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到了吗(社会对肥胖者有哪些歧视)你对肥胖的厌恶,可能是社会灌输给你的道德偏见,

小小兔 164 2025-10-24

1.社会对肥胖人群的歧视

总的来说,建议把这本书当成个人成长及修养的提神剂它延续了曼恩女士上一本书《不只是厌女》的主旨:如果你厌弃自己的体重,别一味觉得自己有问题,也许是这个社会出了问题作为一个哲学家、女权主义者、经验丰富的减肥实践者,曼恩女士痛陈作为一个曾被判为“极度肥胖”的人,遭遇了多么不靠谱的节食建议,以及一系列恶意和压迫。

2.社会对肥胖的排斥

她开始思考健康、肥胖和社会陈见的关系,最后认为,当务之急是反对一切对肥胖人士的污名化,从医学、美学观念演变方面、哲学和心理学意义上,乃至社会学意义上,都需要如此:因为胖,不管有没有问题,首先会被默认有问题。

3.社会对肥胖的排斥 是不是病态

曼恩女士是一个左派,强调众生平等,尤其反对把食物分成好的和坏的——这是她的疏忽,她忘了如今食品工业强大的诱食影响力——但是如果你要提及垃圾食品,她会和你谈及结构性社会压迫:许多人无法获得如今“健康生活”所必须的时间、只是、劳动力,甚至干净的水。

4.当前社会对肥胖的态度

她没有否认运动的好处,但是很显然,她也不喜欢探讨它一切的关键是,不要屈从于任何试图提供等级、最后用来绑架你自己的东西!(这时候曼恩女士提及了运动,嘲笑有人极力减脂,只为更凸显运动之后的肌肉束)联系上次提到的那本《穿衣自由?》,曼恩女士也算中肯。

5.社会对肥胖的看法

因为它紧接着涉及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你引以为豪的自律,是你需要的,还是你想要的?说到底,曼恩女士反对的是污名化和压迫,并不是健康本身——她没想要和你讨论哪个减肥方案更可靠,她只是想要维护一个受歧视者的自尊。

6.当今社会对于肥胖人士的看法

我们摘选了《肥胖是道德失范》这一章分享给读者。

7.当今社会对肥胖的排斥是/不是一种病态

我一直觉得,节食是优良品行,而忍饥挨饿是美德的证据越是否定自己,我感觉就越好,不仅是身体方面,还有道德方面这种关联含糊且不审慎,但它对我的影响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分毫我十几岁时吃得很少,有时几乎不吃东西大学毕业后,我离开澳大利亚赴美读研究生,在那之前九个月,我决定采取“正确”的饮食方法:低碳水饮食。

8.当前社会对肥胖的排斥不是一种病

我吃了不计其数的鸡蛋、绿叶蔬菜、芹菜和杏仁我逼着自己吃肉,尽管我并不是很喜欢吃肉,也吃不起肉,毕竟,学生的手头并不宽裕虽然当时我觉得,这么做也许不对,但我说服自己,胖只会更糟为了变瘦,我在道德方面做了许多让步,而这只是其中一例。

9.对肥胖歧视的数据

尽管这种低碳水、高蛋白饮食结合每天运动一个多小时的减肥方法相当“成功”,但体重难免会反弹所以呢,它只是我试过的众多节食方法中的第一种现在回忆起来,我几乎想不出我没禁食过哪种食物,或者说,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没严格限制过哪种食物:面包、意面、米饭、面粉、各种谷物粉、各种谷物和淀粉、土豆、红薯、各种根茎和块茎、豆荚类、豆类、玉米、熟食肉类、各种肉、植物肉、白糖、各种糖类、各种含热量的甜味剂(比如蜂蜜、枫糖浆)、无热量甜味剂(比如甜菊糖、三氯蔗糖)、各种有甜味的食物(除了某些浆果)。

