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到了(继姐是什么意思?)83年继母带来的姐姐,拿棍子逼我干这事,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目录:
1.继姐是啥
2.继姐是啥意思
3.继姐是什么关系
4.继姊是什么意思
5.继姐算直系亲属吗
6.继姐和继弟可以结婚吗?
7.继姐对继妹有抚养义务吗?
8.继姐可以结婚吗
9.继姐怎么读
10.继妹百度百科
1.继姐是啥
电话是表弟打来的“哥,你在哪呢?方便说话不?”我正把车停进公司的地库,熄了火,车里一片安静“说吧,没事”“那个……岚姐,可能不太行了”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车窗外,地库的水泥柱子泛着冷冰冰的光岚姐张岚。
2.继姐是啥意思
我爸1983年娶的那个女人带过来的女儿我的“姐姐”一个我快二十年没再叫出口的称呼“什么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别人的事“肝上的毛病,晚期了”表弟在那头叹了口气,“前阵子就住院了,一直没让告诉你。
3.继姐是什么关系
这不,医生今天找她男人谈话了,说……准备后事吧”我“嗯”了一声“哥,你……回来一趟不?”我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没说话表弟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知道你跟她……但再怎么说,也是……”“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我安排一下。
4.继姊是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地库里空荡荡的,只有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最后,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定格成一根细长的、泛着青皮光泽的竹棍还有张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说:“李峰,过来,把这篇课文给我背了。
5.继姐算直系亲属吗
”那是1984年的夏天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空气又闷又热,像一锅煮不开的水我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正趴在院里的凉席上跟邻居家的二蛋玩弹珠那一年,我十三岁,上初一,成绩在班里吊车尾我爸是厂里的钳工,老实巴交一个人,我妈在我五岁那年就病没了。
6.继姐和继弟可以结婚吗?
我爸一个人拉扯我到十二岁,经人介绍,娶了她她,就是张岚的妈,我的继母,王琴王琴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张岚,一个比我大三岁,梳着两条大辫子,看人时眼睛总像淬了冰的姑娘我们家本来就小,两间平房,我一间,我爸一间。
7.继姐对继妹有抚养义务吗?
她们一来,我爸就把他的那间用木板隔开,里外间他和王琴住里间,张岚住外间我的那间房,就成了我和张岚共同的“书房”其实就是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从她们踏进家门那天起,我就觉得,我的天,塌了一半家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女人,一个对我笑得过分热情,一个对我冷得像块石头。
8.继姐可以结婚吗
我爸倒是很高兴,家里终于有了热饭热菜,有了女人的说话声他总是对我说:“小峰,要听王阿姨的话,要跟姐姐好好相处”我嘴上“哦哦”地应着,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尤其那个张岚,我打心眼儿里烦她她不爱说话,干活却很利索。
9.继姐怎么读
一来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我那狗窝一样的房间,都被她弄得窗明几净可我就是不喜欢我觉得她像个监工,总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我吃饭吧唧嘴,她会皱眉我鞋子乱扔,她会一声不吭地捡起来,放在墙角我跟同学在院子里疯跑,她会从窗户里冷冷地看我一眼。
10.继妹百度百科
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所以,当她拿着那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竹棍,站在我面前,让我回去背书时,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把手里的弹珠往地上一摔,梗着脖子冲她喊二蛋吓得缩到一边张岚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比平时更冷。
“你又不是我亲姐,你管我?”我继续挑衅院子里的大人们都探头探脑地看过来我爸和王琴都去上白班了,家里就我们俩我以为她会跟我吵,或者会像别的女人一样哭她都没有她只是举起了手里的竹棍,指着屋门的方向“回去背书。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得我心里发慌我梗着脖子,不动十三岁的半大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在小伙伴面前张arrived.“啪!”竹棍抽在我的光着的后背上一道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我“嗷”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我愣了,二蛋愣了,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愣了张岚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一丝波澜“回去”她重复道我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了,一半是疼,一半是屈辱“你敢打我!我告诉我爸去!”我冲她吼“去吧。
”她淡淡地说,“等你爸回来,告诉他,你今天不把这篇课文背完,晚饭就别吃了”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屋我站在院子中央,后背火烧火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二蛋凑过来,小声说:“峰子,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她看着……挺吓人的。
”我没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委屈又愤怒那天下午,我没再玩弹珠我就在院子里坐着,跟她耗着一直耗到我爸和王琴下班回来我一见我爸,眼泪“唰”就下来了,哭着把后背的红印子给他看,添油加醋地把张岚的“暴行”说了一遍。
我以为我爸会为我做主,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外来”的姐姐我爸看了看我的后背,皱了皱眉,然后进了屋我跟在后面,准备看好戏王琴正在厨房做饭,张岚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爸走到张岚门口,张岚抬起头。
