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到了西北,一定要听话,不要耍小性子,陆骁是个好人。”
图片来源于网络第1章 穿成沪上大小姐 “棠棠,到了西北,一定要听话,不要耍小性子,陆骁是个好人,我跟你爸都放心” “记得给爸妈拍电报回来,常写信” 苏棠一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 温暖的怀抱已经是她多少年都没有感受到过的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连轴转了八个小时后,累困在医院休息室了吗? 没等苏棠开口说话,又有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头顶 “等情况好一点,我们就把你接回来,棠棠,你是爸妈永远的宝贝”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火车的鸣笛声响起,两人松开苏棠,她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裙子,仪态很好 男人则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眼镜 两人的头发早已灰白,面上带着几分愁容 男人弯腰将行李箱塞进苏棠手中,靠近她时说了一句话 再然后,他们将她送上了火车 直到坐下来,苏棠都有些懵,好半晌她回过神来。
她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 这熟悉的对话,不正是她前几天刚看完的那本《七零娇妻火辣辣》年代文吗? 吸引她的,是因为里面的女配和她同名同姓,但是下场却很惨 明明出身好,学历高,样貌也不差,却将一手好牌打成烂牌,最后惨死在破屋里。
原主苏棠的父母都在大学当老师,妥妥的知识分子 苏棠长大后还被他们安排去了英国读书 原本是等她留学回来后,家里给她安排工作,只是没想到,她没赶上好时候 1969年立秋这天,苏棠的父母突然被学校停职调查,家中也来了不少人。
看着家里东西逐渐减少,苏棠好像也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兴许是察觉到未来不可避免的危机,他们便想将苏棠送到西北去随军 一年前,苏棠的爸爸就给她安排了这门婚事 不得不说,若不是这次的未雨绸缪,怕是苏棠也要被牵连。
回忆完书里的内容,苏棠叹了口气 这本书讲的就是在动荡的年代,女主苏新瑶是如何靠自己的聪明才智 在时代的浪潮里,闯出一片天,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 而原主,自然是她表姐苏新瑶的对照组 因为从小的娇生惯养,原主即便是到了西北,也没收敛自己的性子。
作天作地,最后惹到苏新瑶头上,把自己作死了 苏棠攥紧手中的行李箱,扭头看向外面的景色 这个箱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那是苏家所有的家产,也是原主爸妈留给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可惜,原主根本不会明白,为了让她安然无恙的活着,她父母有多用心良苦。
原主只觉得自己拥有这样的家世,却嫁给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乡下泥腿子,她不甘心 所以她看不上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公 当然,人家也看不上她就是了 简单将剧情梳理完后,苏棠靠在椅背上 按照时间线,现在应该是动荡刚开始,所以她才能从沪上逃到西北去。
原主爸妈给安排的结婚对象,叫陆骁,在西北驻守 陆骁的爸妈受过原主爸爸的恩惠,所以当初原主爸爸找上陆骁爸妈的时候,陆骁爸妈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两人是包办婚姻,还是连面儿都没见过的那种 但陆骁能同意,陆家也同意,说明陆家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苏棠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穿进这本书里,但她现在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外面又乱,只有待在西北,待在陆骁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等安稳下来,她再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办法回去 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天也从白天渐渐到了晚上。
苏棠很困,但不敢睡,毕竟拎着一箱子钱,她哪里睡得着 “抓小偷!”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声音响起,苏棠顿时惊醒 握着行李箱提手的手都攥出汗来 下一秒,一把刀便出现在她面前,直逼她的眼球 不过后面椅子上的人反应更快,他的手握住小偷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被男人给掰断,刀子落地,乘警很快赶来,将小偷制服 “多谢同志” 听着乘警的话,男人说了句不用客气 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好听,只不过压低的帽檐却让苏棠看不清他的脸 她上车时,好像没看见这人,是后来上车的吗?
等苏棠反应过来,想跟他道谢时,他已经走远了 比她早下车,看来目的地不是西北,以后应该也没机会见面了 苏棠重新坐好,抱紧了怀中的箱子 火车咣当咣当的朝着西北而去 沪上和西北的距离可不短,苏棠感觉自己屁股都快坐烂了。
这期间她也只是眯了一会儿,还不敢睡死了 好在后面没再发生什么意外,顺利抵达西北 在这里下车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女人,带着一两个孩子 下车时,苏棠还帮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拎了箱子 “你也是去家属院儿的吗?”。
本以为不会再见,却没想到在一个出口,两人又遇上了 张翠笑了下,将孩子往上抱了下,问出这句 苏棠点点头,她也不认路,原主爸妈把她送上火车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书里面更没提及,她还发愁怎么去呢 “我男人让人来接我,你要是没人接,跟我一块儿走吧。
” 张翠十分慷慨的说出这句,苏棠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年代,果然是好人多啊 她跟着张翠上了一辆车,在路上时,苏棠才知道,张翠的男人和陆骁在一个地方驻守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有点关系了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方,苏棠不由得有点紧张。
书里根本没怎么提过陆骁,只说他这人性子有些冷,也不大体贴 但在原主作死时,却是出手保住了她一条命 应该……不是太难相处吧 到了家属院门口,苏棠下来后,帮张翠拎住箱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扔了一颗臭鸡蛋。
“坏女人,这里不欢迎你!” “我们这里可不要什么大小姐,滚出去”第2章 谢谢你啊,陆骁 要不是苏棠反应快,偏头躲过去,那颗臭鸡蛋就砸她身上了 她扭头去看,对上了两个小男孩的眼睛 他们眼中都是怒火,看起来对苏棠十分有意见。
苏棠还没说什么,倒是张翠先生气了 “你们干什么呢?” 张翠脾气本就爆,看见熊孩子也是不惯着 把孩子往苏棠怀里一塞,上前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揪住他们的耳朵 “还敢拿臭鸡蛋砸人?谁家的?” 说完,张翠还转了下手,两个熊孩子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快松手,耳朵都要被你给拧下来了” 张翠正准备带着两个男娃去找他们的爸妈,就见一个女人赶过来,推开了张翠 胡丽丽把两个男娃护在怀里,两个男娃好像找到了靠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他们拿臭鸡蛋砸人。
” 听张翠这么说,胡丽丽压根没有管,直接看向张翠身后的人 “孩子们也没说错,我们这里不要什么大小姐” 苏棠的穿着很普通,一件棉花上衣加工装裤,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 头发散下来,小脸干干净净,身上也没什么配饰。
看起来就跟他们差不多 毕竟原主的爸妈知道,家属院有多敌视他们 所以给苏棠准备的衣物,都是这样素净的 只不过比起面前皮肤有些黝黑,绑着两个麻花辫,一身工装的胡丽丽 苏棠漂亮的好像城市商店里才会出现的精致娃娃。
也难怪他们这么不喜欢苏棠,想要赶她走了 “我是来随军的,报告也打给上级了,流程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能进去?” 苏棠抱着孩子,露出一抹浅笑,唇红齿白的模样更招胡丽丽的厌恶 她追着陆骁哥跑了这么多年,陆骁哥从不回头看她。
谁曾想,他早就结婚了,妻子还是城里的沪上大小姐 听说她要来随军,胡丽丽当然不开心,城里人长得好看,又有文化 她一来,陆骁更不会看她一眼了 所以她才不要苏棠进家属院,反正陆骁哥这两日出任务,也不在家属院。
