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错过(重生七零回到新婚夜)七零新婚夜,错嫁糙汉老公,她何以从一个娇气包变成了打拼女王,
目录:
1.重生回到七零后
2.第二章重回七零第三章悔婚
3.重回七零宠妻免费阅读
4.重生回到七零年代缓归矣
5.重生七零悔过嫁军人的小说
6.重回七零幸福时光免费阅读
7.重生七零错嫁之后
8.重回七零的小说
9.重生回到七零年找丈夫
10.重回七零幸福
1.重生回到七零后
七零新婚夜,错嫁糙汉老公,她何以从一个娇气包变成了打拼女王红烛烧了大半,喜字剪纸的影子在土墙上摇摇晃晃,像个醉鬼我头痛欲裂,宿醉的后劲儿混着煤油灯的呛人气味,在我太阳穴里突突地跳这是哪儿?身下的被褥硬得像铺了层砂纸,一翻身,硌得我骨头疼。
2.第二章重回七零第三章悔婚
更让我浑身僵硬的,是身边那个热源一个男人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陌生的热源我猛地睁开眼昏暗中,一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闭着眼,呼吸沉稳但那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粗糙得像砂纸这不是李建斌!
3.重回七零宠妻免费阅读
李建斌是村支书的儿子,我们大院一起长大的,虽然也下乡了,但人家白净斯文,戴着眼镜,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我爹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把我调到红旗大队,就是为了跟李建斌凑一对,将来好一起想办法回城昨晚喝“上头”了,闹哄哄的,我只记得被人扶进屋,然后就断片了。
4.重生回到七零年代缓归矣
可眼前这个人是谁?!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火车开过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下了床,撞在旁边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床上的男人被惊醒了,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惊扰的豹子。
5.重生七零悔过嫁军人的小说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天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一点,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衬,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结,线条硬朗他不是李建斌,他比李建斌高,比李建斌壮,也……比李建斌看着穷。
6.重回七零幸福时光免费阅读
“你……你是谁?”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皱了皱眉,眼神里有一丝和我如出一辙的茫然,但很快就沉静下来“顾晏深”“我不认识你!李建斌呢?昨晚跟我结婚的不是李建斌吗?”我快疯了顾晏深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7.重生七零错嫁之后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我才发现他真的很高,我得仰着头才能看他“林晚晴同志,”他一字一顿,像在念文件,“昨天,是咱俩的婚礼”“不可能!”我尖叫起来,“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搞错了!我要去找村支书!”我像只没头苍蝇,转身就要往外冲。
8.重回七零的小说
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他的手心布满厚茧,粗糙的皮肤摩擦着我的,带来一阵陌生的刺痛“天还没亮,你去哪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流氓!”我气急败坏,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胳膊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纹丝不动。
9.重生回到七零年找丈夫
“我再说一遍,我叫顾晏深昨天跟你拜堂成亲的人,是我”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我被他这种平静彻底激怒了“你放屁!我嫁的是李建斌!你算哪根葱?你这是骗婚!”顾晏深眉头锁得更紧了,攥着我的手也紧了几分。
10.重回七零幸福
“嘴巴放干净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我这才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破败的土坯房里,只有我和他我那点城里姑娘的娇横,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蹲在地上,觉得天都塌了我林晚晴,从小在机关大院长大,我爸是文化局的干部,我妈是中学老师,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家里娇养的“晴格格”下乡是没办法,可嫁人,我以为是板上钉钉的退路现在路没了,还掉进一个坑里。
顾晏深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嚎啕大哭,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腕“哭解决不了问题”他说我哭得更凶了你当然说得轻巧!你一个农村糙汉,白捡一个城里媳妇,你当然不着急!可我呢?我的一辈子啊!。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任由我的哭声在小屋里回荡直到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抽抽搭搭地停下来他才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温水“喝点水,天亮了去问清楚”我红着眼睛瞪他,没接他也不勉强,把缸子放在我脚边的地上,转身走到屋角,从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舀水洗脸。
哗啦啦的水声,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我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土墙,土炕,一个破木箱子,一个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墙上唯一的亮色,就是那个刺眼的红双喜这就是我的婚房?我的人生,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天蒙蒙亮,公鸡开始打鸣。
