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推荐(30年前中专生相当于现在啥学历)三十年前,我技校毕业和厂花相亲没成,最后娶了邻家小妹,
目录:
1.30年前中专生相当现在什么文凭
2.30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的什么学历
3.30年前中专是现在大学什么水平
4.三十年前中专学历相当现在什么学历
5.三十年前的中专生相当于现在
6.三十多年前的中专生
7.三十年前的中专
8.三十年前的中专生:当年那么优秀,现在多半生活在底层
9.三十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什么水平
10.30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什么水平
1.30年前中专生相当现在什么文凭
引子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单,像一片烫手的山芋,在我兜里揣了整整一天下班的铃声响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车间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了,留下空旷的回响和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我叫李卫东,是红星机械厂的老车工,干了三十年,手上这台C6140车床的脾气,比我还摸得透。
2.30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的什么学历
可今天,我却觉得它冰凉得有些陌生我把手里的活儿收了尾,用棉纱仔细擦去车床上的油污,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关掉电源总闸的那一刻,整个车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那声音一下一下,全敲在我心上。
3.30年前中专是现在大学什么水平
我把通知单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没错,第二批下岗人员名单,我的名字,李卫东,工号0734,赫然在列白纸黑字,像是给我这三十年的青春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句号我心想,这事儿怎么跟菊芬说呢?她那脾气,知道了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4.三十年前中专学历相当现在什么学历
儿子小兵正准备结婚,女方家要求城里买套房,首付还差着一大截,她正为这事儿愁得睡不着觉这时候添上我下岗这把火,家里的房顶怕是真要着了三十年前,我技校毕业,托人介绍跟厂花孙梦相亲孙梦长得漂亮,眼睛会说话,是全厂小伙子的梦。
5.三十年前的中专生相当于现在
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话也说不利索结果自然是没成孙梦后来嫁给了供销科长的儿子,一步登天我失落了好一阵子,是邻家小妹陈菊芬,天天端着一碗热汤面来我家她不漂亮,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说话直来直去,但那碗卧着荷包蛋的面,热气腾腾的,暖了我的胃,也暖了我的心。
6.三十多年前的中专生
后来,我们就结婚了一晃三十年,日子像被砂轮磨过,磨掉了激情,磨出了粗糙的纹理,也磨出了深厚的印记菊芬的嗓门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爱唠叨,可我知道,这个家是她一分一厘抠出来的我这辈子,没让她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连个铁饭碗都保不住了。
7.三十年前的中专
我把通知单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裤子最里面的小口袋里,像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走出厂门,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片片往下落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秋天的叶子,风一吹,就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
8.三十年前的中专生:当年那么优秀,现在多半生活在底层
回到家属楼下,抬头看见自家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光透出来,显得格外温暖我能想象到菊芬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那是三十年来,我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象,是我生活的锚可今天,我站在这温暖的光下面,却迟迟不敢上楼。
9.三十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什么水平
兜里的那张纸,不过几克重,却压得我两腿像灌了铅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兜里那个小方块不管怎么样,这道坎,总得过我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出我满是愁容的脸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10.30年前的中专相当于现在什么水平
”菊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却是我听了三十年的熟悉旋律我“嗯”了一声,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她正把一盘青菜往外端,看见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杵那儿干嘛?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赶紧的,菜要凉了”我张了张嘴,那句“我下岗了”就在舌尖上打转,可看着她鬓角新增的几根白发,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觉得,今天的排骨,闻着特别香”菊芬白了我一眼,把菜往桌上一放,解下围裙“就你鼻子灵快吃吧,吃完了跟你说个事儿”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第一章 旧账难翻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菊芬给我盛了一大碗米饭,又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看你累的,脸都白了”她嘴上说着,筷子却没停,又去拨弄盘子里的青菜儿子小兵还没回来,他公司最近忙,天天加班偌大的饭桌,就我们老两口对着坐,只有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在响。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那块排骨啃在嘴里,却一点滋味都尝不出来我心里装着事,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慌“厂里最近怎么样?