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到了吗(我帮忙堂嫂干活)92年我帮嫂子在菜窖里码白菜,她突然红脸:天黑,手脚放干净点,
1.帮我哥我嫂一张ak47的图片
那年我二十岁,高考第二次落榜,整个人像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戳一下都冒不出水儿来我哥叫陈勇,在红星机械厂当电焊工,每天回来都一身铁锈味儿和汗臭我嫂子叫李月,比我大四岁,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嫁给我哥那会儿,我们家老街坊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2.我去帮忙
我哥不吭声,只是嘿嘿地笑,把挣来的钱全交给我嫂子九二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北风刮得像后娘的手,一巴掌一巴掌抽在脸上,生疼那年头,家家户户都要冬储大白菜,我们家也不例外我哥单位忙,加班加点,这活儿就落到了我和嫂子头上。
3.帮我找个嫂子
我家的菜窖在院子角落,一个半地下的土坑,顶上盖着木板和厚厚的稻草下去的梯子是几根木头钉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好像随时要散架那天下午,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要塌了嫂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衬得她脸蛋白得发光。
4.给我帮忙
她站在窖口,冲我喊:“小进,把绳子拴牢了,一筐一筐往下吊”“知道了,嫂子”我闷声应着,心里头烦躁得像长了草菜窖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顶上,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脚下一亩三分地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和白菜特有的清冽味道。
5.去帮嫂嫂买斤肉是什么电视剧
我先下去,嫂子在上面把一筐筐白菜顺着绳子放下来我接过来,一棵一棵地码好,菜根朝里,菜叶朝外,一层一层,像砌墙这活儿枯燥,又累人弯着腰,不一会儿就酸得直不起来嫂子看我累得满头大汗,就说:“你上来歇会儿,我下去码。
6.帮我二二
”我没同意,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干这种重活我们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忙活,话不多,只有绳子摩擦的声音和白菜落地的闷响天黑得很快,窖口那点光亮彻底没了嫂子也下了窖,帮我一起码小小的菜窖里,就我们两个人灯光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墙上,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儿,和我身上的汗臭味混在一起,有点奇怪,但不难闻我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干活,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起来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们离得很近,有时候转身,胳膊肘会不小心碰到一起。
她的胳膊很软,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觉到每次碰到,我的心就像被电了一下,麻酥酥的码到最后一筐,只剩下几棵了我直起腰,想捶捶后背,手一抬,正好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不像我的,又糙又热我们俩都像触电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菜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不敢看她,脸颊烫得厉害,估计比她那件红棉袄还红我听到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她用一种很轻,但又很清晰的声音说“天黑,手脚放干净点”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一个响雷我猛地抬头看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也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眼神有点躲闪,但嘴唇却紧紧抿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又羞又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没动,她也没动我们就这么站着,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那晚,我失眠了嫂子那句话,还有她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磨我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我?觉得我不怀好意?可我天地良心,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连一秒钟都不到还是……她在暗示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掐死在萌芽里。
那是我嫂子,我哥的媳-妇儿我想什么呢?简直是禽兽可越是这么想,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她微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句“手脚放干净点”那语气,不像生气,倒像……像带着点娇嗔我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第二天吃饭,我不敢看嫂子的眼睛我哥陈勇回来了,正坐在桌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嘴里还吧唧作响“小进,昨天跟你嫂子把白菜码完了?辛苦了啊”我哥含糊不清地说“嗯”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嫂子给我夹了一筷子咸菜,轻声说:“多吃点,累了一天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好像昨天菜窖里的事根本没发生过我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她神色如常,正低头给我哥剥鸡蛋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哥碗里,我哥头也不抬,一口就吞了半个“月儿,你这咸菜腌得是越来越好吃了”我哥嚼着鸡蛋,含糊地夸奖。
