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会(备皮要备得很干净吗)我实习期间第一次备皮是一个185男孩,后来他成了我孩子的爸爸,
目录:
1.备皮需要用的东西
2.备皮需要自己处理吗
3.备皮的时候
4.备皮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5.备皮是不是好尴尬
6.备皮的注意事项有哪些?
7.备皮要自己动手吗
8.备皮准备
9.备皮的要求
10.备皮好么
1.备皮需要用的东西
“林微,2床备皮”护士长清脆的声音从护士站传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平静又紧张的心湖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来苏水混合的味道,这是我实习生涯里,独有的、让人安心又不安的气味“好的,老师”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
2.备皮需要自己处理吗
我推着备皮车,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我的心跳比那轮子声还响这是我第一次独立给异性病人做术前备皮教科书上的流程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可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3.备皮的时候
我走到2床的病床前,帘子拉着,只留下一道缝我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很高,被子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短,露出一截脚踝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您好,我是实习护士林微,现在需要为您做一下术前准备”帘子被一只手拉开了。
4.备皮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因为发烧,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一点探究和……我当时读不懂的平静他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腿长,即使躺在病床上,也能看出是个衣服架子。
5.备皮是不是好尴尬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把备皮车推到床边,打开治疗盘,里面的碘伏棉球、一次性剃刀、弯盘,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我的手心开始冒汗“麻烦您,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连我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6.备皮的注意事项有哪些?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照做了整个过程,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完成的我努力把眼前的一切都看作是医学书上的人体结构图,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我的动作很轻,尽可能地减少他的不适房间里只有剃刀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7.备皮要自己动手吗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不带任何色彩,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让我更加紧张终于,一切结束了我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语速飞快地说:“好了,您好好休息,等待手术通知”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8.备皮准备
回到护士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了护士长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第一次?习惯就好了我们是护士,在眼里,病人没有性别”我点点头,心里却想,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会紧张他做的是阑尾炎手术,很成功。
9.备皮的要求
第二天我去查房的时候,他已经能半靠在床头了麻药劲儿过去,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看见我,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谢谢你”他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我说话我有些局促地回了一个笑:“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10.备皮好么
”他叫江川,一所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因为急性阑M尾炎被同学送进了医院他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每次我进病房,他都会看着我,偶尔问一些关于病情的问题,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他出院那天,来护士站办手续我正好在,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纸袋。
“这个,送给你”我打开一看,是一支很精致的护手霜,牌子是我很喜欢但实习工资舍不得买的那种“我们护士经常洗手,伤皮肤”他解释道,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后来,我们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他会算好我下班的时间,在医院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我们会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散步,聊各自的学业,聊未来的规划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安稳的陪伴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踏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我们见了双方的父母,开始谈婚论嫁我的父母很喜欢他,觉得他稳重、有上进心,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个梦直到那天,江川的母亲因为一次意外摔倒,住院了。
检查结果出来,除了骨折,医生还发现了一些别的问题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和会诊,一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出现在我们面前——亨廷顿舞蹈症这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作为一名护士,我比江川更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江川的母亲会在未来的岁月里,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不自主的舞蹈样动作,认知能力也会慢慢衰退,直到完全无法自理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的是“显性遗传”这四个字这意味着,江un川作为她的儿子,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也携带这个致病基因。
那个周末,江川带我回他家他父亲给我们开的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父亲一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有淡淡的书卷气只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不协调他给我们倒水的时候,手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一下,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僵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晚饭后,江川的母亲把我叫到房间,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她告诉我,江川的父亲,在几年前也被确诊了亨廷顿舞蹈症这些年,病情在缓慢地发展,他们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江川“小林,”她哽咽着说,“我们家……对不起你。