活儿多不多?”菊芬忽然开口问道,眼睛却还盯着电视我的心猛地一跳,筷子差点没拿稳我含糊地应道:“还……还行吧,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她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今天去菜市场,碰到你们车间的刘嫂她说你们厂效益不好,要裁员了?有没有这回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刘嫂那张嘴,跟个广播喇叭似的,厂里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区。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了,不过……不过那是针对后勤和一些辅助岗位的,我们一线老师傅,没事儿”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总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或许我可以先找找别的出路,等有了着落再跟她说。
菊芬审视地看了我半天,没再追问她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就好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岔子”我知道她说的“节骨眼”是什么小兵和女朋友小雅谈了两年,准备结婚了小雅家里的意思是,婚可以结,但房子必须买首付最少要三十万,我们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钱,再加上小兵自己存的,东拼西凑,还差五万块。
“我今天去问了,”菊芬放下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兵看上的那个楼盘,下个月就要开盘了,说是再不订,后面还得涨价那五万块,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凑出来”我沉默了五万块,对我来说,以前咬咬牙,跟同事朋友借一借,再加几个班,总能凑上。
可现在,我连工作都没了,拿什么去凑?【内心独白】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三十年的老师傅,在厂里谁不敬我一声“李师傅”,可回了家,在老婆孩子面前,我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是怕她骂,我是怕她那失望的眼神,比骂我一百句都难受。
“卫东,我跟你说话呢!”菊芬见我半天不吭声,嗓门高了八度“听见了”我闷声闷气地回答“听见了倒是给个话啊!你那点死工资,指望不上我想着,要不,你去找找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王建国,他不是自己开了个厂子,当大老板了吗?你去跟他借借,他那么大老板,五万块对他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王建国是我技校的同学,脑子活,早些年就辞职下海了,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我这人,脸皮薄,最怕求人,尤其是找这种混得好的老同学总觉得一开口,自己就矮了半截“再说吧”我敷衍道“再说再说,什么都再说!小兵的婚事能再说吗?”菊芬的火气上来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李卫东,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年孙梦为什么没看上你?不就是嫌你没出息,闷得像个葫芦嘛!这都三十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孙梦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在我心上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菊芬很少提她我知道,这事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今天被钱逼急了,才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翻了出来“提她干什么!”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看你心里就没过去!”菊芬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年同学聚会,你看见人家现在当了副总,开着小轿车,回来一连好几天都唉声叹气的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死皮赖脸地追人家,娶了我这个没能耐的黄脸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兜里那张通知单,仿佛烧着了一样,烫得我坐立不安【内心独白】我后悔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孙梦是我年轻时的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菊芬,是实实在在的日子,是柴米油盐,是孩子半夜发烧时她焦急的脚步声,是每个月我把工资交给她时她数钱的满足样。
梦是虚的,日子才是实的可人有时候,就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些虚无缥缥的东西“我胡说?李卫东,你摸着良心说,你这辈子,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娶我委屈了你?”菊芬也站了起来,眼睛红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
我委屈什么呢?她跟着我,没穿过一件名牌衣服,没用过一套高档化妆品,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个小小的家里,耗在我跟儿子身上该觉得委屈的,是她才对我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她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厨房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好像凝固了我们俩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站着,一个背对着,像两座孤岛【内心独白】每次吵架都是这样,她放狠话,我沉默我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可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心上我多想告诉她,我下岗了,我们家最大的顶梁柱塌了。
可我不敢,我怕看到她彻底绝望的样子我宁愿她现在骂我,也比那一刻的死寂要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沙哑着嗓子说:“菊芬,别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保证……保证不耽误小兵结婚”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承诺尽管,我自己都不知道,办法在哪里。