把她赶走了,回头就说是她自己觉得家属院不好这才走了 就在胡丽丽动心思的时候,苏棠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思 刚来就遇到个情敌,看来陆骁在这里,很受欢迎啊 “大家不欢迎你,听不懂吗?” 胡丽丽眼中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她就是要给苏棠一个下马威。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两人停下步子 常嘉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还不上去英雄救美?” “不需要” 陆骁有些冷淡的说了句,常嘉看出来,他这是心里有气 不过也是,他们这次出任务是为了配合公安捣毁一个货盗组织。
只不过没想到让他们老大跑了,两人刚从领导那儿挨了训 再加上陆骁去火车站没接到媳妇,白跑一趟,更是一肚子火 “我刚刚问过了,人家说了,弟妹是跟着老王媳妇来的,老王媳妇你又不是不认识,人心眼好着呢”。
听常嘉劝说,陆骁微微抬眼看着不远处对峙的几人 “单纯又好骗” 落下这五个字,陆骁才朝前走 常嘉叹了口气,无奈的跟上陆骁的脚步 他知道,陆骁和苏棠的婚事,是陆骁他爸做主定下的 陆骁的爸爸身子不好,之前在大学给人家打杂工,是苏棠的爸爸一直在暗中帮助。
可以说,人家苏家对他们陆家的恩情不小 不过常嘉觉得,陆骁的爸爸肯定也是知道苏家都是好人,才会答应的 就是陆骁不这么觉得 他跟苏棠没见过面,只知道苏棠留过学,是个知识分子 再加上两人打了结婚报告后,苏棠也不愿意来随军,两个人中间其实有很深的矛盾。
一个觉得陆骁是泥腿子出身,粗鄙无趣 一个认为苏棠不愿意随军,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他 夫妻俩就算没见过面,也是相看两相厌的那种 常嘉耸耸肩,看着好兄弟的背影,有些无奈 这边的苏棠在听到胡丽丽的话后,伸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
“哦?那怎么了?我流程合法合规,你不满,去找领导反馈啊” 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 讨厌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还能一个一个的去在乎? 说完,她抱着孩子,拎着行李箱就要走进去 胡丽丽还从没听过这种歪理邪说,这人,也忒不要脸了吧?。
“让开” 看着胡丽丽挡在这里,苏棠冷眼看她 她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身子骨都是僵硬的,休息不好,她很生气 “陆骁哥?” 胡丽丽不肯让路,苏棠正要撞开她,便听她喊了一句陆骁哥 苏棠转过身,看见了一个穿着中山装,身姿挺拔的男人。
小麦色的健康肤色,额前的碎发随风而动,一双黑眸中像是压着乌云一般 紧闭的薄唇显出几分冷冽,瞧着有些凶,也不大好相处 陆骁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接过苏棠手中的行李箱 但苏棠没松手,陆骁抬眼看她:“松手。
” 十分冷淡的两个字,苏棠攥紧箱子,好半晌后才松开 见状,张翠赶忙过来把孩子抱过去 “你可来了,陆骁,你看看这个胡丽丽” 张翠迫不及待的告状,陆骁拎着苏棠的行李箱,看了胡丽丽一眼 胡丽丽抱紧怀中的两个男娃,抿了抿唇:“陆骁哥,她出身不好,大家都不喜欢她。
” “她还没进家属院,大家就讨厌她,她要是进去,怕是你一天也不能安生了” 听到这句,苏棠瞪了胡丽丽一眼,然后扭头看向陆骁 他该不会也觉得自己进了家属院,让他不能安生,把自己再打包回沪上吧? 陆骁感觉到那道看向自己的视线十分灼热,还带着几分期待。
他启唇,淡淡落下一句:“她是我媳妇,和你们一样是家属,同样可以随军” 这句袒护让苏棠唇角微微扬起,算他是个男人 “陆骁哥……” 苏棠没搭理胡丽丽,反而是转身看向陆骁,解下了自己脖颈上的围巾 陆骁看着面前的小妻子踮脚给他系上围巾,用着吴侬软语道:“听说西北风刀子似的,我特意加了羊绒。
” “谢谢你,陆骁” 男人喉结滚动,耳尖通红地拎起全部家当 城里人惯会用糖衣炮弹,他不吃这套 可苏棠靠近他时,身上那股茉莉香膏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窜 让他突然就有些心烦意乱了第3章 被欺负了 胡丽丽看着两人在她面前就这么亲密,气的都想上前扯开两个人。
陆骁带着苏棠走进家属院,张翠跟在后面,路过时还看了一眼胡丽丽 “哎哟,都说好狗不挡道,你怎么老挡路呢?” “我们苏妹子长得好看,又有文化,陆兄弟可真是好福气啊” 张翠的嘴跟淬了毒一样,一句一句的往胡丽丽心口扎刀子。
常嘉怕张翠再说下去,胡丽丽能气死了,赶紧帮张翠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嫂子,王哥估计等你呢,咱们赶紧进去吧” 被常嘉一劝,张翠也懒得再搭理胡丽丽 张翠早几年没随军的资格,只能隔一段时间来看自家男人。
之前她就知道胡丽丽对陆骁有心思,但她觉得陆骁估计是看不上胡丽丽的 后来听自家男人说陆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沪上一个教授家的女儿 其实张翠对这种大小姐,也没什么好感 但是在不知道苏棠身份的时候,她不仅帮了自己,整个人也是谦逊有礼。
和张翠想象中的娇蛮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比起胡丽丽,张翠还是更喜欢苏棠的 苏棠跟着陆骁走到一排房子的最末尾,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日常用品,就没有其他了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堆新的日用品,应该是陆骁提前买的。
“苏教授之前给我写过信,等稳定点后,你想回沪上,我再送你回去” “家属院里都是战友们的家属,什么人都有,你要是觉得合不来,就在屋子里自己看书” 陆骁弯腰将苏棠的行李箱放下,从保温壶里给苏棠倒了一杯水。
听他这么说,苏棠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家属院什么人都有,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对她的感官也不好 刚刚那个胡丽丽不就是吗? 苏棠也不想自找麻烦 “那个,我们的婚事……” 她上前一步,想提前说明一件事。
毕竟两个人现在是合法夫妻,有些事,也应该履行义务 但苏棠跟陆骁不熟,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所以对那种事,还没做好准备 不过陆骁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眸色一暗 “我睡沙发”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家属院的房间不多,没有空房间给你,你睡里面,我在外面就行。
” 陆骁知道这次随军不是苏棠的本意 是她爸爸怕她受到牵连,所以才要她过来西北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他怕是还见不到她呢 面前的女人亭亭玉立,面容姣好,白皙的皮肤像是一块可以掐出水的嫩豆腐 琥珀色的眼眸清浅又好看,宛如宝石一般。
平心而论,若不是因为特殊时期,恐怕他也不能娶到苏棠 她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对不起啊,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但是陆骁,你人真的挺好的,谢谢你收留我” 十分有礼貌的苏棠看陆骁那脸色,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所以她赶忙补了一句,就是这话,还不如不补呢 陆骁嗯了声,看了看墙上挂的表:“我还有事,晚上给你打饭回来” 说完,他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苏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苏棠的东西,早就提前打包了过来。
一共有四个大箱子,有她爱看的书,衣裳,生活用品什么的 苏棠看着堆在角落的箱子,撸起袖子上前拖过来 划开那个箱子后,苏棠才发现,原主在英国,学的是临床医学 好家伙,这不专业对口吗? 怪她看书不仔细,没发现这一点。
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苏棠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她在里屋看了看,里屋不大,就放了一张双人床和书桌 桌子上有陆骁看的书,不过是启蒙书罢了 苏棠知道陆骁的学问不高,但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爬到如今的位置,也是很厉害了。
她将自己的书抱过来,放在书架上,多出来的,就摞在一旁 床上的东西,陆骁应该是提前更换过,干净的还带着香皂的味道 苏棠拆开剩下的三个箱子,把衣服挂到柜子里,顺带给桌子铺上一层桌布 铺完后她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搞这些东西不太好,她又依依不舍的扯下来了。
“苏妹子,你在不?” 苏棠看着屋子干干净净,也不需要自己收拾,正准备躺下歇会儿,就听见张翠的声音 她走过去打开门,让张翠进来 “这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啊,看这屋子干净的” 听到这话,苏棠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屋子本来就干净,也不是她收拾的。
