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父亲砍柴儿子背柴的故事)1991年父子砍柴坐石头上休息,石块冰凉异常,一摸一看一挖了不得,
目录:
1.父亲与儿子砍柴的故事
2.父亲砍柴图片
3.父亲上山砍柴
4.父亲砍儿子是什么心态
5.父亲用斧子砍儿子
6.父亲砍儿子会被判几年
7.父亲砍儿子犯法吗
8.父亲用刀砍儿子
9.父亲拿刀砍儿子没造成后果
10.父亲拿刀砍儿子怎么判
1.父亲与儿子砍柴的故事
冰凉的石头一九九一年的秋老虎,威力不减太阳像个明晃晃的铜盆,倒扣在秦岭南麓的这座小山村上空陈家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后山的老路上走在前面的是父亲陈大柱,五十出头的年纪,背已经微微佝偻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被汗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紧紧贴在瘦削但筋骨分明的脊背上。
2.父亲砍柴图片
他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脚下的解放鞋踩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悄无声息,像一只熟悉山林的老狼跟在后面的是儿子陈建社,刚满二十岁他个子比父亲高,肩膀也宽,但常年在地里刨食,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闷。
3.父亲上山砍柴
他不像父亲那样沉默,嘴里偶尔会发出一声被暑气逼出来的、长长的叹息“建社,走快点,趁日头没那么毒,多砍两捆”陈大柱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像是被山里的风沙磨砺过“晓得了,爸”陈建社应了一声,心里却不怎么情愿这几天,村里的赵强从广东回来了。
4.父亲砍儿子是什么心态
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手里提着个能放磁带的录音机,走到哪儿,邓丽君甜腻的歌声就跟到哪儿赵强只比他大两岁,出去闯了三年,回来又是给家里买彩电,又是说要在县城盖楼房,风光得不行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和热切。
5.父亲用斧子砍儿子
陈建社的心,早就被赵强带回来的那些关于外面世界的故事,搅得七上八下他不想再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砍柴,种地,喂猪,一年到头,兜里还是那几个钢镚儿他跟父亲提过,想跟赵强出去闯闯陈大柱当时正在烟丝袋里捏烟叶,听完儿子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卷好的旱烟在桌角上磕了磕,点上火,猛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6.父亲砍儿子会被判几年
咳完了,他才闷声闷气地说:“咱是庄稼人,根在这土里外面是好,可那不是咱的家”一句话,就把陈建社所有的念头都堵了回去父子俩之间的空气,从那天起就变得有些凝滞一起下地,一起吃饭,话却少了陈建社觉得父亲固执,陈大柱觉得儿子心野了。
7.父亲砍儿子犯法吗
“就这儿吧”陈大柱在一片栎树林前停下脚步这片林子里的柴火结实,耐烧他选了一棵不算太粗的,抡起柴刀,“哐!哐!”地砍起来刀刃砍进树干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陈建社也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斧头,找了另一棵树,一下一下地砍着。
8.父亲用刀砍儿子
斧头很沉,每挥动一次,汗水就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斧头落下的力道也格外大,仿佛要把心里的烦闷都随着木屑一起迸溅出去一个多小时后,两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已经堆在了地上父子俩都累得不轻,浑身像被水捞过一样。
9.父亲拿刀砍儿子没造成后果
“歇会儿”陈大柱走到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露出地面的青黑色大石头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旱烟,慢慢卷着陈建社也跟着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父亲旁边屁股刚一挨上石头,他“哎哟”一声,猛地又站了起来“咋了?毛毛躁躁的”陈大柱斜了他一眼。
10.父亲拿刀砍儿子怎么判
“爸,这石头……咋这么冰?”陈建社一脸惊奇,又伸手去摸那石面时值秋末,正午的太阳把山里的一切都晒得滚烫,连脚下的泥土都有些烫脚可这块石头的表面,却透着一股子沁人骨髓的凉意,摸上去,像是刚从深井里捞出来一样。
陈大柱没在意,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山里的石头,阴气重,有啥好奇怪的”“不是,爸,这不一样”陈建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绕着石头走了一圈,这石头露在地面的部分大概有一张小方桌那么大,表面很平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他蹲下来,用手扒拉开石头边缘的浮土和杂草“别瞎折腾了,歇够了就赶紧捆柴,还得赶回去做午饭”陈大柱对儿子的行为有些不耐烦陈建社没听,他的手触到了一处截然不同的质感不是岩石的粗糙,而是一种……温润的、光滑的触感。
他心里一动,更卖力地用手指去抠嵌在里面的泥土泥土簌簌落下,一抹奇异的、非金非石的暗绿色,在阳光下隐约闪现“爸,你快来看!”陈建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陈大柱看儿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掐了烟头,凑了过来他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石头的边缘,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
他活了半辈子,打猎砍柴,山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认得,却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石头”“这是啥?”陈大柱也蹲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从地上捡了根结实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抹绿色的边缘开始撬泥土很结实,父子俩轮换着,用树枝、用手指,一点点地往下挖。
汗水滴进土里,和泥土混在一起周围只有蝉鸣和他们粗重的喘息声随着泥土被不断地清理开,那东西的全貌也一点点地显露出来它不是镶嵌在石头上的,而是这块“冰凉的石头”本身的一部分,或者说,这块所谓的“石头”,根本就不是石头!。
它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物体,表面光滑,质地坚硬,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古潭碧水般的墨绿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上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爸……这……”陈建社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村里逢年过节请来的戏班子里,那些演皇帝大臣的,身上戴的玉佩道具,好像就是这种感觉,但那些道具轻飘飘的,哪有眼前这个东西来得厚重和古朴。