“小岚,你打小峰了?”我爸问“嗯”张岚点点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不好好学习,在院子里疯玩,我让他回来背书,他不听”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爸沉默了王琴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岚,没说话,继续切菜。
我急了:“爸!她打我!你看我后背!”我爸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小峰,你姐也是为你好你期末考试那成绩,数学才考了三十多分,像话吗?”我愣住了我爸没帮我他竟然帮着张岚说话“吃饭吧”王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打破了僵局。
那顿晚饭,我吃得食不下咽我爸和王琴不停地给我夹菜,但我一口都吃不进去张岚就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说:“多吃点,下午没吃饭,饿了吧”我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吃完饭,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张岚洗完碗,又拿着那根竹棍走到了我面前“课文背了吗?”我看着她,又看看我爸和王琴我爸埋头抽烟,王琴在收拾桌子,谁也不看我那一刻,我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没人会帮我了我的靠山,倒了我心里又怕又恨,但还是乖乖地拿起了语文书。
那天晚上,我就着昏暗的灯光,磕磕巴巴地背完了那篇叫《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课文张岚就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那根竹棍,一句一句地听我背错一个字,她的竹棍就在桌子上轻轻敲一下那“哒”的一声,比抽在我身上还让我难受。
等我终于背完,已经快十点了我嗓子都哑了,筋疲力尽“睡吧”张岚收起竹棍,站起身,“明天早上六点起来,我检查你数学作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了我恨她,恨这个突然闯入我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姐姐”。
但同时,我心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我怕那根竹棍,更怕她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从那天起,我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张岚就像个狱警,严格规划了我所有的时间早上六点起床,读英语上午上学中午回家吃饭,午休半小时,然后做数学题。
下午上学晚上放学回来,写作业,复习功课,预习新课周末?周末是用来补课的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旧课本和练习册,把我不会的知识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一点一点地补而那根竹棍,就成了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只要稍有懈怠,或者想溜出去玩,那根棍子就会无声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很少真的打我,但那种威慑力,比打我一百下还管用我开始恨这个家我觉得我爸不爱我了,他被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收买了我开始跟我爸对着干他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他让我好好学习,我偏要把书撕了有一次,我故意把张岚给我布置的作业本扔进了灶坑里。
那天晚上,张岚没用棍子她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钱和粮票,出门了半夜,我被一阵香味弄醒我看见张岚坐在桌子前,就着昏暗的灯光,正在抄写着什么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
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那个年代,白面和猪肉都是稀罕物我愣住了“趁热吃吧”她头也不抬地说,“我重新给你买了作业本,把你烧的那几页,都给你抄下来了明天交给老师”我看着那碗面,又看看她,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委屈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碗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吃完,我看着她还在抄写的手,小声说:“……姐”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她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灯光下,我第一次发现,她其实长得很好看。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只是那张脸,总是绷得太紧了“嗯”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从那以后,我虽然还是怕她,但心里,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我不再那么激烈地反抗了我开始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要求学习。
我的成绩,也像坐了火箭一样,开始往上蹿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我从班里倒数第五,考到了正数第十五班主任在家长会上,点名表扬了我我爸那天特别高兴,喝了二两白酒,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儿地跟王琴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小峰有出息了。
”王琴笑着,给张岚夹了一筷子肉“都是小岚的功劳”张岚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说:“是他自己肯学了”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说得不对如果没有她那根棍子,我可能还在院子里玩弹珠呢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张岚自己也上高中了,学业很重,但她管我,一点都没放松。