顾晏深已经穿戴整齐,他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愣如木雕的我“走吧”我没动他也没催,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那种沉默的压迫感又来了我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红旗大队的清晨,喧闹得像一锅沸水大人下地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狗叫声,混成一片一路上,不断有扛着锄头的村民跟顾晏深打招呼“晏深,娶了新媳妇,今天还上工啊?”“城里来的媳妇就是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低着头,脸烧得像着了火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晏深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村支书家在村东头,是个气派的砖瓦房李建斌的妈,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她一看见我们,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
“哟……晏深,晚晴……你们怎么来了?”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我冲过去,眼泪又涌了上来:“王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建斌呢?!”王婶手里的鸡食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这……这……哎呀,你这孩子……”她语无伦次,拉着我就往屋里走。
顾晏深默不作声地跟了进来村支书李富贵正坐在炕上抽烟,满屋子乌烟瘴气他看到我们,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来了”我看着他,这个我爸信誓旦旦说“绝对可靠”的老战友“李叔,您得给我做主!这婚事弄错了!我嫁的应该是建斌!”。
李富贵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晚晴啊,这事儿……没弄错”我如遭雷击“怎么可能没弄错?!我明明……”“是我,”一个懦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李建斌从门帘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我“是我跟咱妈说,我……我配不上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建斌,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配不上我?”“你……你是城里来的,我就是个农村的……而且,顾大哥是战斗英雄,比我强多了……”他声音越说越小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狗屁理由!“所以你们就把我像个东西一样,随手塞给了别人?!”
王婶拉住我的胳膊,开始抹眼泪“晚晴啊,你别怪建斌,是我们对不住你可……可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再闹,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一个姑娘家,二婚,以后还怎么做人?”我被她这种强盗逻辑气得说不出话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
我看着一直沉默的顾晏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不见底他也是被算计的那个李富贵终于开了金口,一锤定音“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晏深是个好小伙,退伍兵,根正苗红,力气大,能挣工分,亏待不了你”“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是在分配一件农具我心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我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什么老战友的情分,什么青梅竹马的婚事,都是假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城里媳妇”的指标或者名声,至于这个媳妇嫁给谁,根本不重要。
李建斌胆小懦弱,不敢娶我这个“烫手山芋”,于是他们就找了顾晏深这个无父无母、在村里没根基的退伍兵来“接盘”真是好算计!我气得直想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们……你们欺负人!”除了这句话,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顾晏深突然开口,拉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李家的大门身后,是王婶如释重负的叹息我甩开他的手,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委屈和绝望。
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顾晏深没说话,就站在我旁边他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把我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进去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想哭就哭吧,哭完,日子还得过”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恨恨地瞪着他“过?怎么过?跟你过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是死,也不会认这门亲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像是怜悯,又像是不屑“那你想怎么样?回城?还是去县里告状?”我被他问住了回城?我档案都迁过来了,以“结婚”的名义现在回去,算什么?告状?告谁?告村支书算计我?谁会信?就算信了,我一个“已婚妇女”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我突然发现,我无路可走了“你看,你也没办法”顾晏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就是没办法,也跟你没关系!你别以为你就能占到便宜!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碰我一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色厉内荏地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随你”说完,他转身就走我愣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笔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好像……也挺无辜的但我顾不上同情他,我满心都是自己的委屈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那个所谓的“家”。
屋里,顾晏深正在灶台边忙活灶台是泥土糊的,黑黢黢的,一口大铁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他听见我进来,没回头,只说:“锅里有热水,缸里有玉米糊糊,自己盛”我看着那口黑锅,还有旁边碗柜里缺了口的粗瓷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家里,我妈都用骨瓷碗给我盛鸡汤我没动,走到屋里唯一的桌子旁坐下,冷着脸他盛了两碗玉米糊糊,一碗放在我面前,另一碗他自己端着,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呼噜呼噜地吃起来我看着他,他吃得很香我一口都吃不下去“不吃?”他吃完了,抬头问我。