陈大Dazhu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颤抖着,轻轻地抚摸在那墨绿色的表面上。
触手冰凉,细腻得像女人的皮肤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的脸色变得凝重,甚至有些苍白“建社,”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山里的什么精怪,“把柴刀拿过来”陈建社愣了一下,赶紧把柴刀递过去陈大柱接过柴刀,却没有用刀刃去砍,而是用刀背,在那物体的边缘上,轻轻地、试探性地敲了一下。
“铛——”一声清脆悦耳、悠远绵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开来那声音不像是敲在石头上,更像是敲击在某种金属或者玉石上,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恐惧“挖!把它挖出来!”陈大柱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扔掉柴刀,直接用双手刨起土来陈建社也回过神,两个人像疯了一样,用手,用树枝,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疯狂地挖掘着他们忘记了炎热,忘记了疲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看这地底下,到底埋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破土而出的玉。
泥土飞扬,父子俩的脸上、身上,很快就沾满了黄泥,看上去就像两个泥人但他们谁也顾不上了那东西埋得比他们想象的要深他们挖了足足有半米多深,才终于将它的全貌展现在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形玉璧直径足足有半米多,厚度也有十几公分,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在阳光下,玉璧内部似乎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玉璧的内外边缘都打磨得极为光滑,表面上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饰陈大Dazhu不认得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些线条像是天上的云,又像是水里的涡,盘旋交错,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感在玉璧的正中,还有一个圆孔,孔洞的边缘同样光滑如镜。
整个玉璧静静地躺在新挖开的土坑里,仿佛沉睡了千年,刚刚被他们唤醒一股来自远古的、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建社看得呆住了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赵强带回来的那台彩电可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大家伙,可能比一火车的彩电还要值钱。
他的心脏“怦怦”地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大脑,让他一阵眩晕发财了!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有了这个东西,还去什么广东?还看什么人脸色?直接在县城买楼,买小汽车!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开着小汽车回到村里时,赵强那张惊讶的脸,还有村里人羡慕的目光。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然而,旁边的陈大柱,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不像儿子那样想得天花乱坠他是一个靠土地吃饭的农民,他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种从地里平白无故刨出来的东西,在他看来,是不祥的“祸事,是祸事啊……”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说山里埋着前朝的王爷,谁要是惊动了,会给全村带来灾难“爸,你说啥呢?这是宝贝啊!是玉!咱们发财了!”陈建社激动地抓住父亲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发财?”陈大柱猛地甩开儿子的手,厉声喝道,“你懂个啥!这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这是国家的!是老祖宗的!被政府晓得了,是要抓去坐牢的!”。
“坐牢”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陈建社的兴奋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啊,他忘了这一茬收音机里天天播,挖到文物要上交国家私藏、倒卖文物,是重罪可是……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啊!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钱!就这么交出去?他怎么甘心!。
“爸,谁会晓得?就我们俩看到了我们把它偷偷运下山,藏起来,等风声过了,找个机会卖掉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离开这个穷山沟,去城里过好日子!”陈建社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劝说着父亲“住口!”陈大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脑子里就想着钱!为了钱,连祖宗的规矩、国家的法都不顾了?我陈大柱一辈子本本分分,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到老了,倒要被你拖下水?”。
“我……”陈建社被骂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父亲涨得通红的脸,心里又急又委屈他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家里的房子漏雨多少年了?母亲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哪次不是靠着几片止疼片硬扛?这些,不都需要钱吗?。
父子俩在土坑边上,一个怒目而视,一个满脸不甘,陷入了僵持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那块巨大的玉璧,就静静地躺在他们中间,仿佛一个巨大的诱惑,也在无声地考验着这对父子过了许久,陈大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建社,我知道你心里想啥。
爹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穷了可人活一辈子,不能光为了钱有些东西,沾了手,会烫一辈子,会让你晚上睡不着觉”陈建社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但他心里的那团火,还没熄灭陈大柱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也跟针扎一样。
他蹲下来,又摸了摸那块玉璧,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林子很密,除了他们,确实没有别人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先……先弄回家去”陈大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建社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别说了!”陈大柱打断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儿子,“这东西放在这儿,迟早要被人发现。到时候说不清。先弄回去,藏起来,再……再想办法。”