嫂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我好像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疲惫我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我哥是个粗人,他对我嫂子好,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工资全交,家务活能干的也抢着干但他不懂我嫂子我嫂子喜欢看书,喜欢听邓丽君的歌她房间里有个小小的收音机,是她陪嫁过来的。
有时候我路过她房门口,能听到里面飘出“甜蜜蜜”的调子我哥呢?他只喜欢跟厂里的工友喝酒吹牛,打扑克他听不懂邓丽君,他觉得那是靡靡之音他也不懂我嫂子看的那些书,什么《简爱》,什么《呼啸山庄》,他觉得那都是闲得蛋疼才看的东西。
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被一纸婚书硬生生捆在了一起吃完饭,我哥叼着烟,满足地拍着肚子,对我妈说:“妈,我上班去了”我妈“哎”了一声,叮嘱他路上小心嫂子默默地收拾碗筷我站起来,想帮忙“我来吧”我说嫂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不用,你去看书吧。
明年还得考呢”她一提考试,我的头就大了我躲回自己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房间,看着桌上堆得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嫂子的影子从那天起,我们家的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开始刻意地躲着嫂子,尽量不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可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完全避开有时候在院子里洗脸,她会从我身后经过,带着一阵风,和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儿有时候我坐在桌前发呆,她会端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说:“歇会儿,喝口水。
”她的手指会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每次,我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叹息我越来越烦躁这种感觉就像心里有只小猫在挠,痒,还疼我开始跟我哥过不去他一回家,我就各种看不顺眼。
他吃饭吧唧嘴,我觉得烦他看电视把声音开得老大,我觉得吵他脱了鞋,袜子乱扔,那股味儿能把我熏个跟头,我更是恨不得把他连人带袜子一起扔出去“陈进,你小子最近吃枪药了?”我哥终于忍不住了,瞪着眼问我我梗着脖子,“没啊。
”“没啊?那你天天耷拉着个脸给谁看呢?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看你脸色?”我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小进学习压力大,你当哥的让着他点”我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嫂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我哥扔在沙发上的臭袜子捡起来,拿去盆里泡着。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我觉得我哥配不上她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甚至不懂她而我呢?我懂我能看懂她眼里的落寞,能听懂她叹息里的无奈可我又能怎么样?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靠家里养着我就是个废物。
这种无力感,像一张大网,把我牢牢地罩住,动弹不得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我的发小,王浩,从深圳回来了王浩初中毕业就没念了,跟着他表叔南下闯荡两年不见,他回来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个“大哥大”,虽然我知道那玩意儿十有八九是个模型,但那派头,还是把我们这帮同学镇住了。
王浩请我们去镇上唯一的西餐厅吃饭那地方我只在外面看过,从来没进去过刀叉我都不会用,闹了不少笑话王浩也不笑话我,耐心地教我“进子,还在家复习呢?”他给我点了根“万宝路”,那烟劲儿大,我抽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
“嗯”我有点不好意思“复习个屁啊!”王浩把腿翘在另一张椅子上,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现在这年头,读书还有什么用?你看我,大字不识几个,照样在深圳挣大钱”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桌上一拍,全是崭新的大团结“看见没?这还只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
”我们这帮同学眼睛都直了九二年,我们镇上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王浩这一沓,顶我们爸妈干大半年了“浩子,你在深圳干嘛呢?这么挣钱?”有人问“倒腾电子表,服装,什么挣钱倒腾什么”王浩吐了个烟圈,眯着眼说,“深圳那地方,遍地是黄金,就看你敢不敢弯腰去捡。
”他看着我,说:“进子,你脑子活,别在这小地方耗着了跟我去深圳,哥带你发财”那一刻,我心动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我不想再看我哥的脸色,不想再住在这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家里我想出去闯一闯也许,只有离开了,我才能摆脱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回家后,我把想去深圳的想法跟家里说了我妈第一个反对“不行!深圳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去,万一被骗了怎么办?”我爸抽着烟,眉头紧锁,“你那个同学王浩,从小就不着调,跟他去,能有什么好?”我哥也说:“小进,你别听他瞎忽悠。
外面哪有那么好混的老老实实在家复习,考上大学,才是正道”我急了,“什么正道?我都考两次了!我不是那块料!你们就想让我跟你们一样,一辈子待在这小破地方,守着个破厂子,有什么出息?”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吓了我们一跳“你说谁没出息?老子没出息,能养活这一大家子?能供你读书?陈进,你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看不起你哥了是吧?”“我没有……”“你就有!”我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你哥,你就别想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吃我听到我哥在外面跟我爸妈发脾气,说我被外面的野小子带坏了我妈在旁边哭哭啼啼地劝我心里又烦又乱,觉得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到了半夜,我饿得肚子咕咕叫。
