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相告(秦蓉结局)清蓉她来上班了吗?秦营长,嫂子她昨天就调走了,这事你不知道?,
目录:
1.奔走相告百科
2.奔走相告的
3.奔走相告前面一句
4.奔走相告的意思 奔走相告是什么意思
5.奔走相告出自哪篇文章
6.奔走相告的含义
7.奔走相告是褒义词吗
8.奔走相告 表情包
9.奔走相告下一句是什么
10.奔走相告的出处
1.奔走相告百科
“清蓉她来上班了吗?”我把自行车支在宣传科办公室的楼下,车梯子划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昏,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没完没了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探出个脑袋的是科里新来的干事小李,一个挺机灵的小伙子。
2.奔走相告的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秦营长,你找嫂子啊?”我点点头,解开军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脖子里全是汗我说:“嗯,她中午没回家吃饭,我过来看看,顺便给她送个饭盒”我扬了扬挂在车把上的铝制饭盒,里面是中午炊事班特地给我开的小灶,排骨炖豆角,清蓉爱吃这个。
3.奔走相告前面一句
小李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他从窗户那儿缩了回去,过了几秒钟,又出现在门口,快步朝我走过来“那个……秦营-长……”他说话有点结巴,眼神躲躲闪闪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清蓉是不是病了,或者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怎么了?她人呢?”我问。
4.奔走相告的意思 奔走相告是什么意思
小李搓着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小声说:“嫂子她……她昨天就调走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就断了“调走?调去哪儿了?”“调去……调去省城的报社了”小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正式的调令,昨天下午就下来了,档案都提走了。
5.奔走相告出自哪篇文章
”他顿了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这事……你不知道?”我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饭盒,忽然间好像有千斤重饭盒里排骨的香气顺着缝隙飘出来,钻进鼻子里,闻着有点犯恶心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大院里,蝉鸣声好像一下子被放大了无数倍,吵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6.奔走相告的含义
我看着小李那张年轻又带着点同情的脸,感觉自己像个笑话自己的爱人,工作调动,还是跨城市的调动,我这个当丈夫的,竟然是最后一个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我把饭盒重新挂回车把上“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声音回答。
7.奔走相告是褒义词吗
然后我推起自行车,掉了个头,重新跨了上去我没回家,也没回营里我顺着大院的主路一直骑,骑得飞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作响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一排一排地往后倒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8.奔走相告 表情包
清蓉的脸,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坐在灯下看书的样子,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她是什么时候申请的调动?她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提?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她给我夹菜,问我训练累不累,叮嘱我晚上早点睡没有任何异常。
9.奔走相告下一句是什么
一点征兆都没有自行车骑出了部队大院的门岗,哨兵给我敬礼,我也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外面的马路是新铺的柏油路,比院里的水泥路平整我一直骑,不知道要去哪儿直到车链子“哐当”一声,掉了我停下来,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
10.奔走相告的出处
我弯下腰,想把链条重新挂上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黏糊糊的,怎么也弄不干净我忽然就不想修了我把车往路边一扔,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掏出烟盒,里面的“大前门”还剩最后三根我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看着手上的油污,突然觉得,我和清蓉的婚姻,可能也像这掉了的链条,早就松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家属楼的窗户,一扇一扇地亮起了灯只有我们家的窗户,是黑的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清蓉洗衣服用的皂角粉的味道还有书本的油墨味,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屋子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上面还罩着防尘的纱罩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的布罩子,边角都掖得平平整整这太像清蓉的风格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可也正是这种井井有条,让我心里发冷这说明她走的时候,很从容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计划了很久我走进卧室衣柜的门虚掩着我拉开,属于她的那一半,空了她只带走了当季的几件衣服,其他的,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柜子最上层。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樟脑丸的味道床头柜上,她平时看的那些书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本是一本泰戈尔的诗集,她翻了很多遍,书页都起了毛边我拿起那本书书签夹在其中一页我翻开那页上,有一句诗被她用红笔划了出来“我们一度梦见彼此是陌生人,醒来时,却发现彼此是相亲相爱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我把整栋房子都翻了一遍没有信一个字都没有她就这么走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带走了她自己的痕迹,把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留给了我我坐在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团部我得找老政委谈谈这不仅仅是家事,清蓉的调动能这么快办下来,肯定走了团里的组织程序老政委姓王,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兵了,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通透他没等我开口,就先给我倒了杯水。
“秦峰啊,坐”搪瓷缸子放在我面前,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政委,我爱人林清蓉调动的事……”王政委叹了口气,打断了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调令是师里直接批的,走了正规流程省报那边点名要人,说她是特殊人才。