10.社会对肥胖有歧视的数据

最后,我连浆果也不敢吃了我尝试过低脂饮食、低GI(血糖指数)饮食、低碳水饮食,这些方法通常被冠以“健康膳食计划”的美称我试过香格里拉饮食法,这种饮食法的离奇之处在于,每天都要空腹喝无味的亚麻籽油,而且是一天三次。

(听着恶心吧,确实也很恶心,而且对我根本没用)我试过生酮饮食、原始人饮食法、南海滩饮食法、阿特金斯饮食法、Whole30饮食法(多次尝试)、OMAD(一日一餐)饮食法和间歇性断食(后来干脆成了长期断食)。

我还试过无麸质饮食、植物性饮食,有段时间我只吃素对于节食,我越来越有毅力,可减肥效果却越来越差2022年1月,我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专栏文章,谈到了节食和长期饿肚子的道德危害,然后收到很多读者来信。

大概有一半的读者对我文中的话表示感谢,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要与节食文化决裂,也有人给我介绍了他们最近尝试的节食法,并建议,或者说执意要我也试试看可亲爱的读者们,你们推荐的方法几乎每种我都试过和许多长期节食的人一样,我对那些在节食期也不用忌口,同时不会让自己觉得内疚的食物也很着迷:新鲜杏子配椰子膏(吃起来隐约有点像白巧克力);红薯配牛油果(还算不错的搭配);甜椒配奶油奶酪;还有奶酪,美味无比的奶酪(作为脂肪爱好者的我胃口可大着呢)。

为什么节食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很有道德,或者至少自我感觉更好?为什么食物和肥胖能让人产生如此强烈的负罪感?没错,这部分是因为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食物经常短缺一个人如果恣意侵占他人的食物份额,后果会很严重。

但在今天,饥饿和食品安全之所以仍然是大问题,是猖獗的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以及食物分配不公带来的结果,而非某些人吃太多,不给别人留充足的食物那么简单我认为我们人类对快乐也是持怀疑态度几大宗教基本上都利用了这一事实,通过严格的饮食规定——吃什么种类的食物、吃多少、什么时候吃,或者上述三条规定三管齐下——以激发信徒更多(而不是更少)的虔诚。

人类天生就乐意恪守这些规定,就像对性的约束一样通过抗拒自己、抗拒自己的食欲,我们让自己相信,在生灵的等级制度中,我们凌驾于非人类动物之上令人欣喜的是,我们偶尔也会打破常规,让自己相信,尽管我们努力了,但我们依然是动物。

从另一方面来看,“eat crow”或“eat humble pie”并不完全是比喻我记得大概四五岁时,我犯了点小错,当时我很内疚,便决定逼自己吃一点建筑工修厨房外面露台时留下的油灰来弥补过错我把这事告诉了父母,他们(我的父母温和、慈爱、开明、宽厚)很担心我,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

但和许多人一样,我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想把吃进肚的东西与我的道德水准联系起来,这让我觉得,惩罚自己吃不好的东西就等同于忏悔(所幸吃下去的油灰并未造成大碍)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多人会继续惩罚自己,比如只吃“健康”的食物,或者压根儿不吃东西,或者吃到非常撑,有时暴饮暴食。

这么做会导致健康食品痴迷症、厌食症和贪食症我们觉得自己道德败坏,觉得焦虑,便选择不吃某些食物,或者只吃某些食物以让自己在道德方面感觉更好我们的肥胖、我们的身体、我们的食欲都成了罪✦ ✦ ✦难怪我们会感觉如此糟糕:“肥胖是道德问题”的观念随处可见。

我们可以通过新闻与关于“肥胖症流行病”的危言耸听的报道知悉这一观念;我们可以通过社交媒体与对肥胖儿童的道德恐慌中知悉这一观念;我们可以从亲朋好友处知悉这一观念,对胖人,他们会表现出善意的担忧、虚假的关心,也会不遗余力地谴责。

