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出炉(笔趣阁我和女同学的荒岛生涯)85年,我和女同学在柴房躲雨,浑身湿透,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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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年,我和女同学在柴房躲雨,浑身湿透,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一九八五年的夏天,雷阵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子砸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白色的水花,空气里瞬间全是泥土和青草被水浸透的腥气我蹬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玩了命地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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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座上是我的同班同学,林玥她的手紧紧抓着我身后那点可怜的铁架子,一声不吭雨太大了,像天上漏了个窟窿,哗哗地往下倒水路边的白杨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瘆人“前面有个柴房,先躲躲!”我扯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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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没回话,只是更用力地抓住了车架我能感觉到她的指节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硌着我的后腰那是个废弃的柴房,属于我们红星机械厂的,早就没人用了门虚掩着,我一脚踹开,一股子朽木和陈年灰尘的霉味儿就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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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一进去,外面的雷声雨声好像都隔了一层,变得闷闷的我俩都成了落汤鸡我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跟透明的没两样,狼狈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林玥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她那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湿透了,紧紧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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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湿漉漉地垂在胸前,发梢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她胸口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蓝色她低着头,脸颊红得厉害,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羞的柴房里很暗,只有一道门缝透进点惨白的光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被雨水冲淡了的肥皂香气,混着这柴房里潮湿的木头味,形成一种奇怪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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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跟人吵架了似的,脾气真大”我没话找话,想打破这尴尬我甚至还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潇as的笑容林玥没笑她只是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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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裤子,裤脚还卷着泥点,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底都快磨平了再想想她,她爸是厂里的工程师,住的是干部楼,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成绩又好,跟我们这些住在筒子楼里的工人子弟,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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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是顺路,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坐我的破自行车心里那点因为躲雨而生出的旖旎心思,瞬间被一股子酸涩和自卑给浇灭了活该我心里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雨还在下,敲在铁皮顶棚上,当啷,当啷,像是在给我这不自量力的家伙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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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银河我能看见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是冷的吧我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干活时穿的旧外套脱下来给她,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放下了人家凭什么穿你的衣服?别自作多情了,陈辉。
10.我和女同学的荒岛生涯多少章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外面的雨声小了下去“雨小了,我……我先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没回头,说完就快步走出了柴房我愣在原地,像个木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柴垛上,震落一片灰尘真他妈没劲第二天去技校上课,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林玥坐在她的位置上,低着头看书,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从她身边走过,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行,装不认识是吧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本摔得“啪”一声响。