“张姐,怎么了?” “刚刚陆兄弟说他今晚上要出任务,可能回不来了,让我带你去食堂吃饭,顺便熟悉下路” 张翠说完,苏棠点点头,这陆骁还是很贴心的 没把她忘了,不然她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好,我去拿票。
” 闻言,张翠一把拉过苏棠:“陆兄弟把粮票给我了,走吧,我带你去,再晚了,可就没好东西吃了” 苏棠被张翠拉出去,她拿过钥匙和碗,锁了门跟张翠去了食堂 到食堂的时候,里面的人不算多,但是饭香味简直飘香十里。
这两天只吃了几个馒头的苏棠闻到这味儿,都有些流口水了 两人排队去打饭,张翠还跟苏棠说着趣事儿 等前面的张翠打完饭,轮到苏棠的时候,那人看了一眼苏棠,盖上了锅盖 “同志,还没给我菜呢” 苏棠的碗里只有两个馒头,那锅炖白菜她是一口也没捞着。
“菜不够了,得留给其他人” 听到这话,苏棠算是反应过来了,那不是菜不够,是故意针对她 差点走远的张翠看到这一幕,再看给他们打饭的是胡丽丽的哥哥,顿时明白 “我付了粮票,凭什么不给我打菜?” “你不给我打菜,就把我的粮票还给我。
” 苏棠懒得和他争论,直接伸手要粮票 “这馒头你不也吃了吗?还不了” 这人更不要脸,看着那个被苏棠揪了两口的馒头,直接耍无赖 “你确定不还我的粮票,也不给我打菜,对吧?” “都说了,菜不够,给不了。
” 听他这么说,苏棠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扯了一旁意见箱的纸和笔 “你干什么?” “反馈意见啊,告诉领导,你是怎么欺负战士家属的,再问你一遍,还不还?”第4章 他到底在美什么? 胡丽丽的哥哥胡建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抢苏棠手里的纸笔。
“少在这儿小题大做,你难不成还想抢战士们的饭?” “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这里可不是沪上!” 他话音刚落,食堂里其他家属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大家原本还不知道苏棠的身份,随着胡建军的一声吆喝,现在都知道了。
苏棠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笔 出身不好,就该受欺负吗? 就该连口饭都吃不上吗? 想到这里,苏棠灵巧地侧身躲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胡同志,你滥用职权克扣粮票,按照纪律,这可不是小事。
”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带着沪上姑娘特有的软糯腔调,此刻却像淬了冰碴般冷冽 苏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怒火 “陆骁保家卫国,我作为家属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要是传出去,寒的是谁的心?” “我既然能和陆骁结婚,就说明我没问题,每月的思想报告我也按时交了,领导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欺负我?”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 几个老兵家属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胡建军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拍着打饭窗口:“你别拿陆骁压我!他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食堂门口传来。
陆骁不知何时回来了,衣服上沾着尘土,额角还挂着汗珠,却笔直地站在那里,气场冷得能结霜 胡建军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陆、陆队长,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 陆骁大步上前,目光扫过苏棠碗里的馒头和紧闭的锅盖。
“苏棠付了粮票,你却克扣饭菜,这是哪门子规矩?” “你这样做,就不怕领导知道?” 胡建军僵在原地,额头上沁出冷汗 苏棠这才发现,陆骁的右手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在极力克制怒火 周围的家属们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平日里被胡家兄妹欺负过的嫂子悄悄给苏棠竖大拇指。
别瞧着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白白净净的,可是怼起人来,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关键是人家条理清晰,话说的更是在理 “陆队长,这事是我不对,我、我给苏同志道歉……” 胡建军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 这工作可是用他爹妈的命换来的,要是弄丢了,他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胡建军哆哆嗦嗦地揭开锅盖,给苏棠舀了一碗炖白菜 苏棠却没接,转头看向陆骁:“要不,还是把这事报给领导吧?” 她故意把“报给领导”四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瞥见胡建军脸色煞白 陆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胡建军慌乱的眼神,最终摇摇头:“下不为例。
” 他把粮票塞回口袋,接过苏棠的碗,“先吃饭吧” 苏棠这才发现,他的袖口沾着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同张翠道别后,苏棠跟着陆骁回了屋子 在路上时,苏棠几次想问陆骁手上的伤,却又怕触及他的隐私。
“擦破点皮,不碍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棠若有似无的视线,他侧头看向苏棠说了句 “食堂的事,委屈你了” 苏棠低头轻声说:“该说抱歉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在门口的时候,胡丽丽就说过,她要是来了家属院,只会给陆骁添麻烦。
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她 但陆骁并没有嫌弃她是个麻烦,反而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苏棠转身去拿医药箱,看陆骁坐在那,她连忙补了句:“我在英国学的是临床,放心吧” “今后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说。
” 苏棠拆开棉球和碘伏,正要处理伤口,就听到陆骁这句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哪句后,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陆骁说的,是她留过学的事情 她伸手拉过陆骁的手,看着他手上那道伤口 “这叫擦破皮?”。
他可真能忍,再不处理,这伤口指定是要感染发炎的 “小伤而已” 陆骁满不在乎的回了句,而后扭过头去,他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苏棠坐在椅子上,弯腰看伤口的时候 她身上也不知擦了什么,总是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香的人心烦意乱,不知云云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啊” 苏棠给陆骁包扎好后,收起来东西 她看书的时候,倒是看到过,说陆骁参加过五零年的事儿,那会儿也才十一岁 在现代,苏棠看过书,看过电影,看过电视剧。
所以她知道,当时他们的条件有多艰苦 陆骁的手上,胳膊上,有不少伤疤 还有……冻疮 苏棠将医药箱放回柜子,余光瞥见陆骁垂眸摩挲着腕间褪色的红绳,那绳结歪歪扭扭,像是孩童随手打的 她突然想起原主曾阴阳怪气说陆骁是“野路子”,心头不由得一揪。
“你手腕上的红绳……” 话出口才惊觉冒昧,苏棠慌忙低头整理药棉 “抱歉,我不该多问” 陆骁喉结动了动,粗糙的指腹蹭过绳结:“小时候在汉城捡的,捡它那天,我第一次摸到那个铁家伙” “那会儿觉得,有这红绳护着,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 他很少跟人讲这段往事,那会儿年纪小,但是个子窜的猛,就谎报了年龄去了 想着能当大英雄,可真到了那儿,却怕得要死 也是因为他的胆小,害死了对他最好的班长 打那以后,陆骁做事,便记牢了班长的话 ‘三思而后行。
’ 冷脸糙汉讲起这种事情来,眼中满是柔和,倒是无形中缓解了苏棠的紧张 “陆骁,你是个英雄” “再不吃,饭就凉了” 陆骁看着苏棠眼中的笑,听着她的夸奖,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雀跃 就连耳尖,都悄悄红了不少。
明明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到底在美什么?第5章 尴尬的相处 两人在一块儿吃饭,苏棠问陆骁,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骁只是语气平静的说是任务临时取消 只不过看他手上的伤,估计这不是临时取消的 但涉及到机密,苏棠就没问那么多。