在上述及其他种种场合,肥胖被视作道德问题,胖人则是德行有亏在这一过程中,人们认定我们不具备关键美德,我们懒惰、不洁、意志薄弱、贪婪、邋遢、自私研究数据证实了肥胖恐惧症的道德主义及其不公同样的行为,人们会认为胖人比瘦人更有罪:一项研究发现,在假想的违纪案例中,与“正常体重”的人相比,被描述为“肥胖症”的人受到的处分更为严厉。

另一项更新的研究显示,类似的影响仅限于所谓的肥胖症女性:在假想的诉讼案中,如果被告是肥胖女性,那么她们被判有罪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胖人的证词让人们注意到这种道德主义强加给她们的重负以前文提到过的患有脂肪性水肿的琳达格哈特为例,她说:。

人们的预期是……[身体]就是你美德的证据所以,身材肥胖说明你一定做了不道德的事,才会到今日这步田地……这种观念深深地植根于我们的医疗体系,只要你走正道,做好事,吃对的食物,适度运动,你就该瘦,而瘦才是理想身材。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预期,只要看到瘦子,就认为他做的都是好事只要看到胖子,就会认为他做得不好、不正确,他们需要采取措施,纠正、改变自己的行为依据当今世俗道德哲学的理论框架,你通常需要找到一个人确实伤害了他人的证据,才能证明其缺乏美德,或者几乎就是不道德。

但胖人的批评者却很快提出这样一个论点:多数人认为,我们胖人是医疗系统的巨大负担,我们的肥胖是咎由自取——吃得太多或运动太少——所以我们在道德上是有罪的是时候审视一下这种极为普遍,且对许多人而言很具迷惑力的思路了。

这个论点不仅不人道或者说至少常常以不人道的方式表述出来(比如网上图片里常出现的“无头胖子”),而且根本就站不住脚不胖根本就不是道德义务✦ ✦ ✦哲学家们经常援引康德的“应当蕴含能够”原则,即只有能够做某事,你才有道德义务去做这件事;也就是说,你没有义务去做你没有能力做的事。

对这个原则做一些合理的改动,那就是一个人如果几乎没能力做一件事,那么硬是要求他去做既不大可能实现,也不公平所以,多数胖人无法通过节食和运动变瘦,也无法长期保持体重,这一事实具有深远的道德意义:我们不该因为没去做自己几乎做不到的事而横遭指责。

“应当蕴含能够”原则也许存在个别例外,在这种情况下,努力达到近乎无法企及的标准会让我们更接近目标,从而获得某种有价值或理想的结果例如,勤奋好学的学生力争在考试中拿满分并不是个坏主意,尽管概率渺茫可我们都知道,拿满分的动力并不适用于减重:节食往往会适得其反,日久天长,我们会变得比以前更胖,这部分是因为节食会让新陈代谢水平大幅降低。

运动的减重效果可能更差(尽管运动毋庸置疑会让多数人更健康)虽然还有其他一些更靠谱的减肥“疗法”——药物减肥和手术减肥——但这些疗法往往费用高昂,且有一定的风险和副作用我们当然不能以道德的名义胁迫别人吃药或动刀子,因为这会大大降低他们的生活质量。

这样我们就看到了所谓的“不胖的义务”的第一个主要问题: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胖人变瘦,当然前提是可靠、安全且不过于求成我们也根本不知道如何防止变胖一方面,遗传因素对肥胖的影响很大,据估计,肥胖的遗传率高达0.7以上,也就是说,人口的体重差异至少有70%可能是由遗传造成的。

对比来看,身高的遗传率约为0.79,只比肥胖的遗传率略高一点研究表明,同卵双胞胎的体重总是与亲生父母的体重很相近他们的身体质量指数与养父母,即抚养他们的人的身体质量指数毫无关联此外,科学家们还发现,有许多不同的基因会使个体发胖,如果拥有某些基因,那么身体质量指数几乎会无可避免地达到“肥胖症”级别。