周围的同学都朝我看来林...玥也终于抬起了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那眼神,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小鹿我被她这种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怎么着,昨天在柴房里给我甩脸子,今天就装没事人了?把我陈辉当什么了?。
同桌王胖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辉哥,咋了?吃枪药了?”“滚蛋”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王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林玥?”我心里一惊,面上却装作不在乎:“跟她有毛关系”“拉倒吧,”王胖子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昨天下午我都看见了,你载着她,冒着大雨,那叫一个浪漫。
”“浪漫个屁”我心里更堵了“哎,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她?”王胖子还在不知死活地追问我没理他,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林玥的方向她还是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看书,侧脸的线条在教室的光线下显得那么柔和,那么……好看。
我心里一软,那股子无名火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也许,她昨天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就是冷了,或者害羞?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对,肯定是这样我陈辉虽然穷,但人长得不赖,在厂里打球也是一把好手,她没理由那么瞧不起我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放学的时候,我又看见林玥了她没回家,而是朝着厂子弟小学的方向走我鬼使神差地推着车,远远地跟了上去她走进小学,在一个教室门口停下,和一个小男孩说着什么那男孩大概七八岁,背着个军绿色的书包,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和林玥有几分相像。
是她弟弟吧我看见林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塞给小男孩,又蹲下身子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栀子花我看得有点呆了原来她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了她身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藏青色西裤的年轻人是厂长家的儿子,王浩王浩是我们厂里出了名的“太子”,仗着他爸是厂长,平时在厂里横着走我心里咯噔一下王浩把车梯子一撑,笑嘻嘻地跟林玥说话,还伸手想去摸她弟弟的头。
林玥不着痕跡地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后,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变得客气又疏离王浩好像没察觉,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见林玥一直在微微摇头,表情很抗拒王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说了句什么,林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攥紧了车把,一股火又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个王浩,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想对林玥动手动脚?我刚想冲过去,就看见林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王浩点了点头然后,她拉着弟弟,头也不回地走了王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冷笑。
我的心,像被谁用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她……她答应了王浩什么?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关于她家想巴结厂长的传闻,都是真的?我推着车,慢慢往回走,那辆破车的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回到我们家住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混合味道,呛得人想咳嗽我爸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修理一台半导体他是厂里的老钳工,一辈子就跟这些零件打交道“回来了?”他头也没抬“嗯”我把车停好。
“今天发了二十块劳务费,给你妈十块,你自己留十块买两本书”我爸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这是我帮车间搞技术革新,老师傅们凑给我的我接过钱,心里不是滋味十块钱,在当时不算少了可跟王浩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比,又算得了什么?。
晚饭是白菜炖豆腐,我妈的手艺,但我吃得没滋没味“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白菜“没什么”“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我爸放下筷子,瞪着我“没有”“没有就好你在技校好好学,将来分个好车间,捧个铁饭碗,比什么都强。
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我爸又开始了他的老生常谈铁饭碗我看着碗里那块寡淡的豆腐,突然觉得这个词特别讽刺捧着铁饭碗,就能让林玥不背对着我吗?就能让她不对着王浩那样的混蛋强颜欢笑吗?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一会儿是柴房里林玥决绝的背影,一会儿是她在校门口惨白的脸。
这两个画面搅在一起,让我心里又闷又痛第二天,厂里贴出公告,要搞一个青年技术革新大赛一等奖,奖励五百块钱,而且可以在全厂大会上表彰五百块!我看着公告栏上的红纸黑字,眼睛都亮了这笔钱,在1985年,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工人家庭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那个表彰如果我能拿到一等奖,在全厂几千人面前露脸,是不是就能证明,我陈辉不比他王浩差?是不是,林玥就能正眼看我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我要参加!我立刻找到我的师傅,李师傅。
李师傅是我们车间技术最好的老师傅,也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我把我的想法一说,李师傅嘬着牙花子,半天没说话“你小子,想法是好,”他终于开口了,“但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怎么不简单了?我有几个想法,都是关于改进咱们车床效率的,我觉得可行。
”我急了李师傅叹了口气,把我拉到车间角落里“你以为这是纯粹比技术?傻小子”他压低声音,“这种比赛,内定的名额多着呢!你没看这次比赛的评委组长是谁?”“谁?”“王副厂长,王浩他爹”我的心,又凉了半截“那……那我就没机会了?”我不甘心。
“也不是完全没有”李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除非,你的方案能牛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牛到他王德发想黑你都黑不了”“牛到所有人都没话说……”我喃喃自语这比登天还难我们厂用的还是五十年代的老旧车床,效率低下,精度也差。