“我听张姐说,上面儿都会给家属分配工作,我来这儿能干什么啊?” 苏棠手里拿着馒头,小口小口的吃着,轻声细语的问了句 她总不能真的像陆骁说的一样,整天就在家里看书吧,无聊死个人了 听到苏棠的问话,陆骁吃饭的动作一顿。
苏棠说话很喜欢用语气词,再加上她声音好听,跟撒娇似的 不过张翠嫂子也真是的,怎么什么话都跟苏棠说 分配工作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只不过……没苏棠的份儿 她来之前,陆骁就去问过,人家说她出身不好,要是再抛头露面的,影响更不好。
最重要的是,陆骁的领导找过他 ‘小陆啊,你现在正是上升的关键期,可千万别犯傻’ “你老婆工作的事儿,就这样吧,等回头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给苏棠分配工作 陆骁倒是不怕这些,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些?。
只不过人言可畏,他是觉得苏棠会受不了外面的闲言碎语 这家属院里的嫂子婶子们说话可不避讳,惹急了,什么话都敢说 “再等等吧,现在没有空缺的位置” “你刚来,也不适应,可以在周边转转” 陆骁说完这两句话,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就起了身。
见陆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苏棠也明白了 工作这事儿,估计是没着落了 在现代,她恨不得自己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让人喊一句资本小姐呢 现在倒好,走哪儿哪儿的人讨厌她 苏棠望着陆骁走向厨房的背影,碗里的炖白菜渐渐凉透。
想起昨天坐火车来西北时,在火车上听那些人的话 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不好受 入夜后,苏棠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外头打地铺的陆骁更是没有一丁点的困意 苏棠没来之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过惯了 现在冷不丁的多了个女人,他还真是有点儿适应不了。
两人虽然领了证,但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相处中,总带着些尴尬不自然 陆骁面朝天花板,睁着双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陆骁下意识的摸到一旁的手电筒 要是能憋着,其实苏棠也不愿意出来。
她忘了跟陆骁说,给自己留个手电筒了 苏棠在墙边摸了大半天,也没摸到灯绳 “奇怪,我记得是在这里啊” 话刚说完,她被桌子绊倒,直接摔到地上 不过还好,地上躺着个陆骁,给她当了肉垫 手电筒亮起的那一瞬间,苏棠看清楚陆骁那张脸。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上个厕所” 苏棠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长大…… “我带你去” 察觉到的两人脸色顿时红起来 苏棠连忙退到一旁,不敢再说什么 陆骁坐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陆骁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也不知穿了多少年 他余光瞥见苏棠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在昏暗里,那抹绯色几乎要烧到耳尖 等他穿好衣服,又给苏棠拿了一件外套,两人这才走出去。
里屋有痰盂可以用的,但苏棠没用 估计是用不惯吧 听说他们城里人的茅房都在屋子里,用水一冲就冲走了 “走这边” 陆骁提着用报纸裹着的手电筒在前引路,脚步踏过院子里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风裹挟着戈壁特有的砂砾掠过,卷起苏棠鬓角几缕发丝。
她小跑两步跟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公共厕所离他们住的小平房不过百米,可这短短路程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陆骁将手电筒递给苏棠,转身背对着她站在土坡旁,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低吠,惊得苏棠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抓紧时间解决后,苏棠赶忙出来 夜色下,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男人站在那儿,好似挺拔的松柏 “回去吧” 见苏棠回来,他将东西丢到地上 回屋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陆骁走在前面,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苏棠踩着他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白天工作分配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此刻夜深人静,那些在火车上听到的闲言碎语又开始在耳边回荡 “资本家的女儿”“剥削阶级”,这些刺耳的词汇,让她原本对新生活的期待蒙上了一层阴影 刚进屋子,陆骁便从柜子里翻出个搪瓷缸,往里头倒了些热水:“晾着,明天早上喝。
”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苏棠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看着男人转身去整理地上的铺盖,苏棠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你进来睡吧” 里屋是张双人床,睡两个人完全够了 地上硬邦邦的,估计也休息不好 毕竟是她占了人家的位置,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打地铺。
陆骁的动作顿了顿,刚想拒绝,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脸色瞬间冷下来,快步走到窗边朝外张望 “睡吧” 再转过身时,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晚上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苏棠点点头,躺回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不多时,陆骁和衣而卧,躺在了外侧 戈壁上的风依旧呼啸着,吹得窗户纸“簌簌”作响 “过几天,我还要出去,家里的票都在抽屉里放着,我让张翠嫂子照顾你” 就在苏棠快要睡着时,陆骁出声说了句。
苏棠和他想象中的娇蛮大小姐不太一样 既然她都来了这里,照顾她,就是他的职责 两人明面上,毕竟还有一张结婚证 “好,我自己会去找张姐的” 苏棠乖巧应下,陆骁总不会害她 所以他的话,她得听 要想活,也必须听。
“工作的事情,我会帮你” 犹豫了下,陆骁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 看她失落的模样,也不知为何,他这心里还怪难受的第6章 说他不行 有了陆骁这句话,苏棠面上露出几分笑,轻声道了句谢谢 第二天一大早,等苏棠醒来时,陆骁已经不见了。
他躺过的位置,已经被他整理好了 苏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和张翠去食堂打饭 顺便问问张翠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买东西的地方 她可不想再去食堂受人白眼了,她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操场上,陆骁刚操练完,正要回去洗一下,就被常嘉拦住。
“这么有劲儿?怎么样,新婚之夜的感觉不错吧?” 听到常嘉的揶揄,再看他挤眉弄眼的模样,陆骁直接抬脚踹了他一下 幸亏常嘉躲得快 “肝火这么旺,看来昨个儿晚上不怎么样啊” “这资本小姐是个花架子啊,还比不上我那乡下媳妇呢。
” 陆骁素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不满足,这日子也太苦了吧 “你很闲?” 常嘉被陆骁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却仍嬉皮笑脸 “不闲不闲,就是看你脸色太差,关心关心老战友” 他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苏棠在后勤部到处打听菜市场?这娇小姐该不会想亲自下厨吧?”。
陆骁擦拭军用水壶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苏棠昨天眼底藏着的倔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水壶拎起来:“她想做什么随她” 他可管不着苏棠想做什么 都说要她安分些,这些事情他来帮她解决的 “啧啧,这可不像新婚丈夫该说的话。
” 常嘉突然压低声音,“老陆,你真不担心苏棠……她这样搞下去,我真怕会影响你” 话没说完,陆骁已经转身大步离开,那道挺拔的身影在晨光里划出利落的剪影 食堂里,苏棠正用勺子戳着碗里寡淡的白菜 张翠端着饭盒在她对面坐下,神秘兮兮的开口。
