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会(10岁生日舅舅送什么礼物好男孩)我十岁那年去舅舅家过年,舅妈给我一件新棉衣,我泪水夺眶而出,
目录:
1.十岁生日舅舅送多少礼金
2.十岁生日舅舅需要买什么
3.做十岁生日舅舅包多大红包
4.苏北小孩过十岁生日,舅舅应该送什么
5.小孩十岁舅舅送什么
6.十岁生日舅舅寄语
7.十岁生日舅舅发言稿经典
8.10岁女孩子生日舅舅送什么
9.过十岁舅舅要买什么
10.舅舅送侄女10岁生日礼物
1.十岁生日舅舅送多少礼金
“把腰挺直了!”我妈的手像一把铁钳,在我的背上使劲捏了一下我“嘶”了一声,把瘦小的胸脯往前挺了挺镜子里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衣,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那里短了一截,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看着人,要有精神头。
2.十岁生日舅舅需要买什么
”我妈一边说,一边用沾了水的梳子,把我的头发抿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趴在头皮上今天是正月初二,要去舅舅家拜年这对我来说,是一年里头等的大事我爸是厂里的老实人,前两年厂子效益不好,半下岗在家,就靠我妈在街道的裁缝铺里给人缝缝补补,挣点零花钱。
3.做十岁生日舅舅包多大红包
家里的日子,就像那件穿了三年的棉衣,看着还算完整,但里面的棉花早就板结了,不挡风,也不暖和可我妈不这么看她总说,人穷,气不能短每次出门前,她都要把我从头到脚拾掇一遍,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指甲缝里不能有一点泥。
4.苏北小孩过十岁生日,舅舅应该送什么
她说:“到了舅舅家,嘴要甜,手要安分,不许乱拿人家的东西,听见没有?”我点点头,把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尤其是去舅舅家舅舅是我妈唯一的弟弟,前几年娶了城里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就是我舅妈。
5.小孩十岁舅舅送什么
舅妈家条件好,住的是楼房,家里有沙发,还有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每次去舅em家,我都感觉像是进了画报里的世界但我妈不让我们表现出一点稀罕的样子她说:“咱们不图人家什么,就是走个亲戚,礼数到了就行”我爸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看不真切。
6.十岁生日舅舅寄语
他把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包塞给我妈,小声说:“就这些了,你拿着”我妈接过来,掂了掂,没说话,放进了口袋里我知道,那是爸攒了小半年的钱,给舅舅家孩子的压岁钱我们家的压岁钱,是给出去的我自己的,我妈说,小孩家家,拿着钱干嘛,她先帮我“存着”。
7.十岁生日舅舅发言稿经典
存了十年,我也不知道那笔“巨款”到底有多少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出门了外面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把脖子缩进领子里,可那领子太空了,冷风一个劲儿地往里钻我妈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把我的领子紧了紧她的手很粗糙,带着一股洗衣粉和布料的味道,但很暖和。
8.10岁女孩子生日舅舅送什么
“冷不冷?”她问我摇摇头其实冷,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但我不能说说了,我妈会觉得是她没本事,没给我买新棉衣她的眉头会皱得更紧,一整天都不会舒展开我们坐上了去城里的公交车,车上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拜年的人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汗味、点心味,还有柴油味。
9.过十岁舅舅要买什么
我抓着冰凉的扶手,看着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化低矮的平房越来越少,高高的楼房越来越多路上的小汽车也多了起来,喇叭声此起彼伏我知道,舅舅家快到了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舅舅家在三楼我们爬楼梯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10.舅舅送侄女10岁生日礼物
我妈停下脚步,又一次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低声说:“记住我说的话”我用力点头门开了,一股暖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舅舅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衫,满脸笑容地把我们迎进去“姐,姐夫,快进来,就等你们了”舅妈也从厨房里探出头,系着围裙,笑盈盈的。
“快坐,快坐,小军又长高了”屋子里很热闹,沙发上坐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电视里放着《西游记》,我的表弟,比我小一岁的东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零食和玩具我妈把我往前推了一下,“叫人。
”我挨个叫了一遍,“舅舅好,舅妈好,各位叔叔阿姨好”大人们都笑着夸我懂事我爸把那个红纸包递给东东,“东东,新年好,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东东看都没看,随手就扔在了零食堆里舅妈看见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没礼貌,快谢谢大伯。