而且,有证据表明,如果童年时期有过创伤,比如遭受过身体虐待、霸凌和性侵犯,那么成年后体重可能会更重作家罗克珊盖伊在书中讲述了她在十二岁那年被一群十一二岁的男孩轮奸的经历,读着令人痛彻心扉:“之前和之后,不同的人生。

发胖之前发胖之后被强奸之前被强奸之后”被性侵后不久,她形容自己“很恶心,我居然允许别人对我做那么恶心的事……我不再是好女孩,我该死”在耻辱和恐惧的驱使下,盖伊开始通过吃来寻求解脱,食物既是慰藉,又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堡垒”,坚不可摧地抵御她所经历的袭击。

她写道:之后的记忆是零落残缺的片段,但我清楚地记得,我总是吃个不停,吃啊吃啊吃啊,这样我才能忘却,这样我的身体才会变得庞大,再也不会被损毁我记得,在孤独、悲伤甚至快乐时,吃给了我无声的慰藉她还写道:我感到孤独、害怕,而食物立刻就能让我满足。

当我需要慰藉,却不知道如何让爱我的人慰藉我时,食物给了我慰藉食物味道很好,让我感觉更好对我来说,只有食物触手可及有时,我们把嘴巴塞得满满的,是因为这样就不必说话;我们吞下了痛苦,一并吞下去的,还有想说的话。

盖伊的叙述固然震撼且重要,但我们绝对不能误以为每个胖人都经历过创伤,正如我们不能通过外表来推断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变胖的原因还有很多——许多常见的身体疾病和健康状况,某些残疾和心理问题,服用常见却又必需的药物(包括避孕药和抗抑郁药),怀孕、压力、新陈代谢和荷尔蒙变化(包括多囊卵巢综合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毫无原因地发胖。

有些人,比如我,就是很容易长胖以重达350磅的女性珍妮特·S. 为例,1975年,她与其他29名患者同意接受为期三个月的研究,回报是免费的减肥手术研究人员精确计算出珍妮特维持体重所需的热量,并且只允许她摄入那么多热量。

但两周后,她的体重增加了近12磅,每天增加近1磅而这完全在珍妮特意料之中,因为与她平时的饮食相比,研究人员给她的食物“非常之多”有些人之所以变胖,部分取决于他们现在或童年时可获得的食物等资源比如,有些儿童在贫困中长大,他们食不果腹,食物得不到保障,而且食物的选择非常有限。

所以,无可厚非,这些孩子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把食物一扫而空,他们对食物的偏好也会受到早期食物匮乏的影响我们爱吃的基本都是儿时熟悉的食物而那些能给将来的人生带来最大慰藉的食物往往绕不开童年的记忆当然,每个人都有权获得新鲜食物(及其他食物),获得适合自己锻炼的资源,这关乎社会公正。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即在我们今天所熟悉的社会中,许多人的体重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和“人工”(built)环境在美国这样的国家尤为明显:所谓的食品荒漠比比皆是,在许多地方,想要通过步行等方式锻炼会遇到很多人为造成的困难。

对这一环境应该怎样抱有理想主义幻想是一回事;在这种现实下,对个人的选择抱有理想主义幻想,进而用道德主义来要求,则是另一回事同样重要的是倡导接纳肥胖活动家、学者马基塞勒梅塞德斯所提出的观点:“食物荒漠”这个术语可能会掩盖一个事实,即食物荒漠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环境特征,而是某些人群强加给其他人的。

这正是占统治地位的白人对穷人、棕色人种和黑人所做的事,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充斥着剥削和压迫的社会关系对“食物荒漠”假惺惺的关注也可能成为更多人恐惧肥胖的幌子或借口梅塞德斯写道:公共卫生领域喜欢谈论“食物荒漠”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们普遍瞧不起胖人……长期以来,“食物荒漠”一直被认为与“肥胖症”的发病率有关,而肥胖症是公共卫生领域长期关注的问题。