“吃不下”我硬邦邦地回答他点点头,没劝我,端起我的碗,三两口也给吃光了然后他把碗一放,拿起挂在墙上的锄头“我去上工了你自己在家待着”说完,他就出门了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可怕我看着空荡荡的碗,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饿,委屈,愤怒,无助,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让我脑子都要炸了我趴在桌子上,又哭了一场哭累了,肚子叫得更厉害了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还有一点玉米糊糊的锅巴我用勺子刮下来,迟疑了一下,塞进嘴里。
又干又硬,还有点糊味可就是这点锅巴,让我活了过来我突然明白顾晏深那句话了日子,还得过我不能就这么饿死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了诡异的“同居”生活他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天黑才回来,挣那微薄的工分回来就自己做饭,吃完就坐在油灯下,擦拭一把老旧的猎枪,或者编草鞋。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我把他当空气,他也把我当摆设屋子小,只有一张炕晚上,他睡炕头,我睡炕梢,中间隔着一床叠起来的被子,像楚河汉汉界我夜夜都睡不安稳,只要他一翻身,我就惊醒,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睡得很沉,有时候还会说梦话,含糊不清地喊着“冲锋”、“掩护”我才知道,他口中的“战斗英雄”,可能不是李富贵随口一说的场面话白天,我一个人待在屋里,无所事事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更不会下地我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发呆,就是哭。
我带来的那个装着漂亮衣服和书籍的皮箱,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把《安娜·卡列尼娜》翻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些关于爱情和舞会的描写,在此刻看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几天后,我带的饼干和麦乳精都吃完了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我没吃的了。
顾晏深每天只做他一个人的饭,不多不少他好像真的打算让我自生自灭那天晚上,我饿得头晕眼花,听着他喝粥的声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我窘迫得无地自容,把头扭到一边“想吃饭,就得干活。
”他忽然说“我……我不会”“可以学”“我不想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学这些?我应该是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或者在图书馆看书的人!他放下碗,静静地看着我“林晚晴,这里是农村,不是你家没人会惯着你。
”“在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规矩”他的话像一把锥子,扎破了我最后一层可笑的自尊是啊,没人会惯着我我爸妈远在天边,李家把我当累赘甩了,顾晏深……我凭什么指望他养我这个“白吃饭”的?我眼泪又下来了“哭什么?”他皱眉,“我又没打你,没骂你。
”“你就是欺负我!”我哽咽着他被我这种逻辑气笑了“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占你便宜了?还是逼你干什么了?”“我……”我语塞确实,除了把我错娶回来,他还真没对我做过什么甚至,还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距离“你要是觉得委屈,明天就去大队部,申请离婚。
”他突然说我愣住了“离婚?”“对,离婚”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也不想和一个天天哭哭啼啼的女人过一辈子”我心里一动,升起一丝希望“真的可以?”“你去试试就知道了”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理我第二天,我真的去了大队部。
接待我的是个妇女主任,姓张我把我的情况一说,希望能解除这段错误的婚姻张主任听完,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晚晴同志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咱们新社会,不兴搞封建社会那一套,婚姻自由,但也不能儿戏啊”“结婚证都领了,酒席也办了,全大队都知道你们是两口子了,现在说离就离,影响多不好?”
“再说了,晏深那孩子多好啊,打仗的英雄,为人也踏实肯干,你嫁给他,是你的福气”我听着这些官样文章,心一点点凉了“可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这是包办婚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张主任笑得像朵花,“你看我们那辈人,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过了一辈子?”。
我无言以对我终于明白,顾晏深为什么让我来“试试”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在这个封闭的、讲究集体和名声的地方,“离婚”是一个比“死亡”还可怕的词我像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个妇女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纳鞋底,看见我,交头接耳地笑起来。
“看,就是她,城里来的那个,听说还不乐意嫁给顾英雄呢!”“嗨,有什么不乐意的,顾英雄多好的男人,她还挑三拣四,真是眼瞎心盲”“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娇气包一个”那些话像针一样,一句句扎进我耳朵里我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那个破屋子,顾晏深居然在家他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一块木头应声而裂他看到我,停下了动作“怎么样?”我没好气地把大队部的话学了一遍他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不是”他否认得很干脆,“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什么现实?”“现实就是,你现在是顾晏深的媳妇,红旗大队的社员你以前是谁,不重要了”他的话,残忍,但真实我颓然地坐在门槛上。
“那我该怎么办?”我第一次,用近乎求助的语气问他他把斧头插在木桩上,走到我面前“两个选择”“一,继续哭,继续闹,把自己当成悲剧女主角,然后等着饿死或者病死”“二,接受现实,学着干活,挣工分,填饱肚子,活下去。