”东东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我妈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她从布兜里拿出我们带来的礼物,两瓶罐头,一包点心在舅舅家一堆花花绿绿的礼品里,我们那点东西显得有些寒酸舅妈接过去,热情地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她拉着我妈坐下,给她倒水,拿水果我爸被舅舅拉着,递上一根好烟,两个人聊起了厂里的事我被晾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敢去看东东的玩具,也不敢去拿茶几上的糖我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挺直腰板,把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的眼睛,却忍不住往东东身上瞟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崭新,饱满,看起来就又轻又暖和他玩腻了手里的变形金刚,又拿起一辆遥控汽车,在地毯上横冲直撞那辆车,我在百货公司的橱窗里见过,要一百多块钱是我爸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我的旧棉衣,蓝色的布面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陈旧心里有点酸酸的“小军,来,吃水果”舅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橘子,递到我面前我抬头看着她,她笑得很温柔我摇摇头,“谢谢舅妈,我不要”我妈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舅妈愣了一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这孩子,太见外了”她又转头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件衣服出来了那是一件军绿色的棉衣,款式很新,帽子上还有一圈毛茸茸的边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舅妈拿着那件衣服,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笑眯眯地对我说:。
“小军,来,试试这个这是舅妈给你买的新年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整个客厅,在那一瞬间,好像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在我妈身上,还有那件崭新的棉衣上我能感觉到我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妈的叮嘱,像警钟一样在耳边敲响:“不许乱拿人家的东西!”可是,舅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善意那件棉衣,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吸引着我所有的目光军绿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我做梦都想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舅妈说着,就要来脱我身上的旧棉衣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我去看我妈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她的眼神像两把小刀,直直地扎过来,带着警告我害怕了我怕我妈生气,怕她回去的路上不理我,怕她罚我一个星期不许看电视。
我小声说:“舅妈,我……我不要,我有衣服穿”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舅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举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她求助似的看向我妈我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笑意:“大过年的,你花这个钱干什么。
小孩子家,衣服够穿就行,不用这么惯着他”她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我听出了里面的生硬和疏离舅舅也走过来打圆场,“哎呀,这是你舅妈的一片心意,给孩子的,你就别管了”他从舅妈手里拿过棉衣,塞到我怀里“拿着,小军,这是舅妈给你的,跟爸妈没关系。
”那件棉衣很厚实,软软的,带着一股新布料好闻的味道我抱着它,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我想要,我真的想要冬天的早上,穿着旧棉衣去上学,风从袖口和领口灌进去,冻得我直哆嗦体育课上,同学们都穿着漂亮的羽绒服,只有我的棉衣,又笨又重,跑起来都费劲。
我多想有一件新衣服可是我妈……我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我妈,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警告,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丝丝的……请求她在请求我,不要接受这份“施舍”,为她,也为我们这个家,守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那些不认识的亲戚,都在悄悄地打量我们他们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我抱着那件棉衣,进退两难东东停下了手里的遥控车,也好奇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件新衣服,会让我这么为难是啊,为什么呢?我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舅妈是好心,舅舅也是好心他们只是想让我穿得暖和一点可为什么到了我妈这里,就变成了“施舍”和“看不起”?我抱着棉衣,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圈柔软的毛边。
真暖和啊如果穿在身上,一定不会再冷了吧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两滴,掉在了军绿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哭了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就是突然觉得,当个懂事的孩子,好累啊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掉越多。