“妹子,我打听到了,咱们这里头就有个服务站,可以用票买东西” 苏棠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今天没事儿,要不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行啊,正好家里也缺东西,去看看” “不过我家那老小没人看,咱得带着。
” 听到这话,苏棠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张翠那娃乖得很,睡着了就吵不醒,饿了就哭两声,吃饱了接着睡 苏棠就没见过比张翠家的娃更怪的了 两人笑着说话吃饭,苏棠余光瞥见几个女人聚在角落窃窃私语,不时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握紧了筷子,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从踏入家属院那天起,这种目光就没断过 他们私底下不知道喊了苏棠多少句大小姐 “别理她们” 张翠拍了拍她手背安抚道:“对了,陆兄弟今早五点就带队训练去了,听说还加了负重跑。
” 她挤眉弄眼,意有所指:“是不是昨晚上……” “嫂子!” 苏棠耳尖泛红,急忙岔开话题,这年代的人说话可真是猛如虎 荤素不忌的,让她这个现代人都害羞了 两人吃完饭,苏棠又给陆骁打了一份饭 她回去时,陆骁还没回来,苏棠用笔在本子上给陆骁留言。
-服务站采买,午时归 用这个时代熟悉的语言写完后,苏棠拿了各种票,背上了一只不显眼的包,去找张翠了 等陆骁回来,看到上面的字,怎么看怎么不认识 看着有点眼熟,但怎么有点不对劲? 苏棠忘了,这会儿用的还是繁体字,她写的简体字,陆骁根本看不懂。
要不是陆骁去找了邻居问,都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看着本子上的字,陆骁有些无奈 这资本小姐,写的字还真是挺好看的,就是这字不知道是哪国的话 邻居挠着后脑勺解释:“陆兄弟,这叫简体字,听说外头大城市里偷偷有人用。
” 陆骁摩挲着纸张边缘,苏棠的字迹力透纸背,像她本人一样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明明知道自己出身不好,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真是不怕死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陆骁却是将那张纸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 服务站的木板门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苏棠攥着票,眼睛扫过货架上的搪瓷缸和粗布袜子 角落里堆着几袋粗粮,她刚要伸手,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嗤笑 “哟,这不是资本家的千金吗?” 三个女人挎着竹篮围过来,为首的盘着发,脸黑的都有点看不出来原本面目了。
张翠立刻挡在苏棠身前:“王桂芳,有话好好说!” 王桂芳一点儿也不怕张翠,只是冷哼:“听说陆队长今天训练加了双倍负重?怎么,娶了个花瓶连气都撒在兵崽子身上?” 周围人窃窃私语像潮水漫过来,苏棠指甲掐进掌心,突然瞥见货架上的铁皮罐头。
“张姐,你家孩子不是咳嗽吗?” 她突然转身,声音清亮:“这里有梨膏罐头,正适合润肺” 不等王桂芳反应,苏棠已经踮脚去够顶层的罐头,蓝布衫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惹了不少人眼红,她们哪里见过像苏棠这么好看的人。
轻声细语的说话,好听的不得了 王桂芳冷哼一声,甩着围巾往门口走:“装模作样!” 等她们走远,张翠才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跟她们吵起来呢” 苏棠把罐头塞进布包,目光落在柜台后的红糖上 “我跟她们吵,浪费时间,咱们是来买东西的。
” 昨天跟胡建军吵,是因为他拿了自己的粮票不给吃的 今天她又没损失什么,何必搭理:“嫂子,再买两斤红糖吧” “哎哟,这罐头都挺贵了,红糖我可买不起了” 张翠原本有些心疼,但孩子这两天的确老咳嗽,买个梨膏也没事。
但是这红糖可是稀罕物,她也不舍得 “行,那我买,给陆骁喝” 听到这句,轮到张翠一愣:“陆兄弟一个大老爷们,还用喝红糖水?” 这玩意儿不是给女人喝的吗? 难不成,陆兄弟他真有什么毛病? 想到陆骁那张冷脸,再想到他的身板,张翠莫名有股恶寒。
看来也不能全看外貌第7章 护住她 “红糖补气血,男女老少都能喝” 苏棠笑着将东西放到柜台上,数出票后递给售货员 临走时,她看到柜台罐头里放着的糖,想了想,让售货员又给她抓了一大把 “买这么多糖,不怕陆兄弟说你啊。
” 张翠抱着孩子,看着苏棠大包小包的东西,真怕她回去被陆骁说 苏棠左右看了看,将一块糖塞进张翠口中 “他可不敢” 他说就说呗,这钱是自己的 是她来西北之前,爸妈给她特意换的各种票 只不过怕被张翠说她资本作派,所以苏棠什么都没说。
苏棠和张翠拎着大包小包往家属院走,西北的风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还有些刺痛 幸好她出来时,拿了围巾,不然这脸可得受苦了 张翠抱着孩子,走得有些气喘,苏棠主动帮她拎了一部分东西 “妹子,你说你买这么多红糖干啥,陆兄弟真能喝得下?”。
张翠忍不住又问,苏棠笑了笑:“都说了补气血,他训练那么累,喝点有好处” 其实她心里还有点小算盘,想着红糖冲水喝,就当奶茶 但她要是说给自己用,指定要被批,大小姐作派的名头 用陆骁当挡箭牌,多好用。
回到家,苏棠把东西放下,就开始收拾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小土灶,旁边放着几个搪瓷盆 她拿出从服务站买的粗粮,打算做一顿粥,再炒个白菜 正忙活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陆骁走了进来 他刚训练完,身上带着一股汗味,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糖:“我买了糖,你尝尝” 陆骁没说话,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红糖袋上,眉头微微皱了皱:“买这么多红糖?” “没用你的票,我自己有” 苏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紧张,怕他说自己浪费。
陆骁没再说话,转身去倒水喝 “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有人敲门 苏棠上前打开门,看到了胡丽丽,那眼神里带着满满敌意 “我来找陆骁哥” 说完,胡丽丽就要撞开苏棠走进去。
苏棠被撞得踉跄半步,门框硌得后腰生疼 她攥紧门框站稳,盯着胡丽丽,好啊,欺负到她头上了是吧? “你的陆骁哥训练刚回来,浑身是汗呢” 苏棠斜倚着门框,修长的手指弯起,轻轻叩着门板,眼尾扫过胡丽丽攥得发白的指节。
从容的模样显得胡丽丽跟倒贴一样 “要不你先去锅炉房打盆热水?他平时最烦身上黏糊糊的” 胡丽丽的脸腾地红了,辫梢的红头绳跟着晃了晃:“我带了烙饼给陆骁哥” 她举起手里用油纸包着的圆饼,闻起来香的不得了,一看就是放了不少料。
“我怕陆骁哥被你这个娇小姐给饿死了” 胡丽丽言语里满是针对,苏棠也不甘示弱 “那好啊,辛苦你每天来给送吃的咯” 还省的她做饭呢 胡丽丽还想再说什么,陆骁却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冷冽的目光扫过胡丽丽手中的烙饼。
“不用了,苏棠做的饭够吃,今后也不要送这些东西给我了” “会让人误会”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苏棠弯唇一笑 胡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陆骁,又狠狠瞪了苏棠一眼,将烙饼狠狠摔在桌子上 然后饼就掉到了地上。
“陆骁哥,你别被这个城里人骗了!她根本就不适合这里!” “她还会连累你!” 说完,她哭着转身跑开,留下满地狼藉 苏棠弯腰捡起油纸包,芝麻混着沙土沾在饼上 她转头看向陆骁揶揄一句:“要不咱们把沙土筛一筛,还能炒个芝麻盐?”。
“浪费了多可惜,闻着也怪香的呢” 陆骁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眸光一暗,最终只是接过油纸包丢进灶膛 火苗瞬间窜起,将胡丽丽的心意烧成灰烬 “下次别挡着门”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后腰被撞的地方 “疼不疼?”
苏棠愣住了,这是陆骁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不疼” 陆骁转身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医药箱 铁皮箱边角磨得发亮,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苏棠这才注意到他小臂有道新鲜的擦伤,结痂处还沾着训练时的泥土 “你又受伤了?”
这人,怎么天天受伤? 陆骁动作一顿,从箱子里抽出半卷绷带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摇头 “小伤” 他别开脸,余光却对上苏棠关切的眼神,让人不自觉想逃 “没有红花油了,我去卫生所拿点” 陆骁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要去拿药,转身时,却撞翻了暖水瓶。
“行了,别忙活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苏棠拦住了陆骁,弯腰捡起暖水壶 被胡丽丽一搅合,她的饭都糊了 “你等会儿吧,我重新做” 苏棠转身淘米,发现陆骁站在灶台边磨磨蹭蹭,瞥了一眼案板上的红糖 “想喝?”