”我看着他,阳光下,他额头上布满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不像个农民,更像个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的将军而我,是他手下一个不听话的逃兵“我……我选二”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好”“从明天起,你跟我一起下地”我的“劳动改造”就这么开始了第一天,是去割猪草听起来很简单,但我拿着镰刀,对着那些野草,却无从下手不是割得太深,带起了泥土,就是割得太浅,留着大半截半天下来,别人都割了满满一筐,我的筐里才浅浅一层。
手上还磨出了好几个水泡顾晏深在我旁边,他割草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像台机器他没嘲笑我,也没手把手教我只是偶尔会说一句:“刀口往下斜一点”或者“用手腕的劲儿,不是胳膊”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手,水泡破了,火辣辣地疼。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晏深递过来他的水壶“喝点水”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草药膏他抓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把药膏抹在我的伤口上凉飕飕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我的手很小,在他的大手里,像个小孩子的玩具。
他的动作很轻,和我印象中那个“糙汉”完全不一样我看着他的侧脸,他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你……你还懂草药?”“在部队里学的,行军打仗,受伤是常事”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原来如此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他干各种农活插秧,除草,挑水,喂猪……我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姑娘,慢慢变成了一个勉强能挣到几个工分的农村妇女我学会了怎么用镰刀,怎么用锄头,怎么分辨韭菜和麦苗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经常出错,但我没有再哭。
因为我知道,哭没用顾晏深还是那个样子,话不多,但总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我一把我挑不动水,他会趁没人注意,帮我把水桶灌满我插秧插得歪七扭八,他会在后面悄悄帮我补齐村民们对我的议论也渐渐少了他们看我一个城里姑娘,居然真的下地干活,虽然干得不好,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他们也挑不出什么错。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种沉默的互助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虽然晚上睡觉,中间还是隔着“楚河汉汉界”,但我不再那么紧张了有时候,我甚至会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才能安心睡着这天,大队里分粮食因为我挣的工分少得可怜,我们家分到的粮食,是全村最少的。
看着那点少得可怜的玉米和红薯,我心里又酸又涩这就是我拼死拼活一个月的成果晚上,顾晏深看着那小半袋粮食,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过冬都难”我也发愁靠我这点工分,确实是拖了他的后腿“要不……你把我休了吧”我小声说,“这样你就不用养我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锐利“说什么胡话!”“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是事实!我就是个累赘!”“闭嘴!”他低吼一声,“我顾晏深的字典里,没有‘休妻’这两个字!”我被他吼得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大声说话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说完,他拿起那把猎枪,就出了门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乱糟糟的他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拿着枪我一夜没睡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我才听见门响。
他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把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地上,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头野猪!我吓了一跳“你……你上山打猎了?”“嗯”他应了一声,看起来很疲惫“这太危险了!”我脱口而出山里有狼,有熊,他一个人,万一……我不敢想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不危险,就得饿肚子”他开始熟练地处理那头野猪,剥皮,分割我看着他被油灯照亮的侧脸,还有那双沾满血污却异常沉稳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个男人,是用命在养这个家而我,却还在想着怎么逃离。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布,默默地帮他擦拭地上的血迹他动作一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那一晚,我们俩都没睡,借着油灯,把一整头野猪都处理好了大部分的肉,顾晏深都让我拿去腌制或者做成腊肉,留着过冬剩下一些,他第二天拿去跟村里人换了些粮食和布票。
我们家的米缸,第一次满了我的衣柜里,也多了两件新做的棉布衣裳虽然样式土气,但很暖和那天,李建斌和他妈王婶来我们家“串门”其实就是来打秋风的王婶看着我们家挂着的腊肉,眼睛都直了“哎哟,晏深,你可真有本事!晚晴跟着你,是享福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意思让我送她几条我心里冷笑当初把我推给顾晏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看着我们日子好过了点,就想来薅羊毛?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倒水顾晏深看出了她的意图,淡淡地说:“婶子,这都是晚晴的功劳,她一个城里姑娘,学着操持家务不容易,这些肉,得留着给她补身体。