我没有发出声音,就是默默地流泪客厅里所有人都慌了舅妈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哎呀,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不喜欢啊?不喜欢舅妈再去给你买”舅舅也蹲下来,拍着我的背,“男子汉,哭什么,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我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她猛地站起来,从我怀里夺过那件棉衣,塞回舅妈手里她的动作很快,很用力“你看你,把孩子都弄哭了我们真的不要,家里有,前两天刚给他爸单位发的布票,准备扯布给他做新的呢”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知道,她在撒谎爸的单位,已经好久没发过任何东西了舅妈拿着衣服,愣在原地我妈拉起我的手,对我爸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我爸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我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姐,这饭还没吃呢!”舅舅急了。
“不了,家里还炖着汤呢,忘了关火了”我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手上的力气大得捏疼了我一场热闹的拜年,就这样不欢而散走出单元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眼泪还挂在脸上,被风一吹,冰凉刺骨回家的路上,我妈一句话都没说。
公交车上,她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我知道,她生气了但我不知道她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生舅舅家的气,或者,是在生她自己回到家,屋子里冷冰冰的我爸默默地去生炉子我妈脱下外套,就开始收拾屋子,把桌子椅子擦得“咯吱”作响。
我站在屋子中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件军绿色的棉衣,它的样子,它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和指尖上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既没有得到新衣服,又惹了妈妈生气那天晚上,我发烧了大概是在舅舅家和自己家这一冷一热之间折腾的,也可能是心里憋着事。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脑袋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我好像又回到了舅舅家舅妈把那件暖和的棉衣披在我身上,我妈在一旁笑着说:“真好看”可是一睁眼,看到的还是我们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我妈坐在我床边,用一块湿毛巾给我擦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看我醒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好点了没?”我点点头她给我端来一碗白粥,一口一口地喂我粥很烫,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我看着她,小声说:“妈,对不起”。
她喂粥的手顿了一下,没看我,只是低着头,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粥“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妈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次拜年之后,我们家和舅舅家的关系,明显冷淡了下来我妈不再主动往舅舅家打电话舅舅打过来,她也只是三言两语地应付几句。
那件军绿色的棉衣,成了一个谁也不愿提起的禁忌但我总是会想起它走在上学的路上,冷风钻进我的脖子,我会想,如果穿着那件衣服,该多好看到别的同学穿着新衣服炫耀,我会想,我也有过一件新衣服的,只是我没能留下它这件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我心里。
我开始不理解我妈我不明白,那所谓的“面子”,真的比我的温暖,比亲戚间的和睦更重要吗?我变得有些沉默以前,我总喜欢跟在我妈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现在,我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自己待在房间里看书我和我妈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夏天天气热了,棉衣的事情也好像被炎热的空气蒸发了,很少再想起来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我妈在灯下忙活着什么她把我的那件旧棉衣拆开了里面的棉花,被她一小团一小团地扯出来,放在一个大盆里。
那些棉花,又灰又硬,结成了一块一块的我妈用一根小木棍,把那些棉花一点一点地重新弹松那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昏黄的灯光下,细小的棉絮在空气中飞舞,落在她的头发上,眉毛上,像落了一层霜她弹得很认真,把每一块板结的棉花都弄得蓬蓬松松。
然后,她找来一些干净的旧布,把弹好的棉花重新铺上去,再用针线细细地缝好她把棉衣的布面也洗得干干净净,破了的地方,她找来颜色相近的布,仔细地补上,还绣上了一朵小小的五角星,正好盖住补丁最后,她把新做的棉花内胆,和修补好的布面,重新缝合在一起。
整整三个晚上,她都在做这件事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着对我的亏欠她没有钱给我买新的,只能把旧的,尽力变得暖和一些,好看一些等她把棉衣完全做好,已经是几天后了。