对那些致力于“预防肥胖症”的人来说,“食物荒漠”是将胖与坏联系在一起,将食物道德化的另一种方式“食物荒漠”里“超加工”食品过多,新鲜的“健康”食品过少,它之所以糟糕,是因为坏的食物泛滥,好的食物匮乏相应地,居住在“食物荒漠”里的人都很胖,而多数公共卫生专家认为,胖不好。

所以,“食物荒漠”不好是因为它会让人发胖但梅塞德斯继续论述道:“在谈论食物的公平分配和具有掠夺性的食品工业时,我们完全可以不妖魔化肥胖,不道德化我们吃的东西,不把它们分出好坏”要想倡导公平分配食物,我们有更好的理由。

理由是,每个人都有权获得他想吃的几大种类的食物,对多数社群的多数人来说,这包括各种各样的新鲜食物耐储藏的食物我们不应将这些食物视作身体控制或道德优越感的根源,而应将其视作重要的人类资源——也是所有人群的权利。

同理,说到美国的贫困人口、黑人和棕色人种群体面临的巨大的健康不平等(health injustice)这一毋庸置疑的事实,我们之所以应该关注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如果不关注,这些群体中的某些人就会发胖,而是因为这些人正面临着巨大的健康不平等。

体重充其量只是健康问题的间接指标,我们可以而且应该直接关心的,是健康问题然而,以食物和肥胖为靶子的道德主义往往掩盖了这一可能,结果是政府采取具有严重的误导性且屈尊俯就的干预措施,例如限制补充营养援助项目(SNAP)福利所能购买的食物种类。

我记得读研时参加过一次倡导吃本地食材的活动,活动主持人大肆宣扬本地生产的食材的优点,却几乎闭口不提这些食材是多么稀罕,多么昂贵有位厨师不容置疑地表示,穷人应该从头开始动手,自己烹饪豆类,不该吃麦当劳这时我朋友拿过话筒,说她们家资助了一户贫困户。

最近她给这家人汇了10美元,因为她想试试新的汇款方式好不好用那家人对她感激不尽,还说当晚他们就能吃上热狗正如我朋友所说,有时候,生活艰难拮据的人需要的是他们熟悉的、吃下去肚子舒坦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往往高盐、高糖、高淀粉、高脂肪。

自己动手浸泡、烹饪的干豆子并不总是令人满意的替代食物,无论它多便宜,多有营养而且,制作干豆要耗费很多资源,比如时间、知识、劳动力、烹饪设备、干净的自来水,在美国等国家,有许多人根本无法获得这些资源,这并不公平。

一心想吃热狗的时候,只有热狗能解馋(这可是我的亲身感受)总而言之,鉴于减肥之难,把发胖、肥胖归咎为个人德行有失几乎是无稽之谈绝大多数情况下,肥胖并不是自主的选择即便发胖、肥胖我们自己的选择,全权由我们自己决定,到底为何要把它们上升到道德层面?为何认为别人的肥胖会妨碍到自己?。

有人振振有词地说:如果胖人给医疗系统造成负担,进而给社会造成负担,而且有些人确确实实是自己选择变胖的,这当然妨碍我们这种论调虽然盛行,其根基却一触即溃、不足为信首先,正如前文所言,肥胖与某些种类的健康问题之间并非因果关系。

不过,确实有一项研究表明,胖人的寿命比正常体重者平均短几年(其实也就是80岁和84岁的区别)看出来反转之处了吗?胖人对医疗系统的消耗也许会更少,因为就算我们活着的时候消耗得多,可人一旦死了,还怎么占用医疗资源呢?诚然,这项研究是在荷兰进行的,目前尚不清楚它是否适用于美国,众所周知,美国的医疗费用在不断上涨。