第二章 尘封的铁盒那一晚,我和菊芬分房睡了我躺在小兵房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床板很硬,硌得我骨头疼窗外,月光像水一样洒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下岗的事,借钱的事,和菊芬吵架的事,还有三十年前的旧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又想起菊芬不让我闻烟味,只好把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塞了回去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心里的烦闷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第二天一早,我悄悄起床,菊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咸菜她没看我,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知道她还在生气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吵得再凶,饭还是会给你做这或许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一种别扭又固执的方式我默默地吃完饭,临出门前,她才开口:“今天早点回来,晚上小兵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啊?哦,好”我愣了一下,赶紧答应这是小雅第一次正式上我们家来看来,买房的事是迫在眉睫了我骑着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去厂里厂子已经不用我去了,我是去办手续的人事科的小张接待了我,递给我一堆表格,态度倒是客气,一口一个“李师傅”,听着却格外刺耳。
办完手续,我领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一笔微薄的补偿金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我心里空落落的走出厂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办公楼和高耸的烟囱,心里五味杂陈这里,有我三十年的汗水和青春我没直接回家,骑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路过一家私人开的机械加工厂,我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走进去问了问老板是个年轻人,看了我一眼,问我会不会操作数控机床我说我只会普通车床,他摇了摇头,说:“老师傅,现在都用电脑了,你那套老手艺,过时喽”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时代在变,我却还停在原地我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过时的老手艺”我心里那点仅存的骄傲,被击得粉碎【内心独白】那一刻,我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一直以为,凭我这双手,到哪儿都饿不着可现在我才发现,不是手艺不值钱了,是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手艺人了。
就像一块被用旧了的抹布,随手就被扔掉了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菊芬正在大扫除,把家里擦得一尘不染她见我回来得早,也没多问,只指挥我:“去,把柜子顶上那个旧箱子拿下来,里面有套新的床单,给小兵房里换上”我搬来凳子,费力地把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子抱了下来。
箱子很沉,上面还上着一把小锁“钥匙呢?”我问“早丢了,拿钳子撬开”菊芬头也不回地说我找来工具,三两下就把锁给撬开了打开箱子,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确实有崭新的床单被罩,压在最底下的,却是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
那盒子我很眼熟,是我年轻时自己做的,用来放一些宝贝玩意儿我把它拿出来,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眼睛亮晶晶的是孙梦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这是当年相亲后,孙梦托人带给我的她说,她要去市里上夜大,以后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照片,算是留个念想我一直以为,这个盒子早就被我扔了没想到,它一直藏在这里“你在那磨蹭什么呢?”菊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像个做贼心虚的孩子,慌忙想把盒子盖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菊芬已经走到了我身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张照片上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内心独主】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百口莫辩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里涌起的怒火我怎么就忘了呢,这个铁皮箱子是她结婚时带过来的嫁妆,她肯定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她只是在等,等一个爆发的契机“李卫东,你可真行啊”菊芬的声音冷得像冰,“藏了三十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还想着有一天能跟她再续前缘?”“不是……菊芬,你听我解释,”我急得满头大汗,“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忘了……”。
“忘了?”她一把夺过盒子,把里面的信和照片全都倒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忘了你会藏得这么好?忘了你会把它放在我的嫁妆箱子里?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这是在告诉我,陈菊芬,你就算跟我过了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的一张照片!”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我看着散落一地的信纸,上面是孙梦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些鼓励我上进的话在当时的我看来,那是遥不可及的女神的勉励可现在,它们却成了我们夫妻间一颗引爆的炸弹。