想在现有基础上做出革命性的改进,需要大量的知识和数据而我,只是个技校还没毕业的学生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着了魔一样白天在车间跟着师傅干活,留心每一个操作细节,晚上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机械图纸和技术手册。
我们家那张小小的饭桌上,堆满了我的草稿我妈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劝我别钻牛角尖我爸嘴上不说,却默默地把他珍藏多年的几本德文原版机械手册拿给了我“这是我年轻时候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你看看吧,看不懂就问我。
”他把书塞到我手里,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他年轻时也有过梦想,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现在,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我捧着那几本沉甸甸的书,感觉像是捧着我爸半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输为了我爸,也为了……我自己。
可是,光有热情和几本旧书是不够的我的方案遇到了瓶颈我设计了一种新的刀具夹持方式,理论上可以大幅提高加工效率,但在关键的材料选择和热处理工艺上,我卡住了这些知识,技校的课本里没有,我爸的手册里也只是寥寥几笔。
我急得抓耳挠腮,好几天没睡好觉,眼圈黑得像熊猫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那天下午,我去厂图书馆查资料我们厂的图书馆又小又破,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大爷,整天打瞌睡我正埋在一堆故纸堆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也在这儿?”我一抬头,是林玥她手里也捧着一本书,是《金属材料与热处理》我愣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看这个干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不都喜欢看《大众电影》和琼瑶的小说吗?林玥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指了指我摊在桌上的草稿图。
“你的这个设计,夹具的结构很有想法,但是你选的弹簧钢材料,淬火硬度不够,高速运转下容易产生形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我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知道?”“我爸是工程师”她淡淡地说,“我从小就看这些。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浑身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她不仅仅是那个会脸红、会背过身去的害羞女孩“那……那你说该用什么材料?”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她沉默了一下,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
“可以试试铬钒钢,配合高频淬火这本书上有详细的工艺参数”我看着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感觉一扇新的大门在我面前打开了“谢谢你,林玥,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用”她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表情,“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太得意。
”某些人?她说的是王浩吗?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王浩……他是不是也参加比赛了?”林玥的眼神暗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爸给他请了两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当枪手,方案都做好了,就等着拿奖了”我明白了她这是在帮我她在用她的方式,反抗王浩,反抗那种不公。
那一刻,我之前对她的所有误解、所有怨气,都烟消云散了我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外表清冷,内心却像一团火“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加油”她说完,抱着书,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的背影在我眼里,不再是决绝,而是带着一种孤勇的悲壮有了林玥的指点,我的方案豁然开朗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三夜,除了吃饭上厕所,一步都没离开那张小饭桌我爸看我那个疯魔的样子,没骂我,只是每天晚上默默给我冲一缸子浓茶。
终于,在截稿的前一天晚上,我完成了整套方案厚厚的一叠图纸和说明书,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线条,都凝聚着我的心血,也凝聚着林玥的智慧我甚至在方案的最后,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关于“柔性制造”的初步构想这个词,是我从我爸那本德文书里看到的,在1985年的中国,绝对是石破天惊。
交方案那天,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负责接收方案的,是厂办的一个小干事,他看到我抱着那么厚一叠东西,眼皮都懒得抬“放那儿吧”他指了指墙角墙角已经堆了好几个方案,都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方案,是用精致的硬壳文件夹装的,放在最上面,格外显眼。
我猜,那就是王浩的我把我的方案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一个出身贫寒的考生,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同走进了科举的考场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回了等待评审结果的那几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天。
我每天在车间里都心不在焉,耳朵却竖得老高,想从工友们的闲聊中听到点风声王胖子比我还急,一天问我八遍:“辉哥,有消息没?”“有消息我还能在这儿拧螺丝?”我没好气地顶回去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慌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我堵上全部尊严和未来的豪赌。
林玥也好像很关心这件事好几次,我看到她在教室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也在等终于,消息来了是李师傅告诉我的那天下午,他把我叫到车间没人的角落,脸色凝重“辉哥,你的方案,出事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了师傅?是我的方案不行吗?”“不是不行,是太行了!”李师傅一拍大腿,“我听评委组里的一个老伙计说,你的方案一拿出来,所有人都镇住了!特别是你那个‘柔性制造’的想法,把几个老工程师都惊动了”我心里一喜:“那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李傅师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就是因为太好了,挡了别人的路了!”“王浩?”我脱口而出李师傅沉重地点了点头“王德发在评审会上拍了桌子,说你一个技校生,不可能搞出这么牛的东西,肯定是抄的!还说你那个‘柔性制造’是无稽之谈,是投机取巧,不切实际!”。