江川他……他也有可能……”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懂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所有的美好和憧憬都被炸得粉碎我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看着她为家庭、为爱人、为儿子操碎了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他家出来,江川送我回家一路无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路灯缩短快到我家楼下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微微,”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你也是刚知道的”我轻声说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艰涩:“我妈说,我爸的病,是从我爷爷那里遗传来的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它意味着,我们的未来,有一半的可能,会被这个可怕的疾病笼罩“微微,”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还是算了吧”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他想推开我,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我看着他,这个我深爱的男人。
我想象着他未来可能会变得步履蹒跚,可能会言语不清,可能会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没有回答他,转身跑上了楼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未眠我是一名护士,我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病痛折磨。
我知道,照顾一个病人,尤其是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病人,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和精力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我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没有责备江川,只是把我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微微,爸妈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了”我爸叹了口气,他一辈子没对我说过重话,“我们不想你以后那么辛苦”我妈在一旁抹眼泪:“你是个好孩子,值得一个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懂他们的爱,懂他们的担忧那几天,我没有联系江川,他也没有联系我我们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给彼此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穿梭在病房里,给病人打针、发药、做护理我看着那些被病痛折磨的身体,看着那些在床边默默守护的家属。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姨,每天给她患了老年痴呆症的丈夫喂饭、擦身,给他讲过去的故事,尽管他可能根本听不懂我问她:“阿姨,您不觉得累吗?”她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累啊,怎么不累。
可他是我的老伴儿,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年轻的时候,他照顾我多,现在,换我照顾他了”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爱,不是在风和日丽里共享阳光,更是在狂风暴雨中,为对方撑起一把伞我给江川发了一条信息: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那是医院门口的一家咖啡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我在他对面坐下“我想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江川,我承认,我很害怕”我坦白道,“我害怕未来的不确定,害怕我们要面对的困难但是,我更害怕的,是失去你”“我是一名护士,我的工作就是照顾病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生病了,那我就照顾你就像照顾我其他的病人一样。
不,我会比照顾他们更用心,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他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孩,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流下了眼泪“微微,”他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自私。
”“那就自私一次吧”我回握住他的手,“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我们决定,结婚这个决定,遭到了我父母的强烈反对那是我第一次和我爸妈吵架他们把所有的利弊都摆在我面前,用最现实的道理劝我回头“你这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在赌!”我妈拍着桌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觉得是赌”我看着他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选择了我爱的人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认”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最终,他们还是妥协了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脾气,一旦认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从民政局出来,阳光照在红色的本本上,有些晃眼江川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老婆,谢谢你”我笑着拍拍他的背:“以后请多指教啦,江先生”婚后的生活,和我想象中一样,平淡又温馨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大,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的气息。
我们开始主动去了解亨廷顿舞蹈症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咨询了很多专家我们知道,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但通过药物和康复训练,可以延缓病程,提高生活质量我们也知道了,有一种叫做“基因检测”的技术,可以明确地知道,江川是否携带致病基因。
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没有回头路如果检测结果是阴性,那皆大欢喜,我们头顶的乌云将彻底散去可如果……是阳性呢?那百分之五十的猜测,将变成百分之百的宣判江川将背负着一个明确的、沉重的倒计时,度过余生。
“你想去检测吗?”我问他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想”我懂他的意思他宁愿活在一个不确定的希望里,也不愿面对一个确定的绝望我尊重他的决定我们开始积极地调整生活方式,规律作息,健康饮食,坚持锻炼我们想用尽一切办法,去对抗那个未知的、可能存在的敌人。
我们也会定期回他家,看望他的父母他父亲的病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从一开始的手脚不协调,到后来走路需要人搀扶,再到言语变得含糊不清每一次去,我的心都会沉重一分我看着江川的母亲,那个曾经优雅的女人,如今被生活磨砺得憔悴不堪。
她毫无怨言地照顾着丈夫的饮食起居,喂饭、擦洗、按摩她的爱,像一棵沉默的树,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江川也变成了这样,我能做到像她一样吗?我没有答案我只能在每一次给他父亲做护理的时候,更用心一些,希望能减轻婆婆的负担。
江川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变得沉默寡言很多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我知道,父亲的病,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来那种恐惧和压力,是外人无法体会的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他,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别怕,有我。
生活,就在这种平静和压抑交织的氛围中,缓缓流淌转折点,发生在我们婚后的第三年那天,我们正在吃晚饭,江川突然放下了筷子“微微,我们去做基因检测吧”我愣住了“我想知道了”他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不管是好是坏,总比这样不明不白地悬着要好。