”特殊人才我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是啊,她是特殊人才她是省城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当年要不是为了我,她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小县城,更不会进部队大院的宣传科,干那些写写画画、出黑板报的活儿是我耽误了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我从没这么想过我以为我给了她一个稳定的家,一个受人尊敬的身份——营长夫人我以为她在这里生活得很满足“她申请调动的时候,写了一份很长的报告”王政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没有递给我“主要内容,是关于个人职业发展的规划。
写得很好,很有想法她说,她想去一个更大的平台,写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东西”“她没提过我?”我忍不住问王政委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提了她说,你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前途无量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为你事业上的牵绊。
”牵绊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原来在她眼里,她是我的牵绊“政委,我能看看那份报告吗?”王政委摇了摇头“秦峰,这是她的个人申请,按规定,你不能看而且,看了对你也没好处”他把文件放回抽屉,锁上了“夫妻之间的事情,组织上不好过多干预。
但作为你的老领导,我多说一句清蓉是个有主见的好同志,她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究谁对谁错,而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从政委办公室出来,我的腿有点软。
大院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家属们端着脸盆去水房的,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的,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聊天的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些聊天的人,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她们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窥探我能想象到她们在说什么“听说了吗?秦营长的媳妇,跑了!”“怎么回事啊?小两口平时看着挺好的啊”“谁知道呢,现在的大学生,心高气傲的,哪能安心待在咱们这山沟沟里。
”“秦营长也够可怜的,一个大男人,媳妇说走就走,脸往哪儿搁啊”这些话像无形的石头,一块一块地砸在我身上在部队,一个军官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都处理不好,会被认为是没有能力的表现这不仅仅是家事,这关乎我的“脸面”,我的前途。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回了那间空荡荡的屋子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必须找到她,当面问个清楚我向团里请了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王政委批了,只说了一句:“注意方式方法”我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那是我第一次坐那么久的火车绿皮车厢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倒退田野,村庄,小站我想起了我和清蓉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连长,去她所在的大学搞军训她是学生代表,在开营仪式上发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台上,念着自己写的稿子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泉水。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真好后来我追了她很久给她写信,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总有错别字她回信,用漂亮的钢笔字,帮我把错别字都圈了出来她说:“秦峰同志,革命军人不仅要会拿枪,也要会拿笔”我为了她,开始练字,开始看书。
她看的那些诗集,我也跟着看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只要是她喜欢的,我就觉得好她毕业的时候,我跟她求婚我跟她说,跟我回部队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她答应了她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放弃了省城的工作,义无反顾地跟着我,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大院。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像所有模范夫妻那样,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火车在省城车站停下的时候,我的腿都坐麻了我背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出站口省城真大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我站在人群中,像个没头苍蝇。
我只知道她在省报社工作,但报社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我找了个电话亭,按照记忆里清蓉家里的号码,拨了过去是她母亲接的电话“喂,哪位?”“阿姨,是我,秦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秦峰啊……你……有事吗?”岳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疏远。
“阿姨,清蓉是不是在您那儿?”“她……她不在”“那她在哪儿?她在省报社上班,对吗?您知道报社的地址吗?”岳母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秦峰,你别来找她了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为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我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
“你们之间怎么了,你应该问你自己”岳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关心过她想要什么吗?”“你只知道让她当一个合格的‘军嫂’,让她围着你转,让她为你的事业牺牲可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清蓉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愣在原地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是这样的一个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丈夫我心里那点仅存的为自己辩护的底气,一下子就没了我开始反思我真的关心过她想要什么吗?她喜欢看电影,可我们大院里一年到头就放那么几部老片子。
她喜欢逛书店,可县城里唯一的那个新华书店,书架上的书她都快翻烂了她喜欢和朋友们谈天说地,聊文学,聊理想可是在大院里,家属们聊的都是谁家丈夫升了官,谁家孩子学习好,谁家又添了什么新物件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过,她觉得这里的生活很闷。