上涨的医疗费用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我们不该不加批判地接受这个事实,不该把它用作反肥胖的依据刚刚我们讨论的是所谓的“不胖的义务”的第二个问题:即便在某种程度上,某些人确实可以控制自身的胖瘦,但实证数据并不能说明,胖人一定会给医疗系统造成负担。

而且,即便在某种程度上,某些人可以控制自身的胖瘦,而且确实会增加医疗系统的负担,但通过类比来看,这并不是真正的道德问题为了让生活更多姿多彩,为了追求自己的热爱、奇思妙想和乐趣,人们常常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比如潜在的严重健康问题、更高的死亡率,这就是有舍有得。

经常玩高空跳伞的人面临受重伤和死亡的风险;攀登珠峰的人面临高原反应、坠崖和冻伤的风险;赛车手面临撞车和爆燃的风险;再比如哲学家A. W. 伊顿的例证,美黑的人面临罹患皮肤癌的风险但只要他们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比如使用正确的装备,并且不危及他人,我们就不会谴责或羞辱他们。

我们认为他们有权过自己的生活,意外发生时,他们也有权获得相应的、人道的医疗服务我们甚至普遍认为,他们有权冒早早离世的风险我们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权利——这么想很对设想有那么一个人,他“活着就是为了吃”,而吃是为了猎奇、为了高兴、为了舒坦,甚至是为了大快朵颐,结果这个人比原先胖了许多。

而且,颇有争议的是,这个人确实因为吃太多而面临某些健康风险把他与上一段的冒险者做个类比,我们不禁心生疑窦:胖人有道德义务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吗?如果肥胖的批评者不反对上述冒险者和寻求刺激者的行为,那他们就有必要讲清楚,胖人和这些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料想这些批评者往往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是想当然地以为那些冒险者都很精壮,所以,他们一定也很“健康”——在这里健康是指精瘦健壮、肌肉发达、没有残疾这就凸显出“不胖是一种道德义务”这一观点的第三个主要问题:如果个体较瘦,我们往往能接受该个体面临与肥胖者同样水平甚至更高水平的风险。

对此,有些人会继续争辩说,任何人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身体的道德义务我并不想扯那么远,我认为,如果防护措施或治疗措施既简便又不费事,并且确定能防止非常糟糕的后果,我们确实有责任,甚至有道德责任去采取措施。

系安全带、戴头盔就是最好的例子,也就是说,我的观点并不会让大家陷入可疑的自由主义的泥淖大家一定都赞同,我们确实有道德义务采取一些简便的健康措施,从而保护整个社群,而不仅仅是我们自己,免受严重的不良影响接种新冠疫苗,疫情期间在较为拥挤的室内要戴口罩,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例子。

但不胖的道德义务与这些义务截然不同如上文所述,它很不切实际它对健康是否有益也存在争议,我在前文也论述过肥胖并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与一些公共卫生狂热分子认为“肥胖症流行病”具有“传染性”的观点恰恰相反)。

撇开这些观点不谈,为了猎奇、为了开心、为了舒坦而吃,而选择胖一点,依我看也是有理有据的选择,它是从古至今人们一直会做的取舍,而且随着生活更个性化、更多姿多彩、更纷繁复杂,他们有权做这种取舍伊顿在论述有关肥胖的议题时是这么说的,“现代生活,尤其是现代都市生活,就是围绕着这种取舍建立起来的,多数情况下,这种取舍并没有受到去审美化、污名化、歧视或其他负面社会后果的影响”——与肥胖所受的待遇大不相同。

我所批判的道德主义常常打着“健康主义”的幌子,健康主义是指在当代英美文化中,健康已上升为终极道德价值,而非众多价值的一种,它要求个体必须保持健康,这是每个人的道德义务(也就是说,我们不必尽己所能保持健康,因为还有其他与之并驾齐驱的价值观,比如食用所谓的“不健康”食物会让人心情愉悦,让人找到归属感。