“他放屁!”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算出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你跟我说没用啊!”李师傅急得直跺脚,“现在王德发咬死了你抄袭,要取消你的参赛资格,还要全厂通报批评!”全厂通报批评!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在那个年代,一个工人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背上“抄袭”和“投机取巧”的名声,我这辈子就算完了别说拿奖,以后在厂里都抬不起头做人“那……那怎么办?”我的声音都在发颤李师傅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同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去跟评委会说清楚,拿出证据,证明这方案是你自己做的。
”证据?我有什么证据?那些草稿纸算吗?可谁能证明那是我什么时候画的?我爸那本德文书?王德发可以说是我碰巧看到的至于林玥……我能把她供出来吗?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我说了是她帮的我,以王德发和他儿子的德性,肯定会把脏水全都泼到她身上。
到时候,不仅是我,连她都会被毁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从头顶凉到脚心原来,努力和才华,在权势面前,真的这么不堪一击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一个人跑到厂区后面那条小河边,坐了一整夜。
河水静静地流淌,映着天上几颗稀疏的星星我想起了我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了我妈心疼的眼神,想起了李师傅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最后,我想起了林玥想起了她在柴房里倔强的背影,想起了她在图书馆里清冷的眼神,想起了她说“不想看到某些人太得意”时,那份孤勇。
我凭什么放弃?我陈辉要是就这么认了,我这辈子都瞧不起我自己!天快亮的时候,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就是当面对质吗?去就去!老子就算说不清楚,也要在他们身上溅几滴血!我下定了决心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冲到了厂办公楼,找到了评委会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人,王德发赫然在座,他旁边就是王浩王浩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嘲讽“你来干什么?”王德发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懒得抬,官腔十足“王副厂长,我来解释我的方案”我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王德发冷笑一声,“年纪轻轻,不学好,搞歪门邪道!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定性了,就是抄袭!”“我没有抄袭!”我盯着他的眼睛,“方案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你自己写的?证据呢?”旁边一个评委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我爸那本德文书“这个方案的灵感,来源于这本书里面的‘柔性制造’概念,也是我从这本书里学到的”王德发看了一眼那本破旧的书,嗤之以鼻:“一本书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别的地方抄了现成的,再拿本书来当幌子?”。
“就是!”王浩在一旁帮腔,“爸,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就是死鸭子嘴硬!”我气得脑子都要炸了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在我无言以对,快要绝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林玥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她怎么来了?林玥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评委桌前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叠草稿纸,纸张泛黄,上面画满了各种图表和公式,字迹娟秀,但逻辑清晰“这些,是陈辉方案的演算过程和思路来源。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从最初的设想,到材料的选择,再到每一个工艺参数的计算,这里都有记录”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王德发的脸上“王副厂长,您也是搞技术的出身,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是抄的还是自己算的,您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他拿起那些草稿纸,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详尽的、充满试错痕-迹的演算过程,是任何抄袭都伪造不出来的!“你……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替他作证?”王浩急了,指着林玥叫道。
林玥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是他的同学也是一个……看不惯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普通人”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我看着林玥的侧脸,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看着她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我知道,她站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她这么做,几乎是把自己和她全家,都放到了王德发的对立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心中的那份公道?王德发死死地盯着那些草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那些草稿,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和王浩的脸上“好,好啊……”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评委站了起来,他激动地拿起几张草稿,“思路清晰,推演严谨!特别是这个热处理的参数,比我们厂现行的工艺要先进至少十年!这是人才啊!”。
“老吴,你……”王德发脸色铁青“我什么我?”吴总工程师瞪着他,“王德发,我们是搞技术的,不是搞政治的!实事求是,是我们这代人的底线!这么好的苗子,这么好的方案,差点就让你们给毁了!”吴总工在厂里德高望重,他一发话,其他几个评委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方案确实做得漂亮”“年轻人有想法,我们应该鼓励才对”王德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大势已去了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然后,他一言不发,拉着脸如死灰的王浩,摔门而出。