他说“再想办法”,但具体想什么办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上交,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绝不能让这东西留在这荒山野岭陈建社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父亲虽然嘴上说得硬,但心里,终究还是疼他的“好!我们把它弄回去!”
说干就干但这玉璧实在太重了,父子俩试着抬了一下,它却纹丝不动估摸着,至少有上百斤“不行,抬不动”陈建社喘着粗气说陈大柱皱着眉头,在原地踱了几步他看了一眼旁边砍好的柴火和带来的绳子,眼睛一亮“有办法了”他说,“我们做个简易的担架。
”他们砍了两根结实的长木杆,又用藤条和绳子在木杆中间编织成一个网兜然后,父子俩合力,使出吃奶的劲,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把玉璧从土坑里挪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上担架做完这一切,两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走!”陈大柱咬着牙,和儿子一前一后,抬起了担架。
沉重的玉璧压在肩膀上,木杆深深地陷进肉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他们必须时刻注意着脚下,生怕一不小心摔倒,把这“宝贝”给摔碎了回去的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来时轻松的心情,早已被担架上沉甸甸的重量和心里更大的重压所取代。
陈建社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兴奋他感觉自己抬着的,不是一块玉,而是整个家庭的未来而陈大柱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感觉自己抬着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担架上的玉璧,在余晖的映照下,泛着诡异而诱人的光他们就像两个偷运着秘密的盗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里水缸里的秘密天色完全黑透了,陈家才亮起那盏昏黄的15瓦电灯。
王秀兰,也就是陈建社的母亲,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灶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两次,男人和儿子还没回来,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事山里天黑得早,蛇虫也多,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就在她准备出门去村口迎一迎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大柱和陈建社一前一后,抬着一个用破布和干草严严实实盖着的东西,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身的泥,衣服被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硬块脸上、脖子上全是划痕,脚步踉跄,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我的天爷!你们这是咋了?掉沟里了?”王秀兰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别问了,快,把门关上!”陈大柱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眼神里带着一种王秀兰从未见过的紧张王秀兰被丈夫这副模样吓住了,不敢多问,赶紧转身跑去,把院门从里面牢牢地插上父子俩合力把担架抬到堂屋中央,然后“扑通”一声,把上面的东西卸了下来。
两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爹,你们这到底是抬了个啥回来?”王秀兰凑过去,好奇地想掀开上面的破布“别动!”陈大柱厉声喝止了她王秀兰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丈夫和儿子,一个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一个眼神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这气氛,太诡异了陈大柱歇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村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转身对陈建社说:“把东西亮出来吧”陈建社点点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上面的遮盖物。
当那块巨大的墨绿色玉璧,在昏黄的灯光下,完整地呈现在王秀兰面前时,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玉”是好东西可她从没想过,玉可以这么大,这么……震撼那玉璧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带着一股生命力,让整个简陋的屋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幽深、温润的光泽,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这……这是……玉?”王秀兰的声音都在发抖“嗯”陈建社的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母亲震惊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哪……哪来的?”王秀兰转向丈夫,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陈大柱把在山上发现玉璧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他刻意隐去了父子俩关于“上交”还是“私藏”的争执,只说是怕东西放在山上不安全,先弄了回来王秀兰听完,脸上的惊奇慢慢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她不像儿子那样只想着发财,也不像丈夫那样考虑什么国家和法律。
她想得最实际:这东西,会给家里带来什么?“他爹,这东西……太招眼了要是被村里人晓得了,那还了得?”她忧心忡忡地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听过的”“所以我才让你们天黑了才回来”陈大Dazhu沉声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放哪儿?”。
屋子就这么大,一共三间土坯房,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这么个大家伙,无论放在哪里,都藏不住陈建社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口大水缸上那是家里用来储水的老水缸,陶土烧制的,又高又大,平时上面盖着个木盖子。
