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回家的列车文案)回乡的列车上,我和43岁的大姐发生了一段难忘情缘,
目录:
1.回家的列车说说
2.回家的列车句子
3.回家列车上的心情
4.回家的列车图片唯美
5.火车回家的文案
6.回家的列车才发现如此想念
7.回家的列车已到站什么歌
8.回家火车视频
9.回乡的火车
10.回家的列车图片
1.回家的列车说说
“小伙子,搭把手,帮我把这箱子放上去?”声音很温和,从我头顶斜后方传来我正戴着耳机,假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我从上海回老家的绿皮火车,二十六个小时,硬座每年两次,像一种仪式,把我在大城市里积攒的疲惫和浮躁,一点点颠簸掉。
2.回家的列车句子
我摘下一只耳机,回头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呢子大衣,款式简单,但料子看得出不错她没有染发,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有几缕垂在耳边,显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一点请求的笑意。
3.回家列车上的心情
箱子不大,但对她来说可能有些沉我站起来,很轻松地就把它举上了行李架“谢谢你啊”她说着,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橘子,递给我,“路上吃”我本想拒绝,但她已经把橘子塞进了我手里,自己则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那是个靠窗的位置,她一坐下,就拿出一条柔软的围巾,仔细地垫在窗沿上,然后把胳膊肘靠了上去,安顿好了自己。
4.回家的列车图片唯美
火车开动时,那种熟悉的、有节奏的“哐当”声立刻充满了整个车厢我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睛,试图把自己和周围的嘈杂隔离开泡面的香气、孩子的哭闹声、男人们打牌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趟旅程的背景音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5.火车回家的文案
我睁开眼,是她她递过来一个拧开盖的保温杯“喝点热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杯子里是泡开的菊花,几颗红色的枸杞沉在底下热气氤氲,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我接过来,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些。
6.回家的列车才发现如此想念
“在上海工作?”她问“嗯”我点点头“做什么的?”“写代码的”我言简意赅这个职业,跟亲戚朋友解释起来总有些费劲她却好像听懂了,笑了笑:“那很辛苦吧,一天到晚对着电脑”我有些意外,通常这个年纪的人会接着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7.回家的列车已到站什么歌
“还行,习惯了”我把杯子还给她“我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在南京读大学,学的也是计算机”她很自然地把话题接了下去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她叫苏岚,在老家的一所中学当图书管理员这次去上海,是看望一个生病的亲戚。
8.回家火车视频
她的谈吐很从容,不打探我的隐私,也不炫耀自己的生活,只是分享一些日常的片段比如学校里那些调皮的学生,哪本书最近很受孩子们欢迎,她家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又开了几朵我发现自己很愿意听她说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车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让人觉得安宁。
9.回乡的火车
在上海,我每天都在跟人打交道,跟产品经理争论需求,跟同事开着不好笑的玩笑,跟房东计算着水电费那些对话充满了目的和机锋,像一场场小型的战役但在苏岚这里,我什么都不用设防我甚至跟她讲了我工作上的一些烦心事,那个总是甩锅给我的项目组长,还有我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产品经理。
10.回家的列车图片
这些话,我从没跟父母说过,怕他们担心;也没跟朋友说,觉得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细节等我说完了,她才慢慢地说:“刚工作都这样,别把别人的错误都扛在自己身上,也别太为难自己。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夜深了,车厢里的灯光调暗了些周围的人大多都睡了,姿势千奇百怪苏岚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安静地看着是一本很旧的诗集,书页都泛黄了我看着她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那几缕碎发轻轻晃动。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陌生人如此平和地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在一个漂浮的孤岛上,暂时忘记了陆地上的所有烦恼第二天早上,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她下了车,用一个搪瓷缸接了开水回来,又给我倒了一杯。
“快到了吧?”她问“嗯,还有三个小时”我看了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小陈,你觉得,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有点自己喜欢、但别人不一定理解的东西?”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应该是吧”我想了想说,“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她看着窗外,轻轻地说:“我喜欢抄诗,就是用钢笔,在方格纸上一遍一遍地抄我丈夫觉得我闲得慌,我儿子觉得我老土但我就喜欢那个过程,感觉心里很静”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一种寻求认同的试探。
“这挺好的”我说,这是我的真心话,“能让人安静下来的事,都是好事”她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像水波一样“是吧,我也觉得”那一刻,车厢里嘈杂依旧,但我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我看着她,不再觉得她只是一个和蔼的“阿姨”,而是一个具体的、有自己独立精神世界的,名叫苏岚的女人。
火车快到站了人们开始骚动起来,忙着收拾行李我们也站了起来,准备下车在拥挤的人潮中,我们被冲散了我帮她把箱子拿下来,递给她“苏阿姨,再见”我说“再见,小陈路上小心”她对我笑了笑,转身汇入了出站的人流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我这才意识到,我甚至没有问她的联系方式二十六个小时的相遇,就像一场梦火车到站,梦就醒了回到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我妈一边接过我的行李,一边念叨我瘦了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头也不抬地问了句“回来了?”晚饭是丰盛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饭桌上,他们开始轮番盘问我在上海的生活工作顺不顺心?老板好不好?有没有谈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买房?这些问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罩住我只能含糊地应付着:“挺好的”、“还行”、“不着急”我忽然很想念在火车上的那二十六个小时。