一场风波,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我的参赛资格保住了而且,因为吴总工的大力推荐,我的方案,毫无悬念地拿到了一等奖五百块奖金全厂大会表彰我一夜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技校生,成了红星机械厂的名人走在厂区里,到处都有人跟我打招呼。
“小陈,厉害啊!”“辉哥,给我们工人争光了!”我爸在车间里,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见人就笑我妈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用那五百块钱,给我扯了新布,做了一身当时最时髦的的确良中山装我成了我们那片筒子楼里,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我知道,这一切,如果不是林玥,我什么都得不到颁奖大会那天,我穿着新做的中山装,站在铺着红布的主席台上台下黑压压的,是全厂几千名职工厂长亲自给我戴上了大红花,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聚光灯打在我脸上,很刺眼。
我拿着话筒,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念着感谢厂领导、感谢师傅的套话我的目光,却在人群中疯狂地搜索我看到了她就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都消失了我只看得到她我突然扔掉了手里的稿子“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我对着话筒,大声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她叫林玥,是我的同学没有她,就没有这个方案,也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我说完,深深地向着她站的方向,鞠了一躬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我看到林玥愣住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我心里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快王浩不是想得到她吗?王德发不是想打压我吗?。
我就要让全厂的人都知道,林玥是我的恩人,是我陈辉要用一辈子去感谢的人!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这些穷小子,不靠爹不靠权,靠自己的本事和朋友的义气,照样能站起来!那天之后,我和林玥的关系,成了一件公开的秘密。
厂里到处都在传,说我们是一对有人羡慕,说我们是郎才女貌也有人嫉妒,说我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工程师的女儿王浩更是把我恨之入骨他好几次在路上碰到我,都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盯着我,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咬我一口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林玥怎么想我好几次想找她,跟她解释,跟她……表白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我还是自卑我虽然拿了奖,但说到底,我还是个技校没毕业的工人子弟而她,是工程师的女儿,将来是要上大学,当干部的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技术革新奖就能填平的。
而且,自从我在大会上公开感谢她之后,她好像就有意无意地在躲着我在学校里,她不再跟我说话在路上碰到,她也只是匆匆点个头,就低着头走开我心里又开始打鼓她是不是怪我太冲动,给她惹了麻烦?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喜欢我,之前帮我,真的只是出于正义感?。
我被这些问题折磨得快疯了直到有一天,王胖子神秘兮兮地跑来告诉我一件事“辉哥,你知道吗?王浩那孙子,要去当兵了!”“当兵?”我愣了一下“是啊,听说手续都办好了,下个礼拜就走还是什么海军,好单位呢!”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浩这种人,在厂里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屁股一拍,就能去个好单位,摇身一变,成了保家卫国的军人这世道,真他妈不公平“他走了才好,省得看着烦”我说王胖子嘿嘿一笑:“他倒是走了,可我听说,他临走前,跟他爸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他要……他要跟林玥订婚!”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订……订婚?你听谁说的?”“厂里都传遍了!说王德发已经找了媒人,去林玥家提亲了!还说,只要林家点了头,王浩他爸就负责把林玥的弟弟安排进厂里最好的子弟中学,以后还能保送进技校!”。
用她弟弟的前途,来逼她就范!这手段,何其歹毒!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像疯了一样冲出车间,冲向厂干部楼我不管什么差距,不管什么配不配,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玥掉进火坑!我冲到林玥家楼下,正好看到王德发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满面春风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是媒人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出来了,是不是说明,事情……已经谈妥了?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楼下,不知道该上去,还是该离开就在这时,楼道的门又开了林玥走了出来她手上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空的热水瓶她要去打开水。
她看到我,也愣住了我们俩就这么隔着几米远,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厉害“他们……”我艰难地开口,“他们跟你家提亲了?”林玥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你答应了?”我的声音都在抖她还是没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泪,已经给了我答案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瞬间吞噬了我我恨王家父子的卑鄙,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更恨我自己的无能!。
我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保护不了,我算个什么男人!“为什么?”我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你要答应?为了你弟弟的前途?值得吗?”林玥被我吓到了,肩膀不停地颤抖“不……不是的……”她终于哭出了声,“我爸……我爸他……”。
“你爸怎么了?”“我爸前段时间在工地上被砸伤了腿,厂里只肯报销一部分医药费,家里欠了好多钱……王副厂长说,只要我答应……他就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们结了,还给我爸调个清闲的岗位……”我如遭雷击,松开了手原来是这样。