“爸,妈,要不……先放水缸里?”他提议道。陈大柱和王秀兰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说干就干一家三口先把水缸里剩下的水都舀出来,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沉重的玉璧竖着放进了水缸里玉璧放进去,刚刚好,离缸口还有一截距离陈大柱又找来几件不穿的破棉袄,塞进玉璧和缸壁之间的缝隙里,防止它晃动发出声音。
最后,把木盖子严严实实地盖上从外面看,那只是一口普普通通的大水缸,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王秀兰去厨房把饭菜端了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有动筷子。
往常吃饭时,总会聊聊地里的收成,说说邻家的闲话可今天,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口水缸,就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蹲在墙角,无声地改变着这个家的气场“吃饭吧”王秀兰先开了口,给丈夫和儿子夹了菜。
陈建社扒拉了两口饭,却觉得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他的心思,全都在那口水缸上他一会儿想着这玉璧到底能卖多少钱,一会儿又担心被人发现怎么办兴奋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撕咬陈大柱则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他用的是那种粗瓷大碗,辛辣的土烧酒灌进喉咙,像是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喝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秀兰看着丈夫和儿子,心里一阵发酸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他爹,建社,这东西,我看……不是啥福气它让咱们一家人,连饭都吃不香了”陈建社停下筷子,看着母亲布满愁容的脸,心里有些愧疚。
陈大柱“砰”地一声把酒碗顿在桌上,酒洒出来一些他红着眼睛,看着妻子和儿子,一字一顿地说:“明天,我就去找村长把它……交上去”“爸!”陈建社急了,刚想反驳“你给我闭嘴!”陈大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说的话,在这个家还算不算数?”。
陈建社被父亲的气势镇住了,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失望,那发财的美梦,还没开始,就要碎了王秀兰看到丈夫下了决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不怕穷,就怕一家人担惊受怕,过得不像个家。
她伸手握住丈夫粗糙的手,轻声说:“交了也好,交了,心就安了”这一夜,陈家的灯,亮了很久才熄灭秘密被藏进了水缸,也藏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有的人觉得卸下了千斤重担,有的人,却觉得心被挖走了一块不眠之夜与风声。
夜深了,村子彻底沉入黑暗的怀抱,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和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陈家的土屋里,三个人,三条心思,一夜无眠陈建社躺在自己的小偏房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是那块玉璧的样子它温润的光泽,古朴的纹路,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触摸它时,那冰凉细腻的触感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辛辛苦苦一辈子,就只能守着这几亩薄田?凭什么赵强那样的人,出去几年就能穿金戴银,而自己发现了天大的宝贝,却要拱手让人?“国家的……国家的……”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却满是愤懑。
国家那么大,少这么一件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可对他们这个家来说,这件东西,就是一切啊!他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等父母睡着了,自己偷偷把玉璧背出去,连夜跑到县城,找个地方卖了,然后远走高飞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做不到,他不能扔下父母不管隔壁的正房里,陈大柱和王秀兰也同样醒着陈大柱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僵硬他做出了上交的决定,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但另一种担忧又浮了上来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怎么发现的?上交了之后,政府的人会不会下来调查?会不会怀疑他们私藏了别的,只是拿这一件出来交差?会不会把他们当成盗墓贼?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跟人说话都脸红,哪里经得起“公家”的盘问。
他越想越怕,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把它挖出来,就让它烂在地里,也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旁边的王秀兰感受到了丈夫的辗转反侧她伸出手,在被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爹,别想了,睡吧”她的声音很轻。
“睡不着”陈大柱闷声说,“秀兰,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对”王秀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咱们是普通人家,要的就是个安稳那东西是好,可它要是让咱们家散了,要它有啥用?钱没了可以再挣,家没了,就啥都没了”。
妻子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陈大柱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是啊,家,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之气都吐出去然而,这个不眠之夜,仅仅是个开始第二天一大早,陈大柱红着眼睛起了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正在烧火做饭的王秀兰说:“等会儿吃了饭,我就去找村长。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大柱哥!在家吗?”是邻居李四的声音,他的嗓门大,半个村子都听得见陈大柱心里“咯噔”一下李四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男),什么事都爱打听,什么话都爱传他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在……在呢”陈大柱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走出去打开院门李四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一双小眼睛在院子里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口大水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大柱哥,昨晚干啥去了?我起夜的时候,瞅见你跟建社抬着个大家伙,摸黑回来的。