想念那种不需要解释、不被盘问的轻松想念苏岚递过来的那杯热水,和她谈论诗集时眼里的光晚上,我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却翻来覆覆睡不着我打开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苏岚的侧脸,和她那句“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有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问她要一个联系方式我们是同一个小城的人,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但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刻意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我陪父母逛超市,去亲戚家拜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我开始留意路上每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身形和苏岚相似的女人,但每一次都不是她我甚至去了我们市里唯一的一所重点中学,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我想,她是在那里当图书管理员但我能进去找她吗?我用什么身份?一个在火车上偶遇的年轻人?这太唐突了,甚至有些冒昧。
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我意识到,我这种近乎执念的寻找,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萍水相逢的界限我问自己,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没有答案我只是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一种未完成的对话春节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临回上海的前一晚,我妈又和我谈心。
“儿啊,你在外面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也别太挑了,找个差不多的姑娘,早点成家,我和你爸也放心”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但他们永远无法理解我内心的空洞他们以为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一个家庭,一个稳定的未来。
但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我有个高中同学,叫李浩,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当了老师,就在那所重点中学我们过年聚会时,我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苏岚的图书管理员?”。
“苏老师?有啊,教语文的苏老师,她丈夫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不过她现在不管图书馆了,身体不太好,办了长病假,快一年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教导主任的妻子?长病假?“她……人怎么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苏老师啊,人特别好,就是有点可惜了”李浩压低了声音,“听说她年轻时是市里有名的才女,文章写得特别好后来嫁给我们主任,就慢慢不怎么出声了我们主任那个人,你知道的,比较……传统”李浩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的一扇门。
我好像更能理解火车上那个安静的苏岚了那个喜欢抄诗的苏岚,那个问我“人是不是总得有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苏岚我从李浩那里,要到了苏岚丈夫,也就是那个教导主任的电话我当然不能直接打过去但我有了一个方向回到上海后,我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我到底该不该去打扰她的生活?她有家庭,有丈夫,而我,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我的出现,会不会给她带去困扰?理智告诉我,应该就此打住,把那段相遇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情感上,我却无法说服自己我觉得,如果我就这样放弃,我会遗憾很久。
我开始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尝试去靠近她的世界我知道她是语文老师,喜欢文学于是,我开始逛旧书店,在网上淘那些泛黄的诗集和文学期刊我买了一支钢笔,和一沓方格纸,学着她说的样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笔一划地抄诗。
我抄北岛,抄顾城,抄舒婷那些曾经在课本里觉得晦涩的句子,在笔尖下缓缓流淌出来时,似乎有了别样的生命力我好像能感觉到,苏岚在做这件事时,内心的那份宁静我把抄好的诗,拍了照片,存在手机的一个私密相册里我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这让我感觉离她更近了一些。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儿子,你爸住院了”我爸有高血压,那天突然头晕,摔了一跤,轻微脑出血我连夜买了机票赶回家在医院里,我忙前忙后,办手续,陪夜我爸躺在病床上,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我妈在一旁偷偷抹眼泪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父母真的老了我请了长假,留在家里照顾我爸白天在医院,晚上回家给我妈做点吃的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也很单调除了医院和家,我几乎哪儿也不去一天下午,我爸的主治医生找我谈话。
办公室里,他指着片子,告诉我病情稳定了,但后续的康复很重要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王医生,我来拿一下我爱人的报告”那个声音,温和而熟悉我猛地回头是苏岚她也看到了我,愣住了她比在火车上时看起来憔...悴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那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只是换了一条素色的围巾。
“是你?”她先开了口,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苏阿姨”我站了起来,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王医生看看她,又看看我:“你们认识?”“啊,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苏岚很快反应过来,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勉强我们一起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你父亲……没事吧?”她轻声问“嗯,已经稳定了”“那就好”一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重逢的场景,我想象过很多次,但从没想过会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你爱人……也在这里住院?”我问她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下去:“嗯,还是老毛病。