她说:“秦峰,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别胡思乱想了,大家不都这么过的吗?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不好?”我总以为,她只是发发牢骚,过几天就好了我从没想过,她是真的在求救我那个下午,一个人在省城的街头走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找到了省报社那是一栋很高的大楼,门口挂着金色的牌子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他们都穿着时髦的,和我们大院里完全不一样的衣服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裙子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叫做“事业心”的表情。
我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傍晚下班的人流从大楼里涌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剪了短发,看起来比在大院里的时候更精神,也更……耀眼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同事,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是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和那个男同事一起,走进了一家饭店我没有冲过去我也没有上前去质问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王政委的话有些事,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我也明白了岳母的话我应该问问我自己。
我一直以为我给了她最好的,可那只是我以为的我用我的标准,去衡量她的幸福我把她圈在我为她画好的那个“家”里,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她,你应该满足我多自以为是啊我转身离开了我没有再去找她,也没有再给她家里打电话。
我买了当晚回程的火车票回到部队,我销了假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我每天出操,训练,开会,处理营里的各种事务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空隙大院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渐渐也平息了大家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和窥探,变成了敬而远之。
一个连媳妇都留不住的营长,在他们眼里,大概是个失败者我不在乎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以前这些事都是清蓉做的我第一次自己用搓衣板洗衬衫,手都搓红了,领子和袖口还是黑的我第一次自己和面蒸馒头,蒸出来的一锅都成了死面疙瘩,硬得能砸死狗。
我笨手拙脚地收拾屋子,总是把东西弄得一团糟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清蓉想起她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把这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才发现,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而我,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很晚了。
路过家属楼,看见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饭菜的香味从窗户里飘出来我回到我们那个黑漆漆的家,打开灯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我从碗柜里拿出仅剩的一个馒头,就着开水往下咽馒头又干又硬,划得我嗓子疼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委屈就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失去她了我开始给她写信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省报社那么大,我只写了她的名字和单位信里,我没问她为什么走也没提我们之间的事我就写一些大院里的琐事。
写营里的训练,写后山上的野花开了,写炊事班新来的小战士做的红烧肉很好吃写得像流水账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还在这个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还在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过去做一种迟钝的告别。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她的回信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她的字还和以前一样,清秀隽永信很短她说,她在那边一切都好工作很忙,但很充实她说,她看到了我写的那些琐事,仿佛又回到了大院的时光她说,让我照顾好自己最后,她写道:“秦峰,谢谢你。
也对不起”看到那句“对不起”,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我宁愿她骂我,怨我可她只说了对不起这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这意味着,在她心里,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她甚至不愿意再和我纠缠那天晚上,我把她留下的那本诗集,和她写给我的所有信,都收进了一个木箱子里。
我把箱子放在了床底下我想,是时候该放下了生活还要继续我的事业,我的人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停滞不前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年底的军事大比武,我带领我们营,拿了全团第一庆功会上,师长亲自给我戴上了三等功的奖章。
王政委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没让我看错”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拼命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操场跑十公里我跟战士们一起在泥地里滚,在障碍场上爬我把自己练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因为我怕一松下来,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念tou,又会重新浮上来。
我怕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会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家转过年,开春我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去省城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集训是师里选拔优秀中青年军官的重点培训我知道,这是组织上在给我机会王政委找我谈话,他说:“秦峰,去了省城,好好学习。
至于你和清蓉的事,顺其自然吧”我点点头“我明白,政委”其实我没想过要去找她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也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我去打扰她,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集训的地点,就在省报社的隔壁。
是一所军事院校我每天站在宿舍的窗前,都能看到那栋高高的报社大楼我跟自己说,就当是个巧合吧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集训的课程很紧张,有理论,有实践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周末的时候,同学们会结伴出去逛街,看电影。
我总是拒绝我宁愿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看书我怕在街上,会偶然遇见她我怕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然而,该来的总会来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在校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清蓉她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