”我看着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些年,那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已经快把他压垮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结果,来结束这场漫长的心理煎熬“好”我说,“我陪你去”等待结果的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们谁也不说话,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那份沉重取报告那天,是个阴天我们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那张纸,却重若千斤我不敢看,江un川也不敢最后,还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报告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的世界,天崩地乱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阳性那个百分之五十的魔咒,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回到家,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整天都没有出来我没有去打扰他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去消化这个足以摧毁他所有信念的结果我在客厅里坐着,从白天到黑夜家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刺耳。
我看着这个我们一起布置的家,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可现在,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深夜,书房的门开了江川走了出来,他站在我面前,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微微,”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离婚吧。
”我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了“我不能……不能再拖累你了”他艰难地说,“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不应该和我这样的人绑在一起去找一个健康的人,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江川!”我打断他,站了起来,“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我看到他满眼的红血丝,和他眼底深处的绝望“你再说一遍”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们离婚”他别过脸,不敢看我“好”我只说了一个字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收拾东西吧”我平静地说,“这个家,是我和你一起建立的。
我不会走要走,你走”说完,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我听到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他走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我请了长假,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我没有联系他,他也没有联系我我妈来看我,抱着我哭:“微微,妈知道你难受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也许……这对他,对你,都是一种解脱”我摇摇头,说不出话解脱?如果离开他是一种解脱,那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到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就是江川的脸他笑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安静地看着我的样子……我一遍一遍地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医院那次尴尬的初遇,到后来平淡温馨的相处我发现,我的生命里,早已刻满了他的印记。
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要怎么分割?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你快来医院看看吧!江川他……他出事了!”我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在急诊室,我看到了江川他喝了很多酒,酒精中毒,加上情绪激动,引发了胃出血。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如刀割婆婆在一旁告诉我,江川离开家后,就住到了他单位的宿舍他谁也不见,每天就是喝酒“这个傻孩子,”婆婆泣不成声,“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你逼走啊。
”我走到他的病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江川,”我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听着我不会走的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你要是敢死,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他醒来后,看到我守在床边,眼神复杂“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你给我收尸吗?”我没好气地说他沉默了“江川,你听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结婚的时候,我们宣过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们都会不离不弃你忘了吗?”“我没忘”他低声说,“可是,我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打断他,“我说你配,你就配”“我不想你以后的人生,都耗在照顾一个病人身上那不公平”“公平?”我笑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如果真的要讲公平,那这个病,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你们家?为什么是你?”。
“我只知道,我爱你我愿意陪你,面对这一切这,就是我的选择”他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微微……”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别说了”我帮他擦去眼泪,“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那个家,不能没有你”他出院后,我们回家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张确诊报告,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江川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敏感他开始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我知道,他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也保护我我没有逼他我只是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做饭,洗衣用最日常的烟火气,去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我开始研究亨廷ton病的食谱,给他做各种有益于神经系统的食物我拉着他一起去健身,去跑步,去爬山。
我告诉他:“医生说,运动可以延缓病程我们得努力,和时间赛跑”他看着我为他做的一切,眼神里有心疼,有感激,也有更深的愧疚我知道,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契机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决定。
那天晚饭后,我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什么?”他问“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疑惑地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是关于“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也就是PGD(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的介绍这项技术,可以在胚胎植入母体之前,进行基因检测,筛选出健康的胚胎进行移植。
从而,可以避免将致病基因遗传给下一代江川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微微,你……”“江川,”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一个孩子吧”“一个,健康的,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自私!孩子生下来,谁来照顾?我以后……我以后会成为他的负担!”“谁说你会成为负担?”我反问他,“你是他的爸爸你会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读书写字。