就在这时,门开了小兵带着一个漂亮姑娘走了进来,笑着说:“爸,妈,我们回来了这是小雅”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第三章 新愁旧怨小雅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把我们俩的火气都浇灭了菊芬的反应极快,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是小雅啊,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快坐!”她那变脸的速度,让我心里一阵发酸这个女人,不管自己心里有多大的委屈,在孩子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撑得住的模样我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照片和信纸收起来。
可越急越乱,一张照片飘到了小雅的脚边小雅是个文静秀气的姑娘,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显得很有气质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我们俩僵硬的表情,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兵也皱起了眉头,问:“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地上这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菊芬抢着说,一边把我往旁边推,一边飞快地把东西拢到一起,塞进那个木盒子里,“你爸找东西,不小心弄乱了小雅,你别站着,快坐小兵,去给你爸帮忙,把箱子搬回去”她三言两语就把场面应付了过去,然后拉着小雅的手,亲热地问长问短,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我抱着箱子,逃也似的进了房间把箱子放回柜顶,我靠着墙,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那个小木盒,我没敢再放回去,而是塞进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内心独白】我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刚刚演砸了一出戏,现在又得硬着头皮去演下一场。
家,本该是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可现在,我却觉得比在厂里还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菊芬戴着热情好客的面具,我戴着若无其事的面具,只有小雅,那个无辜的闯入者,用她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们,让我们的一切伪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晚饭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菊芬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给小雅夹菜,嘘寒问暖小兵则在一旁说着公司的趣事,努力活跃气氛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吃饭饭吃到一半,小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叔叔,阿姨,我跟小兵的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来了,正题来了我和菊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是这样的,”小雅放下筷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的意思是,婚房是必须的他们也不是说要多好的房子,就是希望我结婚后能有个自己的小窝,不用跟着你们挤在一起。
他们说,首付他们可以帮忙出一部分,但大头还是要小兵家来出,这也是个态度问题”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菊芬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小雅你放心,叔叔阿姨就是砸锅卖铁,也肯定给你们把房子买了。
我们已经看好了,就等开盘了”她话说得豪爽,可我知道,她心里在滴血那五万块的缺口,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就好,”小雅松了口气,笑着说,“我爸妈还说,只要首付凑齐了,彩礼什么的都可以不要,装修我们家也可以全包。
”这算是相当通情达理了小兵听了,高兴地说:“妈,我就说小雅家不是卖女儿吧!你这下放心了?”菊芬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胡说什么呢!妈什么时候不放心了?”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送走小雅后,小兵兴奋地对我们说:“爸,妈,这下好了,就差五万块了,我们加把劲,肯定能凑够!”。
他说完,就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留下我和菊芬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刚才强撑起来的热闹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菊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等我给她一个解决方案我走到她身边坐下,犹豫了半天,才说:“菊芬,要不……我把我那几个徒弟叫出来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凑一点?”。
“你的徒弟?”菊芬冷笑一声,“他们一个个不也都是拖家带口的,谁家有闲钱?再说了,你拉得下这个脸吗?”我沉默了我确实拉不下这个脸“实在不行,”菊芬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找孙梦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疯了?”我失声叫道,“我怎么可能去找她借钱!”“为什么不可能?”菊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现在是副总,有钱有势你跟她好歹也是老同学,她又是你的初恋,这点情分总有吧?你去求求她,说不定她一心软就借了。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几件衣服的钱”【内心独主】她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我的自尊心让我去找孙梦借钱,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这不仅仅是借钱,这是在向我失败的人生低头,是在承认我这三十年的无能,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李卫东,到头来还是得靠当年没看上我的女人来救济。
“我不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是去要饭,也不会去找她!”“你!”菊芬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的鼻子,“李卫东,你就是个!死要面子!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干什么?它能当饭吃吗?能换来房子的首付吗?”