)但值得反思的是,除了有关肥胖、吸毒和吸烟,也就是那些已经被严重道德化的身体状态和行为的讨论,这种思路很少会出现由此看来,健康主义与其说是一种普遍的道德错误,倒不如说是意识形态的武器,被用来蓄意针对那些已被污名化、异化的人。

那又该如何看待吸烟呢?难道羞辱吸烟者没用吗?难道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诚然,自从公共卫生领域开始兴起反吸烟运动,吸烟率已经大大降低,这其中既有该干预措施的功劳,也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但一方面,我并不清楚我们应该是羞辱吸烟者,还是应该继续教育,以帮助他们认识到吸烟的风险,毕竟,让他们对尼古丁欲罢不能的是社会压力和生理、遗传因素。

(与其他成瘾类似,比如酗酒,人们现在更多的是把它当作一种疾病来看待,并不认为成瘾是羞辱或道德化的合理基础)另一方面,虽然戒烟很难,但它是一种不连续的行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它可以戒断可一个人不吃不喝的话根本没法活下去。

(我敢这么说是因为十八九岁时我染上了严重的烟瘾,为了戒烟我费了好大劲;我减肥没成功过,但成功戒掉了烟瘾,因为我拥有的特权显而易见,比如我有钱买戒烟贴,烟瘾发作时就靠它来缓解)学界也更肯定,吸烟对健康的危害远大于肥胖对健康的危害。

最后,由于二手烟和三手烟,吸烟会给其他人带来真正的健康风险,同时也给易受干扰的年轻人树立了一种表面看着“很酷”的坏榜样因此,从很多方面来看,肥胖和吸烟有着云泥之别总结一下我在这部分的论点:很大程度上,我们无法控制胖瘦,不胖的道德义务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

即便假设我们控制自己的体重,肥胖也未必会给医疗系统带来负担就算确实会造成负担,那既然我们可以容忍人们选择去做一些明显会增加患病、受伤和死亡风险的事,为什么却从根本上把那些为了更享受烹饪、美食、与他人分享美食的巨大乐趣而选择稍微胖一点的人视为异类呢?我认为我们的答案并不理性,而是根植于人类心理的谬误。

✦ ✦ ✦2005年,塔利亚·惠特利和乔纳森·海特进行了一项研究,他们对易受催眠后暗示(posthypnotic suggestion)影响的受试者进行催眠,让他们在读到某个随机的词,比如“often”(经常)或“take”(接受)时感到一阵恶心。

然后,研究人员让受试者阅读一篇短文,文中的人物有道德失范行为例如:国会议员阿诺德帕克斯顿经常发表演讲,谴责腐败,主张进行竞选资金改革但他这么做只是在试图掩盖一个事实,即他本人[会接受/经常受]烟草游说集团和其他特殊利益集团的贿赂,实际上他在推动对这些集团有利的立法。

那些阅读了与催眠后暗示相匹配的短文的受试者——在读文章时会感到一阵恶心——对失范行为的判决往往也更严厉因此,人为地增加厌恶感会让我们在道德上更苛刻不仅如此在后续实验中,研究人员加了另一篇短文作为对照:一个名叫丹的学生会代表在会上“试图提出”(take up)或“挑”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进行讨论。

这种行为显然是出于善意,甚至是值得称赞的尽管如此,那些阅读了与催眠后暗示相匹配的短文并因而感到恶心的受试者,往往会谴责丹的行为,虽然他是无辜的“他似乎有他的小算盘”一位受试者说有人觉得丹是个“一心想讨大家欢心的卑鄙小人”。

还有人认为他的所作所为“非常古怪、恶心”“闹不清[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他们斩钉截铁地说产生的效果让研究人员大为吃惊(别忘了,他们还选了一些从道德角度来看无倾向性的短文作为对照)但研究结果具有稳健性,而且其他几种措施也能产生同样的结果,比如让研究对象闻难闻的气味,让他们坐在令人作呕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满破烂,桌旁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溢了出来),让他们回忆能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经历,让他们观看令人作呕的视频(污秽的马桶)。