”王婶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李建斌更是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心里一阵快意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顾晏深是在“维护”我我们是一个阵营的王婶没讨到便宜,悻悻地走了临走前,她还不甘心地说:“晚晴啊,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就甘心待在这穷山沟里?建斌可说了,等过两年政策松了,他就想办法回城呢。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也是在扎我的心回城这两个字,像一根深埋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我能甘心吗?我当然不甘心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回城?”身边的顾晏深突然问我吓了一跳,原来他也没睡“……想”我诚实地回答。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那就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读书”他说,“你不是有文化吗?别把书本都丢了”我愣住了“读书有什么用?现在又不考试”“现在不考,不代表以后不考”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异常清晰,“政策总会变的。
有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心里剧震有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是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局限在挣工分这种事上?我最大的优势,不是力气,是我的脑子,是我读过的那些书!从那天起,我变了。
白天,我照样下地干活,但不再是麻木地完成任务我开始观察,开始思考我发现村里的会计还是用最原始的结绳记事法,账目一塌糊涂我发现村里的孩子没人管,整天漫山遍野地跑,大字不识一个晚上,我不再发呆,而是把我的书都拿出来,重新温习。
顾晏深默默地支持我他用他打猎换来的钱,给我买了更多的煤油他看我坐着看书腰疼,就用木头给我做了一个靠背椅虽然简陋,但很实用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这天,我鼓起勇气,又一次找到了村支书李富贵“李叔,我想在村里办个扫盲班,教孩子们认字。
”李富贵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闻言眼皮都没抬“办扫盲班?谁给你工分?”“我不要工分”我说,“但是,我希望能用我教书的时间,抵一部分下地的劳动”“另外,我还可以帮大队整理账目,用算盘,保证一清二楚”李富贵这才正眼看我。
他知道大队的账有多乱,每年因为账目不清,社员之间没少闹矛盾“你会算账?”“会”我点头,“我爸是文化局的,我从小就学珠算”李富贵沉吟了半晌“行我让你试试要是干不好,你还得乖乖给我下地去”我欣喜若狂“谢谢李叔!”
我的“事业”就这么开始了我把家里的一间小屋子收拾出来,当成临时教室顾晏深帮我用木板搭了几个简易的课桌和长凳第一天,只来了三五个孩子,都是被父母硬拽来的他们脏兮兮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我没有气馁我没有一开始就教他们“a o e”,而是给他们讲《西游记》的故事。
讲孙悟空怎么大闹天宫,讲猪八戒怎么贪吃好色孩子们听得入了迷第二天,来的人就多了一倍第三天,小屋子都快坐不下了我趁热打铁,把故事里的人名、地名写在小黑板上,教他们认“孙-悟-空”“花-果-山”孩子们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与此同时,我也开始着手整理大队的账目那真是一团乱麻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用我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复式记账法,把所有工分、开支、收入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当我把一本条理分明的崭新账本交给李富贵时,他看着上面清晰的数字和明细,眼睛都亮了。
“好!好啊!”他一拍大腿,“晚晴,你可真是我们村的宝贝!”从那天起,我在村里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人再叫我“娇气包”了大家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林老师”孩子们喜欢我,家长们感激我我第一次,在这个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而是作为“林晚晴”自己我走在路上,腰杆都挺直了顾晏深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但每次我从“学校”回来,他都会提前烧好热水,做好饭菜我们的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虽然还是那间破屋子,但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桌上多了我备课用的书本和草稿纸。
晚上,我们依然分睡在炕的两头但那条“楚河汉汉界”,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有时候,我会借着油灯的光,偷偷看他他还是那么沉默,那么硬朗但我知道,在这副粗糙的外表下,是一颗细腻温柔的心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是他,在我迷茫的时候,为我指明了方向这天晚上,我正在灯下备课,他忽然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东西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个稀罕物“给我的?”我惊喜地问“嗯”他点头,“看你那支旧的,总出不了水”。
我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谢谢”我低声说“不客气”他顿了顿,又说,“好好教,也好好学”我重重地点了点头1977年,冬天一个消息像惊雷一样,传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恢复高考了我听到广播的那一刻,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断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机会!顾晏深说得对,机会,真的来了!我第一时间报了名这个决定,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都嫁人了,还考什么大学?”“就是,女人家家的,安分守己过日子得了”“她要是考走了,顾英雄怎么办?”。
流言蜚语又开始满天飞李建斌的妈王婶更是跑到我家,阴阳怪气地说:“晚晴啊,你可得想清楚,这要是考上了,可就是国家干部了,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了你可不能忘了本,忘了晏深啊”我被她气笑了“婶子,我考不考得上还两说呢,您就别替我们操心了。
”我把她推出了门关上门,我看到顾晏深正站在院子里,表情凝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考?”我心里有些没底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这是你的机会,你应该去”我松了口气“可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考上了,去了城里……”。
我们,该怎么办?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那就一起去”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像山“什么?”我愣住了“你考你的大学,我进城找活干搬砖,扛大包,总有我一口饭吃”“我不会拖累你”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个男人,他想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