我们俩的关系,很奇怪不像姐弟,更像师生甚至,像“犯人”和“看守”我们很少聊天,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别的交流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习惯了每天早上她叫我起床读英语习惯了每天晚上她陪我写作业到深夜习惯了那根竹棍,和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甚至,如果哪天她不管我了,我反而会觉得不自在1987年,我中考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激动得哭了他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咱老李家,要出大学生了”王琴也抹着眼泪,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那顿饭,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桌上,我爸端起酒杯,对张岚说:“小岚,这杯酒,大伯敬你没有你,就没有小峰的今天”张岚也端起杯子,里面是橘子汽水她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己争气”还是那句话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走进她的那间小屋她正在看书高中毕业后,她没考上大学,就去了一家纺织厂当女工三班倒,很辛苦“姐”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嗯?”她抬起头“谢谢你”我说这三个字,我憋了三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嘴角牵动一下的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傻小子,跟我客气什么”她说,“考上好高中了,别骄傲高中比初中难多了,更要加把劲”“我知道”“以后在市里住校,没人管你了,自己要自觉。
”“嗯”“钱够不够花?生活费不够了就写信回来”“够了”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个操心的小老太太我一句一句地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高中三年,我过得很苦,但也很充实我记着她的话,一点不敢放松。
每个周末,我都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回家把一周的卷子和作业拿给她看她会很仔细地帮我分析错题,有时候比我的老师还专业我问她怎么懂这么多她说,她把我的课本,都自学了一遍我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和因为常年上夜班而有些蜡黄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当年不是没考上大学,是差了几分王琴想让她复读,她没同意她说,家里条件不好,她早点上班,能帮家里分担一点还能,供我读书1990年,我参加高考那几天,张岚特意请了假,和王琴一起,在考场外陪着我。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我看见她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使劲朝我的方向看看见我,她眼睛一亮,朝我挥了挥手那一刻,夏天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我突然觉得,我这个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姐姐高考成绩出来,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我们那个小小的家,彻底沸腾了我爸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了好几份,见人就发街坊邻居都来祝贺,说老李家祖坟上冒青烟了我爸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小峰,你可算给你妈争了口气了”我看着他,也想哭我知道,我最该感谢的人,是谁。
我去北京上学前,家里给我办了升学宴亲戚朋友都来了,热闹非凡张岚那天穿了件新裙子,是她自己做的淡蓝色的,很衬她的肤色她那天话也比平时多,脸上一直带着笑宴席散了,她帮着王琴收拾桌子我走过去,想跟她说说话还没开口,她就塞给我一个信封。
“拿着”信封很厚,很沉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姐,你这是……”“我上班这几年攒的,不多,你拿着,到北京用”她说,“大城市,花销大”我捏着那沓钱,感觉有千斤重“我不能要”我把钱推回去,“爸给我生活费了。
”“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她把我的手按住,“拿着,别跟我犟”我看着她,眼圈红了“姐,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她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你姐,应该的”“等你以后大学毕业,挣大钱了,再好好孝敬我”。
她半开玩笑地说“嗯!”我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的!”去北京那天,全家人都去火车站送我火车快开的时候,我爸和王琴都哭了张岚没哭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说:“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冻着。
”“嗯”“到了学校就给家里来个电话”“嗯”“好好学习”“嗯”火车鸣笛了我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透过车窗,我看见他们还在站台上,使劲朝我挥手张岚站在最后面,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火车缓缓开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那一刻,我心里暗暗发誓张岚,我李峰这辈子,一定让你过上好生活的日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大学四年,我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学习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课余时间去做家教,去发传单我很少跟家里要钱。
每个月,我还会省出一点钱,给张岚买点东西寄回去一条围巾,一瓶雪花膏,或者是一本她喜欢的书她每次收到,都会给我回信信里,还是那些话注意身体,好好学习字里行间,却透着我能感受到的温暖我们通信很频繁我跟她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北京的风土人情。
她跟我说家里的琐事,说厂里的新闻我们的关系,在那一封封信里,变得越来越亲近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好下去我毕业,工作,挣钱,然后把她接到北京,让她享福我把一切都规划得很好可是,我忘了,生活从来都不是按剧本来的。
大三那年暑假,我回家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我爸和王琴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张岚不在家“爸,妈,怎么了?”我问我爸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还是王琴开了口:“小岚她……处了个对象”“那不是好事吗?”我有点奇怪张岚都二十五了,也该谈婚论嫁了。