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她好像在等人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下意识地想躲可我的脚却不听使唤她也看见了我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秦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定了定神,朝她走了过去“我来这里参加集训”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哦……这样啊”她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我有很多话想问她我想问她,过得好不好。
想问她,工作顺不顺心想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还好吗?”最后,我只问出了这句最苍白的话“挺好的”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你呢?听说你立了功?”“嗯”“恭喜你”“谢谢”。
对话进行得异常艰难我们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客气,疏离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报社大楼里走了出来,径直朝我们这边走来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男人他走到清蓉身边,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她“东西拿来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才注意到我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清蓉,眼神里带着询问清蓉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介绍道:“这位是周毅,我的同事周毅,这位是……秦峰”她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我爱人”或者“我丈夫”这样的称呼只说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沉了一下那个叫周毅的男人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你好,秦营长久仰大名”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你好”“清蓉经常提起你”周毅说我看向清蓉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毅很得体地结束了这场尴尬的会面“秦营长,再见”“再见”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男的高大,女的纤细看起来那么般配就像画报上的人一样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涩。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难过也许,是因为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是因为看到她现在过得很好,我心里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想起了我们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她对我说:“秦峰,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也对她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我们都以为,一辈子就是那么长可我们都忘了,生活不是童话它充满了变数和无奈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爱一个人,不是把她绑在身边而是希望她过得好。
哪怕,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集训结束后,我回到了部队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组织递交了一份报告是关于离婚的报告王政委把我叫到办公室,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秦峰,你想好了?”“想好了”“不后悔?”“不后悔”。
王政委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也好你们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他在报告上签了字“手续办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得有耐心”“我知道”走出政委办公室,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包袱几天后,我收到了清蓉寄来的一个包裹。
里面是她留在家里的那些衣物和书籍还有一封信信里,她同意了离婚她说,这件事是她对不起我她说,财产她都不要,那个家,就留给我她还说,希望我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我的人信的最后,她附上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和她清秀的签名心里很平静我拿出笔,在另一边,也签上了我的名字秦峰我们三年的婚姻,就这样,以一种最平静,也最体面的方式,画上了句号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天气很好我一个人去了趟县城我在那家她最喜欢逛的新华书店里,待了一个下午。
我买了一本泰戈尔的诗集就是她留下的那一本晚上,我回到那个已经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家我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下厨,做得像模像样我吃得很慢吃完后,我把碗洗干净,把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翻开了那本新买的诗集我翻到了她曾经划过线的那一页“我们一度梦见彼此是陌生人,醒来时,却发现彼此是相亲相爱的”我看着这句诗,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理解也许,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彼此我们只是在各自的梦里,爱着一个想象中的对方。
现在,梦醒了我们都成了陌生人但这不代表,那份爱是假的它真实地存在过这就够了我合上书,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和那本旧的,并排放在一起我想,我的人生,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平静我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秦营长。
只是大院里的家属们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别的意味从“媳妇跑了的可怜虫”,变成了“离了婚的单身汉”有些热心的大姐,开始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有的是县城中学的老师,有的是医院的护士我都一一婉拒了我说,暂时没有考虑。
其实我知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的心里,那个叫林清蓉的影子,还没有完全散去我需要时间又过了一年我因为工作表现突出,被提拔为副团长搬出了那个家属楼,住进了团职干部的单身宿舍搬家那天,我把那个装着清蓉信件和诗集的木箱子,也带了过去。
我把它放在了柜子的最深处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生命里的一段过往我应该尊重它,珍藏它然后,继续往前走新的工作岗位,比以前更忙了我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但我很享受这种状态忙碌,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偶尔,我也会从一些来省城出差的同事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清蓉的消息。