我扑进他怀里,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很僵硬,过了一会儿,才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地,笨拙地,回抱住我“顾晏深,”我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你真好”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我有了最坚实的后盾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进入了疯狂的备考状态白天,我继续给孩子们上课晚上,我就着昏暗的油灯,复习所有能找到的课本顾晏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和农活他怕我营养跟不上,隔三差五就上山给我打点野味,或者去镇上换鸡蛋。
看着我日渐消瘦,他比我还着急他甚至学会了炖鸡汤,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我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村里关于我的闲话越来越难听有人说我野心太大,想当陈世美,抛弃丈夫有人打赌我肯定考不上,白费力气李建斌也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家门口,欲言又止“晚晴,你……真的要考?”“对”“要是考上了,你还会回来吗?”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心动过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却那么陌生和可笑“李建斌,我回不回来,跟你没关系我已经是顾晏深的妻子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纠缠考试那天,顾晏深用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载着我去了几十里外的县城考点路很颠簸,我坐在后座上,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他的后背,宽阔而温暖到了考场门口,他给我整了整衣领。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嗯”“我在外面等你”我走进考场,回头看他他就那么站在人群中,高大的身影,像一棵沉默的树,给了我无穷的力量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军用水壶。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不知道”我摇摇头,“题太难了”“没事”他拧开水壶,递给我,“考完就过去了咱们回家”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靠在他的背上,突然觉得,考上与否,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有他在,哪里都是家等待放榜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我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七上八下那一天,大队的广播突然响了“喜报!喜报!我大队知识青年林晚晴同志,在本次高考中,以全县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京州师范大学!”。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顾晏深冲进来,一把抱住我,把我举了起来“你考上了!晚晴!你考上了!”他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喜悦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俩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都流了下来整个红旗大队都沸腾了。
我成了村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曾经说我闲话的人,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提着鸡蛋和红糖上门道贺李富贵和王婶也来了李富贵拍着顾晏深的肩膀,大声说:“晏深啊,你可真有福气!娶了个大学生媳妇!”王婶则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我“有出息”。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笑脸,只觉得讽刺顾晏深替我挡下了所有的应酬他说:“晚晴要准备去学校报到的东西,没空”晚上,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我看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还是觉得像在做梦“顾晏深,”我轻声问,“我们真的……要去城里了吗?”。
“嗯”他点头“你不怕吗?城里不比村里,你什么都不熟”“不怕”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的心,被这句话彻底填满了我踮起脚尖,在他粗糙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红着脸,想退开,却被他一把揽住腰他低头,笨拙而又急切地吻了下来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深藏的温柔没有红烛,没有喜宴但这一刻,我才觉得,我们的婚礼,才刚刚开始去京州报到的那天,村里很多人来送我们。
我们把家里的东西都送了人,只带了两个简单的包裹顾晏深把那头野猪剩下的钱,还有他所有的积蓄,都缝在了我的贴身衣兜里“到了学校,别省着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别让人看不起”他嘱咐道我点点头,眼眶发热火车启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村庄和熟悉的脸孔,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我曾经无比厌恶和想要逃离的地方,此刻,却有了一丝不舍这里,有我的血泪,有我的成长,也有……我的爱人到了京州,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城市,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我先安顿下来,住进了学校宿舍顾晏深则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建筑工地,当了临时工。
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才回来,身上总是沾满灰尘和水泥他租了一个很小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我让他跟我一起住宿舍,他不肯“那不像话”他说,“我一个大男人,住在你们女生宿舍楼底下算什么”每个周末,我都会去他的地下室。