”我这才想起,同学李浩说她请了长病假原来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丈夫“我能……去看看他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好”我跟着她,走到了另一栋楼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呼吸机,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就是那个“传统”的教导主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苏岚熟练地帮他掖好被角,又看了看输液瓶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我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这里是她的现实,她的生活而我,只是一个来自火车上的幻影。
我们没有在病房里多待出来后,我们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心里的阴霾“他病了快两年了”苏岚看着花园里的花坛,平静地说,“植物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两年,我每天就是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她继续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学校给我办了长病假,但我知道,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我看着她,阳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和几根银丝她才四十三岁,但生活已经把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她的肩上。
“那你……在火车上说去看亲戚……”“是去上海找一个专家,咨询他的病情”她苦笑了一下,“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希望”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原来,我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从容、安静的苏岚,背后是这样的人生。
我以为我们分享的是片刻的安宁,却不知道,那也许是她从沉重现实中,偷来的一点喘息“对不起”我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转头看我,“你又没做错什么”“我……我一直在找你”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过年回来,我去了你们学校门口,但我没敢进去。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找我做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小陈,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到的我,只是火车上的那个我。
那不是全部的我”“我知道”我说,“但我还是想认识全部的你”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近乎一种表白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很认真地看着我:“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不是浪费时间。
”我固执地说那天之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经常去医院,有时候是去看我爸,有时候,是去看她我不敢说“看她”,通常的借口是“顺路过来看看叔叔”我会带一些水果,或者一本新出的杂志我们见面的地点,总是在那间安静的病房,或者楼下的花园。
我们聊得越来越多她跟我讲她年轻时的梦想,是考上中文系,当一个作家她讲她和丈夫是怎么认识的,是别人介绍的,一个踏实稳重的人,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她讲她的儿子,在外地读书,懂事,但和她并不亲近她的讲述里,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淡淡的宿命感。
我也跟她讲我的生活讲我在上海的孤独,讲我代码里的世界,讲我面对父母逼婚时的无奈在她的面前,我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人我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脆弱,都可以摊开来,而她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予我理解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在一天天加深。
这不再是火车上那种朦胧的好感,而是一种更具体、更深刻的牵挂我心疼她的处境,敬佩她的坚韧,也迷恋她灵魂深处的丰盈我开始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她去缴费,帮她提很重的暖水瓶,在她累的时候,替她在病床前守一会儿。
她从不拒绝,也从不说谢谢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她只是会在我做完这些之后,看着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正在越过一条危险的界线她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她的丈夫就躺在那间病房里而我,是一个比她小了二十岁的年轻人。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不合时宜,甚至是不道德的我内心充满了挣扎一方面,我无法控制自己靠近她的渴望另一方面,理智和道德感又在时时刻刻地提醒我我爸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路了出院那天,我妈特别高兴,张罗着晚上要在家请客。
而苏岚那边,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那天晚上,我陪她守在病房里深夜,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一阵刺痛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醒了过来“几点了?”她揉了揉眼睛“快三点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没事,我不困”我们静静地坐着,听着仪器规律的声响“小陈,”她忽然开口,“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我没做什么”“不,你做了很多”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但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的心一沉“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我不觉得是拖累”我急切地说“可我觉得是”她打断了我,“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了你明白吗?”。