听说,她在报社干得风生水起,已经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记者听说,她写的好几篇报道,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听说,那个叫周毅的男人,一直在追她但她好像,一直没有答应听到这些,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默默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终于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她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天空里,自由地飞翔这不就是我曾经希望的吗?虽然,放飞她的那个人,是我但看到她飞得那么高,那么远,我心里,是踏实的有一天,王政委,现在应该叫王副师长了,他来我们团视察工作。
晚上,他把我叫到招待所,我们俩喝了几杯他看着我,说:“秦峰,你变了”我问:“哪里变了?”他说:“以前的你,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现在的你,像一块璞玉,光华内敛”他顿了顿,又说:“人啊,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真正长大。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谢谢您,老领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杯酒里如果没有他当初的点拨,也许我还在那个牛角尖里出不来是他让我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不仅要有扛起钢枪的肩膀,也要有放开手的胸怀。
那晚,我跟王副师长聊了很多聊工作,聊部队的未来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清蓉的名字但我们都知道,那个名字,已经成了我成长路上,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又过了几年我已经是一名正团长了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头发里也开始夹杂着银丝。
我依然是单身不是没有遇见过合适的人只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我好像已经失去了那种,奋不顾身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我的生活,就像一台精准的钟表,每天按照固定的节奏运转直到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是省城打来的“喂,请问是秦峰同志吗?”
一个有些苍老,但依然威严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清蓉的父亲,我曾经的岳父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叔叔,是我”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清蓉……她出事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她去一个偏远山区采访,遇到了山体滑坡现在……在省军区总医院。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怎么样了?”“还在抢救”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到司令部,跟师长请假师长看我脸色不对,问都没问就批了我让警卫员用最快的速度,开车送我去了省城几个小时的路程,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清蓉的脸我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我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到了医院,我直接冲进了抢救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我看到了清蓉的父母,还有那个叫周毅的男人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清蓉的母亲一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秦峰,你来了……你快去看看清蓉,她……她……”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周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她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被石头砸中了后背和头部。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谁是病人家属?”我们几个人一拥而上“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医生看着我们,表情很严肃“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由于头部受到重创,她……”。
医生停顿了一下“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我感觉天旋地转我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清蓉的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整个走廊,乱成一团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清蓉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如果不是心电图上那条还在跳动的曲线,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护士过来,提醒我探视时间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我留在了省城我把部队的工作,都交给了副手。
我每天都来医院陪着清蓉的父母,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周毅也每天都来我们两个男人,很少说话但我们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感受我们都爱着同一个女人只是,我曾经拥有过她而他,一直在等待有一天,清蓉的父亲把我叫到一边他递给我一本日记。
“这是清蓉的我想,你应该看看”我接过那本日记封皮是蓝色的,很素雅我翻开第一页是她刚到省城时写的“新的生活开始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新鲜我好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个大院,想起他。
”“今天在报社门口遇见了他他瘦了,也黑了穿着军装的样子,还是那么挺拔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一看,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溃”“周毅是个很好的人他聪明,体贴,和我是同行,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可是,我的心,好像在离开那个大院的时候,就丢了一半在那里”“我给他写信,告诉他我同意离婚写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我知道,我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秦峰,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牵绊’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伴侣。
”“听说他提了副团长真为他高兴他天生就属于部队,属于那片绿色而我,终究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眼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也伤害着对方。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对方好却都忽略了,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她却渴望一片广阔的天空她以为放手是成全,却不知道,她的离开,带走了我世界里所有的色彩我们都太骄傲,也太固执我们错过了太多我把日记还给了清蓉的父亲。