“好什么呀!”王琴一拍大腿,“那个男的,比她大十多岁,还离过婚,带个孩子!图什么呀!”我愣住了“那男的是谁啊?”“就是他们厂里的一个车间主任,叫赵军”我爸说,“家里条件不好,人也长得不怎么样,就是嘴甜,会哄人。
”“那姐……我姐她怎么想的?”“她就跟中了邪一样!”王琴气得不行,“我们怎么劝都听不进去,非要跟他好!”那天晚上,张岚上夜班回来我坐在客厅里等她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好像还不错看见我,她笑了笑:“小峰回来啦。
”“姐”我站起来,“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坐在院子里,头顶是稀疏的星星“那个赵军,是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就是……谈个朋友”“我不信”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她沉默了良久,她才低声说:“小峰,你不懂”“我是不懂!”我有些激动,“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找一个那样的男人!你图他什么?图他老?图他有个拖油瓶?”“他对我好”她说“对你好?”我冷笑,“他怎么对你好了?给你买花了?还是给你买新衣服了?”。
“他……他能给我一个家”我愣住了“家?我们这不是家吗?”她摇摇头,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伤“小峰,这个家,是你的家,是你爸的家,是我妈的家但不是我的家”“我姓张,你姓李我在这里,永远是个外人。
”“我妈嫁给你爸,我就成了拖油瓶街坊邻居怎么看我,我心里清楚”“我拼命对你好,逼你学习,是希望你争气,将来有出息,能让你爸,让我妈,都高看我们娘俩一眼”“也是希望……你将来能念着我一点好”“现在,你考上大学了,有出息了。
我妈在这个家,也算站稳脚跟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赵军他人是不怎么样,但他肯娶我,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这就够了”我听着她的话,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从来不知道,在她那副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委屈和心酸。
我一直以为,她管我,是天经地义却从没想过,她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压力“姐……”我喉咙发干,“你别这么想,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我爸也没有”“我知道”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但感觉,是不一样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会走”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第一次,真正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我知道了她的孤独,她的不安,她的渴望但我,却无能为力我劝不了她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个“家”没过多久,张岚就和那个叫赵军的男人结婚了。
没有婚礼,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她从我们家搬了出去,住进了赵军那个又小又破的筒子楼里我去看过她一次家里很乱,那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继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赵军对她倒还算客气,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大男子主义的理所当然。
我看见张岚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的背,不再像以前那么挺直了我心里难受得厉害我觉得,她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她值得更好的从那以后,我和张岚的联系,渐渐少了我大学毕业,留在了北京工作我很忙,忙着加班,忙着出差,忙着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扎下根来。
我开始挣钱,挣得越来越多我给我爸和王琴在老家买了新房子我也想给张岚钱,想帮她改善生活但每次,她都拒绝了“我有钱,你姐夫工资不低,我们够花了”“你刚工作,自己用钱的地方多,别老惦记我们”她总是这么说语气客气,却也疏远。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过得不好的样子她还是那么要强后来,我结了婚,生了孩子我爸和王琴来北京帮我带孩子我们离得更远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通个电话电话里,说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小峰啊,最近忙不忙啊?”。
“挺忙的,姐,你呢?身体还好吗?”“好着呢,都挺好”我知道,她不好表弟偶尔会跟我说起她的事说赵军后来下岗了,天天在家喝酒,喝多了就耍酒疯说她的那个继子,长大了,成了个混混,三天两头找她要钱说她一个人,在纺织厂辛辛苦苦,撑着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家。
我听了,心里堵得慌我给她打过几次钱,都被她退了回来有一次,我急了,在电话里冲她吼:“张岚!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这样,我心里就好受吗?”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地说:“小峰,别管我了。
你有你的日子要过”“你过得好,姐就高兴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她通电话从那以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我爸和王琴也渐渐不提她了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怨怨她不听劝,怨她自讨苦吃,怨她……不让他们省心。
时间一晃,又是十几年我成了公司的中层领导,有车有房,有妻有子我过上了那种,她曾经希望我过上的生活而她,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凋零直到,表弟的这个电话,把所有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都给炸了出来我买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机票。