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是想……陪着你”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傻孩子”她伸出手,似乎是想碰碰我的脸,但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医院了。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我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没有听她的话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医院但病房是空的我疯了一样地找护士打听护士告诉我,病人今天早上转院了,去了省城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信息,不回她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爸出院后,我的假期也结束了我回到了上海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下班,挤地铁,吃外卖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的心里,空了一个巨大的洞我不再抄诗了,因为每拿起钢笔,我就会想起她。
我手机里那个私密的相册,我再也没有打开过我开始疯狂地工作,用加班来麻痹自己我以为只要足够忙,就不会有时间去想她但没用她的影子,无处不在在我喝热水的时候,在我看到浅灰色大衣的时候,在我听到火车鸣笛的时候半年后,我接到了同学李浩的电话。
“陈阳,你还记得苏老师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得怎么了?”“她丈夫……上个月走了”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苏老师也从学校办了离职,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听说是去她儿子那边了,南京”挂了电话,我坐在公司的天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他走了那她呢?她是不是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一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迅速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去南京找她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犹豫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我的组长很惊讶,他刚刚提拔我,给了我一个不错的项目我跟父母说,上海压力太大了,我想换个城市发展。
他们虽然不理解,但看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上海的一切,租的房子退掉,东西打包寄走然后,我买了一张去南京的火车票坐在去南京的火车上,我的心情和一年前回家时,截然不同那一次是迷茫和逃避,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只知道她在南京,却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但我有她儿子的信息我知道他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找到他,就能找到她到了南京,我先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然后,我去了那所大学找到她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要容易计算机系就那么大,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和班级。
我没有直接去找他我怕太突兀,会吓到他,也会让苏岚为难我在学校的论坛上,找到了一个同城编程爱好者的交流群,他也在里面我加了进去,以一个学长的身份,在群里分享一些工作经验和技术心得很快,我就和他熟悉了起来他叫周然,是个很单纯的男生,技术不错,但有些内向。
我们在线上聊得很投机后来,我约他出来,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他见到我,有些拘谨我主动聊起一些他感兴趣的技术话题,气氛很快就轻松了“学长,你真厉害,懂这么多”他很崇拜地看着我“没什么,工作久了,自然就懂了。
”我笑了笑,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你是一个人在这边吗?还是和家人一起?”“我妈跟我一起我爸去年走了,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哦,那阿姨挺辛苦的”“是啊,我妈为我付出了很多”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那次见面后,我们成了朋友。
我经常约他出来吃饭,或者去他学校打球我从他的口中,一点点拼凑出苏岚现在的生活她卖了老家的房子,用那笔钱在南京这边付了个首付,买了一个小小的二手房她没有再出去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顾儿子的起居,自己看看书,养养花。
周然说,他觉得他妈妈变了以前在老家,她总是很压抑,很少笑现在虽然也还是很安静,但整个人松弛了很多“我以前总觉得我妈不爱我爸,她对我爸就是一种责任现在我爸走了,我感觉她好像才开始为自己活”周然有一次喝了点酒,跟我说。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一个周末,我买了很多菜,对周然说:“我一个人住,平时都懒得做饭今天买了点菜,想请阿姨过来,一起吃个便饭就当是……感谢阿姨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周然很高兴地答应了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厨房里忙活。
我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我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在出汗我不知道她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门铃响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周然,和他身后的苏岚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