咋地,在山上打了头大野猪?”李四笑嘻嘻地问,一边说,一边还想往堂屋里走陈大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村子太小了,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没……没啥”陈大柱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李四的去路,“就是砍了些硬柴,沉得很。
天黑路不好走,回来晚了”“哦?是吗?”李四显然不信,他鼻子抽了抽,像是在闻什么味道,“我咋瞅着不像呢你家建社,是不是在外面发了啥横财,给家里置办大件了?”这话,正好戳中了陈家人的要害王秀兰在厨房里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陈建社也从偏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李四,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四叔,你听谁瞎说的”陈建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能发啥财,就是跟着我爸砍柴罢了”“嘿,你小子,还跟我藏着掖着”李四拍了拍陈建社的肩膀,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心的音量说,“建社啊,听叔一句劝,真要有啥好东西,可得藏严实了。
前几年隔壁王家村那小子,在河里捞了个铜疙瘩,自己偷偷卖了,后来被人举报,抓进去关了半年呢!”李四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陈家三口人的心上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又往那口水缸瞟了一眼陈大柱的后背,冷汗已经湿透了褂子。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李四今天来打探,明天整个村子就都会知道到时候人多嘴杂,传到上面去,性质就全变了本来是主动上交,可能会被说成是迫于压力,走投无路才交的“行了行了,李四,你家猪喂了没?一天到晚瞎操心”王秀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瓢,没好气地轰人,“我家好不好,不用你管。
”李四被王秀兰呛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行,我走了,你们忙”他一边说,一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知道了”李四一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爸,现在咋办?”陈建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秘密,不是财富,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陈大柱的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半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不能再等了建社,跟我走,现在就去找村长!”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转身就往堂屋走他的脚步,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风声,已经起来了再不做出选择,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暴风雨一趟县城陈大柱的决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建社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沉重,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爸,等一下!”在即将走出院门的那一刻,陈建社终于忍不住,拉住了父亲的胳膊。
陈大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又想说啥?”“我……我就是不甘心!”陈建社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爸,那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咱们都不知道就这么交上去,万一……万一它能值很多很多钱,能让咱们家彻底翻身呢?咱们连试都没试过,我不甘心!”。
他知道父亲的决定很难改变,但他想做最后的挣扎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个不曾熄灭的、关于未来的梦“你想怎么试?”陈大柱冷冷地问“我去一趟县城!”陈建社脱口而出,“我不带那东西去,就去问问,找那些收老物件的铺子问问。
我把那东西的样子、花纹都记下来了,画给他们看,探探口风至少……至少让咱们死心,也死得明白!”他这个念头,其实在昨晚就已经萌生了他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能彻底说服自己,或者说服父亲的答案陈大柱看着儿子眼中那股执拗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沉默了他何尝不好奇?那块巨大的玉璧,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是千金财富还是牢狱之灾,在他心里,也同样是个谜或许,让儿子去碰碰壁,也好让他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这件事的凶险,他才能真正地死心旁边的王秀兰也听到了儿子的想法。
她心里虽然害怕,但看着儿子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她走上前,轻声对丈夫说:“他爹,要不……就让建社去一趟吧咱们把东西藏好,他一个人去,快去快回,应该……不会有事”陈大柱紧锁的眉头,在妻儿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地松开了一些。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妥协了,也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去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是记住了,只许问,不许露一点口风说东西在你手上要是让人跟上了,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再认你这个儿子!”“爸,你放心!”陈建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用力地点点头,像是立下了军令状。
王秀兰赶紧回屋,从床底下藏着的一个小铁盒里,拿出几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毛票,塞到儿子手里:“路上买点吃的,早去早回,注意安全”陈建社揣着那几十块钱,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朝着县城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
从村里到县城,有三十多里山路陈建社心里揣着事,脚下蹬得飞快路边的风景在他眼中飞速倒退,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等会儿要怎么说,怎么问九十年代初的县城,已经有了几分现代的气息街道上,自行车流中夹杂着几辆“面的”和吉普车。