我悄悄地拉开帘子,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客厅里黑着灯,但我看到厨房里有微弱的光我走过去,看到嫂子在她正背对着我,在灶上热着什么东西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饿了吧?”她小声说,“我给你下了碗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我面前,上面还卧着两片青菜。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她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你哥那个人,脾气是爆了点,但他心里是为你好”她先开了口我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面“他怕你在外面吃亏”“我知道”我闷闷地说,“可我不想再考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能理解你”我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地方,是太小了”她看着窗外,眼神悠远,“有时候我也觉得,待在这里,人都要发霉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我心里一动,“嫂子,你也想离开这里吗?”。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我能去哪儿呢?我是你哥的媳-妇儿,是陈家的儿媳-妇儿,我的根已经在这里了”她顿了顿,又说:“但你不一样,小进你还年轻,你有机会出去看看”“可我哥他……”。
“你哥那里,我去说”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定,“你想去,就去吧男孩子,总要出去闯一闯的”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是因为她真的理解我,还是……她也想让我离开这个家?离开她?那一晚,嫂子跟我哥谈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只听到他们在房间里争吵,声音忽高忽低我哥的嗓门很大,一直在吼嫂子的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出其中的坚持第二天早上,我哥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他坐在饭桌上,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要去,就去吧”他哑着嗓子说,“但是,钱,我只能给你五百块多了没有以后是死是活,都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我爸叹了口气,没说话我知道,这五百块,可能是我哥当时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我心里一酸,叫了声:“哥……”
他摆摆手,站起来,“我上班去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在外面,别惹事混不下去,就回来”说完,他拉开门,走了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照着。
我妈给我收拾了一个大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衣服,还有她连夜给我烙的饼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个没完我爸站在一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是两百块钱,我跟你妈攒的穷家富路,拿着”我哥没来送我他说厂里要赶工,请不了假。
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只有嫂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帮我把包背上,送我到巷子口王浩已经开着一辆借来的面包车在等我了“嫂子,我走了”我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确是良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她好像瘦了些“嗯”她点点头,帮我理了理衣领,“到了地方,安顿好了,就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我会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王浩在车里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那我……上车了。
”“等一下”她突然叫住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是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有点硬“这个你拿着”我打开一看,是一沓钱,叠得整整齐齐我数了数,有三百块“嫂子,这我不能要我哥已经给我钱了”我赶紧推回去。
“你哥给的是你哥给的,这是我给你的”她把我的手合上,不让我拒绝“这是我当老师攒的课时费,不多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别亏待自己”我拿着那三百块钱,感觉有千斤重“嫂子,我……”“别说了。
”她打断我,“快上车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她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水光“小进,”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外面世界大,好好闯别……别像你哥”说完最后一句,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就快步往回走,再也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捏着那三百块钱,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我突然明白了从头到尾,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我往外推推离这个家,推离她身边菜窖里那句“手脚放干净点”,不是警告,也不是暗示。