不只是为了弟弟,更是为了她那个多灾多难的家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痛得无法呼吸我能说什么?我能骂她傻吗?我能劝她为了爱情,不顾家人的死活吗?我不能我有什么资格?我连帮她还债的能力都没有那一刻,我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五百块的奖金,听起来很多,但在真正的困境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陈辉,”林玥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决绝,“你是个好人你会有更好的未来的忘了我吧”忘了她?我怎么可能忘了她?忘了那个在柴房里背对我,却浑身发抖的女孩?忘了那个在图书馆里,给我指点迷津的女孩?忘了那个在评委会上,为我挺身而出的女孩?。
“我不忘”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玥,你听着”“你等我”“给我三年时间不,两年!两年之内,我一定会让你家过上好日子!我一定会让王家那对父子,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发誓。
林玥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感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比任何承诺都让我心安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那天起,我彻底变了我不再是那个有点冲动、有点天真的毛头小子。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工作里我白天在车间跟着师傅们学艺,脏活累活抢着干,很快就掌握了车、钳、刨、磨所有工种的技术晚上,我把所有能找到的专业书籍都搬回了家,一本一本地啃机械原理、材料力学、电气自动化……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用奖金买了一台二手的收音机,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听“广播英语”,跟着里面念“This is the Voice of America”很多人不理解,笑我瞎折腾“陈辉,你一个工人,学那鸟语干啥?能当饭吃?”。
我只是笑笑,不解释我知道,这个时代正在飞速变化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神州大地光靠厂里这点死工资,永远不可能出人头地我想得没错一年后,机会来了市里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鼓励技术创新和个体经济,举办了一个“星火杯”科技发明大赛。
和厂里那种小打小闹不一样,这个比赛是面向全社会的最重要的是,获奖的项目,不仅有高额奖金,政府还会帮忙联系投资,甚至提供贷款,让你把发明变成产品!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这就是我的机会!我立刻把我之前那个“柔性制造”的方案,进行了深化和改良。
结合我这一年学到的新知识,我把它从一个单纯的车床改造方案,升级成了一套小型、智能、可编程的自动化加工单元这个东西,在当时,绝对是超前的我给它取名叫“启明星一号”我带着我的方案,找到了吴总工吴总工看了我的新方案,激动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子,你……你是个天才!”他抓着我的手,用力地摇晃,“这个东西要是能做出来,咱们国家的机床行业,都要往前迈一大步!”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我想参加“星火杯”,我想把这个东西做成产品吴总工沉默了“想法是好的,”他叹了口气,“但是,要做样机,要参加比赛,都需要钱。
你……有钱吗?”我没钱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才一百多块连买材料都不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吴总工一拍桌子,“这么好的项目,不能因为钱给耽误了!我这张老脸,还是值几个钱的!”在吴总工的奔走下,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老工程师、老朋友,大家你一百、我两百,硬是给我凑了三千块钱的启动资金。
我拿着那笔沉甸甸的钱,给吴总工和几位老师傅,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我心里发誓,我绝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接下来,就是没日没夜的苦干吴总工帮我申请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当实验室我带着几个信得过我的年轻工友,吃住都在里面。
我们买来二手的零件,自己画图,自己焊接,自己编程那段日子,苦得像黄连冬天仓库里没有暖气,冻得手脚都长了冻疮夏天又闷又热,蚊子能把人抬走我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饿了就啃两个馒头,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疯子。
但我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林玥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那个用力的点头她还在等我我不能倒下林玥也一直在默默地支持我她没有和王浩订婚她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把事情拖了下来王浩当兵走后,她和我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她不敢公开来仓库找我,怕人说闲话但她会隔三差五地托王胖子给我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罐子她自己做的咸菜,有时候是一双她亲手纳的鞋垫,有时候,是一本她托人从省城买来的最新的专业书每次王胖子来,都会挤眉弄眼地告诉我:“嫂子让我给你带的。
”我嘴上骂他“滚蛋”,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我知道,她一直都在她用她的方式,陪着我一起战斗终于,在“星火杯”大赛开始前一个月,我们的“启明星一号”样机,诞生了当那台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机器,按照我输入的程序,精准地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车削、钻孔动作时,我们几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成功了!“星火杯”大赛的决赛,在市里最大的展览馆举行我们的“启明星一号”,和来自全市各行各业的几百个发明项目,摆在一起我们的样机看起来最简陋,最“土”周围都是些包装精美的“新产品”,什么“磁化水杯”、“增高鞋垫”,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
没人看好我们评委们走过我们的展台,也只是草草看一眼,就走开了我心里很着急,但吴总工却很镇定“别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轮到我上台演示的时候,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大多都意兴阑珊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我的项目当我讲到“可编程”、“自动化”、“柔性制造”这些概念时,台下开始有了些骚动。
当我现场启动机器,让它在一分钟之内,自动加工出一个形状复杂、精度达到0.01毫米的零件时,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台正在运作的机器演示结束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个白发苍苍的评委,冲上台来,围着我的样机,摸来摸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奇迹,真是奇迹!”