两旁的商店,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高音喇叭里放着流行的歌曲这一切,都让刚从闭塞山村里出来的陈建社感到既新奇又有些胆怯他按照记忆,找到了县城里最有名的一条老街这里有一些卖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的铺子他推着自行车,在街上走了个来回,最后,在一家门脸不大,看起来却很古朴的“集古斋”门口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电线杆上,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和墨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长衫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个鼻烟壶“老板”陈建社有些局促地开口。
那老头抬起眼皮,从老花镜后面打量了他一下,看到他一身的土气和脚上的解放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老头的声音不咸不淡“我……我想问问”陈建社搓着手,有些紧张,“我家里有个老物件,是祖上传下来的,想问问大概是个什么行情。
”“哦?”老头来了点兴趣,放下了手里的鼻烟壶,“什么物件啊?拿出来我瞧瞧”“没……没带来”陈建社赶紧说,“那东西太大了,不好带我……我画给您看”他说着,从兜里掏出王秀兰给他塞钱时顺便包钱用的一张作业纸和一截铅笔头。
他趴在柜台上,凭着记忆,开始笨拙地勾勒那块玉璧的轮廓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圆形的轮廓,中间的孔洞,还有那些他看不懂、但印象深刻的云纹和兽纹老头起初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当陈建社的笔触逐渐描绘出玉璧的全貌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摘下了老花镜,凑得更近了,呼吸都似乎停滞了等陈建社画完,老头一把抓过那张纸,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他的手指,在纸上那些纹路上轻轻地划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贪婪和震惊混合的光芒“你……你这东西,多大?”老头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概……这么大”陈建社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半米的直径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把那张画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他重新戴上老花镜,身体往椅子上一靠,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小伙子,你这画的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看着像个磨盘你要是真有这么个玉石磨盘,要是料子还行,也能值个百八十块钱吧”“百八十块?”陈建社愣住了这个数字,与他心中的想象,差距实在太大了他家的那头老母猪,也能卖这个价“怎么?嫌少?”老头冷笑一声,“现在这年头,谁还玩这些老古董?也就是我看着你老实,给你个实诚价。
你要是愿意拿来,一百块,我收了”陈建社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贝?可他看着老头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眼神深处,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我……我再考虑考虑”陈建社失魂落魄地说。
“行啊”老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可提醒你,小伙子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自己可别乱碰现在政策紧,万一是个‘出土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麻烦事在我这儿,我还能帮你打点一下,到了别处,人家直接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老头的话,说得很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陈建社的心上“掉脑袋”“派出所”,这些词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终于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集古斋”,甚至都忘了跟老板说声再见。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没有再去找别的铺子问他有种直觉,那个老头没说实话,但他说的危险,却是真的梦想中的黄金大道,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一条布满陷阱的独木桥他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来时的兴奋和憧憬,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原来,那个能改变命运的“宝贝”,带来的不仅仅是希望,更是他一个普通农家子弟,根本无法掌控的巨大风险父亲的决定陈建社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王秀兰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儿子回来,赶紧迎了上去,一脸的关切:“建社,回来了?怎么样?问出个啥了没?”。
陈建社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时,堂屋的门帘一挑,陈大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在屋里坐立不安,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进屋说”陈大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一家三口进了堂屋,关上门。陈建社把在县城“集古斋”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老板起初的漫不经心,到看到图画后的眼神变化,再到后来轻描淡写的报价和语带威胁的警告,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说,那东西,最多值个百八十块还说……还说要是来路不明,是会掉脑袋的麻烦事”陈建社说完,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王秀兰听得心惊肉跳,脸色都白了她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像是怕他少了块肉:“我的儿,你没被人跟上吧?没出啥事吧?”。
“没有,妈,我一出店门就赶紧回来了”听完儿子的话,陈大柱一直沉默着,他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从烟丝袋里捏出烟叶,慢慢地卷着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天大的事情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建社偷偷地看着父亲他以为父亲会骂他,或者嘲笑他的天真但是没有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终于,他卷好了烟,在桌角上磕了磕,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喷出,缭绕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建社”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爸”陈建社抬起头“那个老板,跟你说谎了”陈大柱一字一顿地说陈建社和王秀兰都愣住了“他要是真觉得那是个不值钱的破磨盘,就不会把你的画收起来,更不会费那么多口舌来吓唬你。