她故意逗他,拿起红糖袋子在他眼前晃,陆骁扭头,转身要走 见他这么不经逗,苏棠赶紧拦住他 “我给你冲” 苏棠舀了两勺红糖放进粗瓷碗,滚水冲下去的瞬间,甜香在狭小的厨房里漫开 陆骁站在灶台边,看着碗里翻涌的褐色泡沫。
他当兵这些年,别说红糖,连块糖都没正经吃过,总觉得甜滋滋的东西跟西北的风沙水土不搭 但是看到苏棠,他就想到了甜这个字,所以他想尝尝,到底什么是甜 红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一样的甜 “晾一会儿再喝,烫嘴。
” 苏棠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转身去处理糊了的锅底 铁铲子刮着焦黑的锅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陆骁突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铲子:“我来吧“ “我又不是做不好” 苏棠看着陆骁动作利索的处理完,笑着说了句。
陆骁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她那双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呵护长大的 总不能让人家来了西北,就给他洗衣做饭吧 他们……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第8章 夫妻那点儿事 处理锅底的时候,陆骁说明天带苏棠上后山去摘沙枣。
陆骁只是觉得,苏棠在家里待的无聊,怕她闷出病来 毕竟她爸妈对他家的恩情很大,要是人在他这里出了事,别说苏棠爸妈,他爸妈都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才提出要带苏棠去后山挖沙枣 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准备去休息了。
说闲话时,外面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外面究竟是什么?怎么一到晚上就咚咚咚的” 苏棠好奇的问了句,说着还想去掀窗帘 别是什么野兽吧 见状,陆骁赶忙伸手拦住她 这个姿势暧昧的很,从后看,苏棠像是整个人都被陆骁给圈在怀中一般。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苏棠的后脖颈上 煤油灯微弱的光亮照在这一方小天地,陆骁低头时,只看到白到发光的肌肤 就像是他曾经在西北遇到的白狐一般 苏棠感觉到陆骁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她别过头,攥紧了窗帘 陆骁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后,连连后退。
“没什么,就是夫妻间的那点儿事儿” 说完,刚喝完红糖水的陆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这家属院本就不大隔音,屋子连着屋子,动静一大,就能听出来 男人嘛,本就血气方刚,晚上熄了灯,可不就这点事吗?。
苏棠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扭过头,眨了下眼 散开的黑色长发柔顺的像是水一般 再配上苏棠无辜的大眼,惹得陆骁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什么事儿?” 这咚咚咚的,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 等下,夫妻的那点儿……事?。
“陆骁!你耍流氓!” 苏棠脸一瞬爆红,跟白玉似的手指伸出来,指向对面的陆骁 幸亏陆骁的脸黑一点,就算是脸红也看不出来什么 “白天见了各位嫂子,可别提这事儿” 本来就尴尬,这不更尴尬吗? 苏棠抿唇,转过身去,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
不过也是,七零年代,也没什么娱乐,晚上吃完饭,就没事儿干了 哪像现代,这会儿才是她刚下班的时候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再提,背对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骁就蹲在院子里磨铁锹 生锈的刃口在磨石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啄食玉米渣的麻雀。
苏棠抱着搪瓷缸子站在门槛上,看他卷着的裤腿露出小麦色的小腿肌肉 晨光里蒸腾的白气从他汗湿的衣领里冒出来 都秋天了,他过得好像是夏天一样 “走吧” 见苏棠出来,一身工装,头戴草帽,要不是那张脸白嫩,倒是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了。
后山的沙枣林在晨雾里泛着灰绿色,沙土路被露水洇得发黑 陆骁走在前面用铁锹趟开带刺的灌木,苏棠踩着他踩过的地方走,鼻尖萦绕着沙枣花细碎的甜香 忽然感觉脚腕被什么划了一下,低头看见土缝里钻出几簇淡紫色的马兰,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当心刺” 陆骁忽然转身,铁锹柄横在她胸前 苏棠没注意到前面斜伸出来的沙枣枝,尖刺正对着她的眼睛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雾珠 苏棠慌忙后退,脚后跟却踩进松软的沙土里 陆骁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一带一拉间,苏棠撞进他带着汗味的蓝布衫里。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比昨晚听见的咚咚声还要响 他的手掌粗糙却有力,虎口处的老茧蹭得她手腕发痒 直到远处传来砍柴的声响,两人才像被烫到般分开 这林子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前面不少人呢 沙枣树长在向阳的坡地上,碗口粗的树干上结满青黄色的小果子。
陆骁踩着树杈往上爬,工装裤被树皮蹭出沙沙的响声 苏棠抱着竹筐仰头看,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古铜色的额头上镀了层金边 忽然有熟透的沙枣啪嗒掉进筐里,砸在她手背上 甜腻的果香混着树皮的涩味涌进鼻腔。
“接着” 陆骁在树上晃了晃树枝,密集的沙枣雨点般落下来 苏棠笑着用筐去接,忽然看见他脚下的树杈发出咯吱声 “小心!” 她话音未落,陆骁已经从树上摔下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竹筐扣在头上,沙枣滚得满地都是。
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骁撑着胳膊肘悬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颤动的睫毛 苏棠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后根红得比熟透的沙枣还要鲜艳 远处传来赶羊的鞭哨声,他猛地起身,伸手去扶她时才发现她掌心被刺划破了皮。
“我、我回去给你找药膏”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见到她受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掏出汗巾,想包又不敢碰她的手 苏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他说夫妻那点事时的窘迫,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纯情的样子,该不会还是……。
想到这里,苏棠笑的更放肆 晨光里,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着沙枣的甜汁,像只偷喝了蜂蜜的小兽 “陆骁,笑笑才好看” 看着苏棠笑,陆骁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像是被渲染了一般,甜滋滋的 两人弄完沙枣后就回去了。
快到家属院时,远远听见几个嫂子在门口说话 “你说陆骁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处分啊?” “大好前途,全被个资本小姐给毁了,唉” 陆骁的脚步顿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 他听见资本小姐几个字时,不由得攥紧了手。
余光看见苏棠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抿成直线的嘴唇 “李嫂子” 陆骁突然开口,声音像磨过的铁锹刃,冷硬里带着金属的钝响 “您男人上个月扭伤腰,是谁替他值了三个夜?”。
正在说话的中年女人转身,听到这话,脸红到耳后根 旁边穿蓝布衫的嫂子扯了扯她的袖口,咳嗽着转移话题 “这天要下雨了,赶紧收晾的被单……” 陆骁没再搭理她们,伸手接过苏棠手里的竹筐 指尖相触时,他注意到她掌心的伤还在渗血。
“对不起啊陆骁,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别听她们胡说” 走了几步,听到苏棠的话,陆骁低声开口:“我们结婚一年了,要是连累,早就连累了”第9章 无关爱情,只是责任 说完这句话后,陆骁便往前走 苏棠跟上陆骁的脚步,刚进屋子,就见陆骁拿着搪瓷盆去接水。
不多时,陆骁从外面回来,让苏棠过来 “那些刺上面都带着点毒,西北的风沙又大,伤口不处理,会化脓” 他解释了句,示意苏棠伸手先清洗下 搪瓷盆里的清水映着苏棠苍白的脸,她盯着掌心被沙枣刺划出的细痕,将手伸进去。