“那也比你强!你让我去找她,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羞辱我?”我也被激怒了,口不择言“我羞辱你?”菊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是在救这个家!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找她吗?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听到这个名字!可我有什么办法?儿子要结婚,我们没钱!我低三下四地去看亲家的脸色,你呢?你除了会说‘我想办法’,你还想了什么办法?”。
她哭着,喊着,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发泄了出来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割我知道她说的对,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我连自己下岗的事都不敢告诉她我们俩的争吵声,惊动了房间里的小兵他冲出来,看着我们,一脸 bewildered。
“爸,妈,你们又吵什么呢?”菊芬看到儿子,哭得更凶了小兵走过来,扶住他妈妈,然后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责备:“爸,你怎么又惹我妈生气了?她为了我买房的事都愁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妻子不理解我,儿子责备我在这个家里,我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我什么也没说,转身拿起外套,摔门而出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烦躁和绝望我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想,这个家,是不是真的要散了。
第四章 意外的重逢我在楼下坐了半宿,抽了半包烟夜深了,家属楼的灯一盏盏都灭了,只有我们家的灯还亮着我知道,菊芬在等我可我就是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争吵直到后半夜,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门没锁,虚掩着。
客厅的灯关了,菊芬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小兵的房间,和衣躺下第二天,谁也没提昨晚的事生活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叫做“尴尬”的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真正为工作发愁。
我跑遍了城里所有可能招工的地方,人才市场,小工厂,甚至路边的招工广告,我都去问了结果都一样,人家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嫌我技术落后我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这天,我从一家工厂面试失败出来,灰心丧气地走在街上。
正值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我路过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店,门口停满了小轿车就在我准备走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干练又优雅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孙梦她身边围着几个人,都在恭敬地跟她说着什么她微笑着点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我的第一反应是躲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想混入人流可就在这时,她好像看到了我,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叫我的名字:“是……李卫东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身体一僵,知道躲不掉了我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梦,真巧啊”她让身边的人先走,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朝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利落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真是你啊,卫东。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我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子上还沾着点灰尘,跟她光鲜亮丽的样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你这是?”我憋了半天,问了句废话“哦,跟客户吃个饭。
”她淡淡地说,然后指了指酒店,“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一起进去坐坐?”我本能地想拒绝,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喝了点水【内心独白】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方面,我的自尊心告诉我,赶紧离开,离这个让你显得无比狼狈的女人远一点。
另一方面,我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我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当年那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两种念头在心里打架,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我跟着她走进了酒店里面的冷气很足,吹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喝点?”她问我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她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酒杯,说:“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踏实,就是有点太老实了”我不知道她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听说你们红星厂最近不景气?”她看似随意地问我的心沉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在裁员”“你呢?没受影响吧?你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我沉默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自己下岗了,太丢人可撒谎,我又做不到。
我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她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她开始说起自己的事她说她夜大毕业后,进了一家外贸公司,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一步步爬到今天副总的位置她说她丈夫前几年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内心独-白】我听着她的讲述,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一直以为,她嫁给科长的儿子,从此就是一帆风顺的富太太没想到,她也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原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只是有的人,把苦写在脸上,像菊芬而有的人,把苦藏在心里,像孙梦“卫东,”她忽然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困难我们同学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她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出现在一个快要溺死的人面前。