”陈大柱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朴素而深刻的智慧,“他越是把它说得一文不值,越是把它说得危险,就越证明,那东西,是个真正的宝贝是个能让他,也让我们……掉脑袋的宝贝”陈建社的心,猛地一颤他回想起老板当时的眼神和语气,父亲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是啊,如果真不值钱,老板何必多费唇舌?他分明是想用最低的价钱,骗走一个天大的便宜,同时又把所有的风险都推到自己身上想通了这一层,陈建社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感到一阵后怕他今天,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爹,那……那可咋办啊?”王秀兰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这东西,卖也卖不掉,藏也藏不住,就像个催命符,贴在了他们家门上陈大柱没有回答妻子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了那口大水缸的木盖子他弯下腰,凝视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玉璧昏暗的光线下,那墨绿色的玉体,仿佛在呼吸,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幽光。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直起身,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犹豫和恐惧,而是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秀兰,建社”他缓缓地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信一个理儿:人,不能被东西拿住是人使唤东西,不是东西使唤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块玉,是宝贝,是能换来金山银山的宝贝可它进了咱们家这两天,咱们过的是啥日子?觉睡不香,饭吃不饱,连邻居上门都吓得半死建社去了一趟县城,差点让人给坑了这哪是福气?这是索命的阎王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陈建社和王秀兰的心上“我陈大柱穷了一辈子,我不怕穷我怕的是,一家人,心里长了鬼,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怕的是,有一天,建社你为了这个东西,真走了邪路,到时候,我死了都没脸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也红了“爸……”陈建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父亲的这番话,比任何打骂都让他感到震撼和羞愧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的担忧那不是固执,而是一个父亲对家庭、对儿子最深沉的保护。
“我决定了”陈大柱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把它,交出去交给国家”这个决定,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出于恐惧,也不是出于无奈而是一种清醒的选择一种一个普通农民,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为了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家庭和良心——而做出的选择。
“建社,你还怨我吗?”陈大柱看着儿子陈建社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走到父亲面前,哽咽着说:“爸,我不怨我错了是我……是我被钱迷了心窍”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幻想,都烟消云散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高烧中醒来,浑身虚弱,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陈大柱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转身,对王秀兰说:“秀兰,去找家里最大、最结实的那个背篓来再把那床新弹的棉花被里子拿来”王秀兰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陈大柱父子俩,再次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沉重的玉璧从水缸里抬了出来陈大柱用那块崭新的、洁白的被里子,将玉璧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包得严严实实,仿佛在包裹一件神圣的器物然后,他们把它稳稳地放进大背篓里,又用旧衣服塞满了四周的空隙。
做完这一切,陈大柱直起身,对陈建社说:“走,跟我一起,去村长家”这一次,陈建社的脚步,不再沉重他跟在父亲身后,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照进屋里,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那只装载着惊天秘密和一家人最终决定的背篓,静静地立在地上,等待着它最后的归宿。
尘埃落定村长赵德顺家,是村里第一户盖起二层小楼的虽然只是简单的砖混结构,外面抹着水泥,但在普遍还是土坯房的村子里,已经显得相当气派陈大柱背着那个沉重的大背篓,陈建社跟在身后,父子俩站在赵德顺家门口时,心里都有些忐忑。
“村长,在家吗?”陈大柱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赵德顺正蹲在院里吃饭,端着个大碗,里面是白面条卧着个荷包蛋看到陈家父子俩,特别是陈大柱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篓,他有些意外“是大柱啊,建社也来了快进来,吃了没?”赵德顺热情地招呼着。
“吃过了,村长”陈大柱走进院子,把背篓从背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那沉重的分量,让地面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这是……背了块大石头回来?”赵德顺好奇地问陈大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绳子,然后当着赵德顺的面,一层一层地揭开包裹着的被里。
