看”向了石根和林墨的方向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才缓缓地、悲哀地,摇了摇头。
陈瞎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他那只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先是朝着意气风发的石根的方向,凌空“闻”了闻,仿佛在嗅探什么看不见的气味然后,他又将手,转向了文质彬彬的林墨的方向,同样,做了一个“闻”的动作做完这两个奇怪的动作后,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近乎悲悯的、令人心悸的神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湖,激起了无法平静的涟漪“石老板,”他先是对着石根的方向,缓缓说道,“你身上……有血光和官非的味道,太重了,已经浸到骨子里了”然后,他又转向林墨,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林先生,你身上……有郁结之气和浓重的药石味道,也已经散不掉了啊。
”石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林墨那儒雅的微笑,也凝固在了嘴角我也听得心中一凛,童年时那个巨大的谜团,再次浮上心头我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陈伯,您当年说的,头上有两个旋的孩子,多半是那两种命您今天就告诉我们吧,到底……是哪两种命啊?”。
陈瞎子沉默了半晌,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为即将说出口的“天机”而叹息他缓缓地,竖起了两根枯瘦的手指,用一种近乎宿命般的、苍凉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头一种命,叫‘人上人’”“而这第二种命,也叫……‘人下人’。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人上人”和“人下人”?这不就是富贵和贫贱的区别吗?可石根和林墨现在明明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怎么可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何来“人下人”之说?石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刺耳的大笑:“哈哈哈!陈瞎子,你真是老糊涂了!我们俩现在,一个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一个是前途无量的政府大员,哪个不是‘人上人’?你这卦,不准,不准!”。
陈瞎子听着他那充满了嘲讽的笑声,只是悲哀地、怜悯地,摇了摇头他缓缓地,用一种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石根的笑声戛然而止、让林墨面如死灰、也让我毛骨悚然的、关于“两种命”的真正解释:。
“不……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老朽说的‘人上人’,指的是……而那‘人下人’,指的是……”06“老朽说的‘人上人’,”陈瞎子那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生锈的锥子,一寸寸钻进我们的耳朵里,瞬间压过了午后的蝉鸣和石根那得意的笑声,“指的是那种能够站在自己命运之上,掌控自己喜怒哀乐,活得明白、活得通透的人。
”他虽然闭着眼,但我们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审视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而所谓的‘人下人’,”他顿了顿,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的弧度,“指的,是那些看似站在了万人之上,实际上,却被自己的性格、欲望和恐惧所控制,成了它们奴隶的人。
他渴望更多的钱,因为他恐惧贫穷;他追求更大的官,因为他恐惧被支配;他享受别人的奉承,因为他恐惧被无视这样的人,不管他有多少钱,有多大官,他都不是自己的主人他,活在自己的心牢里,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无尽的争斗和焦虑里。
他,就是‘人下人’”说完这段话,陈瞎子不再理会我们,只是重新闭上了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寂周遭的空气彻底凝固了石根和林墨,都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石根的笑声,早已消失。
那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涨红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他刚刚点燃的一根昂贵香烟夹在指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张浮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恐惧那恐惧仿佛一个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鬼魂,被陈瞎子一句话给叫了出来,让他看到了自己风光外表下的真正囚徒面目。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驾驭金钱,可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是那永不满足的赚钱欲望在抽打着他,让他夜不能寐,让他把胃喝坏,让他众叛亲离他不是主人,他是一头被蒙着眼睛拉磨的驴而一向以儒雅和沉稳自居的林墨,则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这个动作显得僵硬而徒劳。
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或许在陈瞎子的描述里,比石根看到了一个更精致、更隐蔽的牢笼——一个由知识、体面和过度的自尊心打造的牢笼他一直以为自己比粗鄙的石根要“高级”,要“通透”,却在这一刻惊觉,自己对他人评价的在意,对所谓“体面”的执着,对犯错的恐惧,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他鄙视石根的物欲,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清高”和“优越感”这些更虚无的东西捆绑着,同样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同样焦虑不堪。
他们不过是同一个牢里的两种囚犯那一天,我们不欢而散没有人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告别的眼神石根几乎是仓皇地掐灭了烟,起身就走,脚步带着一丝踉跄,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林墨紧随其后,背影僵直得像一尊雕像,每一步都像在维持着即将破碎的体面。