你会陪他长大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走不动了,你也是他最爱的爸爸”“至于照顾,有我呢我是护士,还是一个很优秀的护士照顾你们父子俩,绰绰有余”“江川,我们不能因为害怕一个未知的、遥远的结局,就放弃了眼前的幸福”。
“这个病,夺走了我们很多东西但它不能,也不应该,夺走我们做父母的权利”“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像你一样,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孩子我想要我们的家,变得完整”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把最沉重的锁。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老婆,”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谢谢你……谢谢你……”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终于塌了我们头顶的那片乌云,也终于,透出了一丝光。
做试管婴儿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要辛苦得多促排、取卵、配对、筛查……每一次检查,每一次打针,对我来说,都是一次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江川全程陪着我,他比我还紧张每次我打完针,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给我揉肚子,给我讲笑话,想方设法地分散我的注意力。
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我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了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们终于成功了有一个健康的胚胎,成功地植入了我的子宫当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的时候,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江川抱着我,又哭又笑,像个傻子孕期,我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江川承包了所有的家务,变着花样地给我做营养餐他会趴在我的肚子上,给宝宝讲故事,唱他跑调的歌看着他满眼温柔的样子,我常常会想,如果没有那场病,他一定会是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现在,他也一样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生下了一个男孩,七斤二两,很健康孩子被护士抱出来的那一刻,江川这个一米八五的汉子,哭得比孩子还大声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那动作,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孩子,又看看我,嘴里不停地说着:“老婆,辛苦了……辛苦了……”。
我们的儿子,我们给他取名叫“安安”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安安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希望江川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眼里的阴霾,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散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安安,亲了又亲。
他会笨拙地给安安换尿布,给安安喂奶,半夜里,只要安安一哭,他会比我先醒来看着他熟练地抱着孩子,温柔地哼着摇篮曲,我常常会感到一阵恍惚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后,安安长大了,他也会这样,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而我们,会在一旁,含笑看着。
生活,似乎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们都知道,那把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未离开安安一岁的时候,江川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写字的时候,手会偶尔不受控制地抖一下他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个不协调的停顿。
这些变化,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我这个做护士的妻子,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察觉但我知道,那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变得比以前更加珍惜时间他会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安安他教安安搭积木,给他读绘本,带他去公园看鸽子。
他买了一台摄像机,记录下安安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他会对安安说:“安安,你看,这是爸爸你要记住爸爸现在的样子”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都像是被针扎一样他也在为我做准备他把家里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写在一张纸上,交给我。
他把家里所有的重要文件,都整理好,放在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他甚至,开始教我换灯泡,修水管“老婆,”他说,“以后,这些事,可能就要你自己做了”我抱着他,不让他说下去“不会的”我说,“你会一直在你会陪着我和安安,很久很久。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没说话我知道,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这样一点点的自欺欺人,才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安安三岁生日那天,我们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最好的朋友江川的父亲,已经完全卧床不起了。
我们把他从疗养院接了回来他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活泼可爱的孙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吹蜡烛的时候,安安大声地许愿:“我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永远健康快乐!”童言无忌,却让在场所有的大人,都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安安睡着后江川把我拉到阳台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送给你的”他说“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我笑着说“我想送,就送了”他帮我戴上项链,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微微,”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摇摇头,“和你在一起,不辛苦”“如果……有下辈子,”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希望,我能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然后,再让我遇到你”“好”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下辈子,换我来找你我一定,一眼就能在人群里,认出你。
”我们相拥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我知道,前路漫漫,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江川的病,会一天比一天重我将要承担的,也会越来越多但我不怕因为,我的身边,有我爱的人我的怀里,有我们的希望爱,不是一场交易,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它是在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愿意,牵着你的手,一起跳下去很多年后,我常常会想起那个下午在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我遇到了一个一米八五的男生。
那时的我,绝不会想到,这个男生,会成为我孩子的父亲,会成为我这辈子,最甜蜜的负担,最深刻的牵挂人生,就是这样一场奇妙的旅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光那么,无论多黑的夜,我们都能,等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