当那块墨绿色的玉璧,在院子里的日光下,完整地展现在赵德顺面前时,他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面条和汤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我的娘……”赵德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玉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走南闯北也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大柱……这……这是……”他的声音都结巴了“在后山砍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陈大柱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中间的波折,只说是觉得这东西不一般,不敢私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向组织汇报。
赵德顺听完,脸色由震惊转为极度的严肃他不是陈大柱那样的普通农民,他知道这件事的分量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他立刻站起身,连地上的碗都顾不上收拾,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搓着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看着陈大柱,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凝重。
“大柱,你……你做得对!”他重重地拍了拍陈大柱的肩膀,“这事,你立了大功了!你放心,我马上就给县里打电话,向文管所汇报你和建社,先在我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说着,他便火急火燎地跑进屋里,去摇那台全村唯一的手摇电话机了。
那“嘎啦嘎啦”的摇柄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也仿佛预示着,这个小山村的平静,即将被打破县里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得多不到两个小时,一辆北京吉普车就卷着一路黄尘,开进了村子这在当时可是稀罕事,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把村长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一个看起来是县里的干部,另外两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像是专家当那两位专家看到院子里的玉璧时,反应比村长还要夸张他们几乎是扑过去的,一个人拿出了放大镜,另一个人掏出了卷尺,两个人围着玉璧,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战国”“谷纹”“和田青玉”之类的,陈家父子和村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词。
他们的表情,是那种极度的兴奋和难以置信经过一番仔细的鉴定和测量,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专家,激动地握住那位县干部的的手,声音都在颤抖:“王主任,是国宝!绝对是国宝级的文物!这么大尺寸、这么好品相的战国龙凤谷纹玉璧,建国以来都罕有发现!这……这是我们县,不,是我们省考古界的重大发现啊!”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开了锅村民们议论纷纷,看着陈家父子的眼神,充满了惊奇、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嫉妒之前还在村里散播风言风语的李四,此刻也挤在人群里,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大柱家抬回来的,竟然是“国宝”。
那位王主任听完,也是满脸喜色他紧紧握住陈大柱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摇晃着:“老同志,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感谢你为国家保护了这么珍贵的文化遗产!你的觉悟,值得我们全县人民学习!”陈大柱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是国家的,就该还给国家。
”陈建社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他看到专家们如获至宝的狂喜,看到县领导郑重的感谢,看到村民们敬佩的目光他突然明白了,这块玉璧,以这样一种方式“尘埃落定”,或许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它所带来的荣耀和安宁,是偷偷卖掉换来的金钱,永远无法比拟的。
那块玉璧,被专家们用柔软的毛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吉普车临走前,那位王主任当场宣布,县里决定,给予陈大柱同志通报表彰,并奖励人民币三千元“三千元!”这个数字,让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惊呼。
在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家庭一年的总收入,可能也就几百块钱三千元,无疑是一笔巨款陈大柱和王秀兰也懵了他们从没想过,上交了东西,还能得到这么多钱拿着那厚厚的一沓崭新的钞票,陈大柱的手都在抖吉普车开走了,村民们也渐渐散去,但关于陈家发现国宝的故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
陈家的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王秀兰用那笔奖金,买了好几斤肉,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陈大柱喝着酒,脸颊红润,话也多了起来他跟儿子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当民兵的故事,说起了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陈建社静静地听着,不时给父亲把酒满上。他看着父亲舒展的眉头,和母亲脸上安心的笑容,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晚饭后,父子俩坐在院子里,一起修补一个破了的农具。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也洒在他们身上。
“爸”陈建社轻声开口“嗯?”“等过完年,我还是想……出去看看”陈大柱修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儿子月光下,儿子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浮躁和不甘,而是一种平静和坚定陈大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很重:“外面的世界大,路也多但记住了,咱脚下的路,得走正走正了,心里才亮堂”“嗯,我记住了,爸”陈建社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可能还是会去广东,去追寻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逃离,也不是为了投机取巧他是要去用自己的双手,像父亲一样,踏踏实实地,去挣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院子里很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块冰凉的石头,那块破土而出的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这个普通的农家。
风暴过后,一切尘埃落定,留下的,是一个家庭对良心和本分最质朴的坚守,和一个年轻人对未来道路更清醒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