我想起菊芬声嘶力竭的哭喊,想起小兵和善解人意的小雅,想起那还差五万块的首付我的自尊心,在现实面前,开始动摇了“我……”我张了张嘴,那句“借我五万块钱”就在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孙梦看出了我的窘迫,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扩建一个新的生产线,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技术顾问,负责设备调试和工人培训我觉得你很合适待遇方面,你放心,肯定比你在红星厂高得多”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你……你这是?”。
“别误会,”她笑了,“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个商人,我看中的是你的技术和经验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急用钱,公司可以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给你我想,应该能解你的燃眉之急”三个月的工资,正好是五万块。
【内心独白】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手心却全是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不知所措孙梦给我提供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解决了我的工作,又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还保全了我的面子可我心里,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好像我接受了这份工作,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这三十年的失败,承认了她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看着她,她正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自信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施舍,这可能是一场考验,或者说,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面试。
第五章 最后的底线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名片但我没有立刻答应孙梦我说,我需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孙梦没有强求,只是笑着说:“我等你电话不过,职位不等人,你最好快点做决定”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乱糟糟的孙梦提供的这个机会,像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我面前。
它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工作、金钱、家庭矛盾,甚至能让我找回一点失去的尊严可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回到家,菊芬正在看电视见我回来,她只是瞥了我一眼,没说话这几天的冷战,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常态。
我把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这是什么?”她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孙梦?你去找她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我没找她,是今天在街上碰巧遇到的”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孙梦给我提供工作,并且可以预支工资的事。
我本以为,菊芬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毕竟,这解决了我们家最大的难题可没想到,她听完后,却冷笑了一声,把名片扔回给我“好事啊,一步登天了嘛你的老情人给你铺好了路,你还不赶紧去?”她的话,酸得能倒牙“陈菊芬,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压着火气说,“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她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凭什么这么好心帮你?还不是看你可怜!李卫东,你去了,就是去吃嗟来之em>食!你这辈子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之前逼着我去找孙梦借钱的她,现在却比我还激动,比我还看重所谓的“面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彻底被她搞糊涂了,“前几天,是你让我去找她现在有机会了,你又不同意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菊芬被我问住了,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借钱是借钱,那是我们欠她的,以后可以还可去她手下干活,那是卖身!性质不一样!”。
【内心独白】我忽然有点明白了菊芬的逻辑很奇怪,也很朴素在她看来,借钱是一种平等的交换,虽然丢脸,但人格上是对等的可去给孙梦打工,那就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更低的位置上,等于承认了自己不如她她可以接受丈夫暂时的落魄,但不能接受他向“情敌”低头。
这是一种女人之间微妙的、持续了一辈子的较量“那你告诉我,我们那五万块钱从哪儿来?”我疲惫地问菊芬又不说话了她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显得痛苦又无助就在我们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喂,请问是李卫东李师傅吗?”“我是,你哪位?”“李师傅您好,我叫周浩,是您以前的徒弟,王小军您还记得吗?我是他介绍来的”王小军是我几年前带过的一个徒弟,后来辞职自己创业去了。
“哦哦,记得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李师傅,”周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这边接了个大活儿,一批精密零件,精度要求特别高我厂里那几个师傅,怎么都做不出来,废了好几批料了小军哥说,这活儿,可能只有您能干。
您看您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价钱好商量!”我的心,猛地一动挂了电话,我把事情跟菊芬说了菊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你快去啊!”她的反应,和刚才判若两人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在她眼里,凭真本事吃饭,哪怕是去小厂里救急,也比去孙梦的公司当什么“顾问”要光彩得多。
我赶到周浩的工厂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私人作坊,但设备都很新周浩把我领到一台车床前,指着图纸和一堆废品,愁眉苦脸地说:“李师傅,您看,就是这个图纸要求公差在两个丝以内,我们最好的师傅,也只能做到五个丝,再往下,手就稳不住了。