她把那件“新”棉衣递给我,说:“你试试”我接过来,摸了摸里面的棉花确实松软了很多,衣服也变厚了虽然还是那件旧衣服,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穿上试了试,很合身,也很暖和那颗小小的五角星,正好在胸口的位置,看起来还有点别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我妈她站在我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我说:“妈,挺好看的”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看就行,等冬天来了,就不冷了”那一刻,我心里那根小小的刺,好像被拔了出来。
我开始明白,我妈不是不爱我她的爱,就像这件翻新的棉衣,不那么光鲜亮丽,甚至带着补丁但她已经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想把最好的,最暖和的东西给我只是她的方式,带着她那个年代和她那种性格的烙印,固执,笨拙,又充满了尊严。
我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着那次拜年事件带来的不快我开始主动地去观察我妈,去理解她我发现,她会在我爸下岗后唉声叹气时,大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塌不下来,我还能养活你们爷俩”我发现,她会为了省几毛钱的菜钱,在菜市场跟人磨半天嘴皮子,但邻居家有困难,她又会把家里不多的鸡蛋悄悄送过去。
我发现,她晚上在灯下给人缝衣服,缝着缝着就会停下来,捶捶自己的后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飞针走线她是一个矛盾的人她爱面子,又很善良她很要强,又很脆弱她想给我最好的,却又常常因为那份可怜的自尊,把我推开我开始想,我能为她做点什么?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要一件新棉衣的小孩了我想的,是如何才能让我们这个家,过得更舒心一点如何才能让我妈那紧锁的眉头,真正地舒展开我开始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拿第一我把奖状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我妈每次看到了,嘴上说“有什么好炫耀的”,但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我开始帮家里做家务,扫地,擦桌子,甚至学着生炉子我妈会说:“小孩子家,别把手弄脏了”但她会偷偷地把我没擦干净的地方,再擦一遍我们之间的那堵墙,好像在一点点地融化但是,关于舅舅家,那依然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妈几乎不提他们。
我知道,那件棉衣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那个疙瘩,不解开,我们家和舅舅家的关系,就永远回不到从前秋天的时候,我妈病了是老毛病,一到换季就咳嗽,有时候会咳得整晚睡不着以前,她都是自己去药店买点药,或者熬点梨水喝,挺一挺就过去了。
但那一次,特别严重她咳得脸都憋红了,晚上躺下就喘不上气我爸急了,带她去医院医生检查完,说是肺炎,得住院住院,就要花钱我爸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是不够他愁得一晚上没睡,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子里烟雾弥漫,我妈的咳嗽声,和我爸的叹气声,交织在一起。
我躲在被窝里,心里又慌又怕第二天,我爸对我妈说:“要不……我去找你弟借点?”我妈正靠在床头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水洒了出来她的反应很激烈“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不行?他是我小舅子,你生病了,他能不帮忙吗?”我爸也急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妈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因为咳嗽,显得很嘶哑,“我就是病死,也不找他们借钱!”“你这人怎么这么犟!”我爸一拳捶在桌子上,“面子能当饭吃?面子能治病?”“对!我的面子就是比命重要!”我妈喊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他走过去,给我妈顺着背,嘴里念叨着:“好好好,不借,不借,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在门外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是面子又是那该死的面子就因为过年时那件棉衣,我妈就觉得在舅舅家面前抬不起头。
她宁可拖着病,也不肯接受他们的帮助她把那份好意,当成了怜悯她把亲情,用自尊的围墙,牢牢地挡在了外面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我爸愁苦的眉眼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家,好像要被我妈这种固执的“尊严”给压垮了那件被我妈翻新过的棉衣,就挂在墙上。
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它曾经代表着我妈笨拙的爱但现在,它好像在提醒我,那次拜年时发生的一切那个因为一件衣服而破碎的温情,那个因为一件衣服而产生的隔阂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是被动地接受,或者默默地观察。
我走进房间我爸妈都看着我我走到我妈床边,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妈,你去看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爸愣住了,“你个小孩子,能想什么办法?”我妈也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没理他们,我转身,走到墙边,踮起脚,把那件棉衣取了下来。
我抱着它,走出了家门我去了舅舅家那是我在拜年之后,第一次去我没有提前打电话我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单元楼开门的是舅妈她看到我,很惊讶“小军?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快进来”她把我拉进屋,还是那么热情。