结果,毫无悬念我的“启明星一号”,拿下了“星火杯”特等奖奖金,一万块更重要的是,当场就有好几家国营大厂和新成立的民营企业,表示了强烈的投资意向市里的领导也当场拍板,要把我的项目,作为市里的重点扶持项目,提供土地、贷款、政策一条龙服务。
我火了比上次在厂里拿奖,还要火一百倍我成了报纸和电视上的名人,成了“科技致富”的青年榜样我拿着一万块的奖金支票,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林玥家我把支票拍在她家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林玥,叔叔的医药费,家里欠的债,都还清了!从今天起,你们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林玥的父母,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看着那张支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玥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家门我们走到楼下那片小树林里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哽咽,“你做到了。
”“我说了,让你等我”我看着她,心潮澎湃“你瘦了好多”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林玥,”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你……你愿意……做我媳妇吗?”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但她没有躲闪,而是看着我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一年后,我的“启明星机械厂”正式挂牌成立靠着政府的扶持和几家企业的投资,我的事业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
“启明星”系列自动化机床,因为性能优越、价格实惠,迅速占领了市场,成了国内机床行业的一匹黑马我也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青年企业家我和林玥,也举行了婚礼婚礼那天,我们厂里的工友,她家的亲戚,来了很多人,把我们那个新买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我爸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好小子,有出息,比你爸强”我看着他斑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我知道,我实现的,不只是我自己的梦想婚礼的喧嚣散去后,我拉着林玥的手,回到了我们的新房房间里贴着大红的喜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还记得那个柴房吗?”我轻声问她她点了点头,脸颊微红“那天,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这是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林玥沉默了一下,靠在我的肩膀上“因为……我怕你看到我脸红的样子”“也怕你看到我湿透的衬衫下,那颗不争气的心跳。
”“更怕你看到我眼里的喜欢,会觉得我……不矜持”我愣住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从那个下雨的午后开始,我们就已经把对方,刻在了心里我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后来的故事,就很长了我的工厂越做越大,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了国内领先的智能装备集团。
王德发因为经济问题,被撤了职,晚景凄凉王浩退伍回来后,没了父亲的庇护,在社会上几经沉浮,最后成了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有一次我在街上碰到他,他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满脸风霜,看到我的小轿车,下意识地避开了。
我们终究活成了不同的人而我和林玥,也有了我们的孩子生活有过甜蜜,也有过争吵,但我们始终牵着彼此的手,没有放开很多年后的一个雨天,我们一家人坐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看着外面的大雨我儿子问我,我和他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我笑着,把那个关于柴房、关于白衬衫、关于一个倔强背影的故事,讲给了他听讲完,我转头看向林玥她也正看着我,眼角虽然有了细纹,但那眼神,还和三十年前一样,清澈,明亮外面风雨琳琅,我们的屋子里,却温暖如春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别怕,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