”我拿起图纸看了看,又拿起一个废品摸了摸,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活儿,确实有难度不仅要求技术,更要求经验和感觉这种感觉,是几十年如一日,和冰冷的钢铁打交道,磨出来的我对周浩说:“我试试”我脱下外套,换上工作服,站到那台熟悉的机器前。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失意,都被抛在了脑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台机器,这张图纸,和手里的这块铁我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车床,校准了刀具,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加工过程过了一遍。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我启动了机器车床旋转起来,发出悦耳的轰鸣铁屑飞溅,像一朵朵绽放的银色花朵我的手,稳得像焊在操作杆上一样进刀,退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整个车间的人,都围了过来,静静地看着。
【内心独白】那一刻,我找到了我的价值我不是什么被时代淘汰的废物,我是一个匠人我的手艺,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过时了,但它在需要它的地方,依旧能闪闪发光这种被人需要,被人尊重的踏实感,是孙梦那份体面的工作给不了我的。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小时后,我关掉了机器第一个零件,完成了周浩紧张地拿着千分尺上前测量,他的手都在抖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成了!一点五个丝!比图纸要求还高!”。
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手里那个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的零件,我笑了周浩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李师傅,您真是神了!您别走了,就留在我这儿干吧!我给您开八千一个月,不,一万!您来当我们技术总监!”。
【内心独白】一万块这个数字让我有点眩晕我在红星厂干了一辈子,最高的时候,工资也没超过五千我看着周浩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工人敬佩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我的价值,就在这里,在这台车床前,在这群需要我的人中间。
我没有立刻答应周浩我说,我需要回家,跟老婆商量一下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跟她商量因为我知道,这个决定,关系到我们后半生的生活,也关系到我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的尊严第六章 尘埃落定我揣着周浩给的五千块定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菊芬和小兵都在客厅里,没开电视,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看到我回来,菊芬立刻站了起来,迎上来问:“怎么样?成了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我从兜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放在她手里“这是定金,五千活儿干完了,还有尾款。
那个老板,想请我留下来当技术总监,一个月一万”菊芬捧着那沓钱,手都有些抖她一张一张地数着,数了两遍,眼圈慢慢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小兵也凑了过来,惊讶地说:“爸,真的假的?一个月一万?”。
我点了点头“爸,你太牛了!”小兵兴奋地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就说嘛,我爸的技术,到哪儿都是抢手货!”看着他们娘儿俩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菊芬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把碗推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看着那碗面,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跟孙梦相亲失败,也是这样一碗面,把我从失落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三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但这碗面的温暖,却一点没变。
我埋头吃着面,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吃完面,我把孙梦的名片拿了出来,当着菊芬的面,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菊芬看着我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她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地说:“卫东,对不起。
前几天……是我太着急了,说了些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是我们结婚三十年来,她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我摇了摇头,握住她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的手“不怪你,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们俩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屋子里一片安宁。
几十年的夫妻,很多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都能明白【内心独白】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孙梦代表的是一种我从未拥有过的生活,光鲜、亮丽,充满了机遇和挑战但那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就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在一日三餐的烟火气里,在妻子别扭的关心和儿子的崇拜里。
周浩的工厂,虽然小,但那里有我的位置,有我的尊严人这一辈子,不在于站得多高,而在于站的地方,是否踏实第二天,我给周浩回了电话,答应了他的邀请同时,我也给孙梦发了一条短信我写道:孙梦,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
祝你一切顺利发完短信,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很快,孙梦回了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加油首付的钱,凑齐了我们陪着小兵和小雅去售楼处交了钱,签了合同拿着那本红色的购房合同,小兵和小雅笑得合不拢嘴菊芬也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不停地拉着小雅的手,规划着以后怎么装修。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我在周浩的工厂干得很顺心他充分信任我,把整个技术部都交给我来管我不仅自己动手,还带出了一批年轻的徒弟我把我会的,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看着他们从生疏到熟练,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再次打破了这份平静那天,我正在车间指导徒弟们,周浩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介绍说:“李师傅,这是咱们的新客户,孙总。
她有一批出口欧洲的订单,对零件精度要求非常高,特地来我们厂考察”我抬起头,看到了孙梦她还是那副职业精英的打扮,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周浩并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样,还在热情地介绍:“孙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厂的定海神针,李卫东李师傅。