飞机在云层里穿行,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我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见她我更不知道,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我在病房门口,看到了赵军他比我记忆中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满脸的愁苦。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小峰……你回来了”我点点头,没跟他多说,推门走进了病房病床上,张岚闭着眼睛,睡着了她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颧骨高高地凸起如果不是那依稀还能辨认的轮廓,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我那个,曾经拿着棍子,逼我背书的姐姐。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干枯,布满了厚厚的茧子这双手,曾经给我抄过作业,给我织过毛衣,给我……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小峰……”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你怎么……回来了……”“姐”我哽咽着,叫出了这个二十年没叫出口的称呼“我回来……看你。
”她看着我,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泪“傻小子……”她说,“回来干什么……我这……不都挺好的嘛……”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别哭”她用尽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想帮我擦眼泪,却又无力地垂下“我……我没事……”“你过得好……姐就……放心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没别的本事……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拿得出手的事……”“就是……把你……逼出来了……”“小峰……别怪姐……当年……对你太狠……”“不怪”我摇着头,泪如雨下,“姐,我不怪你。
我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你那根棍子,我李峰,现在就是个废物”她笑了,笑得很欣慰“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我慌了“不想吃……”她摇摇头,“就是……有点……想我妈了……”。
王琴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姐……”“小峰……”她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光“答应姐……以后……好好过日子……”“嗯”我重重地点头“把你爸……照顾好……”“嗯”“还有……你自己的家……”“我知道,姐,我都知道。
”她笑了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握着我的那只手,也慢慢地,松开了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嘀——”声我的世界,一片空白张岚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除了我们家的几个亲戚,就是她厂里的一些老同事赵军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那个继子,也来了,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我以弟弟的身份,操办了所有的事情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看着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她,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梳着两条大辫子,眼神清冷,嘴角却带着一丝倔强。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她拿着一根竹棍,站在我面前“李峰,过来,把这篇课文给我背了”我突然明白了她当年逼我的,哪里是背书她是在逼我,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她自己想走,却没有机会走的路她把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不甘,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用一种最笨拙,最严厉,也最深沉的方式那根棍子,打在我身上,疼在她心里她用她的整个青春,给我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而我,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缺席了我总以为,来日方长我总以为,等我功成名就,有的是时间去报答她。
可我忘了,时间,是最不经等的东西表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哥,节哀”他递给我一个布包“这是收拾岚姐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她一直锁在柜子里,让我交给你”我打开布包里面,是我这么多年,写给她的每一封信还有我寄给她的每一件小礼物。
那条围巾,已经旧了那瓶雪花膏,已经干了信纸,已经泛黄在信的下面,我看到了一个日记本我翻开第一页,是她娟秀的字迹“1984年7月12日,晴今天打了李峰,他哭了我知道他恨我,但我不后悔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1987年8月20日,晴小峰考上重点高中了,真为他高兴妈说,我没白疼他其实,我哪里是疼他,我是在疼我自己”“1990年9月1日,阴小峰去北京了看着火车开走,心里空落落的希望他在外面,一切都好”“1993年6月23日,雨。
今天和小峰吵架了我不想让他管我他有他的人生,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最后一页,日期是上个月字迹已经很潦草了“小峰,姐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别难过这辈子,能看着你成才,能有你这么个弟弟,姐值了”我合上日记本,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在她冷漠的外表下,藏着那么深,那么浓的爱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她的拖累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走出灵堂,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知道,张岚走了但她,又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化作了那根看不见的竹棍,永远地,刻在了我的骨头里。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挺直腰杆,要好好走路,要活成,她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姐,你放心。我会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