值得一提的是,诱发另一种负面情绪——悲伤——并不能产生如此效果,这表明,此种效果通常并不是由负面情绪驱动的其中道理很明显:首先,人们经常会把自己的生理性厌恶反应误读为道德厌恶,从而对道德失范行为做出更严厉的判决,甚至认为不好不坏的行为在道德上有问题。

其次,一旦出现此种情况,人们会寻找理由为自己的道德厌恶辩解,会在事后合理化已做出的道德判决研究表明,厌恶在很大程度上与对胖人的负面判断有关2010年的一项研究以美国人与澳大利亚人为调查对象,结果表明,对肥胖身体的厌恶是对于个体做出恐惧肥胖的判断的最强预测因素。

胖人还是能引起最强烈的厌恶反应的社会群体之一:说到谁最招人厌,我们与政客和流浪汉不相上下,仅次于老烟鬼和瘾君子如果胖人常令人感到生理性厌恶,那么我们的身体就会被道德化,哪怕我们没有任何过错胖人不被视作正常人,胖人的身体也不被视作正常的身体,胖人被视为道德失范者(moral failure),胖人的身体被视为道德问题——亟待解决的问题,而解决方法是表面嘘寒问暖,实则残酷无情。

人们对胖人给医疗系统增负产生道德恐慌,尽管瘦人也面临很多健康风险,人们对此却普遍漠不关心那些批评胖人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认为胖人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就是在“赞美肥胖症”的人,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他们需要给自己的生理性厌恶一个合理的解释,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虽然出现了倡导接纳肥胖运动,但生理性厌恶及其所造成的苦恼与焦虑也许会一直存在,这有几个原因首先,厌恶这种情绪很难摆脱,一旦对某个对象心生厌恶便很难消除厌恶会沾染、扩散并渗入其对象比方说,假使某人吃吐过某种食物,之后他就会对这种食物感到非常恶心,并很快把这种食物与厌恶联系起来,即使过了很久也会反感。

(因此,厌恶是唯一一种容易受到“一次即中”条件反射〔one shot conditioning〕影响的情绪)其次,厌恶很容易习得,还会传染: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对某个对象的厌恶,其他人看见了往往也会对其产生厌恶。

从进化的角度来看,这很有道理,因为这种社会传染曾帮助人们避开受污染的食物和病原体此外,厌恶会强烈地驱使我们避免与令人作呕的东西近距离接触,但有时又会吸引我们远观厌恶会给某样东西平添魅力,甚至令它光彩夺目,带有丝丝撩拨的魅惑。

总之,它能激发我们的好奇心比如,要是脸书上有人问大家想不想看点恶心人的东西,比如皮开肉绽的伤口或是瘀斑,人们普遍都会表现出好奇总有些人伸长脖子想探个究竟像《沉重人生》(My 600-Lb.Life)这种以肥胖为噱头、具有剥削性的真人秀节目能大受欢迎,部分是因为人类的这种心理机制。

最后,厌恶是一种社会排斥情绪用社会学家奥兰多帕特森的话来说,如果一个人被认定是无可救药地令人厌恶,他就会被打上“社会性死亡”的烙印——不仅是在基本的社会关系中,比如朋友关系、亲密关系中,也在公共话语与行业特权群体中。

因此,胖人不仅在医疗领域,还常常在教育、就业、婚恋与社交生活中遭受歧视和偏见,也就不足为奇了厌恶与社会排斥之间的联系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总是不惜一切代价以避免引起他人的厌恶因此,尽管有证据表明,长期来看,节食减肥根本行不通,但我们还是继续拼命节食减肥。

我们让自己的身体变小以适应环境,还想凭借这种艰苦不懈的努力来获得道德上的认可,无论是否能成功我们想要成为“好胖子”我们尽力避免被羞辱、被指责、被人避之不及我们渴望社会的接纳,哪怕是微乎其微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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