她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水果篮,差点掉在地上“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陈阳学长”周然毫无察觉,热情地介绍着“苏……阿姨”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苏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周然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活跃气氛我偶尔附和几句而苏岚,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地吃着饭饭后,周然抢着去洗碗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来找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找我?”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你值得”我说,“对我来说,值得”她别过头,不再看我“陈阳,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不会走的。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视着她“苏岚,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年龄,过去,别人的眼光……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是轻松的那种感觉,骗不了人”“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开心能当饭吃吗?轻松能过一辈子吗?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呢?我是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我的人生已经过半了我给不了你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爱情,也给不了你一个家庭该有的未来”“我不在乎”我说,“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过去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听你说话,想和你一起……抄诗。
”我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闷闷的“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却没有碰她,只是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苏岚,你为别人活了半辈子,为丈夫,为儿子现在,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活一次?就一次”她没有回答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地耸动厨房里传来周然洗碗的声音,水流声哗哗作响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理我了她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平静。
“陈阳,”她说,“你让我想想”那是我们重逢后,她对我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她没有给我答案,但我知道,我已经敲开了她紧闭的心门从那以后,我没有再逼她我只是像以前一样,以一个“学长”和“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和周然的生活里。
我会陪周然打代码,也会陪苏岚去逛菜市场我会给他们修电脑,也会在周末,开车带他们去郊外散心苏岚对我的态度,慢慢地在改变她不再刻意躲着我,有时候,她会主动跟我聊几句聊她最近看的书,聊院子里新开的花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书店。
周然在科技区看书,我和苏岚在文学区她拿起一本泰戈尔的诗集,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看上面写着:“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我看着她书店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宁静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生活给了她那么多苦难,但她内心的那团火,从未熄灭。
她依然是那个热爱诗歌,渴望精神共鸣的苏岚周然不是傻子他渐渐看出了我和他母亲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氛围他没有问,也没有闹只是有一次,我们两个男人单独喝酒的时候,他忽然对我说:“陈阳哥,我妈……她过得太苦了如果有人能让她开心,我不会反对。
”我看着他,这个比我小几岁的男生,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谢谢你”我由衷地说得到了儿子的默许,苏岚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开始松动了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家里停电了,能过来帮我看看吗?”我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了过去。
其实只是保险丝烧了,我很快就修好了屋子里重新亮了起来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谢谢你”“不客气”我们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陈阳,”她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我用力地握紧,想把我的温度传递给她她没有挣脱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晴空我们在一起了没有声张,也没有仪式就像两条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们的生活,简单而平静白天,我去一家新的公司上班晚上,我会去她那里,和他们母子一起吃饭饭后,周然会回房间学习,我和苏岚会一起在客厅里看书,或者聊天有时候,她会拿出钢笔和方格纸,我们头靠着头,一起抄一首喜欢的诗。
她的字迹娟秀,我的字迹刚劲,写在同一张纸上,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我们很少出门,也很少和别人提起我们的关系我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属于我们的小世界我知道,外界的眼光,依然是一把无形的枷锁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当我看到她脸上日渐增多的笑容,看到她眼里的光重新被点亮,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开始重新写作不是为了发表,只是为了记录她写她的过去,写她的感悟,写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她把写好的东西念给我听,声音温柔,像窗外的月光我成了她唯一的读者我常常会想起一年前,那趟回家的绿皮火车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帮她放行李;如果那天,她没有递给我那杯热水;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开始那场对话……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但人生没有如果那趟火车,载着我,穿过无边的黑夜,最终抵达的,不是那个生我养我的故乡,而是我灵魂的归宿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我们能走多远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握着她的手,内心无比的安定和满足她让我明白,爱,有时候无关年龄,无关身份,无关世俗的眼光。
它只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懂得和共鸣就像那首诗里写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我和苏岚,就是刚巧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