那是一个女人,在一个逼仄的环境里,对自己,也是对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拉起的一道最后的防线她看得比我清楚,她知道我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一团危险的火,一旦烧起来,会把所有人都烧成灰烬所以她选择,亲手把我送走。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村庄,田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模糊的线条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把嫂子给我的钱,和我爸妈、我哥给的钱,分放在不同的口袋里。
我决定,嫂子给我的这三百块,我永远都不会用我要把它当成一个念想,一个警醒深圳,跟我幻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高楼大厦是有,但更多的是拥挤的城中村,和一张张和我一样,带着迷茫和渴望的年轻面孔王浩说的“遍地黄金”,也不是那么好捡的。
他带我住进一个叫“握手楼”的地方,两栋楼离得极近,伸手就能碰到对面人家的窗户我们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空气里永远飘着脚臭味和烟味王浩确实是在倒腾东西,但说白了,就是个二道贩子从香港那边弄些“水货”过来,再高价卖出去。
这生意,不仅要跟工商的斗智斗勇,还要提防同行的黑吃黑我跟着他干了几天,每天提心吊胆,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进子,你就是个书呆子,胆子太小”王浩对我恨铁不成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懂不懂?”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我拿着我哥给我的五百块钱,报了个夜校的电脑培训班九十年代初,电脑还是个稀罕玩意儿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方盒子是干嘛的但我隐隐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有大用我白天去工地上打零工,搬砖,扛水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晚上就去夜校上课。
日子很苦,但我心里却很踏实我给家里写了第一封信信里,我报喜不报忧我说深圳很好,我找到了工作,老板很器重我,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担心我不敢提我在工地上搬砖,不敢提我住十几个人一间的大通铺我怕他们担心,更怕我哥觉得我没出息,又要把我叫回去。
信寄出去半个多月,我收到了回信是嫂子写的她的字很娟秀,就像她的人一样信里,她先是转达了爸妈和我哥的问候,然后用了很多篇幅,鼓励我,说我报电脑班是好事,有远见,让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念。
信的最后,她写道:天冷,多加衣勿念短短五个字,我却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从那以后,我和嫂子就开始了通信大概一个月一封我跟她讲我在深圳的见闻,讲电脑课上学到的新知识,讲我对未来的规划她跟我讲家里的琐事,谁家娶了媳-妇儿,谁家生了孩子,我哥厂里又发了什么福利。
我们很有默契地,从不提过去那些暧-昧不明的情愫我们就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隔着千山万水,用书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的信,成了我那段艰苦岁月里,最大的慰藉每次拿到信,我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仔仔细细地看上好几遍。
信纸上,仿佛还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从电脑班毕业,凭着一股子钻研劲儿,很快在一家电脑公司找到了工作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技术员,但至少,我不用再去工地搬砖了我拿到了第一笔正式的工资,八百块。
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我跑到邮局,给家里汇去了五百块剩下的三百块,我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然后去那家一直舍不得进的港式茶餐厅,点了一份烧鹅饭我一边吃,一边想,如果嫂子在,她应该会喜欢这里的味道吧随着我对电脑技术越来越精通,我的工资也水涨船高。
我从城中村搬了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生活,似乎在一点点变好我开始给家里寄各种东西给我爸买他爱喝的茶叶,给我妈买新潮的衣服,给我哥买进口的电动剃须刀给嫂子,我挑了一台最新款的随身听,还买了很多邓丽君和凤飞飞的磁带。
我希望,那小小的机器,能给她枯燥的生活,带去一点色彩嫂子在回信里说,随身听她很喜欢,同事们都羡慕她她说我哥也凑着听,虽然嘴上说着“咿咿呀呀的听不懂”,但身体却很诚实,有时候听着听着还会跟着哼两句看到这里,我笑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我那个五大三粗的哥,戴着耳机听“甜蜜蜜”的样子也许,有些东西,是在慢慢改变的九五年,我已经在深圳待了三年我从一个小技术员,做到了公司的技术部主管我有了自己的积蓄,还跟着朋友,投资了一个小小的电子元件加工厂。
那年春节,我决定回家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回家我买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近乡情更怯离家越近,我的心就越是忐忑不知道家里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他们,还好吗?火车到站,我哥来接我三年不见,他好像老了些,眼角有了皱纹,但人精神了不少。
他不再是穿着那身油腻腻的工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夹克衫他看到我,咧开嘴笑了,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哥”我眼圈一热,声音有点哽咽他帮我扛起行李,一边走一边说:“走,回家你嫂子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呢。
”回到那条熟悉的小巷,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邻居们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哎哟,这不是陈家的老二嘛?出息了啊,在外面发大财了”我笑着跟他们寒暄推开家门,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我,他们都愣住了,然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欢喜。