我对他说:“叔叔,我想留下来,照顾她”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好”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守在清蓉的病床前我跟她说话给她念她最喜欢的诗给她讲大院里发生的那些琐碎小事讲我又立了什么功,受到了什么表彰讲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
讲我一个人,是怎么把那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说:“清蓉,你看,我现在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看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你不是总说我笨手笨脚的吗?我现在不笨了。
”“清蓉,只要你醒过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你想飞,我给你当翅膀”医生说,多跟她说话,也许能刺激她的脑电波,有助于她恢复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周毅有时候会来他会带一束花来,默默地放在床头。
然后,他会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跟清蓉说话有一天,他对我说:“秦峰,你比我更爱她”我摇了摇头“不,你也很爱她只是,我们爱的方式不一样”他苦笑了一下“是啊我等了她这么多年,以为总有一天能等到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他说:“如果她能醒过来,我退出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我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们两个,都成了这场悲剧里的失败者春天的时候,清蓉病房窗外的那棵玉兰树,开花了白色的花瓣,像一只只鸽子,落在枝头我推开窗,让阳光和花香透进来。
我对清蓉说:“清蓉,你看,花都开了我们大院后山上的野花,肯定也开了你不是最喜欢那些小野花吗?”“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去看”就在这时,我看见,她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我激动得差点喊出来我冲出去,叫来了医生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他告诉我:“病人确实有了一些反应这是一个好兆头继续坚持下去,也许,奇迹真的会发生”我看到了希望我更加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我每天给她按摩,防止她的肌肉萎缩我每天给她读报,让她不与外面的世界脱节我每天都跟她说话,告诉她,我爱她这一次,我不再掩饰,不再退缩我把这些年,所有积压在心里的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夏天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不能聚焦虽然,她还不能说话,不能动但她醒了这就是最大的奇迹我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清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看着我,眼角,也滑下了一滴泪她回来了我的清蓉,回来了后来的康复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
但我们都很有耐心我陪着她,一点一点地练习从抬起一根手指,到慢慢地可以坐起来从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到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快她说,她能听见我每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是那些话,给了她力量,让她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爬了回来。
秋天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那天,天气很好我扶着她,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她对我说:“秦峰,我们复婚吧”我愣住了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想好了?”“想好了”她说,“以前,是我太任性,只想着自己要飞,却忘了,你为了我,已经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其实,你也是一只雄鹰啊你不该只守在那个小小的营区里你也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我摇了摇头“不,清蓉是我太自私我以为把你留在身边,就是爱你却不知道,那是一个囚笼”“我们都错了”她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也笑了是啊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把过去那些年错过的,都一点一点地补回来我们重新领了结婚证没有仪式,没有宾客只有我们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红本本,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一次,我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我不会再放开了后来,我向组织上打了报告,申请转业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们说,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弃我没有过多地解释我只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带着清蓉,回到了我们那个大院。
那个我们曾经的家,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清蓉看着屋子里的一切,眼圈红了“你……都还留着”“是啊”我说,“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回来”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我知道,我们都懂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梦里的陌生人。
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最真实的依靠我的转业报告,很快就批了下来我被安排到了省城的一个机关单位工作清闲,待遇也不错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清蓉她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她又重新拿起了笔只是,她不再去写那些需要奔波劳碌的新闻报道。
她开始写一些散文,写我们大院里的生活,写我们之间的故事她的文字,平和,温暖,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周毅来看过我们一次他带来了一份礼物,是他自己出版的一本摄影集他对我们说,他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们都真心地为他祝福。
临走时,他对我说:“秦峰,好好对她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何其幸运在错过了那么多之后,还能有机会,重新拥抱我的爱人生活,有时候就像一条蜿蜒的河你不知道它会流向哪里,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也许会有激流险滩,也许会有风平浪静。
但只要,你身边的那个人,还在。只要,你们的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那么,无论流向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