陈瞎子的那番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心里,也扎进了我的心里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扩散的麻痹,一种让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腐烂的无力我开始明白,陈瞎子当年说的“两种瓜”,根本不是指的富与贫,贵与贱。
他说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状态,是两种被性格牢牢捆绑的、无法挣脱的宿命一种是内心自由,无论贫富皆是主人;另一种是内心为奴,无论贵贱皆是囚徒此后的日子里,我们三人心照不宣地断了联系那天的谈话成了一个禁区,谁也不愿再提起。
小镇的生活依旧,只是我偶尔会想起石根那张茫然恐惧的脸,和林墨那片刻的失魂落魄那根“毒刺”在时间的冲刷下,仿佛已经被肌肉包裹,不再疼痛,却始终埋在最深处而之后几年发生的事情,不幸地、精准地、残忍地,印证了陈瞎子当年的那个预言。
那次重逢后的第三年,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深圳传来,震惊了整个小镇石根,出事了他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崩塌,据说是陷入了更疯狂的资本豪赌,最终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债务他没有能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而是被那永不满足的欲望彻底吞噬,最终,他真的成了欲望的奴隶,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服装厂,因为长期偷税漏税,以及在生产中大量使用劣质布料,被人实名举报了税务、工商、质检等部门联合调查,最终,他的工厂被查封,所有资产被冻结,还背上了天价的罚款这还不是最糟的在一次与讨要货款的供应商发生激烈冲突时,脾气火爆的石根,再次像年轻时一样,用拳头解决了问题。
他失手,将对方打成了重伤最终,他因为故意伤害罪和偷税漏-税罪,数罪并罚,被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那个曾经开着大奔、戴着金表、在我们小镇上呼风唤雨的“人上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彻底身败名裂的阶下囚。
我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原来,石根的成功,一直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胆子太大,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择手段,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他性格太刚,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次,就是被一个曾经的合作伙伴,在背后捅了致命一刀。
他赢在了性格,也最终,败在了性格他成了欲望的奴隶,最终,被欲望彻底吞噬而林墨呢?他的结局,没有石根那么惨烈,却也同样的,令人唏嘘他的官运,依旧亨通几年后,他被提拔为副厅长,成为了我们那个小镇上,有史以来走出去的、官位最高的人。
可他的身体,却垮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他因为长期的工作压力、机关里复杂的人事斗争,和自己那思虑过重、凡事都追求完美的性格,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胃癌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温文尔雅的儒雅气度,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忧愁。
我们聊了很久他告诉我,他这一辈子,都活得太累了他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不敢得罪任何一个领导,不敢放松任何一项工作他每天都在焦虑、在权衡、在算计他看似拥有一切,内心却无比空虚“阿明,”他拉着我的手,苦涩地笑着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羡慕石根。
他虽然进去了,但他活得痛快,活得像一团火而我呢……我这一辈子,都像一个带着精致枷锁的囚徒,活在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里,也活在别人为我设定的期望里我看似是‘人上人’,其实啊……我才是那个真正的‘人下人’”说完这番话没多久,林墨就去世了。
他赢得了全世界,却最终,输给了他自己。08又过了很多年,我也步入了中年。
再一次回老家时,我听说,陈瞎子已经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夜里,安详地去世了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石拱桥头桥,还是那座桥榕树,也还是那棵榕树只是桥下的流水,带走了太多的岁月,也带走了太多的人和事我站在桥上,看着潺潺的流水,回想起石根和林墨,那两个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命运,心中感慨万千。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陈瞎子所说的“命”,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无法改变的宿命那所谓的“两个旋”,所谓的“骨相”,只不过是一个人性格最直观、最外在的一种体现罢了陈瞎子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到的,不是虚无缥缥-缈的未来,而是深植于石根和林墨性格基因中,几乎无法被改变的“因”。
石根的性格,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所向披靡,但也容易伤人伤己,最终折断林墨的性格,如同一张被绷得太紧的弓弦,看似优雅有力,却时刻处在断裂的边缘,最终不堪重负有了这样的“因”,自然就会结出相应的“果”。
所谓的“准”,不过是陈瞎子用他一生的阅历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提前看到了这个必然的结局罢了或许,我们每个人,头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旋”它们代表着我们与生俱来的、独特的性格这性格,没有绝对的好与坏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够看清自己,是否能够与自己的性格和解,是否能够在那条早已铺设好的命运轨道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规避那些显而易见的礁石,去活出最好的、不留遗憾的自己。
想到这里,我释然了。我对着桥头那棵老榕树,深深地鞠了一躬。仿佛陈瞎子,就还坐在那里,用他那双无所不见的“心眼”,悲悯地,看着这世间所有的人来人往,和那些早已注定,却又不甘于注定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