我把礼物一一分给他们我看到嫂子站在卧室门口,正微笑着看着我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毛衣,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她比三年前,更好看了也更……有女人味了“嫂子”我叫了她一声“回来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外套,“路上累了吧?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开饭了。
”她的动作,她的语气,都那么自然,那么亲切仿佛我只是出了趟远门,而不是离开了三年晚饭很丰盛我哥拿出了珍藏的好酒,一个劲儿地给我倒“小进,你现在出息了,哥为你高兴”他喝得满脸通红,“当初,是哥没见识,拦着你,你别往心里去。
”“哥,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我也没今天”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当初不是他那句“混不下去就回来”,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晚上,我哥喝多了,被嫂子扶回房间我帮我妈收拾完碗筷,回到我那个依然用帘子隔着的小房间。
一切都还是我走时的样子,桌上的书,墙上的海报,都干干净净的,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我哥的鼾声,和嫂子轻手轻脚的走动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第二天,我才知道,家里这两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我哥的机械厂效益不好,半年前,他下岗了但他没有消沉,而是用我寄回来的钱,和我嫂子一起,在镇上盘了个小门面,开了家杂货店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维持生计“你哥现在可勤快了,每天起早贪黑地进货、看店,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妈说起这事,一脸欣慰我走到他们的杂货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嫂子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我哥在旁边,拿着鸡毛掸子,认真地掸着货架上的灰看到我来,他放下掸子,给我搬了个凳子“怎么样?你哥这店还行吧?”他有点得意地问。
“挺好的,哥”我看到嫂子抬起头,透过镜片,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哥,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哥好像……也并没有那么不懂她他或许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用自己的行动,在努力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
而她,也用她的智慧和温柔,引导着他,改变着他他们找到了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我在家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陪陪爸妈,帮我哥看看店我和嫂子,依然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我们聊天,说笑,但从不触及那个禁区。
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把那段往事,封存在了那个冬天的菜窖里临走的前一晚,嫂子叫住我她递给我一个布包“这个,你拿着”我打开一看,是那三百块钱我走的时候,她塞给我的那三百块“嫂子,这……”“拿着吧”她说,“这是你的钱。
你现在用得着”“不,这是你给我的,我不能要”我坚持“傻小子”她笑了,“这钱,当初是借给你的现在,你该还给我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我明白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牵绊。
“好”我收下了钱,“嫂子,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当初,让我走”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那一晚,我想了很多我想起了那个昏暗的菜窖,想起她微红的脸,想起那句“手脚放干净点”。
原来,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天黑路滑,我们都要走得干净、正直第二天,我踏上了返回深圳的火车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了迷茫和不舍,只有一片清明我知道,那个叫陈进的毛头小子,已经彻底死在了九二年的那个冬天而我,将带着所有人的期望,和那份深埋心底的秘密,继续往前走。
后来,我的事业越做越大我把爸妈和我哥一家,都接到了深圳我给他们买了房子,让我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小侄子,上了深圳最好的学校我哥的杂货店,也开成了连锁超市他成了别人口中的“陈总”,但他还是喜欢穿着背心,在仓库里亲自搬货。
嫂子呢?她不再当店员了,她报了成人大学,重新捡起了她热爱的文学她开始在一些杂志上发表散文,有了一些小名气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恬静,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我们成了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有时候家庭聚会,大家坐在一起,看着我那个已经长得比我还高的小侄子,我哥会喝得有点多,搂着我的肩膀说:“小进,我们陈家,多亏了你啊。
”每当这时,我都会看一眼坐在旁边,微笑着给我侄子夹菜的嫂子她会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也对我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紧张和尴尬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亲情和默契我一直没有结婚不是不想,是没遇到那个能让我有当年那种心跳感觉的人。
有人说我忘不了我嫂子也许吧但那不是爱情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她是我青春期里一个兵荒马乱的梦,是我人生路口的一盏灯她用她的理智和善良,在我差点走上岔路的时候,把我推回了正轨那三百块钱,我一直留着我把它夹在我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拿出来看看。那几张已经变得陈旧的纸币,仿佛还在提醒我:人生路上,诱惑很多,歧路也很多。但无论天有多黑,路有多滑。手脚,都要放干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