把伤口上附着的那些砂砾洗干净,陆骁蹲在小板凳上替她处理 指腹捏住她手腕的力道格外轻柔,只不过碘伏棉签刚碰到苏棠的手指,她就往回缩了下 “疼就别盯着看” 察觉到苏棠的颤抖,他出声说了句 垂眼时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这男人看起来冷,但心是热的,长相嘛,算是苏棠在这里见过,最帅的了 “陆骁,” 苏棠看着他,忽然开口 闻言,男人手指顿了顿 他没抬头,只是嗯了声,似乎是察觉到苏棠要说什么,他再次开口 “我爸说过,若是没有苏教授,就没有我。
” “再说了,我是他亲儿子” 这话就是在告诉苏棠,苏家怎么样,他爸都知道 陆骁是亲生的,他爸还能害他不成? 这话让苏棠胸口发紧,有种心思被全都看透的尴尬感 她想起书里总说陆苏两家是过命的交情 也是因为这个交情,才保下了原主的命。
只是原主自小娇生惯养,根本没想过,为了保护她,家里简直是费尽心思 她没再回话,只是任由陆骁帮她处理手指上的伤 …… 苏棠这几日没再跟陆骁提过工作的事,知道他的为难,她哪里还好意思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不工作就不工作呗 她自从规培后,就在医院待了八年,早就上够班了 这天陆骁训练回来,说是过几天按照家属院的习俗,要请朋友们吃饭 新婚夫妇嘛,请人来暖房暖灶,寓意今后人丁兴旺 陆骁边洗脸边跟苏棠说:“我跟张翠嫂子打过招呼了,到时让她来帮着做饭。
” 考虑到苏棠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陆骁提出这个建议 苏棠点点头没有反驳,毕竟是请吃饭,她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 陆骁看着最近有些失落的苏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的傍晚,陆骁的几个战友拎着两瓶香油登门拜访了。
张翠帮着做了菜后,就回去看孩子了 她那孩子小,如今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厨房土灶上的萝卜炖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棠在厨房里忙活,就听见外面的赵铁柱拍着陆骁的肩膀嚷嚷 “老陆你不够意思啊,提干公示都下来了还瞒着咱?”。
正在盛饭的陆骁手一抖,先是看了眼厨房,然后用平常的语气说:“别瞎说” 赵铁柱灌了口酒,舌头有些大:“别装了,导员都跟咱透底了,说你卡在家属出身......” 话没说完就被陆骁踹了脚凳子,酒瓶在桌上磕出闷响。
赵铁柱的脸通红,他还想再说,却被旁边的战友老陈踢了踢腿 苏棠端着萝卜汤出来,放在桌子上 “还没吃菜就醉了,就说你小子不能喝” “不过嫂子炖的萝卜比营房的香多了” 老陈冲苏棠抱歉地笑了笑,伸手去扶赵铁柱:“这小子一喝酒就管不住嘴,嫂子别往心里去......”。
大家看着苏棠,默默收回视线 即便知道赵铁柱的话是真的,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人家又不是他们媳妇 “刚刚厨房炖着汤,我也没听清,这是怎么了?” 苏棠很体面的没有戳穿大家的心照不宣 她作为突然空降的妻子,此刻更像块贴在材料上的补丁。
不管是哪里,都透着不合时宜的突兀 酒过三巡,吃的也差不多,大家就扶着赵铁柱站起来 “那个,我们,我们吃完了,祝陆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赵铁柱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本来都开开心心的,明天可得好好让他知道说错话的后果。
陆骁起身送走大家,转身时看到了苏棠站在门口 “赵铁柱说的事......“ “什么事?你不是没听见?” 气氛有些凝重,难为陆骁还想着缓解情绪 苏棠没接他的话,他这才出声道:“流程都是这样,要查很多的,包括直系亲属。
” “谁知道是卡在哪里,如果你真的有问题,结婚报告都不会审批通过的” 苏棠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的细痕 原主的父亲还在隔离审查,而她作为问题家属,此刻正像块甩不掉的阴影,投在陆骁本该光明的仕途上 “对不起。
” 她突然转身,后背抵着冰凉的砖,代替苏家给他道歉 婚姻不应该是交易的筹码,要不是陆骁的爸爸想还人情,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你们城里人,就这么喜欢说对不起?” 他眼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像戈壁滩上被风沙磨亮的碎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而且有些事,是很多因素造成的,不用往心里去” 陆骁从没跟人解释过这么多,此时却一句接一句的说 一个误会算不了什么,他是怕苏棠承受不住,会去寻短见 女人的脸皮本来就薄 选择。
苏棠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她知道这桩婚姻对陆骁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对苏家救命之恩的偿还,是对承诺的践行,却独独不是爱情 就像他抽屉里压着的那张泛黄的婚约书,纸页上他父亲的钢笔字力透纸背 ‘救命之恩,难以偿还。
’ 夜色渐深,厨房的灯泡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给我爸爸写了一封信,明天我寄出去” 那原本是写好的保平安的信,只不过现在,苏棠得问问,最坏的影响是什么 “报平安可以,但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苏教授了,他会担心你的。
” “把你送来,本就是为了让我照顾你,如果知道这些事,他更不会放心了”第10章 胡丽丽的刁难 陆骁什么都知道,但他从来都没说 无论是当时父母一封书信就让他娶苏棠,还是如今无法晋升 他表现的毫不在意,就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这要是换作别人,心态早炸了 “是报平安的” 苏棠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只说是报平安 等到第二天,陆骁去集训,苏棠便揣着信去了邮局 来到西北后,苏棠就想给沪上的苏家父母写信 只是事赶事的太多,一直也没腾出手来。
这次好不容易腾出手,她就来了,连带着自己要问的事情 不过苏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信上并未写太清楚 苏爸是文化人,一定能看明白苏棠的暗示 邮递员看了眼苏棠,上下打量一眼后,正要收下,远远就听到了胡丽丽的话。
“不能收” 听到胡丽丽的话,邮递员的手一顿,苏棠侧身看向身后的胡丽丽 “不能收,她出身不好,谁知道她在信上写什么了” “不是说,他们的信一律要交给领导,然后再寄出吗?” 胡丽丽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刚刚看苏棠鬼鬼祟祟的出来,就跟了过来。
她果然不老实 只见胡丽丽伸手要去拿信,却被苏棠从中间挡住 “胡丽丽,没人教过你,偷窥违法吗?” 信被苏棠收起来,她冷眼看着胡丽丽,不想再搭理她 还以为这年代的人都很淳朴呢,怎么就遇到个胡搅蛮缠的胡丽丽了呢?。
“你少吓唬我,我又不是吓大的” “苏棠,你着急收什么信?你是要被我们大家伙监督的,知道吗?” 胡丽丽听苏棠这么说,原本还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该害怕的人明明是苏棠 “谁说的?” 苏棠朝着胡丽丽走近一步,看着气场强大的苏棠,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就、就是有规定!” 胡丽丽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出身不好的人寄信,都得先交给领导审查!” 苏棠冷笑一声:“哦?那你倒是说说,这规定是哪一级组织定的?是公社革委会,还是邮电局?”。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举到胡丽丽面前 “再说了,我这信是寄给父母报平安的,你要是非说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张主任,让他当面看看这信里有没有违法乱纪的内容” 胡丽丽没想到苏棠会这么硬气,一时有些慌了神。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审查规定不过是自己瞎编的 公社虽然确实对往来信件有监管,但并没有明文规定要扣押所有出身不好的人的信件 她就是看苏棠不顺眼,想找个由头刁难刁难她,让她出洋相 更想让陆骁知道,娶了苏棠,他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邮递员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这时也开口了 “同志,既然这位女同志说要寄信报平安,咱们也不能随便怀疑人家,要是真有问题,等信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查,现在扣着人家的信不合适吧?” 胡丽丽见邮递员不帮自己,急得直跺脚:“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她出身不好,万一信里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担得起担不起,那是我的事” 邮递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吵来吵去的,吵的他脑袋疼 “赶紧的,别耽误人家寄信,你要是觉得有问题,自己反映去” 苏棠冲邮递员点点头,把信递了过去:“同志,麻烦你了” 邮递员接过信,熟练地盖上邮戳,放进了邮袋里。