我用我第一个月的助学金,给他买了一床新被子,一盏明亮的台灯我帮他洗衣服,做饭他总是坐在灯下,看我“看什么?”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看你”他说,“你穿这身学生装,真好看像画里的人”我心里甜得像吃了蜜大学的生活是新奇而充实的。
我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着知识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当了班干部但我也发现,我和同学们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她们讨论的是最新的电影,最时髦的衣服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的菜价是不是涨了,顾晏深工地的活儿累不累。
有一次,一个男同学向我表白他是我同系的才子,家境优渥“林晚晴,我知道你结婚了但那是在农村的包办婚姻,不算数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谢谢你但在我心里,我丈夫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这件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宿舍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真想不通,林晚晴条件这么好,怎么就守着一个农民工?”“就是,听说又黑又壮,还是个粗人”“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听了,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你们不懂你们不懂他为我挡过的风雨,不懂他为我付出的牺牲。
你们只看到了他身上的灰尘,却没看到他眼里的星光期末考试结束后,我拿到了奖学金我取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工地找顾晏深我想带他去吃一顿好的可我到了工地,却听说他出事了脚手架上掉下来一根钢管,他为了推开旁边的工友,自己被砸中了腿。
我疯了一样跑到医院他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你怎么样?!”我冲过去,眼泪止不住地流“没事”他看到我,还想笑,“小伤,养几天就好了”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表情凝重“病人是粉碎性骨折,很严重。
就算好了,以后恐怕也干不了重活了”我感觉天旋地转他才三十岁啊!他这一辈子,都要落下残疾了吗?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供我上大学,他不会来这么危险的工地!我趴在他的病床边,哭得肝肠寸断“对不起……顾晏深……都是我害了你……”。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擦去我的眼泪“傻瓜,说什么呢?这是意外,不怪你”“再说了,我保护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我哭得更厉害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向学校请了长假,全心全意地在医院照顾他我给他喂饭,擦身,端屎端尿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同病房的人都羡慕他“老顾,你这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顾晏深总是咧着嘴笑,一脸骄傲他的腿恢复得很慢工地老板赔了一笔钱,就不管了我们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为了挣钱,我开始找各种兼职我去餐厅刷盘子,去给小学生当家教,去抄写文件。
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人迅速地瘦了一圈顾晏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晚晴,别这么拼,我一个大男人,死不了”“不行”我摇头,“以前是你养我,现在,换我养你”我不能让他倒下这个家,现在由我来撑有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是我的导师,王教授他是国内著名的语言学专家“王教授,您怎么来了?”王教授看着我,叹了口气“晚晴啊,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学生”“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自己的学业”“我……”“我这里有个项目,是整理一批地方方言的资料,工作量很大,需要一个细心、有毅力的助手。
”“我看了你的论文,很有灵气我想把这个工作交给你”“这个项目是有经费的,足够你们的生活和治疗开销而且,工作地点就在学校,你也可以继续你的学业”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鞠躬。
“谢谢您!教授!谢谢您!”生活,终于又透进了一丝光亮我一边照顾顾晏深,一边跟着王教授做项目我发现自己对语言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天赋我的研究成果,得到了王教授的高度赞赏顾晏深的腿,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也一天天好起来。
虽然还是不能干重活,但正常走路已经没问题了他出院后,没有闲着他看我每天整理资料到深夜,就自学了打字和排版,成了我最好的助手他还把我们住的地下室,收拾得井井有条我们的小日子,虽然清贫,但充满了希望和温情大学毕业后,我因为表现优异,被破格留校任教。
我成了京州师范大学最年轻的讲师我们终于从地下室搬了出来,住进了学校分的筒子楼虽然只有一间房,但阳光明媚顾晏深在我工作的大学里,找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工作清闲,他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几年下来,这个曾经只认识几个字的“糙汉”,竟然啃完了四书五经,熟读了中外名著。
他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质,和书卷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有时候,我们俩会一起去散步看着校园里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我会想起我们的过去“顾晏深,你后悔过吗?”我问他“后悔什么?”“后悔娶了我这个‘娇气包’,吃了这么多苦。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不后悔”“林晚晴,你是我这辈子,打过最漂亮的一场胜仗”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从一个被命运错配的娇气包,到一个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大学讲师,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这条路,布满荆棘,也开满鲜花。而他,是我唯一的、也是永远的同路人。我的人生,不是嫁给了谁才变得完整,而是在爱与被爱中,找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