您那批活儿,只要李师傅肯出手,保证没问题!”孙梦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伸出手:“李师傅,久仰大名看来,我们又见面了”我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她的手,柔软而温暖而我的手,粗糙,布满老茧,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内心独白】我不知道孙梦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安我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生活,会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再次掀起波澜?我和她,就像两条不同轨道的火车,本以为早已错身而过,没想到,命运却安排我们,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站点,再次交汇。
这次交汇,对我,对我的家庭,又意味着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的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时,我能感觉到,远在家里做饭的菊芬,仿佛正隔着千山万水,注视着我第七章 岁月的答案孙梦的出现,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在我的生活里掀起什么波澜。
她表现得非常专业在车间里,她仔细询问了我们的生产能力和技术细节,和我讨论的也全都是关于那批零件的工艺问题她看我的眼神,就是一个客户看待一个技术专家的眼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我们最终接下了她的订单。
这批活儿难度很大,利润也很丰厚,对周浩的小厂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是以厂为家我带着徒弟们,日夜攻关菊芬虽然嘴上抱怨我回家晚,但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留一盏灯,温一碗汤她没问过关于孙梦的任何事,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信任一个月后,我们按时按质地完成了订单孙梦亲自来验货,对我们的产品赞不绝口交接完工作,她单独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李卫东,”她给我倒了杯茶,“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平静地回答。
她笑了笑,说:“我听周浩说了,你拒绝了更高的薪水,选择留在他这个小厂里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才拒绝了我的邀请”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我沉默了一下,说:“不完全是在这里,我感觉自己更像个师傅,而不是一个被照顾的下岗工人。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你是个有傲骨的人这一点,三十年前我就知道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年轻,觉得男人的本事,就是能说会道,能赚大钱现在才明白,像你这样,能一辈子专注做好一件事的匠心,才是最难得的。
”她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内心独白】我一直以为,在孙梦眼里,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跟不上时代的顽固派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十年,她最后却给了我这样的评价或许,不是我变了,也不是她变了,而是岁月,让我们都看懂了彼此。
我们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各自走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其实,我那天去找你,不是巧合”她忽然说我抬起头,看着她“你们厂要裁员的消息,我很早就知道了那份名单,我也提前看到了我本来想直接找你,但又怕伤了你的自尊。
所以,才安排了那场‘偶遇’”我愣住了原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为什么?”我问“就当是……还一份人情吧”她垂下眼帘,轻声说,“三十年前,我拒绝了你,其实心里一直有点过意不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不适合我。
这些年,我看着你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心里也为你高兴这次你遇到难处,我如果袖手旁观,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百感交集“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她抬起头,微笑着说,“我帮你,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因为尊重。
我尊重一个坚守了三十年本分的手艺人现在,你靠自己的本事站稳了脚跟,我比谁都高兴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她站起身,说:“好了,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以后,有好的订单,我还会介绍给你们的”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我笑了笑:“对了,替我向你爱人问好。
她是个好女人,你比我幸运”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久久没有动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菊芬已经做好了饭菜小兵也在,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饭桌上,我把孙梦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菊芬。
菊芬听完,半天没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她的眼光,也不算太差”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我也笑了小兵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问:“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孙阿姨?”菊芬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别打听大人的事。
快吃饭!”【内心独白】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个疙瘩,也彻底解开了孙梦,这个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深刻印记,也在我和菊芬之间埋下了三十年心结的女人,终于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退出了我们的生活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也不是婚姻里的假想敌,她只是一个曾经相识的老同学,一个值得尊重的生意伙伴。
吃完饭,我和菊芬一起在厨房洗碗她洗,我擦三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卫东,”她忽然开口“嗯?”“下个星期,小雅爸妈请我们吃饭,商量孩子们结婚的具体日子你……把那件新夹克穿上”“好”我笑着答应窗外,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看着菊芬在灯光下忙碌的侧影,她脸上的皱纹好像舒展开了,鬓角的白发,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三十年前,我技校毕业,和厂花相亲没成,心里满是失落我以为我错过的是最好的。
三十年后,我才明白,最好的,不是那个惊艳了你青春的人,而是那个愿意陪你走过漫长岁月,陪你一起品尝柴米油盐的苦,也愿意分享一碗热汤面暖的人生活没有那么多如果命运给你的,就是最好的安排我握着手里擦干的碗,就像握着我这三十年平淡而又踏实的人生。
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