舅舅和东东不在家屋子里很安静舅妈给我倒了水,拿了零食我没动我把怀里抱着的棉衣,放在了茶几上舅妈看到了,愣了一下“这是……”“舅妈,”我鼓起勇气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妈病了,住院需要钱”舅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病了?严重吗?你妈怎么不跟我们说!”她急切地问“是肺炎”我低声说我把那件棉衣,往她面前推了推“舅妈,我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妈让你不高兴了她那个人,就是脾气犟,爱面子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喜欢你买的衣服。
”“我知道,我知道你妈的脾气”舅妈的眼圈红了,“我从来没怪过她”“舅妈,”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一路都在思考的话,“这件衣服,是我妈给我重新做的我知道,它不值钱但是,我想用它,跟你换那件军绿色的棉衣”舅妈完全愣住了,她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继续说:“我不要你白给我我想跟你换这件衣服,虽然旧,但是很暖和,是我妈一针一线缝的我觉得,它跟你那件新的,是一样的”我说得很慢,很认真“然后,你再借钱给我妈看病等我们家有钱了,我们一定会还”“我不要你借,我想跟你换。
用我妈亲手做的东西,换你的东西这样,就不是施舍,是交换我妈心里,就能过得去那个坎”我说完了屋子里一片寂静舅妈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她看了看茶几上那件带着补丁的旧棉衣,又看了看我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孩子,你长大了”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很快,她拿出了那件军绿色的棉衣它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她把那件新棉衣放在我面前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那件旧棉衣,拿了起来,抱在怀里。
就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说:“好,舅妈跟你换”她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钱,你先拿去给你妈治病这不是借,是舅妈给你和你妈的等你妈好了,让她给你做好吃的,就算还了”我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温暖的我抱着那件崭新的军绿色棉衣,回了家当我把衣服和钱,放在我妈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我把我在舅舅家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告诉她,这不是借,是换是用她亲手缝制的温暖,换来的另一份温暖。
我妈听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件军绿色的棉衣摸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我爸站在一旁,红着眼圈,不停地拍着我的肩膀那天下午,我妈同意去住院了是舅舅开着车来接的我们。
一路上,我妈和我舅舅,都没有提钱和衣服的事他们聊起了小时候,聊起了外公外婆车里的气氛,很温暖我妈的病,在医院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很快就康复了出院那天,舅妈炖了鸡汤,在家里等我们饭桌上,舅妈给我妈夹了一块鸡腿。
我妈看着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舅妈笑了,说:“姐,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妈也笑了那是我记忆里,她第一次在舅舅家,笑得那么轻松,那么释然那件军迷彩色的棉衣,我穿了整整一个冬天它很暖和,比我想象的还要暖和每次穿上它,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
我抱着一件旧棉衣,去敲开舅妈家的门我用一个孩子最朴素的方式,去维护我母亲的尊严,去弥合亲情之间的裂痕后来,我们家的日子,也一点点好了起来我爸的厂子效益回升,他又回去上班了我妈的裁缝铺,因为手艺好,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我们搬了家,虽然还是平房,但比以前宽敞明亮了很多我和东东的关系也变得很好我们会一起写作业,一起看电视,他会把他的新玩具,第一个拿给我玩我妈和舅妈,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买菜,聊着家常里短。
有一年冬天,舅妈又给我买了一件新衣服,是一件更时髦的羽绒服我妈看到了,笑着说:“你又乱花钱,家里衣服都堆不下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勉强和不快,只有亲人之间最自然的嗔怪那件军绿色的棉衣,我一直留着即使后来我长高了,穿不下了,我妈也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用一个大袋子装好,放在柜子的最深处。
她说,这是我的第一件“新”棉衣,要好好收着我知道,她想收着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份理解,一份成长,和一份被小心翼翼地修复、并从此变得更加坚韧的亲情它提醒着我们,真正的尊严,不是拒绝所有的善意,而是在接受善意的同时,也懂得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馈一份同等的温暖。
就像那件旧棉衣,虽然带着补丁,但它里面,有我母亲一针一线缝进去的爱。而那份爱,足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件崭新的东西,等价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