胡丽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计划泡汤,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看着胡丽丽远去的背影,苏棠微微皱眉 邮局拐角处,郑锦心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胡丽丽就是个蠢货,不过这也让她看清楚了苏棠。
还真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郑锦心转身走进一旁的服务社里,看着苏棠离开时,蓝布衫的下摆被风掀起半寸,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裙 千金小姐到底是不一样 “郑护士,又来取信啦?” 服务社的王大姐趴在柜台上,笑着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家里人寄的包裹到了,里头还有块上海牌肥皂呢” “刚刚外面怎么了?” 听郑锦心帷幔,王大姐立刻压低声音 “胡丽丽那丫头就是眼皮子浅,见不得人好” 王大姐将包裹推过来,她把包裹收进帆布包,漫不经心地问:“苏棠出身很不好?”。
“听说家在沪上,一家子都是大学老师呢” 王大姐压低声音:“要不是陆骁他爸那封加急信,这姑娘哪能嫁进咱们这穷乡僻壤?不过陆家小子应该是看不上她,说结婚就结婚,连酒席都没办” 郑锦心笑而不语,什么都没说,正要离开,就听供销社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声。
胡丽丽带着几个妇女堵在苏棠面前,其中一人举着本皱巴巴的书道:“有人举报你偷看资本毒草!” 苏棠看着去而复返的胡丽丽,都有些想笑,她说她怎么走的那么快 “封面上印着外国名字,肯定有问题!” 她得意地晃着书,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胡丽丽,你手里的书,是你天天捧在手里看的那本,不过是俄语版” “看了那么久,你都没记住第一章的话吗?第一章就写着‘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你读过吗?” 苏棠说完,从她手中夺过书 “看来你心也不诚啊,天天看,都记不住。
” “这问题可就大了” 胡丽丽脸色骤变:“苏棠,你少在这里忽悠大家,我们又不懂俄语,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懂可以找个懂的人来,但是你污蔑我的事情,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胡丽丽涨红着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地瞪向苏棠,却在触及苏棠冰冷的目光时浑身发颤 那眼神像极了她曾在屠宰场见过的屠夫,精准锁定猎物要害 “如果是,你得给我好好道歉,当着大家的面儿”第11章 惦记他的人真不少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笑,胡丽丽的脸霎时红到耳根。
她偷瞄了眼周围的人,心一横,决心今日要给苏棠一个教训 “苏棠,你自己不想活了,为啥要拉着陆骁?” “你知不知道他在西北待了多少年,才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听胡丽丽扯开话题,苏棠挑了下眉后,歪了下头。
“胡丽丽,你把话扯到哪儿去了?” “不是在说这本书吗?” 苏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还伸手晃了晃手中的书 见状,胡丽丽瞪了苏棠一眼,然后冷哼:“你别得意,我这就去找懂俄语的人来” “不用找了。
” 就在这时,郑锦心从服务站里走出来 有几个认识郑锦心的打了个招呼,喊了句郑护士 听到这话,苏棠扭头看了郑锦心一眼 一身剪裁得体的工装,短发编成辫子后挽在后脑勺上 白皙的皮肤区别于其他人,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知性美。
只不过站在苏棠旁边,倒是有点儿被比下去了 “丽丽,你这次可真的是冤枉苏同志了,这本书是《毛选》的俄文版” 郑锦心说话很轻柔,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西北这几个家属院里的人都受过她照顾,她的话,可信度很高的。
见郑锦心帮着苏棠说话,胡丽丽心中不满 “郑护士,你可看清楚了,包庇罪也是罪” 胡丽丽的手紧握成拳,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苏棠懒得再和胡丽丽纠缠,她今天非得让胡丽丽明白她的厉害不成 “那走吧,你不是要举报我?在这儿举报?”。
她转身要走,胡丽丽伸手去扯她,被苏棠摆手躲开 “你去哪儿?” “领导办公室,找个能让你举报的地方” 苏棠一脸不屑,根本不在乎,反倒是让胡丽丽心中有些发怵 “不走?哦,你是乱说的,就是为了污蔑我?”。
见胡丽丽不想走,苏棠面露几分讥讽,:“胡丽丽,你是要害死我啊?” “你这一顶大帽子扣我头上,不分青红皂白,我可是要被你害惨了” 说完,苏棠直接捂着脸哭起来:“大家快来看,杀人了!”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快到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胡丽丽更懵,苏棠可真能拉下来面儿做这种事…… “胡丽丽,人家郑护士都说这不是你说的那种书了” “郑护士的话,我们都信,胡丽丽,你真是害人不浅”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响起,胡丽丽煞白着脸要后退 郑锦心走到胡丽丽身边,适时扶住她发颤的胳膊:“丽丽别急,大家都是同志,有话慢慢说。
” 这话既是劝和,又隐隐将胡丽丽往自己身边带,隔开了围上来的人群 “我……” 胡丽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她怕自己担责,毕竟出了事,自己和哥哥都不能待在这里了 苏棠用指腹抹了把眼角,见风头差不多了,才出声说了句。
“刚刚已经说过了,只要你给我道歉,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苏棠来到西北,从没想过惹事 她身份特殊,大家都恨不得抓她的把柄 如今她要是出了事,连累的不仅是陆骁,还有远在沪上的爸妈 奈何这胡丽丽非要揪着她,有一种不把她赶出家属院就不罢休的念头。
所以这一次,借着胡丽丽污蔑她,苏棠得让他们知道,她苏棠可不是软柿子 要想欺负她,得掂量下嘴皮子利索不利索 “胡丽丽,你赶紧给人家苏棠道个歉” 胡丽丽咬唇,不想做这种丢面的事情 还是一个婶子怕胡丽丽真因为这事儿被赶走。
毕竟她家小子可还在胡丽丽的托儿所呢 “对,对不起” 说完,胡丽丽扭头哭着跑了 一天丢两次人,这几天她都不会出来了 有了这句道歉,苏棠也没多说什么,人群散开 苏棠看着郑锦心,开口:“郑护士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改日得让陆骁拎两斤红糖来谢你。
” 她这话明着是道谢,却有意无意将陆骁二字咬得清晰 郑锦心耳尖微微发烫,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苏同志快别这么说,陆队长保家卫国,咱们后方更该拧成一股绳” 说着从口袋摸出个铁皮盒 “昨天医务室分了块桂花糖,你尝尝。
” 苏棠看着这盒子,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只不过这种糖,在沪上,根本没有 沪上流行的都是进口糖,原主吃的都是什么大白兔奶糖,俄国巧克力 苏棠伸手接过,再次道谢 “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郑锦心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棠,后者点点头,应下她的话。
苏棠早就看清楚郑锦心了 她和胡丽丽的目的一样,对陆骁都有着喜欢 只不过胡丽丽直来直往,看起来很好猜透心思 郑锦心不一样,她的心思藏太深了 看似站在她这边,实际上,跟她拉近关系,才有了借口能经常去找她。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郑锦心开口解释道:“其实丽丽平常不这样” “可能是陆队长突然结婚……” “陆骁的结婚报告是一年前提交的,我们结婚一年了,郑护士” 郑锦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棠给打断了 听着这话,郑锦心攥紧了手中的包。
“是我忘了,你别介意” 苏棠面上带着浅笑看向郑锦心:“郑护士,你的记性真好,连陆骁什么时候结婚都记得呢” 她话里有话,郑锦心微微蹙眉 一阵风掠过,卷起路边的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听得见脚步声。
郑锦心率先打破僵局,试图缓和气氛:“苏同志,西北不比沪上,往后缺什么尽管和我说,我多少能帮衬些” 她语气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棠转头看向她,唇边笑意未达眼底 “郑护士有心了,不过我和陆骁日子过得踏实,倒也不缺什么。
只是没想到,在这西北,惦记他的人还不少” 话锋一转,似有意似无意地刺向对方。推荐文章转载于网络,如侵立删《娇蛮大小姐随军,糙汉冷脸洗床单》



